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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下面文章,回答文后各题。

鬼姜花

刘心武

我问小岑,那是什么花?他告诉我,是鬼姜花。

小岑和小汤两口子,来我温榆斋书房所在的村子,开了家小饭馆。从饭馆窗户望出去,就是田地,晚玉米收割尽了,地边上一丛丛高高的黄花,在秋阳照耀下灿烂悦目。

鬼子姜,学名菊芋,没人刻意种它,却在我们村子周围到处冒出来。

小岑小汤两口子,一个是苏北的,一个是贵州的,相遇在城里一家餐馆,一个是二厨,一个是服务员,他们相爱了,结合了,就把多年来挣的钱合起来,跑到这个村边,开了这家餐馆。也曾打算细问他们的经历,小岑顾左右而言他,小汤就哼歌:“不要问我从哪里来……”

就在我问了小岑“那是什么花”以后,过了两三天,我上午睡完懒觉,起床开门,呀,门外台阶上,一大丛明黄的鬼姜花,插满―个浅蓝色的大塑料桶,由许多墨绿的大叶子衬托,冲击着我惺忪的睡眼,使我醍醐灌顶般清醒到十二分。

我打电话给小岑,说:“谢谢你采给我的花。晚上我订了一只乡村五味鸭。”

乡村味鸭是他们餐馆的看家菜,临时烹制很费时间,提前预订,到时候很快端上,味道尤其好。

晚上约好村友三儿,去小岑餐馆吃鸡子,喝小酒,侃大山。餐馆上座有一多半。五味鸭端上之前,先端来碟小菜,是些不大规则的片片,三儿以为是荸荠,小岑说是鬼子姜。夹一片搁嘴里,腌制过,味进得不深不浅,脆的不涩,用来开胃,好!小岑说我那一问启发了他,他第二天一早去挖了许多。现在他每桌客人都免费送一碟。

忽然有摩托车突突突而来,突突声乍止,就冲进来―个三十岁上下的青年,已经秋凉了,却只穿件箍在身上的跨篮背心,右臂隆起的三角肌上,刺青的图案是只张开嘴露出尖牙的虎头。他冲到那边角上的空桌,小岑去招呼他。三儿跟我说:“虎鬼子来啦!”我又好奇,又不免把警惕性提升。

只见那边“虎鬼子”似乎在大声问小岑约他干什么,小岑微笑着,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后来看见小岑先往那桌端去一盘鬼姜花,后来又端上一大盘热乎乎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菜,当然,还有二锅头口杯。小岑坐“虎鬼子”旁边,两人聊了―阵。

我和三儿把五味鸭吃过一半.虎鬼子“喝完吃罢”跟小岑小汤道过谢,一阵风般出去,风还没息,突突突声迅即远去。

第二天下午,趁餐馆没客,我拐进去问小岑“三儿说‘虎鬼子’是专到各餐馆收保护费的,你对付他不容易吧?”

小岑就跟我说,再铁的心,也有软的部分。他昨天邀“虎鬼子”——他让我别再叫绰号,改称大名——满虎,提醒满虎,是满虎他大妈去世的日子。满虎一次醉后告诉他,自己生母产后没奶,父母觉得已经有儿有女,就把他送给邻村一个产后死了孩子的妇女去养,那就是满虎大妈。满虎说这世界上只有他大妈对他好,但是就在满虎懂得记日月的时候,大妈去世了。满虎记得,大妈家屋外,野生野长着许多的鬼子姜。昨天小岑端出―盘鬼姜花,是替满虎祭奠他大妈的意思,而那盘菜呢,是大妈当年常给满虎做的红烧独头蒜。小岑说满虎临走跟他说,以后不再到处逛荡,打算到镇里集上摆个服装摊,将来再开个服装店,也跟小岑小汤一样有个自己的正经营生。

我听了就说:“他能说到做到吗?”小岑有些不高兴了,稍微迟疑—下说:“刘叔,没错,啥事都难说……可是我不就做到了吗?”

(选自《小小说选刊》)

【小题1】试结合小说内容概况小岑夫妇的形象特点。
【小题2】小说第二段中的景物描写有何作用?
【小题3】小说以“鬼姜花”为题,有哪些好处?试作探究。
上一题 下一题 0.99难度 现代文阅读 更新时间:2016-05-16 10:2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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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类题1

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列小题。
公园里的星期天
美贝尔·考夫曼
黄昏的太阳暖洋洋的,树林外隐约传来城市的喧闹。她放下手中的书,摘下墨镜,惬意地吁了口气。莫顿正在看《时代》周刊,一只手搭在她肩上;他们三岁的儿子莱利在沙坑里玩。正是星期天下午五点半,藏在公园角落里的小操场清静极了。秋千和跷跷板一动不动,滑梯上也空空荡荡,只有莱利和一个年龄相仿的胖男孩蹲在沙坑里玩。多美好啊,她几乎微笑起来。她想,他们应该多出来晒晒太阳,莫顿肤色那么苍白,都是成天在大学里埋头工作造成的。她柔情地挽着他的手臂,看着莱利玩沙。
突然,那胖男孩站起来猛地向莱利扔了一铲沙。她朝男孩摇摇手指:“不可以丢沙子,这样会迷住别人的眼睛。”
可那男孩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眼都不眨一下。他妈妈或保姆在哪里?操场上除了正朝出口走去的二三人,只有一个男人坐在几英尺外的长凳上,块头很大,几乎占满了整条长凳,脸被《星期日漫画》遮住了。她断定他就是那孩子的爸爸。听到她的话,他目光不离漫画,随地唾了一口。
她厌恶地扭过头。就在这时,胖男孩又迅速扬起一铲子沙撒向莱利,一些沙子落在他的头发和额头上。莱利抬头看看妈妈,嘴唇犹疑地动了动;她的反应会告诉他该不该哭。
她本能地想要冲到儿子身边,掸掉他头发上的沙子,并教训那个小孩,但忍住了。她总是说要莱利学会为自己战斗。
“小家伙,别扔!”她严厉地说,并朝长凳上看看,“怎么能随便扔沙子呢!”
长凳上那人看都不看她,朝那男孩大声说:“乔,干得好!这是公共沙坑,想扔就扔。”
她觉得膝盖忽然软了一下,乜了莫顿一眼。他这才意识到怎么回事了,小心地把《时代》放在腿上,转过头看着那人,清瘦的脸上带着他当面指出学生错误时那种羞涩、歉意的微笑。
“你说得对,”他心平气和地说,“但正因为是公共场所……”
那人放下漫画,怀着敌意从头到脚打量着莫顿。“是吗?”蛮横无礼中夹着威胁,“在这里我儿子跟你儿子有同样的权力。他想扔沙子就扔呗。你不服气,就他妈带着你儿子滚蛋。”
孩子们都愣住了,瞪着眼,张大嘴,连手里的铲子掉了都不知道。莫顿面部肌肉抽搐着。“好,只需一分钟,你必须明白……”他平静地说。
“喂,闭嘴!”那人说。
她的心怦怦直跳。她知道丈夫根本不是“大块头”的对手,心中充满了对丈夫的怜惜和对那男人的怒气。她丈夫平时不生气,难得发火,这样的情景对他而言太陌生太令人难堪了。
莫顿刚起身,《时代》周刊就滑到地上。那人站起来,朝莫顿连跨两步才停住,活动着粗壮的胳膊等着莫顿上前。她害怕地并紧颤抖的双膝。会发生可怕的打斗吗?太可怕了,太出人意料了……得阻止这场打斗,喊救命。她本想扯住丈夫的袖子,示意他坐下,但基于某种原因,她没有这样做。
莫顿正了正眼镜,面色十分苍白。“这太荒谬了,”他镇静地说,“我倒想请教请教……”
“哦,是吗?”那人两腿分开,轻轻晃着,极为轻蔑地看着莫顿,“就你,还有谁?”
他们你盯着我,我瞪着你对峙了一套儿。莫顿突然转过身,平静地对她说:“走,我们离开这里。”
他笨拙地走向沙坑,窘迫使他的脚步有点踉跄。他弯腰抱起莱利并捡起铲子。
菜利一改呆愣的神态,又踢又叫:“不要回家,要玩嘛,不要吃晚饭……”
他俩拖着莱利往前走。出大门必得经过那人坐的长凳,她极力不看那人,昂首挺胸、慢慢地和丈夫、孩子一起走出了那片操场。
她的第一感觉是松了口气:避免了一场打斗,没有人受伤。但内心深处却有一种沉重的甩不掉的感觉。这感觉要比一场意外事故,或者比道理被暴力击败要痛苦得多。她隐约地感到她与莫顿似乎缺少什么。
莫顿突然冒了一句:“那证明不了什么。”
“什么?”她问。
“打架。打架除了证明他比我高大以外,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当然。”她说。
“最好的结果,”他解释说,“可能会是什么?打碎眼镜,掉一两颗牙,或者卧床两天——图什么?伸张正义?讲清道理?”
“当然。”她又说,加快了脚步,只想早点回家忙些别的事情,消除那像强力胶一样黏在她心上的感觉。全是愚蠢、卑鄙之徒!她想,一边拽紧了孩子的手。孩子还是哭个不停。以前她总对他那弱不禁风的小身体、瘦削的肩膀、细瘦无力的双腿,有着一丝温柔的怜惜。但是现在,她的嘴唇愤恨地紧闭着。
“不许哭,”她气冲冲地说,“真叫人丢脸!”
她觉得他们三个好像踩着烂泥前进一样。孩子的哭声更大了。她想,要是真的打起来……他会怎样呢?让自己被揍扁?去教训那人?叫警察?“警官,公园里有人叫他儿子向我儿子扔沙子……”真可笑,没必要去想这些。
“老天,你不能让他安静吗?”莫顿烦躁地说。
“你以为我一直在干嘛?”她说。
莱利挣脱他们的手,往后退着。
“你管不住,我来管。”莫顿气呼呼地说,朝孩子走去。
但她的声音制止了他。她细小、冷酷、充满蔑视的声音,把自己都吓了一跳。“是吗?”她听见自己说,“就你,还有谁?”
(根据肖鹏译文删改)
【小题1】下列对小说有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最恰当的两项是
A.小说善于运用细节描写来刻画人物。比如莱利被欺负之后,只是“嘴唇犹疑地动了动”,等待妈妈的反应,这一细节含蓄地表现了莱利软弱的性格,并暗示了其性格的成因。
B.小说中莱利与其父莫顿、胖男孩乔与其父“大块头”在外形和性格上都很相像,这样写旨在说明有其父必有其子,提醒家长必须注意自己的言行对孩子的影响。
C.小说中多次提到《时代》周刊和《星期日漫画》这两种杂志,巧妙地暗示了奠顿和大块头男人身份地位及文化背景的差异,使寻常的故事具有了更为深广的社会意义。
D.“她觉得他们三个好像踩着烂泥前进一样”运用了比喻的修辞手法,化无形为有形,巧妙地传达出“她”内心的沉重和对愚蠢、卑鄙之徒的愤恨。
E. “她”对孩子的柔弱感到“愤恨”,责备他“真叫人丢脸”,看似对孩子不满,实则是对丈夫不满,而结尾处对丈夫说出那句话只是她这种被压抑的真实心理的爆发而已。
【小题2】小说第一段中的环境描写在全文中有什么作用?请简要分析。
【小题3】小说中的莫顿是一个怎样的形象?请简要分析。

同类题2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昔日之光

夏笳

在熙熙攘攘的车站广场,我突然看见一幅脸部特写照片从大屏幕上闪过。那是一张老态尽现的面孔:深褐色的、布满各色斑点的皮肤,像是某种风干的兽皮皱缩在一起: 眼窝、嘴角、面颊,连同太阳穴都深深凹陷下去;从微微张开一道缝的眼眶中,几乎看不到什么光亮,也很难辨识出表情。

我呆呆地停下脚步站住。那是奶奶,我认得出,却又与记忆中的样子如此不同。我掐着手指算了很久才算出,奶奶今年应该是106岁了。

屏幕上依旧闪动着一张又一张面孔,配以字幕和解说词:抗战胜利80周年,最后的老兵,国家荣誉奖章……于我而言,这些数字、地点与事件总显得些许陌生,仿佛一 张过于庞大繁复的蛛网,向历史纵深处无边无际地蔓延。我读到这些字句时从来不会想起奶奶,不会想到那个从路边小贩推车上购买拐枣的老太太,是地主家的小姐,是一位将军。

我买了一张车票,坐上高铁回老家。

车厢里孩子的哭闹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我按下座位旁边的按钮,几道薄薄的光幕从上方落下,将我包围其中。我在光幕上轻敲几下,寻找关于奶奶的资料。文字和图片一段段在光幕上流淌,奶奶这一生的故事都随时间之河顺流而下。资料五花八门,甚至还有一篇小学生作文,题目是“写给爷爷奶奶的一封信”。我费力辨认那些歪七扭八的字迹,突然意识到这篇作文正是我自己写的。

继而,我看到了自己多年前的一份写作提纲: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年迈的奶奶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打盹。梦中她告诉战友们,战争已胜利,他们期盼的那种和平生活已经来临;她绘声绘色地描述那些不可思议的新奇玩意儿——高楼、高铁、无人飞机、小汽车……或许是因为内心深处的胆怯吧,我怕自己无法设身处地体认奶奶经历过的那些岁月,也无力把握那些过于宏大的历史图景,能够把握的只有距离我最切近的生活场景,譬如奶奶颤巍巍行走的步态和苍老的容颜,譬如院里的葡萄架,譬如拐枣在舌尖黏稠的甜味。

光幕上出现一扇漆黑的大门,门上有一块匾额,上面写着“老兵不朽”四个大字。 这是一个网上纪念墓园。伸手推门,我慢慢向墓碑中间走去,耳边依稀传来风声和鸟鸣。我面对其中一座墓碑,伸手轻触上面的照片。一个老人的影像浮现出来,他是我的爷爷,穿着绿军装,戴着军帽,胸前挂着各色勋章。

“今年是哪一年啦?”“是2025年。”“你奶奶还好吧?…‘很好。” “孩子,我给你讲讲我们那时候的事吧。”

我点点头,老人便用他浓重的口音慢慢讲起来。给我讲奶奶怎样离家出走,怎样昼行夜宿,怎样摇着小船去海上截击敌寇,怎样踏上漫漫长路奔赴战场。爷爷的讲述让我把这些故事和奶奶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让我再次想起了奶奶。在许多年前的许多个夏夜,在后院的葡萄架下,这些故事奶奶给我讲过多次,我总是一边听一边忍不住走神, 一会儿数天上的星星,一会儿留意墙角的蟋蟀,不知不觉就歪在椅子里睡着了。夜风微凉,奶奶的故事像露水一样在花叶上凝聚,一颗一颗渗入大地深处。

一个声音渺渺地从远方传来。“旅客朋友们,列车就要到站了……”我深深鞠躬, 向爷爷告别。

“走好,孩子,别忘了我们。”

我撤去光幕,车厢内的喧哗又再度涌来。邻座哭闹的小男孩已蜷缩在奶奶怀中睡作一团。这样一个宁静的、晴空万里的好日子,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孩子脸上,他密匝匝的睫毛忽闪着,肉嘟嘟的嘴唇像初生的嫩芽般圆润。这幅画面不知为什么竞让我想要落泪。

推门进屋时,我看见奶奶正在轮椅中打盹,脑袋沉甸甸地垂向一侧,透过白发露出稀疏的头皮。

轮椅侧面的袋子里插着几份报纸,还有那个我送她的套着粉色塑胶壳的平板电脑。 平板电脑循环播放着几幅画面:一幅黑白的画面,画上是一男一女两个青年站在一棵大树下,相视而笑,风吹树影,洒落满地光斑。指尖滑动,下一幅图是一群青年围坐桌旁,面前摆着茶缸纸笔,做学习讨论状。再下一幅图上有垂柳依依,还有一对青年夫妇带着三个小孩站立在湖边。

忽然我明白了:奶奶一定是用“昔日之光”图片处理软件将平板电脑里存的旧照片处理过了。原来她现在终日凝望的,正是这些短暂却永恒的片刻。

我低下头,把脸埋在手里,眼泪顺着指缝不断往外淌。擦干眼泪抬头时,我看见奶奶正望着我。

她苍老的脸上绽放出微笑,那笑容就像小孩子一样天真烂漫。

(摘自《光明日报》,有删改)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奶奶出身于地主家庭,走上革命道路,出生人死,成长为将军;老年过着平凡的生活,是最后的抗战老兵。
B.爷爷讲故事的情节既交代了奶奶的革命经历,又表现“我”对奶奶认识的逐步深入。情节安排巧妙,匠心独运。
C.车上小男孩在奶奶怀中甜睡的画面,宁静祥和。此处细节描写引发了作者对过去童年生活的回忆,内心很失落。
D.标题“昔日之光”既喻指奶奶的辉煌经历,也暗寓英雄人物的奉献牺牲精神光照千秋,不应该被我们遗忘。
【小题2】小说开头写奶奶老态尽现的脸“很难辨识出表情”,结尾写“苍老的脸上绽放出微笑”“天真烂漫”。为什么会有这种不同?请结合作品分析说明。
【小题3】小说借助“大屏幕”“光幕”“平板电脑”三个载体叙述故事,这样写有哪些好处? 请简要分析。

同类题3

阅读下面文字,完成小题。
配   角
聂鑫森
父亲邵伟夫,先是话剧演员,后来又成了电影、电视演员。他的名字很气派,“伟夫”者,伟丈夫之 谓也。可惜他一辈子没演过主角,全是很不起眼的配角,虽是剧中有名有姓的人物,也就是说几句不痛不 痒的台词,演绎几个小情节而已。他的形象呢,身材矮小,脸窄长如刀,眉粗眼小口阔,演的多是反派人 物:黑社会小头目、国民党下级军官、现实生活中的可怜虫……
他的名字是当教师的爷爷起的,爷爷曾对他寄望很高。没想到他读中学时,有一次演一个小话剧的配 角,神采飞扬,被动员去读一所中专艺校的话剧班,从此他就很满足地走上了演艺之路。
因为母亲是苗族人,可以生两胎,我下面还有一个妹妹。我叫邵小轩,妹妹叫邵小轮。通俗地说,我
是小车子,妹妹是小轮子。我们的名字当然是父亲起的,母亲似乎很欣赏,觉得低调一些反而会有大出息。
母亲在街道居委会当个小干部,人很漂亮。我和妹妹似乎承袭了她的基因,长得都不丑。母亲对于嫁
给了父亲,一直深怀悔意,原想会有一个大红大紫的丈夫,不料几十年来波澜不惊。我母亲都不让我们去 剧院看父亲的戏;电视上一出现有父亲身影的剧目,她便立即换台。她还嘱咐我们,不要在人前提起父亲 是演员这种守口如瓶的习惯,久而久之造就了我的孤僻性格,在什么场合都沉默寡言。
读初中时,一个男同学悄悄告诉我:“你爸爸的戏演得真好,可惜是个小角色。如果让他演主角. 肯 定火!”
父亲在家里的时间很少,尤其是进入影视圈后,或是东奔西跑到一个个剧组去找活儿干,或是找到了 活儿必须随剧组四处游走。每当他一脸倦色回到家里,首先会拿出各种小礼物,送给妈妈、我和妹妹,然 后把一沓钞票交给妈妈。
我把男同学的话告诉父亲,他听了,微微一笑,说:“在一部戏中,只有小人物,没有小角色,这正 如社会的分工不同,却都是平等的。主角造气氛,配角助气氛,谁也离不开谁。”
母亲轻轻“哼”了一声,然后下厨房为父亲做饭。
(1)我看见父亲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很痛苦的低下了头。
我读高中妹妹读初中时,父亲在外三个月后,回到家里。他这次是在一部《五台山传奇录》的电视连
续剧里,演一个貌丑却佛法高深的老方丈的侍者,虽是配角,出场却较多,拿了五万元片酬。他给我和妹 妹各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给妈妈买了一枚钻石戒指。
我发现父亲的手腕上绑着纱布,便问:“爸爸,你受伤了 ?”
他说:“拍最后一场戏时,和一个匪徒交手,从山岩上跌下来,把手跌断了。我咬着牙坚持把戏拍完,
导演直夸我敬业哩。”
母亲说:“你也五十出头了,别去折腾了,多在家休息吧。”
他摇了摇头,说:“不!你工资不高,小轩、小轮正读书,将来还要给他们备一份像样的嫁妆。再说, 小病小伤在拍戏中是常发生的,别当回事。”
我和妹妹不由得泪流满面。
后来,我考上了大学,学校就在岳麓山附近。三九严寒的冬天,母亲打电话告诉我,父亲在岳麓山的
爱晚亭前拍戏,让我去看看父亲,还嘱咐我最好把自己伪装一下,别让父亲分神出了意外。
漫天大雪,朔风怒吼。(2)我戴上红绒线帽子、大口罩,围上羊毛围巾,穿上新买的中长羽绒袄,
早早的来到爱晚亭前。到警戒线外,看热闹的人很多,我使劲地挤在人丛中。父亲演一个寻闹事的恶霸, 样子很丑陋,说话还结巴,然后被一个江湖好汉狠狠地揍了一顿,上衣也被撕破了,痛得在地上翻滚。这 场戏前后拍了三遍,导演才打了个响指,大声说:“行了 !”
我看见父亲长长地嘘了一口气,然后去卸了装,换上平常穿的旧军大衣。接着,又去忙着搬道具、清 扫场地。等忙完了,他靠坐在几个叠起的道具箱旁边,疲倦地打起盹儿来,手指间还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 香烟……   (本文有删改)
【小题1】本文为什么以“配角”为题,请谈谈你的看法。
【小题2】从全文看,母亲对父亲的情感态度是怎样变化的?请简要分析。
【小题3】请赏析文中划线句。
(1)我看见父亲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很痛苦的低下了头。
(2)我戴上红绒线帽子、大口罩,围上羊毛围巾,穿上新买的中长羽绒袄,早早的来到爱晚亭前。
【小题4】探究文章最后一段的意蕴。

同类题4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团圆饭
江岸
王宏生在大年三十凌晨回到了黄泥湾。那时候,东方天际还未露出鱼肚白,四周一片漆黑。他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回来,引起村庄零乱的狗吠。老婆田玉花提前收到他发来的短信,悄悄地从热被窝里爬起来,给他开了门,没有惊动睡梦中的爹娘和一双儿女。
王宏生背着一个干瘪的背包,怀抱一个六七岁的女娃。女娃被紧紧地裹在他的黑呢大衣里,闭着眼睛,小嘴半开半合,犹自打着细微的鼾声。
田玉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夸张地咧成了一个水瓢。
王宏生轻轻地“嘘”了一声,顺手关了客厅的灯。
他们家的小楼是几年前盖的,总共两层半。一、二层住人,上面半层阁楼没有装修,搬进来之后,堆放了一些杂物。田玉花早把阁楼清理过了,铺的盖的都已准备停当。两口子蹑手蹑脚地钻进了阁楼。
天蒙蒙亮的时候,田玉花慢慢从阁楼里拱出来,轻轻关上阁楼的门。她溜到一楼,发现爹已经起来,在客厅里摆弄鞭炮。田玉花这才听到了村庄各处连绵不断的鞭炮声,刚才居然一直没注意。大年三十早晨放一挂鞭炮,是祖祖辈辈沿袭下来的习俗。
山里人在中午吃全家团圆的年饭。吃罢早饭以后,家家户户就开始忙年饭。王家人忙年饭,却一直不得消停,老有人上门打扰。田玉花和爹娘只好停下手中的活计,应酬一番。
“宏生哥回来了吗?”
“宏生兄弟在家吗?”
“俺找俺宏生叔……”
前来打听王宏生的,全都是村里的青壮年男人。他们在家里喝杯茶,抽支烟,又纷纷落寞地走了。
这些人都是王宏生近年带到城里打工的老邻旧居。他到城里工地打工,学会了粉刷的手艺,后来就带出一个工程队,承包楼房内粉和外粉的活计。进了腊月,活儿干完了,王宏生让他们先回一步,拍着胸脯儿承诺,过年前兑现工钱。这几天,他们天天都过来看一看,问一问。马上要过年了,可宏生怎么还没影儿呢?
每送走一位来客,田玉花总是快速躲进厨房。也不知是被油烟熏着了还是被寒风呛着了,她的眼角总往外涌泪花。她不忍看爹娘脸上焦虑的神色,不忍听两个孩子扒在门框上翘望爸爸时发出的叹息声,总是赶紧揉揉眼睛,去锅灶上忙碌。
中午十一点左右,村庄里又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放过鞭炮之后,家家户户就要开年饭了。
“哈哈哈,钱到账了,终于到账了!”王宏生旋风般从阁楼上冲下来。在他的身后,随即响起脆生生的哭喊声:“我要爸爸!我要妈妈!我要回家!……”王宏生的笑声和孩子的哭喊声回荡在隆隆的鞭炮声中。
爹娘显然吓傻了,两个孩子却狂喜地冲他跑过来。
王宏生顾不得和爹娘解释,更顾不得和儿女亲热,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
“双喜,赶紧过来!”
“栓柱,到我家来一趟!”
“冬生,我在家等你……”
大家纷纷赶到,将王家的客厅挤得水泄不通。王宏生拿出一张银行卡,喜滋滋地说:“我刚刚收到银行提示短信,咱们的工钱到账了!你们一起去镇上银行,把各自的工钱转走!”
一个年轻人双手接过银行卡,欢天喜地地说:“走啊,到镇上转钱去啊。”一群人跟着他,走出了王家大院。年轻人扭回头说:“宏生哥,中午和大伯少喝点酒,晚上到我家,咱哥儿几个一起喝。”
大家都走了,王家大院一下子安静下来。
爹放鞭炮的时候,娘从阁楼上抱下来一个啼哭的女娃。
“这个女娃是谁?”爹狐疑地问。
“她是我们老板的女儿,叫甜甜。”王宏生说着,从娘怀里接过女娃,哄着女娃说,“甜甜乖,甜甜不哭,甜甜是叔叔家的小客人,咱们一起过年好不好?叔叔马上给你爸爸打电话,咱们吃完年饭,爸爸妈妈就会来接甜甜了。”
王宏生打通电话,让甜甜和爸爸妈妈说了几句话,甜甜才不哭了。
田玉花麻利得像一阵风,把早就准备好的年饭端上了饭桌。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开始吃一年一度团圆的年饭。王宏生刚端起酒杯,忽然听到呜哇呜哇的警笛声在村口响起,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酒洒到了桌子上。
(选自《短篇小说》2016年第10期,有删改)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最恰当的一项是
A.王宏生在大年三十凌晨“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回来”,并且悄悄地进门,“没有惊动睡梦中的爹娘和一双儿女”,可见他对家人的牵挂和体谅。
B.年关回家的王宏生怀里抱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媳妇田玉花虽然对此感到惊讶,但她是一个知书达理的人,并不过多追问。
C.吃团圆饭时听到警笛声响起,王宏生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这一细节说明王宏生早就知道自己的行为是违法的,他知法犯法。
D.文章题目虽为“团圆饭”,但王宏生一家并没有吃上团圆饭,其实作者已经在前文为这样的结局埋下了伏笔。
【小题2】文中画横线的句子揭示了人物怎样的心理?请联系上下文做简要分析。
【小题3】读完本文的故事,你从中可以得到怎样的启示?请结合全文进行分析。

同类题5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出门在外
夏鲁平
坐在从延边开往长春的动车上,我有些寂寞难耐。两个小时之前,远在北师大读研的女儿打来电话,说房屋中介发来微信要收取房租。我当时无暇顾及,只好让妻子去处理。
这时,他跟我搭话了。
“你去长春吗? ”
“嗯!”
“长春站很大……”是很浓重的农北乡下口音。我的脸离开车窗,不明缘由地看向他。这是位农民兄弟,他的身旁空座位上立着一个大大的编织袋,从形状上看,里面肯定塞满了被褥和锅碗筷子之类的东西。
“我向你打听个事……从长春到公主岭怎么倒车? ”他充满信任地将手里擎着的两张车票伸了过来。我接过车票,看到的是他的满头白发。他的白发那么夺人眼球,像顶着一头白雪。
我不失礼貌地把票递还给他说:“我也说不清楚,下车后,你问一问站台工作人员。”
这位农民兄弟很愿意重启话题,他毫无避讳地抬起粗糙的食指,搓动着鼻孔,调整了一下思绪说:“我这次去延边帮一个亲戚干粗木工活儿,也就是搭培植木耳菌的木架子。在出门之前,那亲戚说,只要我来,干一天活儿,给我—百五十块,不干活儿,一天也给一百块。结果呢,我有两天没舌儿,那亲戚也没钱。我想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小舅子不让我问,他在那亲戚家已经干半年了,比我会来事,不像我这么倔。他怕我说不好听的,让我回来。回来就回来吧,我也不想干了。我小舅子看我真不愿意干当天帮我买了车票。”
我问:“你以前出来打过工吗? ”
他迟疑了一下,想了想,皱起眉头说:“三十岁那年出来过一次,在建筑工地上干力工,半年,-分钱也没挣到,腰还被砸伤了,以后再就没出来,心寒了!想不到这次出来又被骗了。”……
广播里开始预报动车正点进入长春站的信息。我对位农民兄弟说:“不管咋样,下了车,你肯定要走地下通道。”
动车停下了,车门打开,他抓起编织袋就往肩上扛,也许是体力不支,编织袋在他的手里晃悠了一下,我伸手帮了一把,编织袋扛在了他肩上。他在前,我在后,一点点走出车厢。
这时,一位身穿铁路制服的男子向这边走来,我赶紧冲上去问:“往公主岭倒车在几站台?”
那位穿铁路制服的男子停下脚步,看着我,又看看他,没有急于回答。我的这位农民兄弟及时地凑过来,探头探脑想听个明白。穿铁路制服的男子好像故意跟我们的焦急心情作对,他不紧不慢地拧动着手里对讲机的键钮,然后用嘴吹了一下,再次拧动,面无表情。
我的这位农民兄弟赶紧递上他手里的两张车票。穿铁路制服的男子翻着两张车票,攥在手里,又开始拧动对讲机键钮,似乎他的注意力全在对讲机里。
我极力控制着情绪问:“你能告诉我们,他在哪个站台倒车?”
穿铁路制服的男子对我的问话没有回应,就像我这个人压根不存在。
人流很快走光了,所有的人都拥向地下通道。我看着最后一拨人影儿,自尊心受到极大的挫伤。这样跟着耗下去等于自讨没趣,我一脸难堪地把这位农民兄弟甩给他。随他处理吧,我应该走了。
我奔向地下通道,顺着通道台阶一步步往下走。那位农民兄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了。 我停下脚步等了他一下,问:“搞明白了?在哪个站台? ”
“第五!”
我看看表,离那趟车开车时间还有十三分钟,那位农民兄弟好像不知道时间概念,不顾一切往前跑。我像受传染,也跟着小跑起来,其实我是想跑到他眼前,告诉他,第五站台离这儿不算远,时间还来得及。可他已经跑进地下通道了,他面对着长长的通道, 左看一眼,右看一眼,犹豫着,又不知往哪走,然后回头看向我。这时我正好跑下最后 一级台阶,站在这位农民兄弟跟前,帮他察看通道口的数字:“三、四、五……”我话音未落,身后响起了一声呐喊:“你想干什么! ”
是喊我吗?我转回头,看见那穿铁路制服的男子站在我们刚走下来的那个通道口, 怒目圆睁,竟然也开始顺着台阶跑下来。我想干什么?我什么也不想干,我只是告诉这位农民兄弟第五站台在什么方向。
这位农民兄弟很听话地在空旷的地下通道奔跑起来,那巨大的编织袋在他的肩膀上摇摇晃晃。我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穿铁路制服的男子居然还站在通道里,身子一动不动。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妻子打来的,她说:“我刚把房租转入对方银行卡里”。 我问:“你为什么搞这么长时间? ”
―妻子无奈地说:“这不能全怪我,我在银行往对方卡里转款的时候,窗口人员让我反复确认信息,拖延了一段儿时间,他们怀疑我被骗子盯上了。”
(原栽于《光明日报》2017年2月10日,有删改)
【小题1】下列对小说有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最恰当的一项是
A.‘‘编织袋”在小说中一再出现,强化了农民兄弟的外在形象,暗示了农民兄弟的贫苦处境,也象征了他封闭保守的特点。
B.小说两次写农民兄弟递上车票,而且是“充满信任地” “赶紧”,以表现他的真诚求助,反衬出求助对象的冷漠、敷衍。
C.在向穿铁路制服的男子问路一直没有结果后,“我”最终把农民兄弟丢在一边,以此来表明"我"是有强烈的自尊心的。
D.“我”好意想帮助农民兄弟,却被穿铁路制服的男子怀疑与制止,这种误解看上去不可理喻,却在深层次上反映了当前的现实问题。
【小题2】小说首尾交代给女儿交房租的事,有何作用?请简要分析。
【小题3】有人认为这篇小说的主要人物是农民兄弟,有人认为这篇小说并没有主要人物,它描写的是当前中国社会的群体形象与生存环境。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