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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餐馆和玫瑰
[美]欧·亨利
波西·卡林顿小姐出生在那个叫做酸果蔓角的小镇,一开头就背上了姓“博格斯”的不利条件。十八岁的时候,她改用“卡林顿”作为姓,来到了纽约,开始了她的演员生涯,现在的她正声誉鹊起,红得发紫;那个精明的经理蒂莫西·戈尔茨坦让她签了合同,答应在下一个季度主演新剧《华灯初上》。
随即就有一个姓海史密斯的演员来找蒂莫西先生,申请担任“索尔·海托塞”一角,也就是《华灯初上》里主要的滑稽男演员。戈尔茨坦说,“卡林顿小姐已经回绝了本市五六个最好的扮演乡巴佬的演员。她声明,如果物色不到最好的‘海托塞’,她就不登台。你知道,她是在乡村长大的,百老汇的兰花在头发上插根稻草,就想把自己说成是苜蓿,可诓不了她,她要货真价实的东西。’哎,你想扮演‘索尔·海托塞’,首先要打通卡林顿小姐这一关。”
第二天,海史密斯乘了火车去酸果蔓角。他在那个死气沉沉的,偏僻的小镇呆了三天。
此时的卡林顿小姐正如往常闲暇时一样,在一家位于地下室的空气污浊的小餐馆内和她的“追随者们”谈笑风生,她身材纤巧,美丽迷人,充满活力,得意非凡。十一点三刻,一个瘦长、仓皇、犹豫的年轻人走进了餐馆,他长着一头淡黄色的头发,傻乎乎地张着嘴,被餐馆里的灯光和人们吓得手足无措,狼狈不堪。他穿着一套白胡桃色的衣服,打了一条鲜蓝色的领带,衣服很不合身,瘦嶙嶙的手腕和穿白袜子的脚踝露在外面有四英寸之多。他睁大眼睛,打量着周围,正如见到猪猡闯进了土豆地的人一样。他终于看到了卡林顿小姐。他咧开嘴笑了,又高兴又窘迫地红着脸站起来,朝她的桌子那儿走去。“你好吗,波西小姐?”他带着无可置疑的乡土音说。“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比尔·萨默斯——住在铁匠铺后面的萨默斯家的。”“嘿,什么!”卡林顿小姐兴致勃勃地插嘴说,“你从酸果蔓角来?”那个年轻人接着说,“是的,你知道吗?哈姆·赖利信了教;布利塞斯老太太把她的房子卖给了斯普纳船长;你的威利叔叔给选上当警官。” “喂,诸位!”卡林顿小姐忽然对她的同伴说,“我要失陪一会儿。”她把他拖到角落里一张单独的桌子那儿。“我仿佛记不起谁是比尔·萨默斯了。”她瞅着那个乡下年轻人的天真的蓝眼睛,沉思地说。“不过萨默斯一家我是认识的。你最近有没有见到我家里的人?”“波西小姐,”年轻人认真地说道,“两三天以前,我还去过你家。”“妈妈好不好?”卡林顿小姐问道。“我最近一次见到她时,她正坐在阳光下面。我问她为什么不往后挪一点。‘威廉,’她这样说,‘我一有空就坐在这儿,望着那条路,等着波西,直到天黑。’我老是觉得,当她厌倦了外面的世界,想起她的老妈妈时,她仍旧会从那条路回来的。”“我出来的时候,”“比尔”结束道,“我在前门台阶那儿把这摘了下来。我知道你一定喜欢老家带来的东西。”他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朵玫瑰——一朵丝绒一般柔媚,芳香四溢的黄玫瑰,它在餐馆恶浊的气氛中耷拉着脑袋,正象一个少女在古罗马竞技场上群狮热辣辣的呼吸下垂着头一样。卡林顿小姐的尖锐然而悦耳的笑声在乐队演奏的《风信子》的旋律中响了起来。“哎呀!”她快活地嚷道,“还有比那些地方更死气沉沉的吗?如今让我在酸果蔓角待两个钟头,我都受不了。嗯,萨默斯先生,我见到你非常愉快。我想我现在要赶回旅馆去睡我的美容觉了。”她把那朵黄玫瑰塞在她绮丽精致的绸衣服的前襟里,站起身,傲慢地朝戈尔茨坦先生点点头。
那辆金碧辉煌的马车驶去后,这位“乡下来的年轻人”转头对戈尔茨坦说,“主意不坏吧,呃? ‘索尔·海托塞’这个角色总该派给我了吧?这位小姐始终没有起疑。”戈尔茨坦说,“你最好明天一早就去找卡林顿小姐,把这个角色敲敲牢。我觉得她会对你很满意的。”第二天上午十一点三刻,海史密斯来到了卡林顿小姐下榻的豪华旅馆,满怀信心地递进了他的名片。接待他的是女演员的侍女。“对不起,”霍顿斯小姐说,“非常抱歉。卡林顿小姐已经取消了所有的演出合同,回到那个——那个什么小镇——哦,那个酸果蔓小镇去了!”
【注释】①“博格斯”的原文是Boggs,同英国俚语中的“厕所”(bogs)读音相同。
(有删改)
(1)下列对这篇小说思想艺术特色的分析和鉴赏,最恰当的两项是)()
A.“玫瑰”其实就是波西小姐形象的映照,离开了家乡的土壤,投身于社会,她也失掉了原本的“柔媚”和“芳香四溢”,变得和餐馆的气氛一样“污浊”。
B.小说反映的是演员的生活遭际,通过因果递进和悬念更迭拓展情节,把女主角在艺术道路上由“人性失落”和“人性复归”的心理变化过程生动地刻画了出来。
C.波西小姐其实早已识破了“乡下来的年轻人”的真实身份,不揭穿他,只是为了从他嘴里得知家乡和母亲的情况。
D.演员海史密斯通过自己的重重努力,本以为成功获得了想要的角色,却因为女主角的离去而化为了泡影,作者为他不平,对他寄寓了深刻的同情。
 
E.小说构思精巧,结尾是典型的“欧·亨利式”,人物命运陡然逆转,结局出人意料,叫人目瞪口呆又回味无穷。
(2)第四段,作者详细描写“乡下来的年轻人”的肖像以及与女主人公的对话,这一情节的安排在小说中有何作用?
(3)请简要分析波西·卡林顿小姐的主要特点。
(4)欧·亨利是著名的短篇小说大师,这篇作品的精彩之处不仅在于对“人性之美”这一核心主题的深刻剖析和生动表达,还在于悬念迭起、曲折回旋的情节设置。请找出小说中三处设置悬念的情节,并简要分析。
上一题 下一题 0.99难度 现代文阅读 更新时间:2016-02-25 08:3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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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类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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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的海风

胥得意

当罗布在电视上第一次看到无边无际的大海后,他便知道了高原上那些叫海子的地方不是大海,而是湖泊。藏区的人们世代在高原上生活,他们把雪山脚下或是草地上面的湖泊叫成海,是因为他们觉得眼前的这片水域太大了,像是他们心中的海。

罗布想要走出高原,他想拥有一片真正的大海。自从有了这个梦想之后,他几乎天天都在做着关于大海的梦。罗布想象不出大海的样子,哪怕是海在翻卷着浪花,拍打着海岸,但那只是电视里的画面,根本闻不到海的味道。

罗布想要去看大海。但这只是梦想,他的祖祖辈辈都在高原上,没有一个人去过海边。

尤其是当爷爷听说罗布想看大海时,爷爷笑了,说咱们高原上处处都有海子。

又一年征兵开始了,让罗布惊喜的是要从家乡征一批海军。当得知这个消息时,罗布像是疯了一样,他央求阿爸一定允许他报名参军。

阿爸没有阻拦他,只是问:“难道不是海军你就不想去了么?”

罗布说:“不论是什么我都会好好干,可是我最喜欢的还是海军。”

罗布如愿以偿了。当他领到水兵服的时候,他觉得梦想成真了。那天,他在草原上飞快地狂奔,雪山在飞舞,草地在旋转。“我听到了大海的呼唤。”罗布的喊声,一直飞向湛蓝的天空。

新兵营在城市的郊区。几乎每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罗布都能隐隐地听到军舰的汽笛声,浑厚悠远。每一个梦里,军舰都能在罗布的眼前出现。可是,每次醒来,只能听到战友们轻轻的鼾声。

罗布最愿意训练的科目是队列训练;其他的科目都是迷彩服,队列训练的时候,新兵要穿上水兵服。风一吹来,罗布能够看到飘带在班长脑后飞舞,那个时候,他总会走神,一直在想飘带在脑后轻盈舞动时自己帅气的样子。

新兵下连的日子一天天临近,罗布不停地追问班长他能够分到哪个舰上。班长却对他说:“所有人都要服从分配。”

罗布认真地点头。一入伍,他就知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新兵下连队那天,罗布坐上了接新兵的车。可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汽车越走离海的方向越远,最后停在了一座山顶的雷达站前。

罗布被分到了海军的一个雷达站。雷达站建在山顶上,只有这一座孤零零的房子。四下望去,只有连绵群山和密布的森林。站长说:“这里距离大海有100公里,但我们却在为军舰提供着信号。我们是军舰的眼睛。我们守护的是和平。”站长说得很慷慨,也很动情。站长已在山上工作20多年,肩上的杠杠一个挨着一个,脸上的皱纹也一道挨着一道。

时间一天天过去,失望的情绪笼罩住了罗布,他不知道自己这个海军战士怎么会跑到这个大山里来。天气好的时候,站在塔楼顶上,隐隐地能望到最遥远的地方白茫茫的一片。他不知道那是云雾还是海岸。

那一天,罗布看到站长下了岗之后,又爬上了塔楼,他也悄悄地跟着爬了上去。站长站在塔楼顶上,目光像是穿越了眼前所有的远山和密林。罗布问站长:“你是在想家么?”

站长摇摇头:“每年都能回一次家,不太想了。我当了20多年兵了,却一次还没出过海子。”

“海子?”罗布很吃惊。

“对。我们家乡那儿都是大草原,我们把草原上的湖泊叫作海子。其实,那不是真正的大海。

罗布一步跨向站长,他努力了好久,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雾气漫上来了,整个山谷云雾涌动,这时,风也刮了起来。站长轻轻地对罗布说:“看,这多像大海呀。”

罗布使劲地点头,说:“像,太像了!站长,我都听到了海风。”

山上的风确实像是海风。因为风正一下一下吹拂着罗布和站长帽子上的飘带。

(选自《得意小小说精选》,有删改)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小说用极为简省的笔墨描写了罗布的爷爷和阿爸,通过只言片语表现了生活在高原上的人们的质朴天性和生活中的乐观精神。
B.罗布在新兵营,总是梦到军舰,但每次醒来,只能听到战友鼾声,这表现了他对大海的强烈渴望以及愿望未能马上实现的失落。
C.小说细节描写富有表现力,“肩上的杠杠一个挨着一个,脸上的皱纹也一道挨着一道”生动描述了站长历经了多年军旅生涯的背景。
D.小说写罗布被分配到雷达站,梦想见到大海的愿望落空,出乎他的意料,这一情节又合乎情理,因为前文有多处伏笔暗示。
【小题2】小说中“海子”“大海”交替出现有何作用?两者寓意分别是什么?
【小题3】小说最后一段有何艺术效果?请简要分析

同类题2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神秘的眼镜
(意大利)迪诺 布扎蒂
我和日本画家亚马希达是十五年的老朋友了。
他在欧洲长大。家境富足,可以供他挥霍。他多年不作画,直到四十岁以后才用心作了七八幅画,其作品相当昂贵。
我们一见面就成了至交,原因是我感到他是个神秘人物,那张朦胧的脸让人捉不定。
闲话少叙。上星期他打来电话找我。当天下午,我走进他的画室。
他迎出来说:“我快要死了。”
“你快要死了?什么病?你疯了吧!”
他说:“我既没有病,也没有报。但我没有几天了,也许只有几个小时的阳中。至于怎么个死法,我自己也说不清,心肌梗死、车祸、暗杀,都有可能。”
“你干吗这么想呢,总该有点儿什么事吧?”
“当然,请你戴上这副眼镜我。”
他取出一副金属架的眼镜。我一戴,惊得说不出话来。
刚才他还是个精力充市的中年人,转眼间就成了弯腰驼常的干巴老头。
我连忙摘下眼镜,朋友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他望着我,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我又试了三次,情况完全一样。
亚马希达说:“看够了,还给我吧!现在我解释一下。”
他坐在沙发上,静静地对我讲了下面的故事。
二十年前,我在东京上大学。有一天,我在郊区散步,一家眼镜铺把我吸引住了。我发现有一副眼镜标价一百万日元。是开玩笑,还是标错了价钱?出于好奇,我走进眼镜店。店里有个其貌不扬的老头正在看报。我问:“您那副眼镜能值一百万日元?”
他说:“我知道现在眼镜不太值钱。可这副眼镜非同一般,是用来测量寿命的。你研究过人的衰老问题吗?衰老就是生命的最后阶段,对不对?也就是死亡的前期。这个阶段,人的体能开始衰竭。在这里年纪无关紧要,事实上,年轻与年老只是人类的幻觉。一周后,将被汽车轧死的小伙子应算是老头;即将跌入大海的飞机,即便是第一次试飞也算是老掉牙了。这种衰老是看不见的,这就需要借助于这种眼镜了。只要戴上它,马上就能了解真实情况。要是某人快死了,在眼镜里就是个老态龙钟的人。”
我非常好奇,好像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催我赶快把它买下。我说:“要是这副眼镜真像您说的那么神秘,我就把它买下来。但怎么才能证明它确实有效呢?”
他说:“先生,您真幸运。请您出门后向南走三十米,那儿有个公园,里面有一位美貌的妙龄女郎。但她真可怜,因为得了白血病。”
我走出店门,来到公园,发现一条长凳上果然坐着一位漂亮姑娘,十七八岁。我把眼镜一戴,她一下就变成瘦骨嶙峋、满嘴掉牙的老太太。你想,我当时多吃惊呀,就跟你刚才一样。我决定把它买下来。”
后来的事只有鬼知道,我走回眼镜店,可铺子不见了,二十步,三十步,四十步,我往返了好几趟也没有找到,这可真叫人纳闷。我在附近一打听,他们都说这里从来没有什么眼镜铺。没有办法,我只好拿着眼镜回家。
后来,我就戴着这副眼镜去看街上的行人。用肉眼看时,体育场里生机勃勃,一戴上眼镜,运动员们全都变成满脸皱纹的老人。后来我也腻了,就把它锁进保险柜里。但有时我也会用它对着镜子检查一下自己,检查完会立刻对自己充满信心,认为自己一定能长寿。可是今天上午,我突然发现自己的末日就要来临了。我发现我胸部炸开了,我知道求医问药是无济于事的,反抗也没有用。总之,这一命运是无法摆脱的。
“可是,你有什么感觉吗?比如全身疲倦、劳累?”
“什么不适也没有,我翻个跟头都可以,我感到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健康。然而,我知道自己是世界上最老的人了,我要和你永别了。现在我还不能把这副眼镜送给你,你现在肯定也不会接受。我把它写在遗嘱里,我一定要把它留给你。你不要流泪,不要悲伤。现在请让我安静一会儿,我还要处理两件事情。”
他把我送到门口,一直等我走进电梯才离去。我还没有下到楼底,就听到一声爆炸声从他的室内传了出来。
(选自《世界微型小说:名家名作百年经典》,有删改)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小说“神秘的眼镜”为线索,讲述人公画家亚马希达充满神奇色彩的一生、揭示了“神秘的眼镜”的隐喻意义。
B.小说后文写亚马希达的猝然离世,与开篇简略介绍亚马希达的家境、绘画情况形成呼应,令人震撼,启人深思。
C.“我”被亚马希达的神秘吸引,和他成了至交;亚马希达发觉自己快死了,就打电话找“我”,也说明了他对“我”的信任。
D.小说所写的时间跨度长达二十年,但作者把所有情节集中在“上个星期的一天下午”来讲述,体现了构思的独特匠心。
【小题2】小说情节看似荒诞,却蕴含发人深省的深层思考。请结合作品对此进行分析。
【小题3】假如真的有能测量寿命的神秘的眼镜,人们是否需要?请结合作品内容和现实生活谈谈你的看法。

同类题3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仲夏的莲
刘黎莹
月亮出来的时候,把莲家的天井照得像铺了满地的白霜。莲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自家大门的。她听见爸使劲咳了一下。
“疯。就知出去疯。”爸朝地下重重地吐口痰。
“去秀儿家坐哩。”
“坐哩坐哩。养你这么大就知个坐?”爸又朝地下吐痰。
莲说:“缸里的水挑满了。灶里的柴也都抱好了。”
爸就埋头抽旱烟袋。爸抽了大半辈子旱烟,一到冬天就喘个不停。瘦骨嶙峋的胸膛拉风箱一样让人看着揪心。有一回莲的妈买回一条纸烟。妈说别再抽旱烟了,伤身哩。莲的爸一把夺过纸烟,连撕带踩,踩了一地的碎烟末子。
“败坏,就知败坏。有个金山银山也叫你给花空了。你有多大个脸?就给男人买纸烟抽,你想把这个家抽毁了呀你!”
莲的妈大气都不敢哼一声。
莲说:“妈你早晚叫爸打死。”妈说:“你知?夫与天齐。有你爸的病身子撑着,咱就是头尾齐全的一家子人哩。”
莲的眼里就有了泪。莲说:“等有了钱,我买一汽车纸烟,让爸踩个够。等爸踩累了,踩没劲了,就不踩了。”
妈说:“你当钱好挣?等你去捡哩,这是命。”
爸的烟袋锅像一个小火球在明晃晃的月亮地里一上一下地闪着红光,说:“南岭那边的亲事,定了。”
莲问:“定了?”
爸说:“定了。”
莲的妈站在堂屋里扶着门框,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妈才40多岁,头上就有了那么多的白头发。
爸说:“无公无婆,无哥无嫂,进门就当家。今过晌钱都送过来了。”
莲说:“真?”
爸说:“真。”
莲说我刚问过秀儿,这门亲事好就好在游手好闲,又馋又懒。
爸的脸上结了一层冰霜,说:“你都知?”
莲睃一眼爸又睃一眼妈。
莲的眼前晃动着跛着一条腿的哥。哥才不去管有月亮地还是没月亮地,饭碗一推,就跛着一条腿在天井里走过来又走过去。哥的脚步声总是一重一轻,像一把卷了刃的大锯把一家人锯得坐卧不宁,心事重重。这时候莲就会听见爸重重地咳一下,说:“我就不信,三只脚的蟾没处寻,两条腿的女人会找不来。”
莲知爸的心思,爸在等莲回话哩,好定下婚期,买下做嫁衣用的料子。她偏不开口,心说我才不会像妈那样看你脸色,让你拿捏哩。
莲的妈跌跌撞撞从屋里跑出来,“扑通”一下跪在莲跟前。妈说:“好娃儿,妈给你跪哩。妈给你说实情,人家送来的钱好厚一大卷子哩,够你哥娶媳妇盖房子用,只是苦了俺娃儿,妈对不住你。”
莲的爸一脚踹过来,妈的嘴角就溢着一缕缕的血丝。爸说:“山高遮不住太阳,她吃你的奶长大,你还给她跪。”
莲对爸说:“你敢再动妈一手指头,我立马就去南岭退婚。”妈嘴里的血丝把平领的月白褂子染红了一片。这是今年春上县里扶贫时发给莲家的,当时莲的妈还舍不得穿,怕人眼热,后来见左邻右舍都穿上分来的衣服,有的料子比她这件还好,她这才敢往外穿。
莲说:“妈,我应。这门亲事我应下就是。”
莲说完就一脚把天井里爸刚坐过的马扎子踢到大门外头。
莲小时候和哥一块儿上坡里割草,回村的路上有两条狗在红着眼打架。莲手里的小镰刀惹恼了狗,狗以为马上要受到伤害,就回过头来一齐咬莲。哥急了,把一筐子草砸过去,狗就又掉头去咬莲的哥。哥的镰刀在草筐子里,哥说莲你快砍你快砍呀莲。莲一镰刀砍过去,狗跑了,却砍在哥的腿上。
哥腿上的血汩汩地往外淌,按了好几把土,还是淌。后来,哥就跛了一条腿。
第二年的夏天,莲就嫁到了南岭。
莲极少回娘家。有一回娘家村的秀儿去找莲,一块儿红枣大的疤痕,就在莲的胭脂骨那里,很显眼。让男人用砖头砸的。
又过了一年,秀儿去看莲。村里人告诉秀儿,果品加工厂的厂长,一天到晚忙着哩。
村里人说她男人就在莲的手下听差。谁不知道她男人凶?末了还是得听莲的。这叫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秀长长嘘口气。
呱呱呱,一阵清脆的蛙呜传来,秀儿看见村头池塘的莲花正开得爽人眼睛。
(选自《(小小说选刊)十五年获奖作品精选》)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一把夺过纸烟”“连撕带踩”“踩了一地的碎烟末子”这些动作细节描写勾画出莲爸吝惜金钱、脾气暴躁的性格特点。
B.莲的丈夫是个好吃懒做、游手好闲、脾气粗暴的男人,塑造这个形象是为突出控诉现实社会大男主义思想这一主旨服务的。
C.“莲一镰刀砍过去,狗跑了,却砍在哥的腿上”,这一句照应上文,交代了哥跛腿的原因;也为莲最终答应婚事补充说明。
D.小说开头与结尾分别写如霜的月色、清脆的蛙鸣、爽人的莲花等景物,简洁洗练,起到烘托人物形象、增强韵味的作用。
【小题2】小说中的莲有哪些性格特点?请简要概括。
【小题3】小说以“仲夏的莲”为题,有怎样的表达效果?请简要探析。

同类题4

阅读下面文章,回答下列小题。

当我刚刚能够提着一个篮子歪歪趔趔地跑路的时候,就跟在大姐姐们身后拣麦穗了。

  对我来说,那篮子未免太大,总是磕碰着我的腿,时不时就让我跌上一跤。我也很少有拣满一个篮子的时候。我看不见田里的麦穗,却总是看见蚂蚱和蝴蝶。而当我追赶它们的时候,拣到的麦穗,又会从篮子里掉回地里去了。

  有一天,二姨看着我那盛着稀稀拉拉几蔸麦穗的篮子说:“看看,我家大雁也会拣麦穗了。”然后她又戏谑地问我:“大雁,告诉二姨,你拣麦穗做啥?”

  我大言不惭地说:“我要备嫁妆哩!”

  二姨贼眉贼眼地笑了,还向围在我们周围的姑娘、婆姨们眨了眨她那双不大的眼睛:“你要嫁谁嘛?”

  是呀,我要嫁谁呢?我忽然想起那个卖灶糖的老汉。我说:“我要嫁那个卖灶糖的老汉!”

  她们全都放声大笑,像一群鸭子一样嘎嘎地叫着。笑啥嘛!我生气了。难道做我的男人,他有什么不体面的地方吗?

  卖灶糖的老汉有多大年纪了?我不知道。他脸上的皱纹一道挨着一道,顺着眉毛弯向两个太阳穴,又顺着腮帮弯向嘴角。那些皱纹,给他的脸上增添了许多慈祥的笑意。他的头,剃得光光的,像半个葫芦。当他挑着担子赶路的时候,后脑勺上的长长的白发,便随着颤悠悠的扁担一同忽闪着。

我的话,很快就传进了他的耳朵。

那天,他挑着担子来到我们村,见到我就乐了。说:“娃呀,你要给我做媳妇吗?”

“对呀!”

他张着大嘴笑了,露出了一嘴的黄牙。他那半个葫芦样的头上的白发,也随着笑声一齐抖动着。

“你为啥要给我做媳妇呢?”

“我要天天吃灶糖哩!”

他把旱烟锅子朝鞋底上磕了磕:“娃呀,你太小哩。”

我说:“你等我长大嘛!”

他摸着我的头顶说:“不等你长大,我可该进土啦。”

听了他的话,我着急了。他要是死了,那可咋办呢?我那淡淡的眉毛,在满是金黄色的茸毛的脑门上拧成了疙瘩。我的脸也皱巴得像个核桃。

他赶紧拿块灶糖塞进了我的手里。看着那块灶糖,我又咧着嘴笑了:“你别死啊,等着我长大。”

他又乐了。答应着我:“我等你长大。”

“你家住哪哒呢?”

“这担子就是我的家,走到哪哒,就歇在哪哒!”

我犯愁了:“等我长大,去哪哒寻你呀?”

“你莫愁,等你长大,我来接你!”

这以后,每逢经过我们这个村子,他总是带些小礼物给我。 一块灶糖,一个甜瓜,一把红枣……还乐呵呵地对我说:“看看我的小媳妇来呀!”

我呢,也学着大姑娘的样子,要我娘找块碎布给我剪了个烟荷包,还让我娘在布上描了花。我缝呀,绣呀……烟荷包缝好了,我娘笑得个前仰后合,说那不是烟荷包,皱皱巴巴,倒像个猪肚子。我让我娘给我收了起来,我说了,等我出嫁的时候,我要送给我男人。

我渐渐地长大了。到了知道认真地拣麦穗的年龄了。懂得了我说过的那些个话,都是让人害臊的话。卖灶糖的老汉也不再开那玩笑——叫我是他的小媳妇了。不过他还是常带些小礼物给我。我知道,他真的疼我呢。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倒真是越来越依恋他。每逢他经过我们村子,我都会送他好远。我站在土坎坎上,看着他的背影,渐渐地消失在山坳坳里。

年复一年,我看得出来,他的背更弯了,步履也更加蹒跚了。这时,我真的担心了,担心他早晚有一天会死去。

有一年,过腊八的前一天,我约摸着卖灶糖的老汉那一天该会经过我们村。我站在村口上一棵已经落尽叶子的柿子树下,朝沟底下的那条大路上望着,等着。

那棵树的顶梢梢上,还挂着一个小火柿子。小火柿子让冬日的太阳一照,更是红得透亮。那个柿子多半是因为长在太高的枝子上,才没有让人摘下来。真怪,可它也没让风刮下来,雨打下来、让雪压下来。

路上来了一个挑担子的人。走近一看,担子上挑的也是灶糖,人可不是那个卖灶糖的老汉。我向他打听卖灶糖的老汉,他告诉我,卖灶糖的老汉老去了。

我仍旧站在那个那棵柿子树下,望着树梢上的那个孤零零的小火柿子。它那红得透亮的色泽,依然给人一种喜盈盈的感觉。可是我却哭了,哭得很伤心。哭那陌生的,但却疼爱我的卖灶糖的老汉。

后来,我常想,他为什么疼爱我呢?无非我是一个贪吃的,因为生得极其丑陋而又少人疼爱的小女孩吧。

等我长大以后,我总感到除了母亲以外,再也没有谁能够像他那样朴素地疼爱过我——没有任何希求、也没有任何企望的。

我常常想念他,也常常想要找到那个皱皱巴巴的,像猪肚子一样的烟荷包。可是,它早已不知被我丢到哪里去了。

(选自张洁《拣麦穗》)

【小题1】卖灶糖的老汉是怎样的一个人?请分点概括。
【小题2】文中划线处使用了哪两种表现手法,有什么作用?
【小题3】有人说,《拣麦穗》是一首人与人之间纯真感情的赞歌,但这样的感情在当今现实生活中早已不复存在。请结合现实谈谈你的看法。

同类题5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穿过正午的斜阳
北京,十月的阳光。
这是我到北京后的第三十二天,我已经没有了年月的概念,只将自己到这个城市的日子计算得清清楚楚。
现在是正午,刚才经过一家食店,我瞟了一眼挂在大堂内的大钟,十二点了。一阵风吹过来,冷飕飕地,沁心的凉,我把衣领翻过来,盖住半张脸,再手揣进裤兜里,有点蜷缩的味道。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的具体位置,甚至东南西北都找不到,天蒙蒙亮我就开始晃荡,现在已是正午时刻,我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只知道自己在大街上,找不到方向。浑浑噩噩地浪费了一个月的时间,面试了那么多家单位,就没成一个。
我决定给自己放一天假。
我走在立交桥下,阳光斜斜地透过路边的大树,在马路上留下斑驳的影子。我尽可能地让阳光多晒点在我身上,我需要阳光,我喜欢暖和的感觉。
我开始走上坡,在我前面三步远,有一架三轮车,车上载满了废品,高高的废品盖过了三轮车的主人。三轮车移动得很慢,我加快脚步,走上去,车主是个老人,猫着腰,穿得破破烂烂的,像个捡垃圾的。
我将手从裤兜里伸出来,搭在老人的车上,帮他加把力,结果被老人拒绝了。老人说你别误会,这次上坡你帮了我,下次我还是得自己往上拉啊!路还得自己走。
我觉得老人说话有点意思,自己也跟着走碎步,和老人平行着往上走,边走边聊。
你这么大岁数了,为啥不在家待着呀?
退休的时候在家待了些日子,后来实在闲不住,就出来了。
你孩子不拦着你?
孩子在国外,每个月打个电话,好几年没回来了,我只要带上手机就成。
他用眼神示意我看挂在他胸前的手机。
他在国外读书?你不会还给他挣学费吧!
他在国外教书,教中文,每个月給我寄些钱回来,那钱我都给他存着,一分没动。
哦,那挺好的呵。
是挺好的,我自己收点破烂,再捡点垃圾,一个月也能挣个千儿八百的,还花不完呢!
老人说这话的时候,阳光正斜斜地洒在他脸上,耀眼的感觉。
小伙子,你呢,不上班?
我,我今天休息,我诺诺地说。因为我撒谎了,我根本就还没找到工作。
不知不觉中,我们已经走完了上坡,上了平路。
不行,我得歇会儿,老人将三轮车停在路边上,一屁股就坐在路边的花坛上。我也跟着他在旁边一屁股坐在路边的花坛上。
休息好啊,休息可以晒晒太阳,散散步,挺好的。
是,是挺好的。
小伙子,反正你闲着也没事,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愿意听吗?
愿意听,我愿意听,我马上回答道。
我年轻的时候在国企上班,和所有人一样过日子:结婚,生孩子,然后送孩子上大学,再送他出国,再后来,孩子留在了国外。慢慢地,人就老了,退休了,再后来,老伴儿也不要我,一个人就走了。
儿子非要接我去国外,我没去,人老了,和年轻人习惯不一样。
你是不是特奇怪,为啥我这么好的条件还来收破烂,捡垃圾?
老人看我一眼,笑笑,没等我回答,继续说。
我拒绝儿子去国外的时候,儿子就赌气说不再管我了,当时我一想,供你读书上大学留学我都有能力,难道还养活不了自己了!
儿子给我买了个手机,说是找我方便,然后每个月给我打个电话,我告诉他国际长途贵,他说不贵,电话费不算什么。儿子每个月也给我寄钱,只是寄的钱我一分都没花给他存着,将来他娶媳妇用得上的。
走吧,歇息够了,继续前进。老人说。
我跟着老人继续走,穿过有阳光的马路,穿过有树阴的小道,还过了几座桥,到了一个胡同,胡同很小,房子很旧,伴着股奇怪的味道。
我很熟悉这个味道,因为我到北京的第一天,就找了这样一个地方的最廉价的旅馆住下,而且一住就是32天。尽管如此,住宿费依旧是我最奢侈的开支。
我尾随老人进了胡同。
老人突然将三轮车停下来。不远处,传来一阵谩骂,老不死的死老头儿!你又去哪弄这么多垃圾回来!你还不快弄出去倒掉! ……
骂声不止,骂人的,是一位老太太,骂的人,是拉三轮车的老人,老人怯怯地,像个做错事的孩于。
我问老太太,老人不是在收破烂,捡垃圾赚钱吗?
老太太愤愤地说,他是不是还告诉你他老伴儿死了,儿子在国外工作,接他去他没去?没等我回话,老太太继续说,我就是他老伴儿,三年前,儿子大学毕业了,没找到工作,就离家出走了,现在都没个音信,老头儿受了打击,就这样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方式离开那小胡同的。
我努力回忆老人的模样,但是怎么也回忆不起,只是耳边一直萦绕着上坡时候他说的话:这次上坡你帮了我,下次我还是得自己往上拉呵!路还是得自己走。
我又回到马路上,阳光晒在马路上,更钭了,我却突然觉得暖暖的。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没有年月概念”“找不到方向”,既反映了“我”入京以来工作无着、生活无助的心理,也体现了“我”对未来的迷茫。
B.“猫着腰,穿得破破烂烂的,像个捡垃圾的”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和外貌描写,实为匠心之笔,避免结尾老人身份揭示的突兀.
C.在“我”与老人偶遇的过程中,“撒谎”是一个重要的情节,“我”是为了掩饰处境的窘迫,老人这样做则体现其对生活的期望。
D.“我”虽被“欺骗”,却“突然觉得暖暖的”,是因为老人的话虽非全部真实,但是仍然让我温暖,并且重新鼓起生活的勇气。
【小题2】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我的心理变化过程。
【小题3】“穿过正午的斜阳”在文中有何作用?请结合作品简要分析。
【小题4】小说结尾为什么要揭示老人的真实生活状态?请结合作品从情节、主题、艺术效果方面简要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