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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干

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后面题。
走出沙漠 沈宏
他们四人的眼睛都闪着凶光,并且又死死盯住那把挂在我胸前的水壶,而我的手始终紧紧攫住水壶带子,生怕一放松就会被他们夺去,在这死一般沉寂的沙漠上,我们对峙着,这样的对峙,今天中午已经发生过了,望着他们焦黄的面庞与千裂的嘴唇,我也曾产生过一种绝望,真想把水壶给他们,然后就……可我不能这样做!
半个月前,我们跟随肇教授沿着丝绸之路进行风俗民情考察.可是在七夭前,谁也不知道怎么会迷了路,继而叉走进了眼前这片杳无人烟的沙漠,干燥炎热的沙漠消耗了我们每个人的体力,食物已经没有了,最可怕的是干渴,谁都知道,在沙漠上没有水,就等于死亡,迷路前,我们每人都有一壶水:迷路后,为了节省水,肇教授把大家的水壶集中起来,统一分配,可昨天夜里,肇教授死了,临死前,他把挂在脖子上的最后一个水壶给我说:“你们走出沙漠全靠它了,不到万不得已时,千万……千万别动它,坚持着,一定要走出沙漠。”
这会儿他们仍死死盯着我胸前的水壶。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出这片沙漠,而这水壶是我们的支柱.所以,不到紧要关头,我是决不会取下这水壶的,可万一他们要动手呢?看到他们绝望的神色,我心里很害怕,我强作镇静地问道:“你们……”
“少啰嗦!”满脸络腮胡子的孟海不耐烦地打断我,“快把水壶给我们”说着一步一步向我逼近.他身后的三个人也跟了上来。
完了!水壶一旦让他们夺去,我会……我不敢想像那即将发生的一幕。突然,我跪了下来,“求求你们不要这样!你们想想教授临死前的话吧”
他们停住了,一个个垂下脑袋。
我继续说:“目前我们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出沙漠,而眼下我们就剩下这壶水了,所以不到紧要关头还是别动它,现在离黄昏还有两个多小时,乘大家体力还行,快走吧.相信我,到了黄昏,我一定把水分给大家。”
大伙又慢慢朝前艰难地行走.这一天总算又过去了,可黄昏很快会来临,过了黄昏还有深夜,还有明天,到时……唉,听天由命吧。
茫茫无际的沙漠简直就傈如来佛的手掌,任你怎么走也走不出,当我们又爬上一个沙丘时,已是傍晚了,
走在前面的孟海停了下来,又慢慢地转过身。
天边的夕阳渐渐地铺展开来,殷红殷红的,如流淌的血。那景色是何等壮观!夕阳下的我与孟海他们再一次对峙着,就像要展开一场生死的决斗。我想此时已无路可走,还是把水壶给他们。一种真正的绝望从心头闪过,就在我要摘下水壶时,只听郁平叫道:“你们快听,好像有声音!”
大伙赶紧趴下,凝神静听,从而判断出声音是从左边的一个沙丘后传来的,颇似流水声。我马上跃起:“那边可能有绿洲,快跑!”
果然,左边那高高的沙丘下出现一个绿洲。大家发疯似地涌向湖边……
夕阳西沉,湖对岸那一片绿色的树林生机勃勃,湖边开满了种种芬芳的野花。孟海他们躺在花从中,脸上浮现出满足的微笑。也许这时他们已忘掉了还挂在我胸前的那个水壶。可我心里却非常难受,我把他们叫起来:“现在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为什么我一再不让你们喝这壶水呢?其实里面根本没有水,只是一壶沙。”我把胸前的水壶摘下来,拧开盖。霎时,那黄澄澄的细沙流了出来。
大伙都惊住了。
我看了他们一眼,沉重地说:“从昨天上午开始,我们已经没有水了。可教授没把真相告诉我们。他怕我们绝望,所以在胸前挂了一个水壶,让我们以为还有水。为了不让我们看出是空的,他偷偷地灌上一壶沙。事后,教授知道自己不行了,因为他已好几天不进水了,他把自己的一份水都给了我们。教授把事情告诉我并又嘱咐,千万别让大家知道这水壶的真相。它将支撑着我们走出沙漠。万一我不行了,你就接替下去……”
我再也说不下去了。孟海他们已泣不成声。当大家回头望着身后那片死一般沉寂的长路时,才明白是怎样走出了沙漠……
(选自《微型小说梢品赏析》,有改动)
【小题1】分析文章第四自然段在全文中的作用。
【小题2】联系上下文,赏析文中划线的句子。
【小题3】结合全文,请简要分析肇教授的形象特点。
【小题4】大家走出沙漠困境的经历给了你怎样的人生启示?
上一题 下一题 0.99难度 现代文阅读 更新时间:2016-12-24 11:0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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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类题1

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列小题。

呼兰河传(节选)

萧红

在小街上住着,又冷清、又寂寞。

一个提篮子卖烧饼麻花的,从胡同的东头喊,胡同向西头都听到了。虽然不买,若走谁家的门口,谁家的人都是把头探出来看看,间或有问一问价钱的,问一问糖麻花和油麻花现在是不是还卖着前些日子的价钱。

间或有人走过去掀开了筐子上盖着的那张布,好像要买似的,拿起一个来摸一摸是否还是热的。

摸完了也就放下了,卖麻花的也绝对地不生气。

于是又提到第二家的门口去。

第二家的老太婆也是在闲着,于是就又伸出手来,打开筐子,摸了一回。

摸完了也是没有买。

等到了第三家,这第三家可要买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刚刚睡午觉起来,她的头顶上梳着一个卷,大概头发不怎样整齐,发卷上罩着一个用大黑珠线织的网子,网子土还插了不少的疙瘩针。可是因为这一睡觉,不但头发乱了,就是那些疙瘩针也都跳出来了,好像这女人的发卷上被射了不少的小箭头。

她一开门就很爽快,把门扇呱哒地往两边一分,她就从门里闪出来了。随后就跟出来五个孩子。这五个孩子也都个个爽快,像一个小连队似的,一排就排好了。

第一个是女孩子,十二三岁,伸出手来就拿了一个五吊钱一只的一竹筷子长的大麻花。她的眼光很迅速,这麻花在这筐子里的确是最大的,而且就只有这一个。

第二个是男孩子,拿了一个两吊钱一只的。

第三个也是拿了个两吊钱一只的。也是个男孩子。

第四个看了看,没有办法,也只得拿了一个两吊钱的。也是个男孩子。

轮到第五个了,这个可分不出来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头是秃的,一只耳朵上挂着钳子,瘦得好像个干柳条,肚子可特别大。看样子也不过五岁。

一伸手,他的手就比其余的四个的都黑得更厉害。其余的四个,虽然他们的手也黑得够厉害的,但总还认得出来那是手,而不是别的什么,唯有他的手是连认也认不出来了。说是手吗,说是什么呢,说什么都行。完全起着黑的灰的、深的浅的,各种的云层,看上去,好像看隔山照似的,有无穷的趣味。

他就用这手在筐子里边挑选,几乎是每个都让他摸过了,不一会工夫,全个的筐子都让他翻遍了。弄了他满手是油,把那小黑手染得油亮油亮的,黑亮黑亮的。

而后他说:“我要大的。”

于是就在门口打了起来。

他跑得非常之快,他去追着他的姐姐。他的第二个哥哥,他的第三个哥哥,也都跑了上去,都比他跑得更快。再说他的大姐,那个拿着大麻花的女孩,她跑得更快到不能想象了。

已经找到一块墙的缺口的地方,跳了出去,后边的也就跟着一溜烟地跳过去。等他们刚一追着跳过去,那大孩子又跳回来了,在院子里跑成了一阵旋风。

那个最小的,不知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的,早已追不上了。落在后边,在号啕大哭。

他们的母亲,虽然是很有威风的样子,但是不动手是招呼不住他们的。母亲看了这样子也还没有个完了,就进屋去,拿起烧火的铁叉子来,向着她的孩子就奔去了。不料院子里有一个小泥坑,是猪在里打腻的地方。她恰好就跌在泥坑那儿了,把叉子跌出去五尺多远。

于是这场戏才算达到了高潮,看热闹的人没有不笑的,没有不称心愉快的。

就连那卖麻花的人也看出神了,差一点没把筐子掉了地下。他高兴极了,他早已经忘了他手里的筐子了。

至于那几个孩子,则早就不见了。

等母亲起来去把他们追回来的时候,那做母亲的这回可发了威风,让他们一个一个地向着太阳跪下,在院子里排起一小队来,把麻花一律地解除。

闹到结果,卖麻花的和那女人吵了一阵之后提着筐子又到另一家去叫卖去了。他和那女人所吵的是关于那第四个孩子手上拿了半天的麻花又退回了的问题,卖麻花的坚持着不让退,那女人又非退回不可。结果是付了三个麻花的钱,就把那提篮子的人赶了出来了。

为着麻花而下跪的五个孩子不提了。再说那一进胡同口就被挨家摸索过来的麻花,被提到另外的胡同里去,到底也卖掉了。

过去了卖麻花的,后半天,也许又来了卖凉粉的,也是一在胡同口的这头喊,那头就听到了。

卖凉粉的一过去了,一天也就快黑了。

打着拨浪鼓的货郎,他担着担子从大街口走回家去。卖瓦盆的,也早都收市了。拣绳头的、换破烂的也都回家去了。

只有卖豆腐的则又出来了。

晚饭时节,吃了小葱蘸大酱就已经很可口了,若外加上一块豆腐,那真是锦上添花,一定要多浪费两碗苞米大芸豆粥的。一吃就吃多了,那是很自然的,豆腐加上点辣椒油,再拌上点大酱,那是多么可口的东西;用筷子触了一点点豆腐,就能够吃下去半碗饭,再到豆腐上去触了一下,一碗饭就完了。因为豆腐而多吃两碗饭,并不算吃得多,没有吃过的人,不能够晓得其中的滋味的。

所以卖豆腐的人来了,男女老幼,全都欢迎。打开门来,笑盈盈的,虽然不说什么,但是彼此有一种融洽的感情,默默生了起来。

卖豆腐的一收了市,一天的事情都完了。

家家户户都把晚饭吃过了。吃过了晚饭,看晚霞的看晚霞,不看晚霞的躺到炕上去睡觉的也有。

这地方的晚霞是很好看的,有一个土名,叫火烧云。说“晚霞”人们不懂,若一说“火烧云”就连三岁的孩子也会呀呀地往西天空里指给你看。

晚饭一过,火烧云就上来了,从西边一直烧到东边,红堂堂的,好像是天着了火。

一会工夫火烧云下去了。于是孩子们困倦了,回屋去睡觉了。竞有还没能来得及进屋的,就靠在姐姐的腿上,或者是依在祖母的怀里就睡着了。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小说节选部分刻画了市井小民的群像,同时对其中一些人物分别作了较为精细的刻画,如“卷发女”“第五个孩子”“卖烧饼麻花的”等等。
B.摸了麻花也不买,大孩子先挑了大麻花,最小的孩子为此狂追姐姐,为别人掉进泥坑而高兴,这些情节都是作者眼中当时社会生活的真实缩影。
C.呼兰河城的环境,城里的人们,各种各样的营生,展开一幅幅有浓郁乡土风情的画卷。开头买麻花,结尾买豆腐,完整地体现了小城人们生活中最关键的环节。
D.小说用朴实细腻的笔触和不动声色的描写,为我们揭示了特定环境下的国民状态,发人深省,这种状态恰如鲁迅先生所说的那样,将“在沉默中灭亡”。
【小题2】小说中对某些人物的描写非常细腻,请结合具体人物找出三种主要描写方法并简析其作用。
【小题3】小说开头作者写到“在小街上住着,又冷清,又寂寞”,但文中表现的小街生活却显得丰富而热闹,如何理解这种矛盾性?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同类题2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哨 兵

成征勋

伪满洲国的讨伐队又进山了。

听村里人说,这中共南满省委机关报编辑部就藏在这牛毛大山的密营里。这个南满省委直属的机关,除了发布最新的党的抗战指示和东北抗日联军在各地打击敌人的胜利消息外,还担负着另外一个任务,负责供给桓仁地区抗联战士穿的鞋子。牛毛沟的张皮匠就是做靰鞡鞋的高手。

张皮匠做靰鞡鞋大多是用牛皮做,牛皮不够用时才用马、猪皮等。收来的皮张先要放到木头床子上用刀往下刮里子,然后把皮子放到装有石灰水的大缸里浸泡七天至半个月的时间,等把皮子上的毛泡掉了,再用清水泡,去掉皮子上面的灰尘。

泡好的皮子是柔软的,将皮子拿出来,搁进皮罩子里,底下放入草点着,用烟熏皮子,这就是熟皮子。熟好的皮子再用太阳晒,晒成老红色,然后再用铲子蹬,刮刀刮,将老红色蹬成杏黄色,裁成靰鞡坯子,将靰鞡坯子和靰鞡脸儿缝到一起,撤出鞋楦子就做出靰鞡鞋了。靰鞡鞋缝出来是敞口的,上面有块布,叫靰鞡腰子,用铁梳子将苞米叶子梳成一绺一绺的,或者用山上的靰鞡草,塞进靰鞡鞋里,靰鞡鞋上有靰鞡耳朵,将绳子从中穿过,脚穿进鞋里后,将绳子一紧,一道一道地缠在靰鞡腰子上,既暖和又轻便。东北地区冬天时天寒地冻,大雪插裆深,没有靰鞡鞋根本就出不了门。

张皮匠做的靰鞡鞋就是专门供应桓仁地区抗日联军的。

这次进山的讨伐队有一百多人,带头的日军队长叫东日文信。一张驴脸上戴着一副近视镜,藏在镜片背后的目光永远是闪烁不定的。几次进山讨伐都是空手而归,他很是想不明白原因在哪里。情报上明明说的报社地点在何处何处,为什么他们一进山,抗联的人就找不到了呢?若说有人偷着给抗联送情报,就更不可能了,每次进山讨伐前,他都会在各个进山的路上布下暗哨,从来就没有看到过有人进山。

他知道,今天进山了也抓不到抗联,但密探有情报,又不能不去。东日文信想偷个懒,让副队长带队进山找抗联,自己领着几个日本兵和伪军走进了张皮匠的家,他对中国人脚上穿的靰鞡鞋很感兴趣,想看看制作的工艺流程。

张皮匠此时正在熏皮子,蒿子草冒出的黑烟经过烟囱“咕嘟咕嘟”地在牛毛沟的上空飘荡着。屋子里充满了沤皮子的臭味。东日文信实在受不了这个味道,让伪军把张皮匠拉到了制作间,他要亲眼看看一双靰鞡鞋是怎么做成的。

张皮匠很有耐心,把一张皮子如何做成靰鞡鞋的制作过程详细地讲解了一遍,然后又缝制了一双鞋,把自己脚上穿着的鞋脱下来,演示如何往鞋里絮草,怎么穿。把个小鬼子看得心痒,非要用新做的靰鞡鞋自己试一下,穿上后蹦了两下高,觉得这鞋比自己穿的军靴好,一是保暖,二是轻快,军靴太沉。

黄昏时,进山讨伐的日伪军陆续回来了,结果还是扑了个空。东日文信很不高兴,撅着驴嘴,穿着这双靰鞡鞋,也没有给钱就走了。

张皮匠看他们走远了,熏皮子时就用苫房草了。望着牛毛沟上空飘荡的一缕缕轻柔的白烟,再看看峰峦起伏的大山深处,他露出了开心的笑。

由于屡次讨伐不利,关东军要把东日文信送上军事法庭,东日文信不堪受辱,剖腹自杀了,他到死也没有弄明白,是谁、用什么办法给抗联报的信!

(选自《五女山》2016年1期,有改动)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和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头只一句,“伪满洲国的讨伐队又要进山了”,语言简练,交代了故事发生的时代背景、敌军的行动,营造出紧张的气氛。
B.小说地方特色浓郁,写靰鞡鞋的制作工艺:泡皮、熏皮、晒皮、蹬皮、刮皮……不厌其烦,主要表现了作者对东北地区这一特产的偏爱。
C.小说张弛有度,第二自然段到第五自然段按下敌军不表,介绍张皮匠的身份及张皮匠制作靰鞡鞋的工艺,让读者松了一口气。
D.小说叙述不动声色,善于设置悬念,而结尾处东日文信的疑惑会使读者从头重读,再次体会。
【小题2】小说中的张皮匠具有怎样的性格特点?请结合文章简要分析。
【小题3】小说中划线一段独具匠心,颇耐人寻味。请结合全文,从不同角度谈谈你的看法。

同类题3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命若琴弦

史铁生

①莽莽苍苍的群山之中走着两个瞎子,一老一少,一前一后,两顶发了黑的黑帽起伏攒动,匆匆忙忙,像是随着一条不安静的河水在漂流。无所谓从哪儿来,也无所谓到哪儿去,每人带一把三弦琴,说书为生。

②老少二人都赤着上身,各自拎了一条木棍探路。这正是说书的旺季。老瞎子想赶着多些书,整个旺季领着小瞎子一个村子紧走,一晚一晚紧说。 

③老瞎子说书开头常是这么几句:“自从盘古分天地,三皇五帝到如今,有道君王安天下,无道君王害黎民。轻轻弹响三弦琴,慢慢稍停把歌论,歌有三千七百本,不知哪本动人心。”于是听书的众人喊起,老的要听董永卖身葬父,小的要听武二郎夜走蜈蚣岭,女人们想听秦香莲。这是老瞎子最知足的一刻,他不慌不忙地喝几口水,待众人的吵嚷声鼎沸,便把琴弦一阵紧拨,唱道:“今日不把别人唱,单表公子小罗成。”或者:“茶也喝烟也吸,唱一回哭倒长城的孟姜女。”满场立刻鸦雀无声。 

④老瞎子一天比一天紧张、激动,心理算定:弹断一千根琴弦的日子就在这个夏天了,说不定就在前面的野羊坳。

“你那三弦子弹的还差着远呢。咱的命就在几根琴弦上,我师父当年就这么跟我说。”

“我都听过八百遍了。您师父还给您留下一张药方,您得弹断一千根琴弦才能去抓那付药,吃了药您就能看见东西了。”

“你信不信?”

“一千根断了的琴弦还不好弄?”小瞎子忍不住嗤嗤地笑。

“笑什么笑!你以为你懂得多少事?得真正是一根一根弹断了的才成。” 

老瞎子显得有些激动,五十年中翻了多少架山,走了多少里路哇。挨了多少回晒,挨了多少回冻,心里受了多少委屈呀。一晚上一晚上地弹,心里总记着,得真正是一根一根尽心地弹断了才成。现在快盼到了,绝出不了这个夏天了。 

他抓起自己的琴来摇了摇,叠好的纸片碰在蛇皮上发出细微的响声,那张药方就在琴槽里。

这天晚上,小瞎子跟着师父在野羊坳说书。老瞎子的琴声却很乱……

夜里老瞎子翻来覆去睡不安稳,全力去想那张药方和琴弦:还只剩最后几根了。那时就可以去抓药了,然后就能看见这个世界。他朦胧中所盼望的东西似乎比这要多得多……

七十年中所受的全部辛苦就为了最后能看一眼世界,这值得吗?他问自己。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老瞎子弹断了最后两根琴弦。两根弦一齐断了。他没料到。他几乎是连跑带爬地上了野羊坳,小瞎子吓了一跳:“怎么了,师父?”

“小子,明天我就去抓药。”

老瞎子从琴槽中取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他想起这药方进琴槽时,自己才二十岁。

小瞎子也把那药方放在手里摸了一会儿,也有了几分肃穆。

“你师爷一辈子才冤呢。”

“他弹断了多少根?”

“他本来能弹够一千根,可他记成了八百。要不然他能弹断一千根。”

天不亮老瞎子就上路了。

那张他保存了五十年的药方原来是一张无字的白纸。他不信,请了多少识字而又诚实的人帮他看,人人都说那果真是一张无字的白纸。他整天躺在炕上,不弹也不唱,他只是再不想动弹,吸引着他活下去、走下去、唱下去的东西骤然间消失干净。他一天天迅速地衰老。

直到忽然想起了他的徒弟,那孩子在等他回去。

他一路走,便怀恋起过去的日子,才知道以往那些奔奔忙忙兴致勃勃的翻山、走路、弹琴,乃至心焦、忧虑都是多么欢乐!那时有个东西把心弦扯紧,虽然那东西原是虚设。老瞎子想起他师父临终时的情景。他师父把那张自己没用上的药方封进他的琴槽,说:“记住,人的命就像这琴弦,拉紧了才能弹好,弹好了就够了。”

他明白了,目的虽是虚设的,可非得有不行。

“师父,您的药抓来了?”小瞎子问。

“记住,得弹断一千二百根。”

“一千二?”

“把你的琴给我,我把这药方给你封在琴槽里――咱的命就在这琴弦上。”

“怎么是一千二,师父?”

“是一千二。我没弹够,我记成了一千。”老瞎子想:这孩子再怎么弹吧,还能弹断一千二百根?永远扯紧欢跳的琴弦,不必去看那无字的白纸……

莽莽苍苍的群山之中走着两个瞎子,一老一少,一前一后,两顶发了黑的草帽起伏攒动,匆匆忙忙,像是随着一条不安静的河水在漂流。无所谓从哪儿来、到哪儿去,也无所谓谁是谁……

(有删改)

【小题1】下列对小说有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最恰当的两项是(  )(  )
A.小说多处描写老瞎子为治好自己的眼睛不辞辛劳奔波说书,到后来发现“药方”只是一张白纸时,顿时感到自己的生命之弦骤然断裂,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B.小说第④段划线句子细致描写了老瞎子弹断最后一根琴弦前的心理活动,表现了老瞎子对治好眼睛的渴望,为后文发现“药方”实为一张白纸而蓄势。
C.老瞎子将“一千根”谎言变为“一千二百根”,继续传给徒弟,意味深长,与前文老瞎子师父临终前说的话形成照应。
D.小说的构思巧妙,它让我们看到了一个瞎子艺人的一生,也看到了众多底层人民的生命状态---人生的残酷与命运的无奈。
E.这篇小说,以瞎子艺人追求眼睛看到光明为内容,倾诉了残疾艺人们内心对命运不公的愤慨和不平之气。
【小题2】第③段刻画说书老人的形象用了哪些手法?请结合文章简要分析。
【小题3】小说的最后,老说书人已经知道所谓的“药方”根本不存在,却还要将这个“药方”继续传给徒弟,请说明原因。并结合小说的主题和现实生活,谈谈你的理解。

同类题4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卖    书
刘立勤
空闲的时候,我喜欢到县中门口遛遛。那里有一个书摊,我喜欢看书摊上有没有我喜欢的书,也喜欢和卖书的老李拉呱几句闲话。
老李好像是陕北人,亦或是山东人,我记不清了,只记得老李是邮电局的职工,说着一口外地话。几十年都没有改变他的乡音,几十年也没有改变他的行当。几十年里,他都用那外地话卖着从外地进来的花花绿绿的书。
老李卖的书主要是文学书籍和期刊杂志,什么挣钱就卖什么。从他书摊杂志的多寡,能够看出书籍的流行。上世纪八十年代是文学书籍一统天下,间杂着一些娱乐杂志;世纪交替前后,文学屈居第二,《家庭》《读者》等占据了主要的位置;故事类的杂志书籍又占领了大部分的地方,娱乐类书籍又靠了边。
认识老李的时候,我刚刚在一个乡村小学当代课教师。那时候穷呀,记得一个月拿到手的工资只有一十三块五毛钱,可我却喜欢读书。一年总有几个周末,我会骑着自行车专门到县城买书。
那时候县城不大,却有十多家卖书的。有的是书报亭,有的是店铺,只有老李在县中门口摆了一个书摊。别人家的书大多高高地挂在墙上让人仰望,只有他的书摆在那里让人挑选阅读。不过,老李很忙,在他那里买书的人很多。
老李进的图书很多,杂志也很全,我在翻阅那些图书时,忍不住圪蹴在他的书摊前看起来,忙碌的他也不催促,偶尔还会把自己的小凳子给我,让我坐着看。坐着看书的感觉真好,就像饥饿的汉子走进了免费的餐厅,大快朵颐而不知羞惭。
太阳终归要西下,我也终归要回家。专程进城为了买书,而我又没有多少钱,每次只能买上三五本书。常常是把书拿在手上,才发现钱不够。正在尴尬之际,老李操着重重外地腔说,你先拿走吧,下次来了再补上。其实,老李并不认识我,我也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来,看看他信任的目光,我不敢辜负他的好意,还是把书拿走了。路上,我听说老李卖书挣了不少钱,还买了单元楼。我默默的期盼老李挣更多的钱,卖更多的书,我有读更多好书的机会。
然而好景不长。不几年,我也来到县城工作,县城繁华了许多,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可城里的书摊已经所剩无几了。书店萎缩了,原来的报刊亭全部拆除,原来卖书的门市部要么改行卖烟酒,要么卖时装,有的甚至改作了发廊,有的改卖教辅资料,专门卖杂志和文艺书籍的书摊只有老李一家。老李的书摊算得上是县城里一道风景了。
我以为老李的生意会好起来,可老李说生意越发的难了。老李本来的书摊有两张钢丝床,现在只有一张床了,文学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娱乐杂志也江河日下,只有《读者》《故事会》还在勉力维持。熟悉的成人越来越少,主要客户是一些上学的孩子。老李显得很清闲,常常是茫然地看着街上忙忙碌碌的行人。
我也很少掏钱买书了。上班下班的时候,习惯性地喜欢到老李的书摊看看,喜欢和老李说说闲话。遇上喜欢的杂志也买一本两本,老李善解人意地说,看完了就放我这里寄卖,又给了我一个白看书的机会。
生意真的很清淡。有时候还一连几天不见老李的书摊。问及原因,老李说上级领导来检查工作,城管让他把书摊收起来。老李的书摊没有占道,他不明白领导为什么不准他摆书摊,我也说不明白。领导来了,他把书摊搬走;领导走了,城管又默许他把书摊摆出来。他们互相理解着各自的不易。
老李日渐的老了,老李的老伴儿也去世了,老李的孩子去了很远的地方。老李乌黑的头发变白了,挺直的腰板也佝偻了下来。老李的书摊还在坚守,他希望有更多的人来买书看。偶尔谈起上世纪八十年书摊的兴盛,老李一边喘一边说,不知道人们为什么不读书了?我也不知道,只知道老李进的书越来越少,有些很好的杂志干脆也不订了。老李吃饭的时候,书摊放心的摆在那里,也没有人去拿他的书。
记不得多久没有读书了,也忘记了老李和他的书摊。忽然想起去看看老李,老李的书摊也不见了。问及熟悉的朋友,说是老李病了。期盼着老李的病能好起来,期盼着老李的书摊再摆起了。期盼了一个冬天,期盼了一个春天,也不见老李好起来,心中就有了不安。
后来,听说老李死了。听说老李死前把他的房子卖了一大笔钱,为县中捐献了一间图书室。我不知道老李的图书室里有多少读者,却看见老李摆书摊的地方变成卖撸串的摊子了,小摊前等待吃撸串的客人站成长长的队伍。
【小题1】下列对文章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最恰当的一项是  (    )
A.第二段特别强调“几十年”既交代了整个故事发生的时间周期,也强调了老李卖书坚持了几十年。
B.老李卖的书主要是文学书籍和期刊杂志,什么挣钱就卖什么。说明卖书是老李的职业,赚钱是老李的主要目的。
C.老李的书放心地摆在那里,没人去拿。说明人们的个人素质和社会的文明程度都提高里了。
D.“老李的书摊算得上是县城里一道风景了。”这句说明:县城人都认可了老李和他的书摊,都喜欢来这买书或来看看。
【小题2】结合全文,简要分析卖书老李是怎样的人?
【小题3】老李冷清的书摊变成了撸串的摊子后客人站成长长的队,请结合文章与现实,解读这种现象。

同类题5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各题。

老廖一整夜都睁着眼睛坐在值班室的电话机旁。

昨天中午,突然接到从青海来的电话,说地质学家彭工当天下午到达山下的火车站,请接站。老廖一下懵了头。疗养院的大客车和面包车上午都送疗养员们到山下的风景点去了,不到傍晚回不来。留在家里的一辆备用小车,被韦局长要去了。当时,大客车和面包车都满员,韦局长提出派小车。虽然让面包车上的工作人员给他腾个座位是没有问题的,但老廖估计不会有人上山,还是满足了韦局长。皆大欢喜总是好事,韦局长所在的那个省的科技局在疗养院基建的时候给过许多支持,更不好意思让人家觉得怠慢。

却偏偏出了例外!又偏偏出在彭工头上。彭工是中国盐湖地球化学的创始人之一。有关他的报道,老廖读过很多:上世纪50年代从国外回来,直接就去了柴达木,此后在那里一待就是好几十年,足迹遍及青海、西藏、内蒙、甘肃、宁夏,大半时光都在终年不见绿色的盐湖度过。中科院在庐山建了这个疗养院之后,不知动员过他多少次来疗养,每一次他都谢绝了。哪座山能同千里昆仑、万仞唐古拉、冰雪冈底斯、天外喜马拉雅媲美?在中科院今年发来的疗养员名单中,老廖见到了彭工的名字,心里一样没抱什么指望,尽管对见到他几乎有一种渴望。

他却来了。这一次,他不得不来。半年前,体检发现他的心脏“传导阻滞,心跳过缓”。他说,我立个字据吧,死了和组织无关系,又一次领着考察队去了西藏盐湖。他后来住了一个月医院。出院后,被强行要求来庐山疗养院。人们希望借助这里丰沛的生命气息,借助这里经由大量针叶林的尖端放电产生的大单位的负氧离子,使他得到一次充分的休养生息。

整整一下午,老廖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向有关系和没有关系、说得上话和说不上话的单位借车,结果电话挂了个遍,毫无希望。正当旅游旺季,哪个单位的车也不会闲着。只有请山下风景点转告疗养院的陪同,让韦局长坐的那辆小车去接彭工。

结果非常糟糕。韦局长很不高兴,他不相信这么大个庐山就挤不出一辆车。而且,接他时用的是面包车——当时他一行有好几个人,接彭工为什么就必须用小车?要知道,他虽然是行政领导,也是申报了院士的。他把住车门,理论了好半天,等司机急急忙忙把小车开到火车站,最后一批旅客已经走出车站广场。

司机在车站里外找了个遍,没有见到彭工的影子。彭工的去向只有几种可能:要么误了车或者又一次改变了主意;要么被山下什么单位接走;要么自己上了旅游车……如果没有意外,他应该会来个电话。

老廖一整夜等的,就是这个也许会来的电话。负责好科学家的疗养,真不是一件轻松事。当初调老廖来筹建这个疗养院,他就很犹豫。责任太大了!

窗外,黑了不知有多久,好像有100年。老廖就坐在这100年的黑暗中静听着山风在树林中穿过,虫子在草丛中鸣唱,越来越浓重的夜雾淅淅沥沥,疗养楼隐隐传出鼾声。后来天渐渐亮了。阳光穿过稠密的树林倾泻下来。一切都像往常一样:清新、明亮、温馨、欢快,但老廖却不知为什么老想哭。

下面有人喊他,喊声很急。莫非是彭工到了?他猛地站起,推开窗户:“什么事?”“餐厅里吵起来了。”争吵的双方是食堂管理员和韦局长。韦局长昨天从山下回来开始腹泻。他认为他腹泻的原因是食堂的饭菜有问题。

 “假如腹泻不普遍,那就还得找别的原因。比方说,你昨天是不是喝过泉水了?”

疗养员因为喝泉水引起腹泻的事经常发生,尽管疗养院一再提醒告诫,还是有人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

“这跟泉水有什么关系?你自己看看你们做的饭菜!”

“哪个,哪个说我有问题?”人群后面忽然一声大喊,食堂大厨挤进来。他40来岁,很粗壮,两只袖子卷得老高的手沾满了面粉,紧紧抓着一支擀面杖。“你再说一遍,我有什么问题?”大厨横眉立眼,上上下下打量韦局长。

韦局长不由得后退了一步:“我没有说你,我说的是饭菜。”

“饭菜都是我做的。我自己吃了,拉的屎你嚼都嚼不烂。你拉肚子,关我屁事!”

“住嘴!”刚走进餐厅的老廖大喝。

但是事情已经无可挽回。

“无法无天,无法无天!这么一团糟,怎么会不把大科学家给弄丢了!送我走,立刻!” 韦局长今天的火气,显然是昨天下午调走了小车引起的。

“大科学家”指的自然是彭工。老廖心里一阵刺痛。

上了小车的韦局长不停地长吁短叹:居然弄了这么一帮人来管理疗养院,科学家来这里谈何疗养,简直就是受迫害。可怕,这么粗暴,难以想象……

坐在司机旁边的老廖只有沉默。他没有守住自己的责任。毕竟,他是院长,派不派小车,决定权在他手里。

“我看彭工不来倒是对了。何苦来受罪呢……”韦局长没完没了。

“停车!”老廖突然喊。车子怪叫一声刹住了。

老廖发现了一个人。那个人秃顶,两腮下塌,在庐山早晨一尘不染的阳光下,沿着牯岭街心公园的小道,向园门外缓缓走来。 

老廖直直地盯着这个离车窗越来越近的人。

不错,是他,是彭工,是那个照片一再在报纸上登过的地质学家。

老廖推开车门,跳出去——“请问,您是彭工?”

“是啊,您是?”

“我是疗养院的。我们昨天中午接到你要来的电话,可把我们找苦了。”

老廖的两条腿微微发抖。

“哎——呀,”彭工声音喑哑,“抱歉,抱歉!我该主动跟你们联系的。”

“您来了就好。”老廖的声音有些哽咽了。

“我昨天就上山了,坐旅游车上来的。天快黑了,我想你们都该下班了,不好去麻烦你们。”

“您在哪里过夜的呢?”

“那里。”彭工回过头,指了指街心公园的草地。草地上,还有一些从山下带着席子和毯子来的露宿者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乎是清一色的青年男女。

“这里真绿,绿得醉人。不像我们那里,坐车跑几天也看不到一点绿色,有时候忽然发现一棵小草,全车的人都要下车来,围着看个半天。”

彭工仰起清瘦枯槁的脸,陶醉地眯着眼睛,两边塌陷的腮帮子翕动着。

“我昨天睡得真好。”

“彭工……”老廖的泪水夺眶而出:“苦了您了!”

“苦?怎么会苦?我喜欢露营,在戈壁滩露营惯了。这里枕的、垫的是这么厚的绿草,享受得很,简直就是奢侈了。”彭工像儿童一样笑着。

老廖一把从彭工手上拿过行李箱,走回车子,拉开后车门,对里面的韦局长说:

“跟您打个商量,请您下车来等一等,我把彭工送回疗养院,再来送您下山,行吗?”

车子里没有回答。

前面,碧蓝碧蓝的天空下,雪一样洁白耀眼的庐山瀑布云,正从日照峰那一面翻越过来,波涛汹涌,漫无边际,滚滚而下,牯岭一带所有的峰峦、峡谷、树林、溪流、屋舍、楼亭很快就淹没在似有若无的缥缈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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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哪座山能同千里昆仑、万仞唐古拉、冰雪冈底斯、天外喜马拉雅媲美?
(2)车子里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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