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库 高中语文

题干

阅读下面文字,完成文后各题。
你跑什么跑
安琼
一
那天上午我们低年级没课,有同学就提议到学校附近去玩。
学校的围墙外,还是一片农田。种植的是什么,已记不真切了。也许当时压根儿就不识五谷,也就无所谓记忆了。但似乎齐膝高,阡陌小道则隐没其间,笔直延伸。
高年级学生正在操场做操。高音喇叭的声音可以传到数里之外,在空旷的田地回响。一位体育老师正在高喊着口令,这也是常常带我们领操的那位老师。
我们中的一个同学突然就喊叫了起来,隔着围墙,叫的是体育老师的名字,叫得几乎撕破了喉咙,一声接着一声,尖锐而高亢,在口令的间歇间,非常清晰和响亮。
我在一边傻乎乎地站着,没喊,但心里也被这喊叫声激越着,快乐着。
校园内的广播消停了。高年级学生做完操,陆续返回教室了。
忽然,围墙的一扇小门被打开了,体育老师飞奔而来。我们如惊弓之鸟,迅速四处跳窜。那个喊叫的同学腿快,很快跑成田地里的一个点儿了。我也没命地往前跑,终究落在了后面。高大健壮的体育老师一把逮住了我。
我被带进教育楼时,高年级同学还正逗留在走廊里,我当时一定很狼狈,他们的目光尽是幸灾乐祸。
我的姐姐正同校,比我高几级。体育老师把我交给我的班主任,班主任把她找来了。
我说我真的没喊呀。不过是谁喊的,我也闭口不说。出卖朋友,就是叛徒,做叛徒是最可耻的。我们从小深受这样的教育。《红岩》里的甫志高、《红灯记》里的王连举就是这样的人,为我们所唾弃。
那你跑什么跑呢!不知谁说了一句。我哑口无言。 
二
在我家二三里路的地方,有个工厂。是生产什么的,也早就忘记了。工厂的后边,是农田。墙脚则杂草丛生,沟渠蜿蜒。还有一个厕所,是厂子里用的,对外,开了几扇通风的窗子。
我们常去那儿捉蟋蟀,抓蝈蝈。玩得忘了时间。
那天下午,邻居一个顽皮的大男生又带我去了那儿。瞎玩一阵后,那大男生说他要上厕所,就从窗口攀爬了进去。我不敢爬,就在墙外等他。但左等右等不见他出来,我还叫唤了几声,也不见回音。我很纳闷,不知什么原因,也有点焦急和担心。天色渐渐暗了,我还拿不定主意:是继续等他,还是自行返回。
有一个大人快步向我走来,仿佛是冲着我来的。我转身就跑,但没几步就被他抓住了衣袖,甩也甩不掉。
我被带到了工厂的门卫室。那个大男生也在,一脸委屈地杵在那儿。
我遭到了严厉的讯问。两个大人让我们自报家门,还让我们交待有什么企图。我矢口否认。大人说:你没什么事,为什么看到我就跑?
是呀,你跑什么跑!我自己问自己,也听不见自己的回答。 
三
有一年冬天,江南下了一场大雪。这是好多年不见的景象了。雪花还在飘扬,很多人就玩起了雪球。
我们几个邻居小伙子,把一个墙脚下的废物箱作为靶子,一次次地扔去雪球。但这废物箱摇摇晃晃地,像个不倒翁。
我们又一阵阵地将雪球砸了过去,好久,都未能击倒目标。
雪花飘舞,已让我们装扮为一个个雪人儿了。
这时,一个身上也是裹满了雪花的路人走来,他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头,就砸了过去。也许,他是想把那个废物箱击倒。但他甩出去的不是雪球,他击中的目标,竟也不是废物箱。
他击中了废物箱上方的一户玻璃窗。玻璃顷刻尖叫碎裂。那人见闯祸了,脚上像踩着雪橇,带出一阵雪雾,就跑没影了。
一如树倒猴狲散,刚才还玩得忘我的伙伴们,也四下逃离了。我一步也未挪动。看着他们逃逸,心里充满鄙夷。
那户人家有人出来了,看见了我,径直朝我走来。
我没有跑。我神情淡定。从未有过的从容。
走近的人气汹汹,兴师问罪:“是你砸的吗?”
我坚决地摇了摇头:“不是。是刚才一个路人砸的。他是要砸废物箱的,砸偏了。”
对方将信将疑。
我又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我没说假话,那人已经走了。”
说完,我也转身走了。我这次没跑。
我此时年轻的背影,一定很坚挺。
(有删改)
(1)下列对这篇小说思想内容与艺术特色的分析和鉴赏,最恰当的两项是
A.“我”的同学隔着围墙喊叫体育老师的名字,让老师感到受了侮辱,“我”虽没有喊,但内心充满了激越与快乐,这也是“我”跟着别人逃跑的原因。
B.“我”不敢爬进窗口,只是在等爬进窗口的邻居的顽皮的大男生,结果被抓,这一切都是大男孩告密并且将责任推卸到“我”身上的结果。
C.当被砸破玻璃窗的主人向“我”走来时,“我”没有跑,而是神情淡定和从容,说明“我”内心已经不再惶恐,决意要勇敢面对。
D.小说构思巧妙,运用对比的艺术手法来凸显意蕴。前两个故事是时空不同,但意蕴相同;而最后一个故事,叙述形式与前两个故事相同,但意蕴突变。
E.小说的叙述视角非常独特,“我”增强了小说的亲切感。小说采用第一人称的全知叙述视角,其目的在于体现故事的现实主义特征。
(2)小说在刻画“我”这个形象时,突出了“我”的哪些性格特征?请简要分析。
(3)小说为什么要以“你跑什么跑”为题?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上一题 下一题 0.99难度 现代文阅读 更新时间:2017-03-10 02:28:05

答案(点此获取答案解析)

同类题1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各题。
美女
俄契诃夫
记得还是在做中学五年级或六年级学生的时候,我和爷爷到顿河区罗斯托夫去。那是八月里的一天,天气闷热,令人烦闷不堪。由于热、干燥,以及把尘雾吹到我们身上的热风,眼睛困得睁不开,嘴巴发干;不想看,不想说,不想思索,当那睡意朦胧的车夫乌克兰人卡尔波扬鞭打马,鞭子甩到我的制帽上的时候,我既不抗议,也不出声,只是从半睡中清醒过来,无精打采地瞥一眼远处透过烟尘能看到的村庄。我们停在亚美尼亚的一个大村庄巴赫契——萨拉赫爷爷熟识的富裕的亚美尼亚人家里﹣﹣喂马。
在这个亚美尼亚人的房间里,没有漆过油漆的木墙啦,家具啦,红褐色的地板啦,都散发出一股被太阳晒过的干木料的气味。无论你往哪儿看,到处是苍蝇、苍蝇、苍蝇……爷爷和亚美尼亚人正在谈论放牧啦,牧场啦,羊群啦……听着他们俩嘟嘟囔囔的谈话声,我开始对草原、太阳、苍蝇等产生了怨恨的情绪。
亚美尼亚人不紧不慢地走进门厅,喊叫道:“玛霞!过来斟茶!你到哪儿去啦?玛霞!”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走进屋子,穿一身普通的花布连衣裙,戴着白头巾。她洗碗、斟茶的时候,背对着我站着,我只看见她腰身纤细,光着脚丫,裸露的小后脚跟被下垂的长裤脚盖住了。
主人请我过去喝茶。我坐到桌旁,姑娘给我斟了一杯茶,我看见她的脸,忽然感到,仿佛有一阵清风掠过我的心灵,把一天来的种种苦闷和灰尘通通吹散了。我看见了一张在青天白日下或梦里神游时从未见过的俏丽无比而神韵非常的脸。正如理解闪电一样,我一下子便意识到了:我面前站着个美女。
我敢起誓,玛莎,或照她父亲的叫法,玛霞,是真正的美女,但我不能证明这一点。往往有这种情况,大家都看晚霞,人人都说晚霞真美,但究竟美在哪里,谁也不知道,谁也说不出。
并非只我一个人发现那亚美尼亚姑娘美。我爷爷是个快80岁的老人,为人古板,对女性和自然美一向漠不关心,现在却温存地看着玛霞足有一分钟,随即问道:“这是你的女儿吗,阿维特•那扎雷奇?”
“女儿!这是我女儿……”主人回答说。
“多好看的闺女呀!”爷爷称赞说。
亚美尼亚姑娘的这种美,艺术家或许会称作古典的或端庄的吧。也正是通过对这样的美的观察,天晓得是怎么回事,才会使人深信:您见到的容貌是端正的。头发、眼睛、鼻子、嘴、脖子、胸脯以及青春肌体的每一个动作,都交织在一起,融会成一个完整的、和谐的旋律,在这旋律中大自然的音韵不差一个音符。您完全觉得,一个理想的美女就应该有玛霞那样笔直而略微凸起的鼻子,那样大大的黑眼睛,又黑又长的睫毛,那样令人神魂颠倒的目光,她那黑黑的卷发和眉毛,就像翠绿的芦苇依恋静静的小溪,飘拂在温柔而白嫩的额头和面颊上。您看着她,不由自主地便会产生一种愿望,即跟玛霞说点什么,说点极愉快、真诚、美丽得跟她本人一样美丽的话。
对这种美,我的感受却很怪。玛霞在我心中激起的不是欲望,不是欣喜,不是快乐,而是一种愉快却痛苦的忧伤。这忧伤飘忽不定,朦朦胧胧,像一场梦。不知什么缘故,我为我自己,为我爷爷,为那亚美尼亚人感到惋惜,我有这样一种感觉:仿佛我们几个人都失去了对生活来说很重要、很必要的东西。爷爷也忧愁起来。他已不再谈起牧场和羊群,而是默默不语,若有所思地望着玛霞。
喝完茶,爷爷躺下午睡了,我走出屋子,坐在台阶上。我坐的台阶被晒得滚烫;太阳把我的头、胸、背晒得火辣辣的,可我并不以为怎样,我只觉得我身后的门厅里和房间里有一双赤脚踩在木制的地板上发出窸窣的声音。收拾完茶具,玛霞跑下台阶,我身边像有一股轻风吹过,然后她又像鸟儿一样跑进了一间被熏黑的小房里(大概是厨房),从那里飘出了烤羊肉的香味和亚美尼亚人的说话声。她在黑暗的门道里消失了,不大工夫玛霞在门口露面了,厨房的热气弄得她满脸通红,她肩膀上扛着一大块黑面包;面包很重,她便优美地拱起腰身,穿过院子跑到打谷场,跳过篱笆,钻进残麦秸金色的云雾,消失在大车后边。
她极其美丽的身影越是经常在我眼前闪现,我便越感到忧伤。我为自己、为她、为乌克兰人感到遗憾,她每次穿过谷壳的云雾向大车跑去的时候,乌克兰人总要满怀惆怅地目送她。或许这是我对美丽的嫉妒吧,或许我为这女孩不属于我,也永远不属于我,对于她是个陌生者而感到遗憾吧,或许我隐约感觉到她的罕见的美是偶然现象,毫无用处,就像大地上的一切没有永恒一样,或许我的忧伤是人在观察真正的美的时候所产生的一种特殊的感觉吧,只有天才知道!
两三个钟头之后,我们坐上大车,走出院子。我们坐在车上,都一声不响,仿佛在互相怄气似的。远远地可以看到罗斯托夫和那希切万了,一直默默不语的卡尔波突然回头看了看,说道:“亚美尼亚人的那个女孩真讨人喜欢!”他朝着马背抽了一鞭子。
(有删节)
(1)下列对作品有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最恰当的一项是
A.小说没有跌宕起伏的情节,而是集中笔力从正面描写了一位有着姣好容颜、美妙身材、优雅气质的美女,这样的构思更能紧扣题目。
B.“大家都看晚霞,人人都说晚霞真美,但究竟美在哪里,谁也不知道,谁也说不出”,这句话表明,美是只可意会的,对美的感受因个体的不同而不同,这正好体现了作者的创作意图。
C.“我爷爷是个快80岁的老人,为人古板,对女性和自然美一向漠不关心,现在却温存地看着玛霞足有一分钟”,这句话是为了说明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受年龄、身份的限制。
D.“我”是贯串小说的线索式人物,作者主要通过对“我”的心理描写,展现“我”对美的感受,在“我”的心里,玛霞就是美的化身。
(2)作者运用了哪些手法表现玛霞的美?请简要分析。
(3)小说开头两段的环境描写有何特点?在文中起到了什么作用?

同类题2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修鞋摊
左岸
于守桥临近下班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小枣来的电话,说有急事找他。小枣是来自乡下的小姑娘,像一瓶未开封的纯净水,在这个城市的城乡结合部的一个角落,摆了一个三平米大小的修鞋摊。老于天生八字步,两只脚后跟外侧先着地,时间长了鞋就容易磨偏,偏大了,老于就去找小枣修鞋,一来二去就和小枣熟了。
小枣上面有三个哥姐,出生不久都先后夭折。她娘怀她的时候,爹又患病离世:剩下孤儿寡母,家境越加贫寒。小枣一狠心撇下娘,一跺脚来到这里。了解小枣的不幸遭遇后,帮助小枣就成了老于生活的一部分。
孩子出啥事了?于守桥一边寻思一边急冲冲往小枣的鞋摊赶。到了跟前一看,小枣独自坐在修鞋用的马扎子上,泥胎似的,低头愣愣地发呆。“小枣,谁惹你生气啦?”老于迫不及待地问。小枣抬头,见老于像遇到救星,止不住豆大的泪珠往下掉。“俺娘病重了,爬不起炕。俺只有回家。“那,你走后,这个鞋摊咋办?”“我就为这个,找你来出个主意。”老于明白,这个不起眼儿的小摊一个月的收入起码两千元,她一铁定就有人占。
“大叔,俺想好了,你帮俺看个把月的,等俺娘病见强了,俺还会回来。”说着小枣冲老于扑通一声跪下。老于见此景一把将小枣扶起:“别上火,这事包在我身上,赶紧收拾收拾走吧。事发突然,我也没准备,这是随身带的三百元钱,你拿去急用吧。”
回家路上老于心里犯起嘀咕,话好说,事难办。这难有二:一是他有份在事业单位的工作,二是他对修鞋一窍不通。思来想去,直琢磨得脑袋昏沉沉的,也没想出个子午卯酉来。第二天一大早,他向单位领导申请了半个月的休假。
老于开始修鞋了,虽说他是钳工出身,可毕竟隔行如隔山,最初艰难的日子可想而知。有时一天下来,累得头昏眼花,不但没挣到钱,反而还得包赔损失。今天手指磨破了,明天手掌叫改锥扎了。还有一个让他头痛的问题,由于不会修鞋,来的顾客一天比一天少了,照这样下去,小枣回来他怎么交代呢?俗语说“急中生智”,他把小枣的遭遇和临时看摊的原由以及在小枣没来期间他免费修鞋用毛笔字写下,挂起来。这一招果然灵验,顾客非常理解老于,都向他伸出大拇指。
一个月眨眼过去了,小枣来电话告诉老于说她娘的病加重,回不来,叫他再替她看着摊。时光荏苒,转眼三个月过去了,小枣仍然没回来。老于再也没有向单位请假的借口了,他辞掉了工作。老于的老婆发现老于脸晒得黢黑黢黑,手粗糙不堪,禁不住问老于怎么搞的,老于支支吾吾说最近单位搞土建整的,没事。一天,单位的科长给老于家里打电话,老于的老婆接的电话,叫老于抽空到单位领取辞职后的相关补助费。老婆听罢顿时炸了锅,立即给老于挂了电话,叫他立马回家,说个清楚。
面对老婆,老于把自己如何认识小枣,帮助小枣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出来。老婆听完立即气得背了气,老于见状又是掐人中又是捶背。老半天,老婆缓过神来,骂他老不要脸,转而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老于得精神病了。一星期后,老婆与老于办理了离婚手续。
打那以后,老于更加专注于这个鞋摊。尽管这期间,已老长时间打不通小枣的电话。不知不觉,三年时光在老于叮叮当当的鞋锤声里溜掉了。小枣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对于这个,老于似乎习以为常。有些迟钝的他,常常把烟卷燃火的那头误放进自己的嘴里,烫得他傻笑不已。
一天,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在老于鞋摊不远处停下,从后车座里走出一位着装时尚的少妇,嘴里咬着一根女士香烟。“维娜,那双鞋有必要修理吗,我再给你买一双不就得了。你也不怕麻烦。”叫维娜的少妇没有理会,扭着腰肢朝鞋摊走来,把一只高跟鞋递给了正在埋头钉鞋的老于。老于仰起脸,用他那粗大的手指使劲地揉着眼睛,打眼细瞅,不由惊呆了:“你是小枣?”
(有删改)
【小题1】小说中的老于有哪些性格特点?请简要分析。
【小题2】为什么老于被烟卷烫了还傻笑?请结合小说谈谈你的看法。

同类题4

阅读下面作品,完成下面小题。
账单
【美】伯纳德·马拉默德
在威利担任看门人的那座发了黑的公寓对面拐角处,耸立着另一座与之几乎一模一样的公寓楼,不同这处是它有一个小卖店,而且是这条街上惟一的小卖店,是潘内萨夫妇开的。
潘内萨太太告诉看门人的妻子埃塔说,这个店面是他们用最后一笔钱买下来的。经过多少日日夜夜的讨论,他们感到这爿小店至少能给他们一碗饭吃。埃塔说她希望他们能如愿。
埃塔把街对面新来的人将小店盘了下来的事告诉了丈夫威利,并说如果有机会可以去那里买东西:她这话的意思是他们仍然到自助商场买东西,但如果一时忘了买什么东西,就可以到潘内萨的店里去买。威利的确按她所说的去做的,从来没有从这儿一次买过半美元的东西。
后来有一天,威利从这儿购买了价值三美元的东西,可是他身上只有五角钱。当时,威利就像一只被主人痛打一顿的狗一样。但是潘内萨先生清了清喉咙,啧啧地说,这算什么,剩下的他愿意什么时候还都行。他说什么事都是个信用问题,说到底,信用就是我们都是人,如果你是真正的人,你就应该相信别人,而别人也要信任你。
这让威利吃惊不小,因为他以前还从没有听到一个开小店的讲这样的话。过了一两天他就把那二块五角钱还上了。但当潘内萨说只要他愿意,他赊什么都可以,威利吸了一口烟斗,然后就开始赊购各种各样的东西。
当他抱着满满两袋子东西回到家里时,埃塔直冲他吼叫,说他一定是疯了,并把他常说的一句话搬了出来:“我们是穷人,威利,我们付不起呀。”
威利也明明知道她的话是有道理的,可不管她怎么说,他还是常去街对面赊购东西。
账单总数已达到了八十三美元还挂零。一天,潘内萨微笑着问威利什么时候能还账。
从那天起,威利不再从潘内萨的让里买东西了,埃塔又拿起她那个用绳编织的购物袋去超级市场了。埃塔每次买东西回来都紧贴着她这一侧的墙根走,尽量离潘内萨那店远一些。
一个月过去了。一天,埃塔在街拐角处遇到了潘内萨太太,潘内萨太太脸上看上去不高兴,可对账单的事只字没提。埃塔回答后就提醒威利,要他快点还账。
“别烦我,”他大声地说,“我拿什么来还?用从我骨头上剐下来的肉还?还是用我眼里的灰还?”说完,把门砰地一关。
那天夜里他出去喝酒,喝得酩酊大醉,在街道边上的水沟旁就睡着了。第二天一早他回到家时,衣服又脏又臭,两眼布满血丝。埃塔把他们四岁儿子的照片捧到他的面前―儿子已经死了,是死于白喉―这时他老泪纵横。
每天早晨他出去放垃圾箱时,总不把头抬起来看街的对面。
“信用,”他嘲讽地模仿着,“信用。”
一天他把四个垃圾箱放在路边,等候垃圾车来运去。他看到了潘内萨夫妇,他刚一看他们的时候,他的眼都有些花了―他们就像两只骨瘦如柴、被拔掉毛的鸟儿一样。
他去找这一个街区另一个公寓看门人借扳钳,回来时他们提醒他有两棵细细而没长叶子的灌木穿过木地板长了出来,他透过灌木可以看到空空的货架。
春天,当草从人行道的缝隙中长出来的时候,他对埃塔说:“我只是在等候能全部还清欠账的一天。”
“我一定要还,以上帝的名义发誓。”
他拼命地干活。每天早晨早早地起床,用肥皂和硬毛刷子擦楼梯,从顶楼一直到地下室。门厅里的信箱也都用金属上光剂和一块软后面擦得光亮亮的,亮得可以当镜子用。
一天早晨,威利在擦信箱,他发现信箱里有一封给他的信。他摘下帽子,把信封打开,拿到亮处去读。那是用战战抖抖的手写的,是潘内萨太太写来的,她说她丈夫病了,就在对面街的家里,可家里分文没有,问他能否先还十美元,其余的钱以后再说。
他把信撕成碎片,一整天躲在地下室里那天夜里,在街上寻找他一天的埃塔在锅炉房的管道中间找到了他。
第二天一早,他披上工作服,跑出公寓大楼,肩上搭着一件大衣,在街的一个拐角,他找到一家当铺,在那儿他把大衣当了,拿到十美元,他十分高兴。
但是当他回来时,待对面有一辆灵车,有两个穿黑衣服的人从楼里抬出一个又窄又小的松木棺柩。
在松木棺柩从门厅的门勉强抬出来之后,潘内萨太太哀痛欲绝地一个人走了出来。威利赶紧转过脸去,尽管他认为他长了胡子,又戴了一顶毡帽,她不会认出他
“他是怎么死的?”他小声地问一个住户。
“我也说不好。”
但是走在棺柩后面的潘内萨太太却听到了。
“老死的。”她大声答道。
他想说几句宽慰人的话,但他的舌头就像树上的已枯的果子,干吊在嘴里,他的心就像一扇漆了黑漆的窗。
后来,潘内萨太太搬走了,而那份账却始终没有还上。
(有删改)
【小题1】小说采用了双线索结构,请简要说明。
【小题2】请结合上下文,简要赏析文中两个画线句子。
①“信用,”他嘲讽地模仿着,“信用。”
②他想说几句宽慰人的话,但他的舌头就像树上的已枯的果子,干吊在嘴里,他的心就像一扇漆了黑漆的窗。
【小题3】请简要概括潘内萨夫妇的形象特点。
【小题4】小说以“而那份账却始终没有还上”作为故事的结局,有什么好处?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认识。

同类题5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土鸡蛋
欧阳明
何四不明白,母亲为啥突然心血来潮,养了两只鸡。
母亲一直住在老家乡下,始终不愿进城,借口城里空气不好,其实是不想给他和弟弟增添负担,毕竟城里喝口水都要钱哩。
母亲不进城,何四和弟弟就只得回去看她,何四的弟弟也在县城,做水果生意。
以前,何四每月回去一次。弟弟忙,每月一次做不到,有时三个月,有时半年。后来,何四也做不到每月一次了。自从当上局长后,工作忙了,应酬的也多了,双体日弄得比上班还忙,很难再抽出时间。每当想到母亲经常孤零一个人,何四心里总是酸酸的。
何四不想母亲养鸡。鸡是好动的家伙,桌上,椅子上,台上,四处乱飞,还拉屎,得时刻着赶。而母亲有骨质增生,腿脚不利索。何四担心母亲哪天万一不小心跌倒,就麻烦了。
养来干啥呀,何四说。
下蛋,你们从小就喜欢吃鸡蛋。母嘿嘿一笑。
何四和弟弟喜欢吃鸡蛋,是小时候吃得太少。上世纪六十年代的农村,穷,吃了上顿愁下顿,哪有粮来喂鸡。就算喂了,也就一两只,还是放任自流,让鸡自己去地里找吃的,所以下蛋少,少还不能自己吃,得拿去換煤油盐巴等。只有到了生日那天,母オ会煮一个鸡蛋给何四和弟弟。
何四有几年都没吃鸡蛋了。不是不想,是不敢。
何四想吃的是土鸡蛋,农村粮食喂的鸡下的那种。那种蛋,超市买不到。小区门口那些提着竹篮卖的,连人都和那些卖菜的一样,都是贩子假扮的,卖的自然也不是土鸡蛋,全是养鸡场的鸡下的。养鸡场的鸡,喂的全是加了激素的饲料,不补人,还害人。何四在乡下工作时,去过很多次养鸡场,知道那鸡是怎么喂的。
要吃我们自己去买就是了,何四说。
自己养的鸡下的蛋才放心,母亲说。
找农民去买,何四回道。
现在农民养鸡也喂饲料,吃了要得病的。母亲一脸认真的样子。
何四知道,母亲决定要做的事,谁劝也没用,就不再说。回到城里一忙,就把这事给忘了。
何四已经两月多没回去看望母亲了。一个周末,他正陪领导打牌,母来了电话。领导经常叫他打牌。
四啊,忙吧?家里的鸡下蛋了,有空就回来拿点吧。母亲说。
正在加班,等会说。何四怕领导怪,急忙挂了电语。
又一个周末,星期六。领导又叫打牌,母亲又来了电话。
四啊,今天回来不?我怕鸡蛋放坏了。母亲说。
何四不好意思再让母亲催促。星期天,领导又叫打牌,他硬着头皮谎说母亲突发疾病,就赶了回去。母亲见到他,如看到阴雨连绵后的太阳,乐呵呵的。
返城的时候,母亲给何四装了三十个鸡蛋。
留些你吃吧。何四说。
不用,鸡还会下的,吃完了记得回来拿。母亲说完,接着又补了一句,你瘦了,要多休息。
一天,和弟弟在一起,无意中说起鸡蛋的事。
我也每月回去拿三十个呀,弟弟说。
是么?何四很惊讶。心想,两只鸡,每月能下那么多蛋吗?
弟弟也很惊讶,说,是啊,哪有那么能下蛋的鸡?
也许是粮食喂得多吧,何四说。
春节的时候,何四和弟弟都回到了老家。老屋热闹起来,母亲忙里忙外,脸上始终挂着笑。
听到动静,邻居秦二嫂也过来了,她招呼了何四和弟弟后,转头对母亲说,儿孙们都回来了,还要些鸡蛋不?我那儿还有。
我自己有鸡下,要你的干哈?母亲的脸一下子拉长了,慌忙拉住秦二嫂,就往院坝外面拽。
母亲在院坝外和泰二嫂说了好大一会儿话才回来。但脸上没了笑,看儿子们的眼神也变了,怯怯的,像做错了什么事。
何四突然明白了母亲养鸡的用意,愧疚像洪水一样上涨,他紧紧抓住母亲的手说,是我们做得不好,今后我们每月都回来看你。话刚出口,泪水就涌了出来。母亲直点头,急忙抬起衣去擦自己的眼睛。
(有删减)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A.尽管何四想吃土鸡蛋,但不放心,他认为市面上卖的鸡蛋吃了不养人还会害人,只有母亲养的鸡下的蛋吃了才最安全、最放心。
B.文中用插叙的手法叙述了何四与弟弟小时候家庭条件很差,只有在生日时才能吃上鸡蛋的事情,这也正是母亲要养鸡的原因。
C.文章善用细节描写表现人物心理,如“但脸上没了笑,看儿子们的眼神也变了,怯怯的”,反映出母亲说谎话欺骗儿子后的自责懊悔。
D.小说中,邻居秦二嫂的出现使上文何四和弟弟对鸡蛋的来历的“疑问”得以解答,使小说情节有一定的波澜,避免了平铺直叙。
【小题2】小说中的何四有哪些形象特点?请简要分析。
【小题3】文章结尾一段在结构上、内容上分别有什么作用?请简要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