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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干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米
赵新
和其他主食比起来,米饭,我是天天吃顿顿吃也吃不烦吃不厌,媳妇叫我“米虫子”。可是有一个问题很是让我添堵:米里的沙子太多,吃饭时总是硌牙,碗里像有炸弹似的,吃得小心翼翼,吃得提心吊胆,吃着吃着就吃出一肚子火,扔下饭碗了事!
下顿饭还是这样。
我非常想买些不带沙子的米,吃个放心,吃个坦然,吃个舒畅,吃个欢喜。
有一天单位组织下乡,先到了某个县城,又从这个县城下到了某个乡镇。这个镇子很大,恰逢集日,街市上人山人海,叫买叫卖,非常热闹。
我在农贸市场挤挤碰碰地转悠时,看见一个老汉蹲在那里卖米。那米雪白晶莹,幽幽地闪着光,颗颗晶莹剔透,玲珑如玉。
弯下腰细看细瞅细挑,没有一粒沙子。
戴上花镜再看再瞅再挑,还是没有沙子。
请了几个也一起挑米的人帮着看,仍然没有沙子。
我既兴奋又激动,忙问这米怎么卖。老汉郑重其事地报了价,并且申明这米是他自家产的,价钱虽然偏高了些,却配得上米的品质。
老汉问我要多少,我说:“豁出去,要100斤!”
老汉很严肃地说:“同志,我这人光明正大,不遮不瞒,不欺不诈,你要100斤,我只能给你98斤。”
我说:“老哥,别呀,2斤米也能做好几顿饭呢!”
老汉顺手提过旁边的一条口袋说:“分量保证给够你,另外2斤就是这里边装着的沙子。”
我大吃一惊:“沙子?”
老汉平静如水:“沙子。”
我一看,那沙子也是米粒般大小,雪白晶莹,幽幽地闪着光,颗颗晶莹剔透,玲珑如玉。如果把这样的沙子和米混在一起,肉眼凡胎,断然看不出来。
我说:“老哥,我只要米不要沙子。”
老汉很憨厚地笑了:“同志,对不起,那我这米不卖。”
我说:“不卖?那你咋不把沙子掺到米里?”
他说:“那不是坑人吗?”
我说:“你这也是坑人呀!”
他说:“这坑和那坑可不一样。这坑是明着坑,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我问心无愧;那坑是暗里坑,我怕有人骂我坏了良心,掘我家的祖坟!”
想想是这么个理,人家叫明唱响了,你完全可以不买嘛。又往深刻之处一想,就觉得这老汉很老实很厚道很可爱了。
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他不搞惟妙惟肖的伪装,不做浑水摸鱼的手脚。
老汉60岁左右,一张皱纹纵横的脸,一双结满老茧的手,嘴唇上的胡须里还有一粒黄色的饭渣。他的鞋破了,露出半个脚趾头。
我说:“老哥,这米我买。”随即给了他100斤大米的钱,要了他98斤的米。
老汉拉住我的手:“同志,你先别走,你还没要我那2斤沙子哩。”
我说:“我不要你的沙子!”
老汉把钱退给我:“你不要沙子,就把大米还给我,我不贪这份便宜!”
我愣了,心想,这人真是有脾气,不要他的沙子他还不依!
老汉说:“我的沙子也是钱,那是经过加工的;你拿回城里种花养草,喂鸟养鱼,比大米用处还大哩。”
看着他固执认真的样子,我要了他那2斤沙子。
午饭以后我又来到集市上闲逛,走到卖米老汉那里,看见有好几个人把他抓住,正推推搡搡地押着他在街上走。秋风萧瑟,黄叶飘零,那老汉的脚步踉踉跄跄,落下一路汗腥。
押着他的人愤怒地斥责:“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明目张胆地坑害顾客,让人家买你的沙子!”又一个说:“你把那沙子掺和到米里卖,不就没事了吗?”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最恰当的两项是
A.小说开头细致描摹“我”吃米饭怕吃到沙子的神态,写“我”对不掺沙子的米饭的渴望,给读者以强烈的印象,并为下文情节发展做了铺垫。
B.小说中“我”弯腰细看、戴上花镜再瞅、请人帮着看,这一系列的做法既体现出对大米质量的不放心,又暗示“我”在以往买米的经历中常吃亏上当。
C.小说在叙述老汉与“我”的对话时,用了“郑重其事”“严肃”“平静”“憨厚”等词对老汉进行神态描写,突出他光明正大、不遮不瞒、老实木讷的特点。
D.小说中的“我”既是故事的讲述者,让读者感觉真实可信;又是故事的参与者,由于“我”有爱吃米饭的特点,小说情节得以往下推进。
E. 小说中的环境描写只有寥寥数笔,但意蕴颇丰,作者用“秋风萧瑟,黄叶飘零”,既为深秋季节的写实,又为突出老汉的惨淡生活。
【小题2】小说在写到大米和沙子时都用到了“雪白晶莹,幽幽地闪着光,颗颗晶莹剔透,玲珑如玉”的语句,这样处理有什么作用?请简要分析。
【小题3】老汉卖米不掺沙,却又把沙子明码标价和米一同售卖。这种做法你怎么看?请结合文本进行分析。
上一题 下一题 0.99难度 现代文阅读 更新时间:2017-04-15 12:2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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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类题1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忙碌经纪人的浪漫史

〈美国〉欧·亨利

证券经纪人哈维·麦克斯韦尔事务所的机要秘书皮彻,在上午九点半的时候,看到他的老板和那个年轻的女速记员一起匆匆进来,他那毫无表情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诧异和惊奇。麦克斯韦尔飞快地说了声“早上好,皮彻”,就朝他的办公桌冲去,仿佛要跳过它似的。接着,他就埋头在一大堆等着他处理的信件和电报里。

那个年轻姑娘已经替麦克斯韦尔当了一年速记员。她的美丽是一般速记员所没有的。她并不采用那种华丽诱人的庞巴杜式的发型。也不戴什么项链、手镯、鸡心之类的东西。她根本没有准备接受人家邀请去吃饭的神气。她的灰色衣服虽然很朴素,但穿在她身上非但合适,而且文雅。她那俊俏的黑色无边帽上插了一支金绿色的鹦鹉羽毛。今天上午,她身上有一种温柔而羞怯的光辉。她的眼睛梦也似的晶莹,她的脸颊桃花般的娇艳,脸上还带着幸福的神色和追怀的情调。

皮彻仍旧有点好奇,注意到她今天早晨的举止有些异样。她不像往常那样,径直走进她办公桌所在的套间里去,却有点踌躇不决地逗留在外面的办公室里。有一次,她挨近麦克斯韦尔的办公桌,近得仿佛要让他知道自己在场。

坐在办公桌前的人简直成了一部机器;它是一个忙碌的纽约市的经纪人,由那些营营作响的齿轮和正在展开的发条推动着。

“哦——怎么?有事吗?”麦克斯韦尔粗声粗气地问道。他那些拆开了的信件堆在那张杂乱的办公桌上,好像舞台上的假雪。他那锐利的灰色眼睛唐突而不近人情,有点不耐烦地扫了她一下。

“没事。”速记员回答道,微笑着走开了。

“皮彻先生,”她对机要秘书说,“麦克斯韦尔先生昨天有没有对你说起另请一个速记员?”

“说过。”皮彻回道,“他吩咐我另找一位。昨天下午我就通知了介绍所。”

“那么,在有人顶替之前,”那年轻女人说,“我照常工作好啦。”她说罢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把那顶插着金绿色鹦鹉毛的黑色无边帽挂在老地方。

谁没见过一个生意大忙时的纽约经纪人,谁就没有资格当人类学家。诗人歌颂了“灿烂的生命中一个忙碌的时辰”。对经纪人来说,不但时辰是忙碌的,他的每一分每一秒也都忙碌不堪。

今天正是哈维·麦克斯韦尔的忙日。股票行情自动收录器开始痉挛地吐出一卷卷的纸条,电话机犯了不断营营发响的毛病。人们开始拥进事务所,在栏杆外探进身来向他呼唤,有的高兴,有的慌张,有的疾言厉色,有的刻薄狠毒。送信的小厮捧着信件和电报奔进奔出。事务所里的办事员跳来跳去。

交易所里有了飓风,山崩,暴风雪,冰川移动和火山爆发;自然界的剧变在经纪人的事务所里小规模地重演了。麦克斯韦尔把椅子往墙边一推,腾出身子来处理业务,忙得仿佛在跳脚尖舞。他从股票行情自动收录器跳到电话机旁,从办公桌边跳到门口。

正在这个忙得不可开交,愈来愈紧张的当口,经纪人忽然瞥见一堆高耸的金黄色头发,上面是一顶颤动的丝绒帽子和驼毛帽饰,一件人造海豹皮的短外衣,是一个从容不迫的年轻姑娘。皮彻正准备介绍。

“速记员介绍所派来的小姐,来应聘的。”皮彻说。

麦克斯韦尔打了半个转身,双手还捧着一堆纸张和股票行情的纸条。

“应什么聘?”他皱皱眉头说。

“应聘当速记员。”皮彻说,“昨天你吩咐我打电话,叫他们今天早晨派一个来的。”

“你头脑搞糊涂了,皮彻。”麦克斯韦尔说,“我干吗要这样吩咐你?莱斯利小姐在这儿的一年里工作令人十分满意。只要她愿意继续干下去,这个职位永远是她的。对不起,小姐,这儿并没有空位置。皮彻,赶快向介绍所取消要人的话,别再引谁进来啦。”

那个年轻姑娘愤愤离去。皮彻在百忙中对速记员说,老板近来好像越发心不在焉,越发容易忘事了。

业务越来越忙,节奏越来越快。麦克斯韦尔像一部高速运转,精巧坚固的机器——紧张万分,开足马力,正确精密,从不犹豫,言语、动作和决断都像钟表的机件那样恰当而迅速。证券和公债,借款和抵押,保证金和担保品——这是一个金融的世界,其中没有容纳人类世界或是自然界的丝毫空隙。将近午餐时间,喧嚣暂时平静下来。

麦克斯韦尔站在办公桌边,手里满是电报和备忘便条,右耳上夹着一支自来水笔,一绺绺的头发凌乱地垂在前额上。他的窗子是打开的,因为可爱的女门房,春天姑娘,已经在大地的暖气管里添了一些热气。

窗口飘进了一股迷惘的气息——一股紫丁香优雅的甜香,刹那间使经纪人动弹不得。因为这种气息是属于莱斯利小姐的;是她的,只是她一个人的。

那股气息使她的容貌栩栩如生地,几乎是触摸得到地显现在他眼前。金融的世界突然缩成一个遥远的小黑点。她就在隔壁房间里——相距不出二十步远。

“天哪,我现在就去。”麦克斯韦尔脱口说了出来,“我现在就去要求她。我不明白为什么早不去做。”

他一股劲儿冲进里面的办公室,像一个做空头的人急于补进一样。他向速记员的办公桌冲过去。

“莱斯利小姐,”他匆匆开口说,“我只有一点空闲。我利用它来说几句话。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我实在没有时间用普通的方式跟你谈情说爱,但是我确实爱你。请你快回答吧——那帮人正在抢购太平洋铁路的股票呢。”

“喔,你说什么?”年轻女人嚷道。她站了起来,眼睛睁得大大地盯着他。

“你不明白吗?”麦克斯韦尔着急地说,“我要求你跟我结婚。我爱你,莱斯利小姐。我早就想对你说了。所以事情稍微少一点时就抽空跑来。他们又打电话找我了。皮彻,让他们等一会儿。你肯不肯,莱斯利小姐?”

速记员的举动非常蹊跷。起先她似乎诧异得愣住了;接着,泪水从她惊讶的眼睛里奔涌而出;之后,她泪花晶莹地愉快地笑了,一条胳臂温柔地勾住经纪人的脖子。

“我现在懂得啦,”她柔声说,“这种生意经快要把你打垮了。起初我吓了一跳。难道你不记得了吗,哈维?我们昨晚八点钟在街角的小教堂里举行过婚礼啦。”

【小题1】小说第一段有何作用?请简要分析。
【小题2】简要概括哈维的性格特征。
【小题3】联系上下文,赏析划横线内容。
【小题4】你认为文章结尾主人公向新婚妻子求婚的情节合理吗?请根据你的理解作出判断,并说明理由。

同类题2

阅读下面的作品,完成下列小题。
鼻烟壶
肖复兴
我们老院进二道门东厢房的第一家,住着老孙头儿。我们都这样叫他,现在想来那时候也就50岁上下,并不老。他一辈子没结婚,那时候,他的母亲还在,七十多岁,身体不好,常年躺在床上。
老孙头儿大概是我们老院里学问最高的一位,是个英语翻译,据说从美国回来的。人家上门把要翻译的东西送来,他在家里就把钱挣了。那时候,我们一帮孩子常到他家里玩,东厢房靠窗是一张写字台,放着他的命根子——打字机,我常偷偷敲打键盘上圆圆的小按键,发出“嘚嘚”的声音,特别好玩。
老孙头儿工作之余的最大消遣就是吸鼻烟,而且非常讲究。他家里有好多鼻烟壶,装在墨绿色的铁皮盒子里,高兴了,他会打开盒子,让我们欣赏那形状不一、图案各异的鼻烟壶。鼻烟壶的口很小,里面画有好多图案,有山水花鸟、英雄人物、市井风俗,色彩有金糕红、湖水绿、珐琅彩等。忙的时候,他会让我们帮他去买鼻烟。每一次买鼻烟,他都会从盒子里找出不一样的鼻烟壶,好像在挑选他的卫兵。他买鼻烟,必定要天蕙斋的。我们都特别愿意帮他买鼻烟,老孙头儿会让我们把买鼻烟找的零钱拿来买糖吃。
天蕙斋离我们老院不远,道光年间就开业了。鼻烟作为一种闻品,现在很少有人喜欢了,但在清末民初,一直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它都很有市场,就像现在的香烟一样。老孙头儿跟我们白话,上好的鼻烟,一两的价钱当时能买44斤洋面。好家伙!听得我们都嘬牙花子。
天蕙斋不太起眼,它在一个高高的台阶上,门脸瘦长。可那时我们个子太矮,台阶显得越发的高。我们一帮男男女女的半大孩子,拿着老孙头儿给的钱撒着欢儿去天蕙斋,主要目的是找了零钱,去前门大街买糖分着吃,我们老院的孩子,大概没有一个没去过天蕙斋给老孙头儿买鼻烟的,便也没有一个没吃过老孙头儿的糖的。
好玩的年华都过得快,童年和少年时光,像鸟一样飞走了。等到我高中毕业的那一年,文化大革命爆发了。有一天,一帮红卫兵闯进老院,径直闯进了老孙头儿的那间东厢房。那时候,红卫兵造反、抄家,已是常事,见多不怪——让我诧异的是,为首的竟然是我们老院的一个女孩子,她比我小3岁,以前,没少像跟屁虫似的,跟在我的后面,去天蕙斋帮老孙头儿买鼻烟。
正是夏天,天很热,老孙头儿正在家里帮母亲擦身,哪里想到红卫兵长驱直入。那个女孩指着老孙头儿的鼻子,劈头盖脸说他是美国特务,让他交出藏在家里的电台。老孙头忙跟她解释哪有什么电台。她指着写字台上的打字机说:“这不是电台吗?”老孙头儿叫着她的小名说道:“孩子,那是打字机,你又不是没见过我拿它打字!”她说:“你用它白天打字,夜里发报,以为我们红卫兵小将不知道?”说着,她便带着红卫兵开始乱翻东西,一下子翻出了老孙头儿的宝贝——墨绿色的铁皮盒子,她指着盒子上印着的一行英文小字“Made in the U.S.A.”,对那帮红卫兵喊了起来:“看呀,这里有美国的东西,他还不承认自己是美国特务。”老孙头儿再一次叫她的小名,解释说:“这就是以前用过的美国奶粉盒子。”然后他打开盒子,指着里面装的鼻烟壶又说:“你也不是没见过,都是鼻烟。”她一把夺过盒子,摔在地上,鼻烟壶碎了,鼻烟撒了一地,她质问老孙头儿:“这是什么?美国奶粉盒子?里面装的就是美国炸药!”
老孙头儿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装鼻烟壶的盒子,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灾难。他的母亲惊吓过度,没几天便过世了。到我插队结束回北京,我回老院时看到他,他还点着那个女孩的名字对我说:“你说这孩子是怎么想的,非把个装鼻烟壶的奶粉盒子说成是装美国炸药的。”
我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女孩子,不知道现在她会怎么想,会不会还记得这桩往事……
(选自《我们的老院》,有删改)
【小题1】文章以“鼻烟壶”为题有什么作用?
【小题2】请简要概括“老孙头儿”这个人物的形象特点。
【小题3】请探究“你说这孩子是怎么想的,非把个装鼻烟壶的奶粉盒子说成是装美国炸药的”这句话的意蕴。

同类题3

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列小题。

下坡或者上坡

侯德云

从县政府往东走,是一条长长的下坡路。当然也可以这样说,从国税局往西走,是一条长长的上坡路。两种说法,指的是同一条道路。人间的勾当就是这样,同一个事物,至少会有两种不同的说法。乍一听,好像是矛盾的,仔细琢磨,其实是一回事儿。立场不同,视角不同,说法自然就不会相同嘛。

从县政府到国税局之间那条长长的下坡路,几天前发生了一场交通事故,把我和我的朋友老周都牵扯进去了。

老周曾经是我的同事,两个人在同一间办公室里坐对面,关系相当密切。十几年前“下海”热的时候,老周义无返顾地下去了,开办了一个律师事务所。如今,老周的事业红红火火,连奥迪都开上了。我呢,还窝在原先的那个部门。当然也“进步”了,不过跟老周相比,我的“进步”可以忽略不计。

老周不忘旧交,忙里偷闲,会主动来电话,约我出去小聚。去的是老地方,农家菜馆。

那个黄昏跟往常一样,老周开车来接我。跟往常不一样的是,在那个下坡路的中间地段,我们发现前面路边上围了一群人。老周把车停下了。

老周说:“肯定是交通事故。”说完,老周打开车门走了出去。我坐着没动。我不想管这种闲事,弄不好会管出一身麻烦的。这样的例子我见到的不少,听到的更多。原本是种美德, 可许多人都被自己的美德弄得焦头烂额……

我正胡思乱想着,老周回到车上,从公文包里拿出纸和笔,匆匆地写着什么。我说:“老周,别管闲事。”老周没有抬头,边写边说:“不管不行,弄不好有生命危险。”我知道自己拖不住老周的后腿,他认准要做的事,谁反对都不行。当年“下海”的时候就是这样。

我跟老周一起下了车,看见柏油路上躺着一个白发的老人,脑袋上有血,手上也有。跟我想象的一样,肇事司机逃走了。没逃走的是一群围观的看客。事不关己,看看又何妨呢?何况,看过以后,他们至少会捡到一个话题,跟别人说来说去,还可以发几声感慨,加几句议论,甚至还可以骂骂娘。

老周走到白发老人身边,扶起了他的上半身,把纸和笔都递给他,说:“老人家,你签个字,证明我不是肇事的司机。签完字,我送你上医院。”老人的神志还算清醒,他看了老周一眼,点点头,接过笔,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我注意到,老人的手有些颤抖,字写得歪歪斜斜,而且,还把手上的血蹭到那张“证明”上去了。

这时候围观的人群里发出不同的声音。

一个声音说:“救人要紧,签哪门子字呢?”又一个声音说:“快点吧,出了人命谁负责?”还有一个声音说:“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啊!”老周一声不吭。我倒是有些愤愤不平。一大群人没一个肯动手帮忙的,现在倒说起风凉话了。

我们把老人送进了医院。还好,伤势不算太重。医生说,需要住院观察一下。恰好,老人的儿子也赶到了,住院的事情,让他去安排吧。

老人的儿子是个穿着皮夹克的中年人,脸色很阴,似乎有些愤怒,他没去安排住院的事,而是瞪着眼睛走到我们身边,说:“怎么回事儿?”老周把前后的经过跟他说了一遍。皮夹克沉默不语,他的表情很怪,似乎不相信老周的话,又似乎是将信将疑。屋子里的空气僵硬了。老周轻轻叹了口气,把“证明”拿出来给他看。皮夹克低着头看“证明”,看了很久很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冷冰冰的字:“那就,谢谢啦。”说完,一转身走了,连老周的姓名都没想起问一下。老周不是肇事的司机,他心里是不是特别的失望呢?

我对皮夹克非常不满。什么人啊?人家帮了你父亲,你就用这种态度来对人家?老周长长吁了一口气,突然在我的胸脯上擂了一拳,大声说:“走,我们到富丽华大酒店,一醉方休!”富丽华是本地最高档的酒店,我和老周还从来没有一起去过呢。

我很纳闷儿,老周怎么变得如此兴奋呢?

(节选自《小小说精粹》)

【小题1】小说中的老周是怎样的一个人?请简析。
【小题2】小说结尾“我很纳闷儿,老周怎么变得如此兴奋呢?”一句有什么含意和作用?
【小题3】小说开头一段关于路的描写和议论,看似闲笔,实为精妙之处,请简析其作用。
【小题4】小说描写了老周救助车祸中受伤的老人又坚持让老人在证明他不是肇事司机的字条上签名的故事。有人赞同老周的做法,认为老周救助他人时注意保护自己;也有人反对老周的做法,认为老周救助他人不应有附加条件。你的看法呢?请就你认同的一种观点加以探究。

同类题4

阅读下面文字,回答文后各题。
瓷 瓶(薛长登)
家中有一个宝物,顾林在8岁那年就知道了。宝物是一个瓷瓶。瓷瓶上画着一幅仕女图,人物栩栩如生,呼之欲出。
他用手机对着瓷瓶各个角度拍了照片。 他坐车来到市区的一个叫“王记”的古董行。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母亲告诉他医院催着交钱。他说,知道了,并叫母亲不要着急。
“你们这里收古董吗?”顾林低声问一个正在电脑上忙着的男人,他是王经理。 “你有什么古董?”王经理问。 顾林把手机上的照片翻给王经理看。 “瓷瓶现在在哪里?”王经理问。 “在家里。” “不知道是真品还是赝品?”王经理自言自语。 “应该是真品。”顾林说。他有点心虚,其实他也不知道是真品还是赝品。母亲常对他说,那是你父亲一直为之骄傲的东西……
王经理打了一个电话,一个穿着唐装的60多岁的老人从楼上下来。人们都喊他“老教授”,他曾是一所名牌大学的教授。 顾林把手机送到老教授手里。老教授看到照片,眼睛突然睁大,后陷入深思,后又摇了摇头。 “刚才听犬子说瓷瓶在你家里?能方便去看看吗?”老教授问。 “能。”他说,“不一定卖。” “不妨。去观赏观赏。你不卖也不妨。”老教授说。 “顾林啊,快点来啊,又催交钱了。”母亲的电话再一次打来。他连连说:“知道了。” “胎骨薄匀,绘画细腻,不错。”老教授看到瓷瓶说。 老教授边看边摸。他时而嘴角露出一点微笑,时而蹙眉。 “太像了。”老教授自言自语。“你认识顾开庭吗?”老教授问。  “是家父。”他说。 “他人呢?”老教授问。 “他住院了,急需要钱,不是这样我还不卖。您怎么知道家父的名字?” “有过一面之缘。你打算卖多少?” “3……30万。”他说。 老教授沉思片刻,说:“好,30万就30万。” 到了古董店,老教授吩咐王经理付8万元现金给顾林,还开了一张22万元的支票,还亲自给他写了个条子。 “你怎么有这么多钱?”母亲看到几捆钱后,惊奇地问。 “卖了瓷瓶。”他如实说。 “也罢。你快去交钱,省得再催。重症病房花钱多。你爸还没醒转过来,这次受苦了。”母亲说时眼里含着泪,“那个撞了他之后逃逸的人不知道能不能查出来?” “应该能。”顾林安慰母亲。 两天后,父亲醒了过来。 父亲出院后,问瓷瓶卖了多少钱。顾林说:“30万元。” 父亲说:“可以了。” “看过瓷瓶后,买家还提到你的名字。”顾林说。  “他会认识我?不可能啊,这个瓷瓶的主人在江南啊,离这远着呢,而且又这么多年了。”父亲说。
年底的一天,顾林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约他到市黄海咖啡馆见面。“是您?”他一见面就认出了老教授,陪同他的还有他的儿子王经理。“看到你的瓷瓶,我太喜欢它了,无论是真品还是仿品,我无所谓,看到它亲切啊。”老教授说,“你知道你家怎么会有这个瓷瓶的?”  顾林说:“我听母亲说,25年前,父亲在江南打工,在一个冬日里,他救了一个落水的孩子,还救了跳到水里救孩子的父亲。天冷,父亲自己差点送了命,这家是开古董店的,就送了这个瓷瓶,听母亲说父亲当时还不愿意要,嫌弃它不能吃,还易碎,人家开古董店的老板正好到江北有事,父亲带着瓷瓶顺便坐着人家雇的船回了家。” “你的父亲救了我和他啊。”老教授指着王经理说。“怎么这么巧?”顾林笑着感叹。
“其实我那天一看到这个瓷瓶,就感觉是以前送出去的那个瓷瓶。”老教授说,“当年我父亲在送瓷瓶之前,找人鉴定过的,说是后人仿造的,知道它并不值钱,可是当时我家里的日子也不好过,我们还是把它送给你父亲。这些年我们一直愧疚啊,你父亲救了我家两条命,我们却给他一个不值钱的东西。为了这个瓷瓶,我们才在江北开了个分店,就想找到你父亲啊。”
“原来是仿造的啊,那就不值钱了!”顾林说。 “不是钱的事,”老教授说,“我们现在就去见你父亲,瓷瓶我们也带来了,送出去的东西我们不敢再要回来。这次我找专家鉴定过了,是清代粉彩瓷真品。” “那值多少钱?”顾林问。
“最少400万。”
(原文有删改)
【小题1】下列对小说有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最恰当的两项是(    )
A.“瓷瓶”是贯串小说全文的线索,“瓷瓶的真假”这一悬念直到小说结尾才见分晓,王家两送瓷瓶的情节安排深化了主旨。
B.当年顾林父亲救人之后,不肯要老教授家送的瓷瓶,可见他并不是施恩图报的人,不想因为救了别人就接受被救者的馈赠。
C.顾林两次接到母亲打来的医院催款电话,这既交代了顾林家里当时所面临的困境,又铺垫了下文,为顾林卖瓷瓶埋下伏笔。
D.老教授鉴别古董的眼光非常犀利。他在顾林家里看到瓷瓶,边看边摸,立刻感觉到这是一件真品,于是以30万元顺利成交。
E. 顾林在对话中介绍了父亲当年救人的事情,这一细节的安排主要是为了塑造父亲的高大形象,同时也补充交代了瓷瓶的来历。
【小题2】小说中的王教授具有怎样的性格特征?请简要分析。
【小题3】小说以瓷瓶的真正价值“最少400万”收尾,这样结尾有什么作用?请结合全文分析。

同类题5

阅读下面的外国小说,完成题目。
白菜汤
屠格涅夫
一个农家的寡妇死掉了她的独子,这个二十岁的青年是全村庄里最好的工人。
农妇的不幸遭遇被地主太太知道了。太太便在那儿子下葬的那一天去探问他的母亲。
那母亲在家里。
她站在小屋的中央,在一张桌子前面,伸着右手,不慌不忙地从一只漆黑的锅底舀起稀薄的白菜汤来,一调羹一调羹地吞下肚里去,她的左手无力地垂在腰间。
她的脸颊很消瘦,颜色也阴暗,眼睛红肿着。……然而她的身子却挺得笔直,像在教堂里一样。“呵,天呀!”太太想道,“她在这种时候还能够吃东西!……她们这种人真是心肠硬,全都是一样!”这时候太太记起来了:几年前她死掉了九岁的小女儿之后,她很悲痛,不肯住到彼得堡郊外美丽的别墅去,她宁愿在城里度过整个夏天。然而这个女人却还继续在喝她的白菜汤。
太太到底忍不住了。“达地安娜,”她说,“啊呀,你真叫我吃惊!难道你真的不喜欢你儿子吗?你怎么还有这样好的胃口?你怎么还能够喝这白菜汤?”“我的瓦西亚死了,”妇人安静地说,悲哀的眼泪又沿着她憔悴的脸颊流下来,“自然我的日子也完了,我活活地给人把心挖了去。然而汤是不应该糟蹋的,里面放得有盐呢。”
太太只是耸了耸肩,就走开了。在她看来,盐是不值钱的东西。
(1)这篇小说的主题是什么?主题是怎样实现的?
答:
(2)联系这篇小说,你怎样看待地主太太和农妇表达情感的方式?读完全文,你有怎样的人生启迪?
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