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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文章中可以看出华连卡姐弟是怎样的人?从他们身上我们可以体会到什么?
上一题 下一题 0.99难度 其他 更新时间:2019-12-03 09:4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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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类题1

阅读下面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苦恼
——我拿我的苦恼向谁去诉说?
契诃夫
暮色昏暗。大片的湿雪绕着刚点亮的街灯懒洋洋地飘飞,落在房顶、马背、肩膀、帽子上,积成又软又薄的一层。车夫姚纳·波达波夫周身雪白,像是一个幽灵。他在赶车座位上坐着,一动也不动,身子往前伛着,伛到了活人的身子所能伛到的最大限度。哪怕有一大堆雪落在他身上,仿佛他也会觉得用不着抖掉似的……他的小母马也一身白,也一动不动。它那呆呆不动的姿势、它那瘦骨嶙峋的身架、它那棍子一样笔直的四条腿,使得它活像拿一个小钱就可以买到的马形蜜糖饼。它大概在想心事吧。不管是谁,只要被人从犁头上硬拉开,从熟悉的灰色景致里硬拉开,硬给丢到这个充满古怪的亮光、不断的喧哗、熙攘的行人的漩涡里,那他就不会不想心事……
“赶车的,到维堡区。去!”姚纳听见了喊声。“赶车的!”
姚纳猛的哆嗦一下,从粘着雪花的睫毛里望出去,看见一个军人,穿一件带风帽的军大衣。“到维堡区去!”军人又喊了一遍。“你睡着了还是怎么的?到维堡区去!”
为了表示同意,姚纳就抖动一下缰绳,于是从马背上和他肩膀上就有大片的雪撒下来。……那个军人坐上了雪橇。车夫吧哒着嘴唇叫马往前走,然后像天鹅似的伸长了脖子,微微欠起身子,与其说是由于必要,不如说是出于习惯地挥动一下鞭子。那匹瘦马也伸长脖子,弯起它那像棍子一样的腿,迟疑地离开原地走动起来了。……“你往哪儿闯,鬼东西!”姚纳立刻听见那一团团川流不息的黑影当中发出了喊叫声。
“鬼把你支使到哪儿去啊?靠右走!”
“你连赶车都不会!靠右走!”军人生气地说。
一个赶轿式马车的车夫破口大骂。一个行人恶狠狠地瞪他一眼,抖掉自己衣袖上的雪,行人刚刚穿过马路,肩膀撞在那匹瘦马的脸上。姚纳在赶车座位上局促不安,像是坐在针尖上似的,往两旁撑开胳膊肘,不住转动眼珠,就跟有鬼附了体一样,仿佛他不明白自己是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那儿似的。
姚纳回过头去瞧着乘客,努动他的嘴唇。……他分明想要说话,然而从他的喉咙里却没有吐出一个字来,只发出咝咝的声音。
“什么?”军人问。
姚纳撇着嘴苦笑一下,嗓子眼用一下劲,这才沙哑地说出口:“老爷,那个,我的儿子……这个星期死了。”
“哦!……他是害什么病死的?”
姚纳掉转整个身子朝着乘客说:“谁知道呢,多半是得了热病吧。……他在医院里躺了三天就死了。……这是上帝的旨意哟。”
“你拐弯啊,魔鬼!”黑地里发出了喊叫声。“你瞎了眼还是怎么的,老狗!用眼睛瞧着!”
“赶你的车吧,赶你的车吧,……”乘客说。“照这样走下去,明天也到不了。快点走!”
后来他有好几次回过头去看他的乘客,可是乘客闭上眼睛,分明不愿意再听了。他把乘客拉到维堡区以后,就把雪橇赶到一家饭馆旁边停下来,坐在赶车座位上伛下腰,又不动了。……湿雪又把他和他的瘦马涂得满身是白。一个钟头过去,又一个钟头过去了。……人行道上有三个年轻人路过,把套靴踩得很响,互相诟骂,其中两个人又高又瘦,第三个却矮而驼背。
“赶车的,到警察桥去!”那个驼子用破锣般的声音说。“一共三个人。……二十戈比!”姚纳抖动缰绳,吧哒嘴唇。二十戈比的价钱是不公道的,然而他顾不上讲价了。那几个青年人就互相推搡着,嘴里骂声不绝,走到雪橇跟前,三个人一齐抢到座位上去。这就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该哪两个坐着,哪一个站着呢?经过长久的吵骂、变卦、责难以后,他们总算做出了决定:应该让驼子站着,因为他最矮。
“好,走吧!”驼子站在那儿,用破锣般的嗓音说,对着姚纳的后脑壳喷气。姚纳感到他背后驼子的扭动的身子和颤动的声音。他听见那些骂他的话,看到这几个人,孤单的感觉就逐渐从他的胸中消散了。驼子骂个不停,诌出一长串稀奇古怪的骂人话。姚纳不住地回过头去看他们。正好他们的谈话短暂地停顿一下,他就再次回过头去,嘟嘟哝哝说:“我的……那个……我的儿子这个星期死了!”
“大家都要死的,……”驼子咳了一阵,擦擦嘴唇,叹口气说。“得了,你赶车吧,你赶车吧!诸位先生,照这样的走法我再也受不住了!他什么时候才会把我们拉到呢?”
“嘻嘻,……”他笑道。“这些快活的老爷,……愿上帝保佑你们!”
姚纳回转身,想讲一讲他儿子是怎样死的,可是这时候驼子轻松地呼出一口气,声明说,谢天谢地,他们终于到了。
姚纳收下二十戈比以后,久久地看着那几个游荡的人的背影,后来他们走进一个黑暗的大门口,不见了。他又孤身一人,寂静又向他侵袭过来。……他的苦恼刚淡忘了不久,如今重又出现,更有力地撕扯他的胸膛。姚纳的眼睛不安而痛苦地打量街道两旁川流不息的人群:在这成千上万的人当中有没有一个人愿意听他倾诉衷曲呢?然而人群奔走不停,谁都没有注意到他,更没有注意到他的苦恼。……那种苦恼是广大无垠的。如果姚纳的胸膛裂开,那种苦恼滚滚地涌出来,那它仿佛就会淹没全世界,可是话虽如此,它却是人们看不见的。
这种苦恼竟包藏在这么一个渺小的躯壳里,就连白天打着火把也看不见。……姚纳瞧见一个扫院子的仆人拿着一个小蒲包,就决定跟他攀谈一下。
“老哥,现在几点钟了?”他问。“九点多钟。……你停在这儿干什么?把你的雪橇赶开!”姚纳把雪橇赶到几步以外去,伛下腰,听凭苦恼来折磨他。……他觉得向别人诉说也没有用了。……可是五分钟还没过完,他就挺直身子,摇着头,仿佛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似的;他拉了拉缰绳。……他受不住了。
“回大车店去,”他想。“回大车店去!”那匹瘦马仿佛领会了他的想法,就小跑起来。大约过了一个半钟头,姚纳已经在一个肮脏的大火炉旁边坐着了。
“连买燕麦的钱都还没挣到呢,”他想。“这就是我会这么苦恼的缘故了。一个人要是会料理自己的事,……让自己吃得饱饱的,自己的马也吃得饱饱的,那他就会永远心平气和。……”墙角上有一个年轻的车夫站起来,带着睡意嗽一嗽喉咙,往水桶那边走去。
“你是想喝水吧?”姚纳问。
“是啊,想喝水!”
“那就痛痛快快地喝吧。……我呢,老弟,我的儿子死了。……你听说了吗?这个星期在医院里死掉的。……竟有这样的事!”
姚纳看一下他的话产生了什么影响,可是一点影响也没看见。那个青年人已经盖好被子,连头蒙上,睡着了。老人就叹气,搔他的身子。……如同那个青年人渴望喝水一样,他渴望说话。他的儿子去世快满一个星期了,他却至今还没有跟任何人好好地谈一下这件事。……应当有条有理,详详细细地讲一讲才是。……应当讲一讲他的儿子怎样生病,怎样痛苦,临终说过些什么话,怎样死掉。……应当描摹一下怎样下葬,后来他怎样到医院里去取死人的衣服。
“去看一看马吧,”姚纳想。“要睡觉,有的是时间。……不用担心,总能睡够的。”他穿上衣服,走到马房里,他的马就站在那儿。“你在吃草吗?”姚纳问他的马说,看见了它的发亮的眼睛。“好,吃吧,吃吧。……既然买燕麦的钱没有挣到,那咱们就吃草好了。……我已经太老,不能赶车了。……该由我的儿子来赶车才对,我不行了。……他才是个地道的马车夫。……只要他活着就好了。……”姚纳沉默了一忽儿,继续说:“就是这样嘛,我的小母马。……库兹玛·姚内奇不在了。……他下世了。……他无缘无故死了。……比方说,你现在有个小驹子,你就是这个小驹子的亲娘。……忽然,比方说,这个小驹子下世了。……你不是要伤心吗?”
那匹瘦马嚼着草料,听着,向它主人的手上呵气。
姚纳讲得入了迷,就把他心里的话统统对它讲了。……
【小题1】下列对这篇小说思想内容与艺术特色的分析和鉴赏,不恰当的一项是(    )
A.小说开篇描绘了一幅黄昏车马图,渲染寒冷悲苦的氛围,为小说设置冷酷的背景,为下文姚纳的悲惨生活做铺垫,又与结尾处人马倾诉的情景相呼应。
B.契诃夫善于截取平凡的日常生活片段,凭借精巧的艺术手法,对生活和人物做真实的描绘和刻画,不动声色的展示重要的社会内容,从《苦恼》中就可以看出来。
C.小说多用细节描写刻画人物。姚纳拉三个年轻人时,不但没有为他们辱骂和动手打他感到痛苦,反而觉得“孤单的感觉就逐渐从他的胸中消散了”,说明他宁愿被打骂也不愿孤独。
D.小说《祝福》中的祥林嫂和《苦恼》中的姚纳共同的处境,他们在遭遇不幸时渴望倾诉,可周围都是无情的看客,他们不但没有得到安慰、同情,反而被嘲笑、奚落。
【小题2】请从情节结构角度,谈谈小说构思的巧妙。

同类题3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后面各题。
在 流 放 地①
契诃夫
外号叫“明白人”的谢苗,同一个谁也不知名字的年轻鞑靼②人,坐在岸边的篝火旁。谢苗是个六十岁上下的老头子,瘦骨嶙峋,掉了牙,但肩膀宽,看上去还挺硬朗,这时已醉醺醺的了。
鞑靼人生了病,很难受,他裹紧破衣衫,正在讲他的家乡辛比尔斯克如何如何好。
“那当然,这儿不是天堂。”谢苗说。
“不好,不好!”鞑靼人说着,担惊受怕地朝四下里张望。鞑靼人抬头看一下天。满天星星,跟他家乡一样多,周围也是一片黑暗,可总觉得缺少点什么。在家乡,完全不是这样的星星,这样的天空。
“不好,不好。”他连连说道。
“你会习惯的!”谢苗说,笑了起来,“现在你还年轻,傻,嘴上的奶味还没干,凭那股傻劲你会觉得,这世上没有比你更不幸的人,可是总有一天你会说:‘上帝保佑,但愿人人都能过上这种生活!’你瞧瞧我,再过一个星期,等水退下去,我们要在这里安置渡船,在这两岸间摆过去渡过来。就这样我一干就是二十年。”
谢苗拿起酒瓶,猛喝了一大口,接着说:“我呀,伙计,可不是普通的庄稼汉,也不是出身卑贱的人,我是教堂主管的儿子。想当年我自由自在,进进出出穿着礼服。可现在,我把自己磨炼到了这种地步:我能赤条条躺在地上睡觉,靠吃草过日子。上帝保佑,但愿人人都能过上这种生活。当年,我从俄罗斯发配到这里,从头一天起我就咬牙顶住:我什么也不要!”
鞑靼人浑身发抖,费劲地搜罗着他所知道的有限的俄语词汇,结结巴巴地说:“上帝保佑,千万别在外乡得病,死掉,埋进这片寒冷的铁锈般的土地里。”
“你会习惯的!”谢苗说完就走啦。
鞑靼人带着憎恨对谢苗说:“上帝创造人,是要人活,要人高兴,要人伤心,要人忧愁,可是你,什么也不要,所以你,不是活人,是石头、泥土!”
鞑靼人独自留下,他又添些枯枝,侧身躺下,望着篝火,开始思念起家乡和妻子来。红土高坡,驳船,河流,不怀好意的异乡人,饥饿,寒冷,疾病——所有这一切 或许实际上并不存在;或许这一切仅仅是梦中所见。
天亮了。正下着雪。
“喂!”对岸有人在喊叫,“放渡船过来!”
“行了,急什么!”谢苗说。那种口气仿佛他深信不疑:这世上的事都用不着去着急,因为照他看来,急也不管用。
等船的是个瘦高个子的老头。他们把马车拖上驳船,又往回划去。谢苗叫他瓦西里·谢尔盖伊奇的那个人,在大家划船的时候,一直站着不动,咬紧厚嘴唇,眼睛望着一处地方发愣,马车夫请求他允许在他面前抽烟,他什么也没有回答,好像没听见似的。谢苗用肚子压着船舵,瞧着他挖苦说:“即使在西伯利亚,人们也照样能生活。活得下去的!”
大家都笑起来。鞑靼人厌恶地皱起了眉头,一挥手,裹紧破衣衫,朝篝火走去。几个船工和谢苗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了小木屋。
“好冷啊!”一个船工声音嘶哑地说。他在潮湿的泥地上躺下去,伸直身子。
“是啊!不暖和!”另一个附和道,“苦役犯的生活……”
大家都躺下了。门被风吹开了,雪飘进屋里。谁也不想爬起来去关门:他们怕冷,懒得去关门。
“我挺好。”快要入睡的谢苗迷迷糊糊地说,“上帝保佑,但愿人人都能过上这种生活。”
“你呀,当然,服了一辈子苦役,连鬼都抓不住你。”外面传来狗吠似的呜呜声。
“这是什么声音?谁在那儿?”
“是鞑靼人在哭。”
“瞧他这……怪人!”
“他会习——习惯的!”谢苗说完,立即睡着了。其余的人也很快进入梦乡。
那门就这样一直没关!
一八九二年五月八日
(选自《契诃夫小说选》,有删改)
(注)①一八九一年,契诃夫抛弃了托尔斯泰的“勿抗恶”的哲学,他理性地认识到,托尔斯泰的哲学只是空想而不能实行的高尚的忍受哲学,对于现实不适用,契诃夫反托尔斯泰哲学而为了小说《第六病室》和《在流放地》。②鞑靼:俄国境内少数民族。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项是(    )
A.小说中的谢苗与年轻鞑靼人对待生活的态度是完全不同的,这两者形成鲜明对比,作者肯定了后者,否定了前者。
B.流放地满天星星,周围也是一片黑暗,这与年轻鞑靼人的家乡一样,可他总觉得缺少了什么,关键在于他不适应新环境。
C.小说叙写以谢苗与年轻鞑靼人为代表的流放者的生活,突出了流放者艰辛、凄苦的状态,表达了要奋起反抗的主题。
D.小说在刻画谢苗这个人物形象时采取了多种方法,如肖像、动作、神态等描写,给谢苗起外号“明白人”有讥讽之意。
【小题2】小说在刻画谢苗这个形象时,突出了他的哪些性格特征?请简要概括分析。
【小题3】小说结尾写“那门就这样一直没关”,请结合全文,探析作者这样结尾的意图。

同类题4

阅读下面的作品,完成小题。
苦恼
——我拿我的苦恼向谁去诉说?
契诃夫
暮色昏暗。大片的湿雪绕着刚点亮的街灯懒洋洋地飘飞,落在房顶、马背、肩膀、帽子上,积成又软又薄的一层。车夫姚纳•波达波夫周身雪白,象是一个幽灵。他在赶车座位上坐着,一动也不动,身子往前伛着,伛到了活人的身子所能伛到的最大限度。即使有一个大雪堆倒在他的身上,仿佛他也会觉得不必把身上的雪抖掉似的。哪怕有一大堆雪落在他身上,仿佛他也会觉得用不着抖掉似的……他的小母马也一身白,也一动不动。它那呆呆不动的姿势、它那瘦骨嶙峋的身架、它那棍子一样笔直的四条腿,使得它活像拿一个小钱就可以买到的马形蜜糖饼。它大概在想心事吧。不管是谁,只要被人从犁头上硬拉开,从熟悉的灰色景致里硬拉开,硬给丢到这个充满古怪的亮光、不断的喧哗、熙攘的行人的漩涡里,那他就不会不想心事……
“赶车的,到维堡区。去!”姚纳听见了喊声。“赶车的!”
姚纳猛的哆嗦一下,从粘着雪花的睫毛里望出去,看见一个军人,穿一件带风帽的军大衣。
“到维堡区去!”军人又喊了一遍。“你睡着了还是怎么的?到维堡区去!”
为了表示同意,姚纳就抖动一下缰绳,于是从马背上和他肩膀上就有大片的雪撒下来。……那个军人坐上了雪橇。车夫吧哒着嘴唇叫马往前走,然后象天鹅似的伸长了脖子,微微欠起身子,与其说是由于必要,不如说是出于习惯地挥动一下鞭子。那匹瘦马也伸长脖子,弯起它那象棍子一样的腿,迟疑地离开原地走动起来了。……“你往哪儿闯,鬼东西!”姚纳立刻听见那一团团川流不息的黑影当中发出了喊叫声。
“鬼把你支使到哪儿去啊?靠右走!”
“你连赶车都不会!靠右走!”军人生气地说。
  一个赶轿式马车的车夫破口大骂。一个行人恶狠狠地瞪他一眼,抖掉自己衣袖上的雪,行人刚刚穿过马路,肩膀撞在那匹瘦马的脸上。姚纳在赶车座位上局促不安,象是坐在针尖上似的,往两旁撑开胳膊肘,不住转动眼珠,就跟有鬼附了体一样,仿佛他不明白自己是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那儿似的。
  姚纳回过头去瞧着乘客,努动他的嘴唇。……他分明想要说话,然而从他的喉咙里却没有吐出一个字来,只发出咝咝的声音。
  “什么?”军人问。
  姚纳撇着嘴苦笑一下,嗓子眼用一下劲,这才沙哑地说出口:“老爷,那个,我的儿子……这个星期死了。”
  “哦!……他是害什么病死的?”
  姚纳掉转整个身子朝着乘客说:
  “谁知道呢,多半是得了热病吧。……他在医院里躺了三天就死了。……这是上帝的旨意哟。”
  “你拐弯啊,魔鬼!”黑地里发出了喊叫声。“你瞎了眼还是怎么的,老狗!用眼睛瞧着!”
  “赶你的车吧,赶你的车吧,……”乘客说。“照这样走下去,明天也到不了。快点走!”
  后来他有好几次回过头去看他的乘客,可是乘客闭上眼睛,分明不愿意再听了。他把乘客拉到维堡区以后,就把雪橇赶到一家饭馆旁边停下来,坐在赶车座位上伛下腰,又不动了。……湿雪又把他和他的瘦马涂得满身是白。一个钟头过去,又一个钟头过去了。……人行道上有三个年轻人路过,把套靴踩得很响,互相诟骂,其中两个人又高又瘦,第三个却矮而驼背。
  “赶车的,到警察桥去!”那个驼子用破锣般的声音说。
  “一共三个人。……二十戈比!”
  姚纳抖动缰绳,吧哒嘴唇。二十戈比的价钱是不公道的,然而他顾不上讲价了。那几个青年人就互相推搡着,嘴里骂声不绝,走到雪橇跟前,三个人一齐抢到座位上去。这就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该哪两个坐着,哪一个站着呢?经过长久的吵骂、变卦、责难以后,他们总算做出了决定:应该让驼子站着,因为他最矮。
  “好,走吧!”驼子站在那儿,用破锣般的嗓音说,对着姚纳的后脑壳喷气。
  姚纳感到他背后驼子的扭动的身子和颤动的声音。他听见那些骂他的话,看到这几个人,孤单的感觉就逐渐从他的胸中消散了。驼子骂个不停,诌出一长串稀奇古怪的骂人话。姚纳不住地回过头去看他们。正好他们的谈话短暂地停顿一下,他就再次回过头去,嘟嘟哝哝说:“我的……那个……我的儿子这个星期死了!”
  “大家都要死的,……”驼子咳了一阵,擦擦嘴唇,叹口气说。“得了,你赶车吧,你赶车吧!诸位先生,照这样的走法我再也受不住了!他什么时候才会把我们拉到呢?”
  “嘻嘻,……”他笑道。“这些快活的老爷,……愿上帝保佑你们!”
  姚纳回转身,想讲一讲他儿子是怎样死的,可是这时候驼子轻松地呼出一口气,声明说,谢天谢地,他们终于到了。
  姚纳收下二十戈比以后,久久地看着那几个游荡的人的背影,后来他们走进一个黑暗的大门口,不见了。他又孤身一人,寂静又向他侵袭过来。……他的苦恼刚淡忘了不久,如今重又出现,更有力地撕扯他的胸膛。姚纳的眼睛不安而痛苦地打量街道两旁川流不息的人群:在这成千上万的人当中有没有一个人愿意听他倾诉衷曲呢?然而人群奔走不停,谁都没有注意到他,更没有注意到他的苦恼。……那种苦恼是广大无垠的。如果姚纳的胸膛裂开,那种苦恼滚滚地涌出来,那它仿佛就会淹没全世界,可是话虽如此,它却是人们看不见的。
  这种苦恼竟包藏在这么一个渺小的躯壳里,就连白天打着火把也看不见。……姚纳瞧见一个扫院子的仆人拿着一个小蒲包,就决定跟他攀谈一下。
  “老哥,现在几点钟了?”他问。
  “九点多钟。……你停在这儿干什么?把你的雪橇赶开!”
  姚纳把雪橇赶到几步以外去,伛下腰,听凭苦恼来折磨他。……他觉得向别人诉说也没有用了。……可是五分钟还没过完,他就挺直身子,摇着头,仿佛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似的;他拉了拉缰绳。……他受不住了。
  “回大车店去,”他想。“回大车店去!”
那匹瘦马仿佛领会了他的想法,就小跑起来。大约过了一个半钟头,姚纳已经在一个肮脏的大火炉旁边坐着了。
“连买燕麦①的钱都还没挣到呢,”他想。“这就是我会这么苦恼的缘故了。一个人要是会料理自己的事,……让自己吃得饱饱的,自己的马也吃得饱饱的,那他就会永远心平气和。……”墙角上有一个年轻的车夫站起来,带着睡意嗽一嗽喉咙,往水桶那边走去。
  “你是想喝水吧?”姚纳问。
  “是啊,想喝水!”
  “那就痛痛快快地喝吧。……我呢,老弟,我的儿子死了。……你听说了吗?这个星期在医院里死掉的。……竟有这样的事!”
姚纳看一下他的话产生了什么影响,可是一点影响也没看见。那个青年人已经盖好被子,连头蒙上,睡着了。老人就叹气,搔他的身子。……如同那个青年人渴望喝水一样,他渴望说话。他的儿子去世快满一个星期了,他却至今还没有跟任何人好好地谈一下这件事。……应当有条有理,详详细细地讲一讲才是。……应当讲一讲他的儿子怎样生病,怎样痛苦,临终说过些什么话,怎样死掉。……应当描摹一下怎样下葬,后来他怎样到医院里去取死人的衣服。
“去看一看马吧,”姚纳想。“要睡觉,有的是时间。……不用担心,总能睡够的。”
  他穿上衣服,走到马房里,他的马就站在那儿。他想起燕麦、草料、天气。……关于他的儿子,他独自一人的时候是不能想的。……跟别人谈一谈倒还可以,至于想他,描摹他的模样,那太可怕,他受不了。……“你在吃草吗?”姚纳问他的马说,看见了它的发亮的眼睛。“好,吃吧,吃吧。……既然买燕麦的钱没有挣到,那咱们就吃草好了。……是埃……我已经太老,不能赶车了。……该由我的儿子来赶车才对,我不行了。……他才是个地道的马车夫。……只要他活着就好了。……”姚纳沉默了一忽儿,继续说:“就是这样嘛,我的小母马。……库兹玛•姚内奇不在了。……他下世了。……他无缘无故死了。……比方说,你现在有个小驹子,你就是这个小驹子的亲娘。……忽然,比方说,这个小驹子下世了。……你不是要伤心吗?”
  那匹瘦马嚼着草料,听着,向它主人的手上呵气。
  姚纳讲得入了迷,就把他心里的话统统对它讲了。……
  (注释)①马的饲料。
【小题1】小说开头的景物描写起什么作用?(6分)
【小题2】联系全文看,小说中对马的描写起了什么作用?(5分)
【小题3】请从情节结构角度,谈谈小说构思的巧妙。(6分)
【小题4】下列对小说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两项是()()(4分)
A.苦恼无处诉说是小说《祝福》中的祥林嫂和《苦恼》中的姚纳共同的处境,他们在遭遇不幸时渴望倾诉,可周围都是无情的看客,他们不但没有得到安慰、同情,反而被嘲笑、奚落。
B.姚纳同军官讲话时是一种巴结、讨好的心理。姚纳心想,认识了军官,今后可以改变悲惨的命运。
C.姚纳向扫院子的仆人问时间的目的是为了找个地方歇歇。因为已经九点多钟了,姚纳的确累得够呛。被扫院子的仆人赶走后,姚纳决定回大车店去。
D.与穷车夫处于同一阶层的青年车夫也对姚纳无动于衷,这就更深刻地提示了当时社会人与人关系中的冷漠无情已到了何等地步。
E. 车夫在人群里找不到听他诉说的人,他心中积压的苦恼已经到了令人绝望的难以忍受的地步。最后只得向小母马诉说。

同类题5

一、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后面的题目。
胖子和瘦子
(俄)契诃夫
尼古拉铁路一个火车站上,有两个朋友相遇:一个是胖子,一个是瘦子。胖子刚在火车站上吃过饭,嘴唇上油而发亮,就跟熟透的樱桃一样。他身上冒出白葡萄酒和香橙花的气味。瘦子刚从火车上下来,拿着皮箱、包裹和硬纸盒。他冒出火腿和咖啡渣的气味。他背后站着一个长下巴的瘦女人,是他的妻子。还有一个高身量的中学生,眯细一只眼睛,是他的儿子。
“波尔菲里! ”胖子看见瘦子,叫起来,“真是你吗?我的朋友!有多少个冬天、多少个夏天没见面了!”
“哎呀!”瘦子惊奇地叫道,“米沙!小时候的朋友!你这是从哪儿来?”
两个朋友互相拥抱,吻了三次,然后彼此打量着,眼睛里含满泪水。两个人都感到愉快的惊讶。
“我亲爱的!”瘦子吻过胖子后开口说,“这可没有料到!真是出其不意!嗯,那你就好好地看一看我!你还是从前那样的美男子!还是那么个风流才子,还是那么讲究穿戴! 啊,天主!嗯,你怎么样?很阔气吗?结了婚吗? 我呢,你看得明白,已经结婚了……这就是我的妻子路易丝,娘家姓万采巴赫……她是新教徒……这是我儿子纳法奈尔,中学三年级学生。这个人,纳法尼亚①,是我小时候的朋友!我们一块儿在中学里念过书!”
纳法奈尔想了一会儿,脱下帽子。
“我们一块儿在中学里念过书!”瘦子继续说,“你还记得大家怎样拿你开玩笑吗?他们给你起个外号叫赫洛斯特拉托斯②,因为你用纸烟把课本烧穿一个洞。他们也给我起个外号叫厄菲阿尔忒斯③,因为我喜欢悄悄到老师那儿去打同学们的小报告。哈哈…… 那时候咱们都是小孩子!你别害怕,纳法尼亚!你自管走过去离他近点……这是我妻子,娘家姓万采巴赫……新教徒。”
纳法奈尔想了一会儿,躲到父亲背后去了。
“嗯,你的景况怎么样,朋友? ”胖子问,热情地瞧着朋友,“你在哪儿当官? 做到几品官了?”
“我是在当官,我亲爱的!我已经做了两年八品文官,还得了斯坦尼斯拉夫勋章。我的薪金不多……哎,那也没关系!我妻子教音乐课,我呢,私下里用木头做烟盒。精致的烟盒呢!我卖一卢布一个。要是有人要十个或者十个以上,那么你知道,我就给他打个折扣。我们好歹也混下来了。你知道,我原来在衙门里做科员,如今调到这儿同一类机关里做科长……我往后就在这儿工作了。嗯,那么你怎么样?恐怕已经做到五品文官了吧? 啊?”
“不,我亲爱的,你还要说得高一点才成,”胖子说,“我已经做到三品文官……有两枚勋章了。”
瘦子突然脸色变白,呆若木鸡,然而他的脸很快就往四下里扯开,做出顶畅快的笑容,仿佛他脸上和眼睛里不住迸出火星来似的。他把身体缩起来,哈着腰,显得矮了半截……他的皮箱、包裹和硬纸盒也都收缩起来,好像现出皱纹来了……他妻子的长下巴越发长了。纳法奈尔挺直身体,做出立正的姿势,把他制服的纽扣全都扣上……
“我,大人……很愉快!您,可以说,原是我儿时的朋友。现在忽然间,青云直上,做了这么大的官,您老!嘻嘻。”
“哎,算了吧!”胖子皱起眉头说,“何必用这种腔调讲话呢?你我是小时候的朋友,哪里用得着官场的那套奉承!”
“求上帝饶恕我……您怎能这样说呢,老……”瘦子赔笑道,把身体缩得越发小了,“多承大人体恤关注……有如使人再生的甘霖……这一个,大人,是我的儿子纳法奈尔……这是我的妻子路易丝,在某种程度上说,是新教徒……”
胖子本来打算反驳他,可是瘦子脸上露出那么一副尊崇敬畏、阿谀谄媚、低首下心的丑相,弄得三品文官恶心得要呕。他扭过脸去不再看瘦子,光是对他伸出一只手来告别。
瘦子握了握那只手的三个手指头,弯下整个身子去深深一鞠躬,嘴里发出笑声:“嘻嘻嘻。”他妻子微微一笑。纳法奈尔并拢脚跟立正,把制帽掉在地上了。三个人都感到愉快的震惊。
(注)①纳法尼亚:纳法奈尔的爱称。②赫洛斯特拉托斯:希腊人,公元前356年放火烧掉了以弗所城狄安娜神庙,因而闻名。③厄菲阿尔忒斯:希腊人,公元前5世纪,为波斯军队带路,出卖同胞,引敌入境。
【小题1】下列对小说有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最恰当的一项是(    )
A.在火车站遇到多年不见的老朋友胖子,瘦子不厌其烦地介绍自己的家庭、个人现在的情况。整个画面中气氛亲切、热烈而又和谐。
B.“瘦子突然脸色变白,呆若木鸡,然而他的脸很快就往四下里扯开,做出顶畅快的笑容,仿佛他脸上和眼睛里不住迸出火星来似的”,此处描写表明瘦子对老朋友的高升感到衷心的愉快。
C.胖子对瘦子“尊崇敬畏、阿谀谄媚、低首下心的丑相”“恶心得要呕”,因为胖子是一个重视友情,反感官场奉承的人。
D.小说在简洁的叙述中夹杂着浓厚的幽默、滑稽成分,给人一种轻松的感觉,减弱了小说主题原有的悲哀、凝重之情。
【小题2】胖子后来说:“我已经做到三品文官”。在此之前,小说在哪些地方对胖子的身份做了伏笔?请找出来并做简要分析。
【小题3】小说中纳法奈尔这个人物形象有什么作用?请简要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