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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干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我是瞎子

(美)坎特

帕森斯先生刚刚跨出旅馆大门,就有一个乞丐沿着大马路走过来。这是一个瞎眼乞丐,拄着一根瞎子常用的斑斑驳驳的旧拐棍,小心翼翼地敲打着路面,慢慢向前移动脚步。乞丐的脖子很粗,长着绒毛,衣领和口袋上满是油腻,一只大手握着拐棍的弯把,肩上搭着一条褡裢。看样子,他还卖点什么东西。

空气里满含着春意,金色的阳光洒在柏油路面上,暖暖的。帕森斯先生一动不动地站在旅馆门前,听着瞎眼乞丐“嗒嗒嗒”走过来的声音,心里突然升腾起一股对所有盲人的怜悯之情。帕森斯先生想,自己活着真是幸运。几年前,他只不过是一名普通的技工,现在,他获得了成功,备受尊敬,被人羡慕,这都是他在无人援助的情况下,独自冲破层层障碍,艰苦奋斗的结果。

瞎眼乞丐刚从他面前“嗒嗒嗒”走过去,他就迈动了步子。衣衫褴褛的乞丐立即转过身来。

“等一等,先生,耽搁你一点时间。”

帕森斯先生说:“已经迟了,我有约会。你想让我给你点东西吗?”

“我不是乞丐,先生,我的确不是,我这儿有些小玩意儿。”

他摸索着,把一个小物件塞进帕森斯先生的手掌——“挺精巧的打火机,只要一元。”

帕森斯先生站在那儿,略略感到有些烦恼和尴尬。他是一个俊雅的男人,身着整洁的灰色衣服,头戴灰色宽边礼帽,手握一根棕榈木手杖。当然,兜售打火机的人永远不会看到这些……“我不抽烟。”他说。

“等一等。我断定你认识许多抽烟的人,买一个作送人的小礼物吧!”乞丐谄媚地说,“先生,你不会拒绝帮助一个可怜人吧?”瞎眼乞丐紧紧抓住帕森斯先生的袖子。

帕森斯先生叹了口气,伸手在内衣口袋里摸出两张五角票来,放进乞丐手中:“当然,我会帮你的。你说得对,我可以把这东西送人。或许电梯司机会——”他犹豫了一下,不想显得粗鄙好奇,即使是同一个瞎眼小贩在一起。“你是不是完全失明了?”

乞丐把钱装进口袋,“十四年了,先生。”接着,又加了一句,带着一种神经质的自豪,“韦斯特伯里,先生,我过去也是其中一员。” 

“韦斯特伯里,”帕森斯先生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噢,是的,那次化学爆炸……报纸多年都不提它了。当时它被认为是最大的一次灾难。”

“你想知道我是怎样瞎的吗?”乞丐喊道,“喂,听听吧!”他的话语里含着痛苦,但又带着一种讲故事的人时常有的夸张味道。“当时,化学药品店里,我最后一个跑出去。楼房在不断爆炸,跑出去就有了活的希望。许多人都安全冲出门,跑远了。当我冲到门口,正在那些大铁桶之间爬动时,后面有人拉住我的腿,说,‘让我过去,你——’他也许是个疯子,谁知道!我试图从心里宽恕他,先生。但他比我强壮得多,他把我拉了回去,从我身上爬了过去!他把我踏进尘埃里,出去了。我躺在那儿,毒气把我包围了,还有火在燃烧,药品在……”他咽下一口唾液——颇为熟练地抽动了一下鼻子——满含着期望,默默无语地站着。他或许还会讲出下面的话来:“太不幸了,伙计,不幸极了,那么,我想——”

“这就是那个故事,先生。”

 春风从他们身上拂过,温润,刺骨。

“不完全是。”帕森斯先生说。

 瞎眼的小贩发疯似地颤抖起来,“不完全是?你这是什么意思,你——”

“故事是真的,”帕森斯先生说,“除去信口雌黄的部分。”

“信口雌黄的部分?”他粗野地哇哇叫着,“哎呀,先生——”

“我也曾在化学药品店里待过。”帕森斯先生说,“可事实不是这样的,是你把我拉回去并从我身上爬过去的,是你比我强壮得多,马克沃德特。”瞎子好长时间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只是一个劲儿地狠狠咽着唾液。最后,他忍着气,说:“帕森斯,上苍有眼,上苍有眼!我还认为你——”接着,他再一次大声地叫道,“是的,可能,可能,但我却瞎了!我是瞎子,你一直站在这儿让我滔滔不绝地讲啊讲,你一直在嘲笑我!我真是瞎了眼啊!”街上的行人都扭过头来瞪着他。“你走开,我瞎了!你听见没有?我是——”

“算了吧,”帕森斯先生说,“别这样吵吵啦,马克沃德特……我也是个瞎子。”

【小题1】下列关于小说内容与艺术手法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文中划线句子既交代时间,又以景写情,渲染了和暖的气氛,并以暖春之景烘托帕森斯的怜悯之情、恻隐之心。
B.帕森斯真诚善良,自尊自强,乐于助人;而马克沃德特自私,缺乏自尊,被别人陷害后不知进取甘于沉沦。
C.本文善于通过对比的手法来刻画人物形象,如帕森斯与马克沃德特外貌的对比、德行的对比、人生态度的对比。
D.文中的春风“温润”而又“刺骨”,营造了一种矛盾即将爆发的氛围,为下文矛盾的展开作充分的蓄势。
【小题2】小说结尾虽然出人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请从文章中找出三处依据,说说结尾为什么“在情理之中”?
【小题3】小说以“我是瞎子”为题,你认为有何好处?
上一题 下一题 0.99难度 现代文阅读 更新时间:2019-05-08 11:0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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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类题1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沙那罕提琴

〔美〕保罗·琼斯

在我的一生中,麦克舅舅的那把小提琴一直被视为“传家之宝”,是这个家的象征。

我还记得麦克舅舅第一次让我亲睹小提琴的情形。他轻轻打开陈旧的黑盒子,在华丽耀眼的绿色天鹅绒里,那把琴静静地平卧其中。“现在,你可以说真正看过一把名琴了,这可是一把沙那罕,顶尖的乐器。”他极其庄重地说,并让我从琴面“f”形音孔中看里面褪色的标志——史塔拉第瓦里斯注。追根溯源,这把名琴是一位先辈从意大利带回来的,最后由我外公传给了麦克舅舅。

我的父亲是一位糕饼师傅,与总喜欢把事情往最坏处想的母亲不同,他向来乐观。在亚撒斯大街开店是父亲从事的一桩最大的冒险事业。店铺的前面是糕饼店,后面辟为冰淇淋店,将装潢大理石台面。当父亲头一次告诉母亲这个计划时,他心里异常兴奋。

“我告诉你,玛丽,根本不会有危险,”看见母亲脸色不对头,父亲说道,“你只要在这份三千美元的借贷申请书上签个名就行了。”
“但是,万一房子被抵押了,”母亲呜咽着说,“我们会流落街头,变成乞丐啊!查理。”
“我想稍微说几句。”舅舅说。他站起来从陈列柜顶上取下那只琴盒,“我从报上读到过,这种牌子的小提琴可以卖到五千块钱。把它拿去卖了吧,查理。”

“哦!麦克!”母亲很吃惊。

“我不能这么做,麦克。”父亲说。

“如果你急着用钱,”舅舅对父亲说,“可以在艾瑞特关门之前送去给他。”他把琴盒交给犹豫的父亲,“反正我也老了,不能再去动它了。”

他的双手在微微地颤抖,可他的声调却异常平静。于是,父亲就挟着那把提琴出去了。

过了一阵子,父亲从前门进来,他吹着口哨,脚步轻捷,可是仍然挟着那只提琴盒。他做的头一件事便是将琴盒放回到陈列柜顶上的老地方。
“我都已经走到艾瑞特那家店的门口了,可我心里突然起了个念头,”父亲解释道,
“我们干嘛要卖它?就放在老地方不挺好的吗?这就像我们有了一只保险箱,里面放着崭新的五十张一百元面额的票子。有了这笔钱,我们就用不着为那笔三千元的贷款担惊受怕了。你说是吗,玛丽?如果我们要还的话,只消穿过三条马路到艾瑞特那家店去就行了。”
母亲露出欣喜的表情:“我很高兴,查理!”
“一个很明智的主意,”麦克舅舅裁决道,“另外,我自愿把这把琴留给我外甥,供他在大学里念书的费用。”
贷款的偿还并没有发生问题,虽然比父亲预定的期限晚了三年。我进中学后,上午上课,下午就在店里帮忙。在我即将上大学的那年夏天,麦克舅舅溘然长逝,于是他的小提琴便传给了我。
“他们难道没有让你们勤工俭学的方案吗?”一天晚上,父亲问我。我告诉他确实有。
“我想那样最好。”他突然说道,“我在你衣柜的抽屉里放了一个信封,里面有两百元,应该够缴你入学的那些费用了。你知道的,那把琴对你妈有很特别的意义。”
他说得没错。可母亲更担心我去异地过分劳累工读的事,她说过,小提琴是属于我的,况且麦克舅舅就是想用它来供我完成学业的。在我离家的头一天,父母都在店里忙着,我提着这把琴来到艾瑞特的乐器行。这位老人从后房走出来,眼睛像猫头鹰般一眨一眨。
我打开琴盒:“它值多少钱?”
他拿起琴来:“二十五元,也许能卖到五十元,这就要看谁愿意要它了。”
“可这是一把史塔拉第瓦里斯制作的沙那罕名琴呀!”我说。
“不错,这上面确实有他的标志,”他彬彬有礼地说道,“许多小提琴上都有这种标志,可并不是真的,这也绝不会是真的。”他好奇地凝视着我,“我以前见过这件乐器,你是不是查理·安格鲁的儿子?”
“是的。”我简短地答道。当然,这把琴我没有卖掉,我把它带回家,放到楼上自己的房间去了。晚餐的时候——那是我行前最后的一次晚餐了,当母亲的眼光瞟到陈列柜顶上的时候,她吓了一跳。

“小提琴!”她用手按着胸口,“你把它卖了?!”父亲的脸上流露出一种很忧虑的表情。直到我摇摇头。“我把它和行李一起搁在楼上了,”我回答她,“我想把它摆在学校的寝室里面,看到它我就能想起家里啊!”母亲这才高兴起来。显然,她很满意。

“此外,”我接着说,“带着它,你也可以放心了。如果我急需用钱,它就好像一个装满钞票的钱匣子,可以随时派用场。对吗?老爹!”

“对的!乖儿子,对的!”父亲说。他的眼睛却一直避开我,故意瞧着其他的地方。

(注)史塔拉第瓦里斯,为小提琴著名品牌沙那罕的制作家族。

(选自《中外小小说精选》,有删改)

【小题1】小说第二段那么详尽地描写麦克舅舅的小提琴,有何作用?
【小题2】指出两处画线句分别表现了人物怎样的心理。
① 他的双手在微微地颤抖,可他的声调却异常平静。
② 他的眼睛却一直避开我,故意瞧着其他的地方。
【小题3】概括“我”的形象特征,并简析“我”在全文中的作用。
【小题4】“我”上大学前已知晓“提琴”的真相,可为什么还视它为“传家之宝”,“是这个家的象征”?联系全文,探究理由并作简析。

同类题2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二十年后    美欧·亨利
瑟瑟的寒风夹杂着雨意,一位巡警在马路上威风凛凛地走着。他边走边一家家打量,还不时转过头,用警惕的目光向平静的通衢大道两头远望,那甩警棍的动作多姿多彩,再加上体格魁梧,却不带傲气,俨然一个太平天下的卫士形象。
走过一个路段的正中时,警察突然放慢了脚步。一家幽暗的五金店的门口,有个男子斜靠门站着,嘴里叼了根烟,并没点着。看到警察走过来,他抢先说话了。
“没事,警官,我在等一个朋友,”他镇定自若地说,“二十年前约好现在相见。你听了觉得奇怪,是吗?你要是不放心呢,我可以把事情说给你听听。二十年前,这家店是一家餐馆,叫大乔·布雷迪餐馆。”
“餐馆早五年就没有了。”警察说。
站在门道里的那个人划着一根火柴点燃雪茄。火柴光一亮。只见这人长着个方下巴,脸色发白,目光倒炯炯有神,右边眉毛附近留着个小白伤疤。领带扣针歪别着,上面镶着颗大钻石。
那人说:“二十年前的今晚,我跟吉米·韦尔斯在这儿的餐厅吃饭。我们俩都是在纽约长大的,多年来亲如兄弟。那时我十八,吉米二十。第二天我要去西部闯荡。在吉米看来天下似乎只有一个纽约。那天晚上我们约定,二十年后,都将在此地、此日、此时再次会面。”
“这事倒挺新鲜。时隔二十年才又见上一面,未免太久了点。分手以后你知道你朋友的消息?”警察问。
那人答道:“说起来我们也有过一段书信往来,但过了一两年便断了联系。但我相信,只要吉米还活着,他肯定会来赴约的。”等朋友的人掏出一块漂亮的表,表盖上镶着小宝石。
“十点还差三分钟,”他说,“我们在这餐馆分手的时间是十点整。”
“你在西部混得不错吧?”警察问。
“你猜对了!吉米要是比得上我一半就好了。他是个大好人,只是有点死板。我发财可也不容易,非多长几个心眼不可。在纽约,人总是墨守成规,人要开窍得到西部去。”
警察甩着警棍,又开步了。
“我得走了!希望你的朋友真能来。到时候没来你就走吗?”
“不会。”那人说,“我至少多等他半个小时。只要他还活着,他肯定会来。再见,警官。”
“再见,先生。”警察说完,又继续巡逻,边走边一家家打量。
这时,天下起了濛濛细雨,风也越刮越紧。五金店门口的那个人抽着烟还在等。
他等了约莫二十分钟后,一位高个子大步流星穿过马路径直朝他走来。这人穿着长外套,衣领翻上来盖住了耳朵。
“鲍勃,真是你吗?”来者不敢相信地问道。
“吉米·韦尔斯,你来了呀!”站在门边的人高声叫了起来。
“哎呀呀!”刚来的人也高声叫,一把抓起对方的两只手,“果然是鲍勃。我只知道只要你还活着,一定会上这儿来。唉,二十年,可真不算短呀!鲍勃,老饭馆拆了,要是如今还在,我们可以到里面再吃上一顿。在西部混得怎么样,老弟?”
“好极了!一切如愿以偿。你变多了,吉米。奇怪,你怎么又高了两三寸呢?”
“是呀,二十岁以后我又长个儿了。”
“在纽约过得不错吧,吉米?”
“还过得去。我在市里的一个部门谋了个位置。走,鲍勃,我领你到一个熟悉的地方,咱们叙叙旧。”
两个人手挽手沿马路走着。从西部归来的那个志得意满,讲起这些年的作为。另一个把头缩在大衣领里,津津有味地听。
十字路口有家药房,仍灯火辉煌。到了灯光下,两人同时转身瞪大眼看着对方的脸。
从西部来的那个突然站住了,松开手臂。
“你不是吉米·韦尔斯,”他惊叫起来,“二十年的时间的确长,但再长的时间也不会把鹰钩鼻变成个扁鼻。”
“二十年足可以把一个好人变成坏人,”高个子说,“鲍勃,你已被捕十分钟了。芝加哥警方猜到你会到这个城市来,打了电报说想与你谈谈。放老实点,知道吗?老实才聪明。 有人叫我带张条子给你,看完了我们再去局里。你到那儿窗户下看,是巡警韦尔斯写的。”
从西部来的人打开交给他的小纸条。刚看的时候他的手还正常,但到看完时却抖得厉害。条子上只写了几句话:
鲍勃:我准时到了约定地点。你划着火柴点烟时我发现你原来是芝加哥通缉的罪犯。我不便自己动手,便找了位便衣代劳。
吉 米
(节选自《欧·亨利短篇小说选》,有删改)
【小题1】下列对作品有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两处关于风雨的环境描写“瑟瑟的寒风夹杂着雨意”和“天下起了濛濛细雨,风也越刮越紧”,既渲染了氛围,又推动了故事情节的发展。
B.鲍勃虽然是一个通缉犯,但是仍然坚持来赴二十年之约,由此可见鲍勃也有重情守信的可贵之处。
C.鲍勃领带扣针镶着大钻石,表盖上镶着小宝石,可以看出他在西部发达了,也可以体现他想向朋友炫耀的心理。
D.小说结尾以吉米给鲍勃的纸条揭示谜底,交代鲍勃满怀期望等待的老友居然是警察,且吉米早就发现了他是被通缉的罪犯。奇峰突起,出人意料。这种结尾构思巧妙,常被人称之为“欧·亨利式结尾”。
【小题2】小说成功塑造了警士吉米的哪些形象?请结合原文相关内容分析。
【小题3】吉米不动声色就抓捕了二十年前的好友鲍勃,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但本文的伏笔设置很隐蔽,原文有哪几处伏笔?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同类题3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桥边的老人
美 海明威
一个戴钢丝边眼镜的老人坐在路旁,衣服上尽是尘土。
河上搭着一座浮桥,大车、卡车、男人、女人和孩子们在涌过桥去。骡车从桥边蹒跚地爬上陡坡,一些士兵扳着轮辐在帮着推车。卡车嘎嘎地驶上斜坡就开远了,把一切抛在后面,而农夫们还在齐到脚踝的尘土中踯躅着。但那个老人却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他太累,走不动了。
我的任务是过桥去侦察对岸的桥头堡,查明敌人究竟推进到了什么地点。完成任务后,我又从桥上回到原处。这时车辆已经不多了,行人也稀稀落落,可是那个老人还在原处。
“你从哪儿来?”我问他。
“从圣卡洛斯来,”他说着,露出笑容。
那是他的故乡,提到它,老人便高兴起来,微笑了。
“那时我在看管动物, ”他对我解释。
“噢,”我说,并没有完全听懂。
“唔,”他又说,“你知道,我待在那儿照料动物。我是最后一个离开圣卡洛斯的。”
他看上去既不象牧羊的,也不象管牛的。我瞧着他满是灰尘的黑衣服、尽是尘土的灰色面孔,以及那副钢丝边眼镜,问道,“什么动物?”
“各种各样,”他摇着头说,“唉,只得把它们抛下了。”
我凝视着浮桥,眺望充满非洲色彩的埃布罗河①三角洲地区,寻思究竟要过多久才能看到敌人,同时一直倾听着,期待第一阵响声,它将是一个信号,表示那神秘莫测的遭遇战即将爆发,而老人始终坐在那里。
“什么动物?”我又问道。
“一共三种,"他说,“两只山羊,一只猫,还有四对鸽子。”
“你只得抛下它们了?”我问。
“是啊。怕那些大炮呀。那个上尉叫我走,他说炮火不饶人哪。”
“你没家?”我问,边注视着浮桥的另一头,那儿最后几辆大车正匆忙地驶下河边的斜坡。
“没家,”老人说,“只有刚才讲过的那些动物。猫,当然不要紧。猫会照顾自己的,可是,另外几只东西怎么办呢?我简直不敢想。”
“你的政治态度怎样?”我问。
“政治跟我不相干,”他说,“我七十六岁了。我已经走了十二公里,我想我现在再也走不动了。”
“这儿可不是久留之地,"我说,“如果你勉强还走得动,那边通向托尔托萨②的岔路上有卡车。”
“我要待一会,然后再走,”他说,“卡车往哪儿开?”
“巴塞罗那③。”我告诉他。
“那边我没有熟人,”他说,“不过我还是非常感谢你。”
他疲惫不堪地茫然瞅着我,过了一会又开口,为了要别人分担他的忧虑,“猫是不要紧的,我拿得稳。不用为它担心。可是,另外几只呢,你说它们会怎么样?”
“噢,它们大概挨得过的。”
“你这样想吗?”
“当然。”我边说边注视着远处的河岸,那里已经看不见大车了。
“可是在炮火下它们怎么办呢?人家叫我走,就是因为要开炮了。”
“鸽笼没锁上吧?”我问。
“没有。”
“那它们会飞出去的。”
“嗯,当然会飞。可是山羊呢?唉,不想也罢。”他说。
“要是你歇够了,我得走了,”我催他。“站起来,走走看。”
“谢谢你,”他说着撑起来,摇晃了几步,向后一仰,终于又在路旁的尘土中坐了下去。
“那时我在照看动物,”他木然地说,可不再是对着我讲了。
“我只是在照看动物。”
对他毫无办法。那天是复活节的礼拜天,法西斯正在向埃布罗挺进。可是天色阴沉,乌云密布,法西斯飞机没能起飞。这一点,再加上猫会照顾自己,或许就是这位老人仅有的幸运吧。
①托尔托萨:西班牙塔拉戈纳省城市。
②巴塞罗那:西班牙最大的港市。
③埃布罗河:西班牙境内最长的一条河。
(选自《海明威短篇小说选》)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最恰当的两项是
A.在战争中,人人自危,只求自保,又何必去考虑动物的安危,而这位老人却对动物的安危反复惦念,借此表达人性的善良,人与动物相互依存的主题。
B.“那是他的故乡,提到它,老人便高兴起来,微笑了。”可知我对老人的情况有一定了解,所以老人反复对我提及他的动物们。
C.小说对话设计很具张力,我的“劝离”和老人的“不动”构成两极,“我”两次劝老人离开,但他始终没有挪动,内在原因是对家园的留恋以及对未来生活的迷茫。
D.小说写了一位在炮火中不但失去了家园,也失去了最后几位可依靠的伴侣的一无所有的老人,作者主要通过语言描写、动作描写、心理描写来塑造人物形象。
E. “我边说边注视着远处的河岸,那里已经看不见大车了。”暗示了我对老人命运的担心:没赶上去巴塞罗拉的卡车就等于要留在战场上了。“他说着撑起来,摇晃了几步,向后一仰,终于又在路旁的尘土中坐了下去。”实际意味着老人凶多吉少的未来。
【小题2】桥边的老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请简要分析。
【小题3】“我”在小说中的作用是什么?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同类题4

阅读下文,完成下列小题
修表记
(美)马克·吐温
①我的那只漂亮的新表起初一直走得很好,十八个月中从没慢过,也没快过,更没停过;那里面的各个部 件也都完好无损。因此我不免认为,它在在结构组织的完美上更是足堪不朽。但不幸的是,它终于在某个夜晚停了下来,对此我真是悲恸万分,大有熟人前来报凶,大祸临头之感。不过日子一长,我也就慢慢振作起来,于是经常凭着约摸,定定表针。 
②不久,我跑进一家大珠宝店去对准确时间。店主从我手中接过表去,给我对好。接着他道,“表慢了四分钟——它的整时器需要紧紧”。我马上想拦住他——想让他知道这只表在时间上从未出过半点差错。但,这个白薯头脑所懂得的就是慢了四分钟,所以那整时器必须紧上一紧。因此尽管我在一旁急得直跳,哀求他手下留情,他还是面不改色、手毒心狠地干下了那桩可耻罪行。
③于是我的表走得快了起来,而且一天快似一天。不出一个星期,它已经病得发起高烧,脉搏的温度在背阴处也已跃到一百五十。到了两个月将尽,它早巳将全城里的大小钟表统统抛到后面,比历书上的日子超出十三天还有余。在它的带动下,我不得不赶凑房租,赶结账目,赶办一切事务,弄得焦头烂额,狼狈不堪,达到全然无法容忍的地步。我只好将它拿到一家钟表商处去修理。表商问我,这表以前修理过没有。我回答说没有,它一直好好的,不用修理。他听到后,一脸奸相,透出暗喜,于是急忙撬开表壳,抓起小骰子盒戴到眼上,便瞅了起来。瞅罢讲道,需要擦泥上油,另外调调——一个月后来取。
④经他这样一番除垢上油以及调节之后,我的表又开始慢了下来,慢到以后滴答起来,其音悠悠,有如叩钟。在行动上,我开始事事落在时间后面,变得出门误车,对客爽约,甚至赴宴逾期;我自己也渐渐被拖向昨天,拖向前天,甚至拖向一个星期之前。这样经过一段时间,我终于突然醒悟到,我已成了孤苦伶仃,孑然一身,仍然徘徊在那上上个星期之中,整个世界已经从我的面前消失不见。说来惭愧,我甚至察觉,内心深处,我已经与博物馆里的木乃伊隐隐产生感情。
⑤我于是又去了一家表店。等的工夫,店家已把表全部拆散,然后讲道,表的发条匣子“发胀了”,三天之后可以修复。
⑥在这以后,这只表只能说是平均来讲,走得还好,但却决不是万事大吉。有时,一连好几个小时,它那里边简直是在闹鬼,又是吵嚷,又是吼叫,喷嚏不断,鼻息不停,搅得你意乱心烦,不知如何是好;但过上一阵,它又会渐渐慢了下去,晃晃悠悠,不慌不忙,于是被它甩到后边的钟表又都一路追了上来。不过看看一天二十四小时将尽,它又会一阵疾步,风驰电掣般地飞奔裁判台前,正点到达,分秒不误。它拿给人的是它那倒也不错的平均数值,现在职责尽到,谁又能说人家干多千少!但只是平均准确,在表来说,却绝不是什么突出美德。于是我又带上它另去表铺。铺里人说是中枢梢发生断裂。我回答道,只要不太严重就好。说实在的,我根本不知道那中枢梢是什么。只是当看生人面前,又岂可表露无知。
⑦那中枢梢是修理好了,然而它成了这种情形:一会走走,一会停停,再走上一阵,再停上一阵;至于那短暂快慢,已经完全听凭它去决定,再也无从过问。而且每次发动起来,简直像子弹出膛一般,后坐力很大,震得胸口发疼。因此好几天来,我不得不戴上护胸,以保安全。最后我只好再去找人修理。店家把它全部拆开,拿起那残骸在他镜下翻来覆去地检视了一遍,然后宣布,它的微力发火机出了毛病。但他终于把表修好,于是再次给予了它一个效力机会。
⑧从此我的这个计时仪器倒也在各方面表现得并无特别异常之处,只是往往当它平安无事地一连气工作上七八个小时之后,它里边的每个零件却会猛地全部变松,放出蜜蜂般的嗡嗡嘤嘤之声,顿时表上的几个走针也都一齐疾迅飞转,不消六七分钟工夫,它已经像是放脱了轴线似的,把未来的二十四个小时全给放光,然后砰的一声,停在那里。我怀着异常沉重的心情,再次去找表商,而且这次拆的时候,两眼下定得紧盯不放。我还准备将他着实地盘问一番,因为事情已发展到了严重地步。这只表当初买时所费不过二百余元,但是修它的费用早巳高达二三千元。就在我等他和看他修的时候,我突然认出这表匠原来是个熟人——早先曾在一个汽船上当过司机,当然也绝不是什么高明司机。正像其他表商那样,他也是照例先行检查一番,然后便以那同样自信的口气对它的病况作出如下判断。
⑨他道:“主要是冒气太多——你该把这活动扳头挂到安全阀上去放放气!”
⑩听到这话,我恨不得当场将他击毙,然后自己出钱掩埋了他。
⑾我的一位名叫威廉的长辈(可惜如今早已去世)常讲,一匹好马,只要从来没偷跑过,就总是一匹好马;一只好表,只要匠人没得机会拨弄过它,就总是一只好表。另外他还经常纳闷,世上的一些糟糕的工匠,不论补锅的、造枪的、制鞋的、打铁的,还是当司机的,最后他们都混得怎样,只可惜从来没人能告诉他。
【注】小骰子盒:指放大镜。
【小题1】本文运用第一人称叙述故事,有何表达效果?请结合第②段加以分析。
【小题2】从人物塑造和情节发展的角度,分析第③段画线部分的作用。
【小题3】以第⑥段为例,赏析马克·吐温这篇小说的语言风格。
【小题4】评析这篇小说的思想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