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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干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文后小题。
塞上看柳
那是柳树?是的,是柳树。可是,怎么会有这样奇特的柳树?令人难以置信。
车子一出延安,继续北上,向安塞、向靖边、向榆林,飞奔而去。一上黄土高坡,你就看吧,千山万壑,在你身边擦身而过;或者俯身而视,百丈深渊,一脉细流叫你目眩。
时在“三九”,却是暖冬。风很轻柔,太阳在头顶,黄亮亮,暖洋洋的,时时让人错以为是仲春。不过,你不会一错再错,因为大地一片焦黄,那些曾被旱象肆虐过的瘦弱的茅草,现在如同烧过火一般,泛着灰白,兼有焦黑。只有天空湛蓝湛蓝,这高原上的天,真是让人爱慕,羞得死都市里灰蒙蒙的天空。
就在这时,游目四野,你会看见一尊尊黑色的粗大的石柱一般的东西,伫立在那里。它突然使我想起圆明园被焚烧过的石柱,顽强地、倔强地站着,透着一股孤傲和英武。当我们的车子从侧旁驰过,感觉好像是在接受一种远古的神秘而又庄严的仪仗,这些威武的士兵,凛然地站立着。我想慢慢举起手来向他们致以敬意。
我惊讶,这竟是柳树?
我在江南,曾看遍柳树。如果比西湖是明眸,垂柳便是柔长的睫毛。春莺穿梭其间,以柔婉清亮的歌,唱江南的秀色。即便是在陕西,我也在关中,在咸阳古渡,在灞陵桥头,看到过柳树,那些曲弓的树身,抽出长长的枝条,从柳下穿过,柳条会轻拂你的脸庞,以一种漫长的眷恋,使你不忍快步离去。正是柳枝的暗示,招致离人折柳以赠。多么哀伤的诗意!
在诗里、在画里、在人们的心目里,柳是女性的,是多姿多情的。
这些站立在高天厚土之间的塞上柳却像是汉子,充满一身阳刚气。
我仔细端详那柳树,原来不管粗细一概地被拦颈砍去了树冠。一尊黑色的树桩,如同一盏黑陶烧制的油灯盏,摆在那里。粗些的树身,不知被砍过多少次树冠,砍过的地方“憋”得益发粗大,像是油灯的灯碗。是的,那些也许是在去年,或在前年被砍去过树冠的地方,又都笔直地抽出些枝条来,以一种怒发冲冠的姿态,刺向蓝天。我猜想,若是春天,三阵风两场雨,这些“灯盏”怕会被一一点燃,那一蓬蓬绿色的火焰,定会把黄土高原上的春天照得清清亮亮。
可是,砍掉树冠,这是多么奇特的一种栽植方法。莫非那树竟是梅花鹿,那些枝条,固然,会鹿角一般再生,可粗粗细细的柳枝,有什么用处呢?在从靖边县城到古老的统万城遗址去的路上,我看到一些有环抱粗的柳树,树身低矮,树顶粗大,树冠被屡屡砍掉,像一些丑陋的粗骨节病患者,叫人产生一些怜念。看来,这种栽树的办法,已有很久很久的历史了。
塞上柳,像一个谜。车子穿行在谜里,推动着我的思绪。我望着远处,长长的土圪梁上疏疏落落地顶着去年新抽枝条的柳树,像一把把团扇,道具一般贴在洁净的天幕上。而近处,砍去树冠的柳树,像从地层深处突兀伸出的手臂,拳头里紧紧攥着一种誓言;留着树冠的,是张开的巴掌,挥动着一丝眷念。如此张张合合,要我如何猜那神奇的秘密!
其实,谜底很简单:黄土地上,树木稀少,当然金贵。农人们要盖房子,搭棚舍,扎篱笆。柳枝,便成了最最理想的材料。这是一位朴实的陕北农民告诉我的。他说:“陕北苦焦,柳树耐活。砍去了树枝,来年可以再发。”他脸上深深的皱纹和眼睛里闪烁的亮光给我留下难忘的印象。
塞上柳,成了一株株母亲的树。一年年蓬蓬勃勃长起枝条,且让那些枝条,那些自己无穷无尽的子女,长粗、长直、长得茂盛,让困苦的农人来砍伐、收割,帮衬一些他们生活的艰难。在困苦的环境里,人们就是这样让菲薄的资源发挥着最大的效益。这使人想起粗粝的谷物——小米,想起憨厚质朴、苦耕苦作在黄土地上的陕北人民。顽强、坚韧、宽容。在这个世界上,有谁比他们贡献得更充分、更彻底!
男性的威武、女性的柔肠。塞上柳,一尊兼有男性与女性优点的偶像,让我油然生出敬意。
【小题1】作者在文末说“塞上柳”“兼有男性与女性优点”,请联系全文概括塞上柳的特点。
【小题2】作者在写塞上柳的时候,为什么要写其他地方的柳树?
【小题3】根据上下文,解释文中画线句子的含意。
(1)这些“灯盏”怕会被一一点燃,那一蓬蓬绿色的火焰,定会把黄土高原上的春天照得清清亮亮。
(2)塞上柳,成了一株株母亲的树。
【小题4】文章用了大量篇幅写塞上柳,本可以将题目直接定为“塞上柳”,但作者为什么命名为“塞上看柳”?简要说说最后一段在文中的作用。
上一题 下一题 0.99难度 现代文阅读 更新时间:2016-06-07 09:3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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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类题1

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目。
夜
李汉荣
太阳一灭,灯就陆续亮了。灯山,灯河,灯海。夜色还未来得及降临就被灯拒绝了。现代已经没有了夜晚。
在村庄与村庄、城市与城市之间,还保留着一些夜的片断。蛐蛐哼着宁静的古曲,溪流唱着险些失传的民间小调,有些伤感,但情调很美很动人。庄稼和野草恭敬地接受露珠的加冕。土地像一个沉静的诗人,默默地酝酿着心中的墒情。一条小路泛着淡淡的白光,回味着白昼馈赠的灰尘和足音,像一条文静的白蛇,似在冬眠,又像在夜色里缓缓蠕动。——许多天籁藏在这夜的片断里。有几人还懂得领略呢?
我就住在城市与乡村的过渡地带。夜来了,稀稀落落的灯火结成松散的联盟,阻止着夜的到来。灯似乎赢了,夜色被切成碎片。人造的白昼眨着华而不实、哗众取宠的眼神。不真实的夜,很像一个中性的人,辨不出它的形体、性格和神韵。现代的夜晚是没有性别的。
忽然停电了。夜色突破了人的脆弱的防线,终于完全地、大规模地降临。
色彩撩人的电视停了,歌星们刚才还大张着的嘴唱那海枯石烂的爱恋,还有半支歌尚没有来得及倒出喉咙,就大张着嘴消失在黑漆漆的屏幕深处。磁带不转了,“梦中的婚礼”骤然收场。舞场一片混乱,许多脚踩着许多脚,许多手从别人的肩上掉下来,不约而同地摸到了同一个肩膀——夜的肩膀……
踏着夜色,我走出户外。
我听见狗叫的声音。我听见小孩子捉迷藏的声音。我听见大人们呼喊自己孩子的声音。我听见隔壁那个爱音乐的小伙子拉小提琴的声音。我听见那片不大的竹林里鸟儿们叽叽咕咕的声音——它们是在说梦话吧?
电不吵了,机械不闹了,商业不喧嚣了。我听见了大自然的呼吸,我听见了无所不在的生命那亲切而动人的语言。我一下子回到了自然母亲的怀抱,和植物们动物们昆虫们分享着母亲的博大慈祥。我的兄弟姐妹是这样众多,这样令人怜爱:石头哥哥坐在路边冥想着远古的往事;松树弟弟在年轮里写着成长的日记,述说着对土地和阳光的感恩;小河,我爱说爱唱的姐姐,把一路的坎坷都唱成了风景和传说;我的喜鹊妹妹哪里去了?现在,你是不是在高高的白杨树上那孤独的小屋里,忧伤地望着天空出神?
抬起头来,我看见了北斗,看见了那被无数代仰望的目光打磨得静穆而苍凉的北方最高的天空!我看见了李白碰过杯的月亮,我看见了在李商隐那情天爱悔里奔流不息的滔滔银河,我看见了苏东坡那夜看见宝石般忧郁而高华的星座,被屈原反复叩问的星空——伟大而迷茫的星空,我也看见了!世世代代的星空都是我头顶这个星空吗?那么此刻,我是回到了三千年前的夜晚、七千年前的夜晚,是回到更古早更古早的夜晚了!
夜不再浅薄,夜很深,深得就像母亲的梦境,深得就像时间,深得就像上帝的眼睛,无限悲悯的眸子里含着天上人间的泪水。而刚才,那人造的白昼使我看不见真正的夜晚,看不见至大至高的永恒的星空。我和许多人都把那些闪着媚眼的霓虹灯当作夜晚的星座了。用它们那涂着颜料的目光判断夜的方向,是多么可笑啊。
我踏着夜色在小路上走着。我看见前面的墓地闪着磷火,那是谁在冥冥中以前世的热情与我交换眼神?我于是想到了“死”这个大问题。若干年后的夜晚,谁从我的墓地前走过?会受到我的惊吓吗?对不起,我提前向你道歉,你放心赶路吧,我是个善良的人。春游的孩子们会在我的坟头采折迎春花吗?当你们挥动着金黄的花束,会不会想到:若干年前,有一个爱在夜晚散步和冥思的人,曾经深深地祝福过他们?
电还没有来。电线杆像一群无所事事的闲人,扯着长长的线丈量夜晚。
我在小路上走着。我猜想,今夜,有许多人会变成诗人、智者和哲学家。
此刻,宇宙是一位穿着黑袍的神秘父亲,我们是他多梦的孩子……
(选自《名家散文》,南方出版社,有删节)
【小题1】请在整体把握的基础上,概括说明本文的行文思路。
【小题2】第二节文字有怎样的表达特色?试作简要分析。
【小题3】“今夜,有许多人会变成诗人、智者和哲学家。”这句话在文中有何深刻含意?
【小题4】作者认为“现代文明”与“自然”之间的关系是怎样的?结合全文,试作探究。

同类题2

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列小题。
那根竹笛 吴笑乾
(1)竹玉从民间搜来素笛,只是无缘相见。其实我早就知道,他家里有一支竹笛放在储物间已经好多年了。关于这只竹笛的来历听说至今还是一个谜,何年何月何时因何事流落到他家,连他父母都说不出个所以然,只知道它只是个出力的挑子。生活在农村的人都知道,以前去镇上赶集,出门时习惯拿一个布袋再找一根木棍什么的,到镇上办完事再顺便买点盐、花椒之类的,往肩上一挑便结伴而行了。这根竹笛因为结实且用起来顺手,自然就成了他家赶集用的挑子了。现在赶集有了车,挑子也不用了,这根竹竿自然也就退休了。不过,他们觉得这根竹棍挺好的放在家里也不碍事,干脆把它和一些不用的杂物一起放进了储物间,这一放转眼就是十几年。
(2)它是一支素笛,没有刻字题诗,没有防裂的缠丝,没有牛角镶边,更没有流苏吊坠,不过是多了几个窟窿的竹棍而已,上面布满了灰尘笛管里面还不时散发出一些发霉味。一个阳光明媚的春天,这支竹笛来到了我的面前。我轻轻拭去了它身上的灰尘,略做处理后便开始贴笛膜。一阵忙活后笛膜贴好了,我便搭指运气试音调音。也许是沉默太久而渴望表达的缘故吧,当笛管里有了一点点温度的时候,一种山泉流淌般的音符从我的指尖滑过。我被它的音色震撼了,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纯正的声音,居然是出自一支从民间搜到的素笛。这笛声高音不高低音不低,朴拙厚重,雄浑圆润。
(3)依旧是那首记忆中残缺不全的《草原之夜》,依旧是那句记忆犹新的“待到草原上送来春风,可克达拉改变了模样,姑娘就会来伴我的琴声……”如泣如诉盘旋于黑夜的上空,驰骋于遥远的可克达拉农场,走进了美丽迷人的草原之夜……一曲终了,我俯下身子双手捧起它,认真端详起来。这的确是一支人素笛,大概是用十四五年的苦竹制成的。资料记载,苦竹密度高,竹节长,竹材厚实,制成的笛子声音清亮,灵敏度高。
(4)中国传统文人都喜欢竹,自古以来竹因空心、挺直、四季常青等特征被文人墨客赋予人格化的高雅、纯洁、虚心、有节、刚直等象征,因而被称为君子中的君子,古人更有无竹不居之说。用竹子制作笛子可上溯于《史记》。《史记》记载:黄帝使伶伦伐竹于昆豀、斩而作笛,吹作凤鸣。从此中国历史上以至于民间传说中关于竹笛的传说佳话更是层出不穷。汉有李陵命郭超吹笛退兵之举,东晋有闻笛作赋之向秀,更有为王徽之隔岸吹笛的恒伊。而更具神话色彩的当属《唐国史补》中记载的“李牟夜吹笛”了。
(5)我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的事。二十多年前我同样意外获得了一支素笛,它在我农村的老屋里沉默了三十多年。
(6)老父亲说,这支竹笛是农业社时上海知青带来的,“咱家这笛子就是他们临走时留做纪念的。自从他们走了,多少年了就再没有听到吹笛子的声音了。到现在我还记着他们的名字,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现在都七十多岁了。”
(7)我知道我的笛子吹得并不好,倾听的人只有老父亲。记得那是在乡下的农家小院,夜幕降临,月上东山,那首刚学会的《草原之夜》便响彻起来了。月光如水洒在场院周围,四下一片寂静,唯有清脆的笛音和父亲踱步的身影。直到最近父亲才告诉了我一个令我震惊的秘密——六十年前他和全国各地的知青一样离开了学校去了遥远的可克达拉农场。对于这段往事,六十多年来父亲只字不提,最近几年父亲年事已高,偶尔提起这些往事。
(8)我一直纠结这支素笛是如何而来?先前的主人是谁?为何流落于此?是郭超用过的,一定苍凉悲壮;是向秀的邻居用过的,一定凄清幽怨;是恒伊用过的,一定具有高山流水般的神韵;是李牟用过的一定神秘莫测;而我更希望是那些知青留下的,它到过遥远的可克达拉农场,然后流落到西北一个不知名的小山村里。
(9)当我拿起它,那些人和事就困扰在心头。我反复思索着一个问题:这些人和事为什么不会因为岁月的流逝而湮没,反而在时空的长河里愈磨洗愈清晰?
(10)一个秋日的黄昏,重读宗璞的《铁箫人语》,我再次被那种说不清道不明伤感所浸染:
我家有一支铁箫。那是真正的铁箫。一段顽铁,凿有七孔,拿着十分沉重,吹着却易发声。声音较竹箫厚实,悠远,如同哀怨的呜咽,又如同低沉的歌唱。听的人大概很难想象这声音发自一段顽铁。铁质硬于石,箫声柔如水;铁不能弯,箫声曲折。顽铁自有了比干七窍之心,便将美好的声音送往晴空和月下,在松阴与竹影中飘荡,透入人的躯壳,然后把躯壳抛开了。
哦,还有个吹箫人呢,那吹箫人,在哪里?
(11)读着这些沉甸甸的文字,我彻悟了。其实我们都活在声音的世界里,活着一直都是在寻找一种声音,一直都是在倾听一种声音,那些人和事其实只不过是笛孔里飞出的一些音符而已。而究其深渊,都不重要。
(选自《格桑花》,2016年第2期)
【小题1】第(2)段运用了哪些修辞手法描写素笛?请简要赏析。
【小题2】第(4)段在文章的结构和内容上有什么作用?请简要说明。
【小题3】第(9)段中说“当我拿起它,那些人和事就困扰在心头”,作者写了自己经历、耳闻的哪些人和事?请结合全文作简要概括。
【小题4】文章描绘了作者不同时期面对素笛时的哪些心理状态?结合相关内容简要分析。

同类题3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我二十一岁那年
史铁生
①19年前,父亲搀扶着我第一次走进那病房。那时我还能走,走得艰难,走得让人伤心就是了。当时我有过一个决心:要么好,要么死,一定不再这样走出来。
②那天恰是我21岁生日的第二天。我对医学对命运都还未及了解,不知道病出在脊髓上将是一件多么麻烦的事。我舒心地躺下来睡了个好觉。心想:十天,一个月,好吧就算是三个月,然后我就又能是原来的样子了。和我一起插队的同学来看我时,也都这样想,他们给我带来很多书。可是我不仅没能出院,病反而更厉害了。整个冬天就快过去,我反倒拄着拐杖都走不到院子里去了,双腿日甚一日地麻木,肌肉无可遏止地萎缩。
③我能住到7号来,事实上是因为大夫护士们都同情我。大夫护士都已经明白我这病的前景极为不妙,还因为我爱读书。护士长好几次在我母亲面前夸我,最后总是说:“唉,这孩子……”这一声叹,暴露了当代医学的爱莫能助。他们没有别的办法帮助我,只能让我住得好一点,安静些,读读书吧——他们可能是想,说不定书中能有“这孩子”一条路。
④可我已经没了读书的兴致。整日躺在床上,听各种脚步从门外走过。心里荒荒凉凉地祈祷:上帝如果你不收我回去,就把能走路的腿也给我留下!
⑤窗外的小花园里已是桃红柳绿,22个春天没有哪一个像这样让人心抖。我已经不敢去羡慕那些在花丛树行间漫步的健康人和在小路上打羽毛球的年轻人。我记得我久久地看过一个身着病服的老人,在草地上踱着方步晒太阳;只要这样我想只要这样!只要能这样就行了就够了!我回忆脚踩在软软的草地上是什么感觉?想走到哪儿就走到哪儿是什么感觉?踢一颗路边的石子,踢着它走是什么感觉?没这样回忆过的人不会相信,那竟是回忆不出来的!老人走后我仍呆望着那块草地,阳光在那儿慢慢地淡薄,脱离,凝作一缕孤哀凄寂的红光一步步爬上墙,爬上楼顶。
⑥我乞求上帝不过是在和我开着一个临时的玩笑——在我的脊椎里装进了一个良性的瘤子。对对,它可以长在椎管内,但须要长在软膜外,那样才能把它剥离而不损坏那条珍贵的脊髄。我用目光在所有的地方写下“上帝保佑”,我想,或许把这四个字写到千遍万遍就会赢得上帝的怜悯,让它是个瘤子,一个善意的瘤子。要么干脆是个恶毒的瘤子,能要命的那一种,那也行。
⑦朋友送了我一包莲子,无聊时我捡几颗泡在瓶子里,想,赌不赌一个愿?要是它们能发芽,我的病就不过是个瘤子。但我战战兢兢地一直没敢赌。谁料几天后莲子竟都发芽。然而科学胜利了,它三番五次地说那儿没有瘤子,没有没有。定案之日,我像个冤判的屈鬼那样疯狂地作乱,挣扎着站起来,心想干嘛不能跑一回给那个没良心的上帝瞧瞧?后果很简单,如果你没摔死你必会明白:确实,你干不过上帝。
⑧我终日躺在床上一言不发,心里先是完全的空白,随后由着一个死字去填满。王主任来了。我面向墙躺着,王主任坐在我身后许久不说什么,然后说了,话并不多,大意是:还是看看书吧,你不是爱看书吗?人活一天就不要白活。将来你工作了,忙得一点时间都没有,你会后悔这段时光就让它这么白白地过去了。这些话当然并不能打消我的死念,但这些话我将受用终生,在以后的若干年里我频繁地对死神抱有过热情,但在未死之前我一直记得王主任这些活,因而还是去做些事。使我没有去死的原因很多,“人活一天就不要白活”亦为其一,慢慢地去做些事于是慢慢地有了活的兴致和价值感。
⑨晚上朋友们走了,在小台灯幽寂而又喧嚣的光线里,我开始想写点什么,那便是我创作欲望最初的萌生。我一时忘记了死。
⑩21岁过去,我被朋友们抬着出了医院,这是我走进医院时怎么也没料到的。我没有死,也再不能走,对未来怀着希望也怀着恐惧。在以后的年月里,还将有很多我料想不到的事发生,我仍旧有时候默念着“上帝保佑”而陷入茫然。但是有一天我认识了神,他有一个更为具体的名字——精神。在科学的迷茫之处,在命运的混沌之点,人唯有乞灵于自己的精神。不管我们信仰什么,都是我们自己的精神的描述和引导。
(有删改)
【小题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第⑤段结尾的景物描写,营造了惨淡凄寂的氛围,映衬出作者孤独哀伤的心情。看似写景,实则写人,侧面写出病情带给“我”的打击和痛苦。
B.“人活一天就不要白活”,王主任的一番话,虽未能打消“我”的求死念头,却对“我”产生了不小的影响。后来“我”开始慢慢地去做些事,感受到了活着的兴致和价值感。
C.“我”曾千方百计祈求“上帝保佑”,但却并未能得到上帝的怜悯,甚至—度走向茫然。后来,“我”终于放弃了信奉“上帝”,转而追求另一种精神。
D.“说不定书中能有‘这孩子’一条路”,这句话别有深意,文章多次写到“我”爱看书,暗合后文的“乞灵于自己的精神”这一意图。
【小题2】结合全文,分析文中第⑩段画横线句子的作用。
【小题3】史铁生的散文语言极有特色,请结合本文举例简析。

同类题4

(题文)阅读下面的作品,完成小题
耳根的清静
王开岭
从前,人的耳朵里住过一位伟大的房客:寂静。
“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雨中山果落,灯下草虫鸣。”“鸟宿池边树,僧敲月下门。”
在我眼里,古诗中最好的句子,所言之物皆为“静”。读它时,你会觉得全世界一片清寂,心境安谧至极,连发丝坠地都听得见。
古人真有耳福啊。
耳朵就像个旅馆,熙熙攘攘,谁都可以来住,且是不邀而至、猝不及防的那种。
其实,它最想念的房客有两位:一是寂静,一是音乐。
我一直认为,在上苍给人类原配的生存元素和美学资源中,“寂静”,乃最贵重的成分之一。音乐未诞生前,它是耳朵最大的福祉,也是唯一的爱情。
并非无声才叫寂静,深巷夜更、月落乌啼、雨滴石阶、风疾掠竹……寂静之声,更显清幽,更让人神思旷远。美景除了悦目,必营养耳朵。对人间美好之音,明人陈继儒曾历数:“论声之韵者,曰溪声、涧声、竹声、松声、山禽声、幽壑声、芭蕉雨声、落花声,皆天地之清籁,诗坛之鼓吹也。然销魂之听,当以卖花声为第一。”(《小窗幽记》)
当以卖花声为第一。
儿时,逢夜醒,耳朵里就会蹑手蹑脚溜进一个声音,心神即被它拐走了:厅堂有一盏木壳挂钟,叮当叮当,永不疲倦的样子……那钟摆声静极了,全世界似乎只剩下它,我边默默帮它计数,一、二、三……边想象有个孩子骑在上面荡秋千,冷不丁,会想起老师说的“一寸光阴一寸金”,我想,这叮当声就是光阴,就是黄金了罢。
回头看,那会儿的夜真静啊,童年耳朵是有福的。
今天,吾辈耳朵里住着哪些房客呢?
刹车、喇叭、拆迁、施工、装修、铁轨震荡、机翼呼叫、高架桥轰鸣……它们有个集体注册名:喧嚣。这是时代对耳朵的围剿,你无处躲藏,双手捂耳也没用。
耳朵,从未遭遇这般黑压压、强悍而傲慢的敌人,我们从未以这么恶劣和屈辱的条件要求耳朵服贴。机械统治的年代,它粗大的喉结,只会发出尖利的啸音,像磨砂,像钝器从玻璃上狠狠刮过。
一朋友驾车时,总把“重金属”放到最大量,他并不关注谁在唱,按其说法,这是用一个声音覆盖一群声音,以毒攻毒,以暴治暴。
我们拿什么抵御嘈声的进攻呢?
耳塞?地下室?使窗户封得像砖厚?将门缝塞得密不透隙?当然还有,即麻木和迟钝,以此减弱耳朵的受伤,有个词叫“失聪”,就是这状态。偶尔在山里或僻乡留宿,却翻来覆去睡不着,那份静太陌生、太异常了,习惯受虐的耳朵不适应这犒赏,就像一个饿者乍食荤腥会滑肠。
人体感官里,耳朵最被动、最无辜、最脆弱。它门户大开,不上锁、不设防、不拦截、不过滤,不像眼睛嘴巴可随意闭合。它永远露天,只有义务,没有权利。
我对朋友说,现代人的特征是:溺爱嘴巴,宠幸眼睛,虐待耳朵。
不是么?论吃喝,我们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华夏之餮、举世无双。视觉上,美色、服饰、花草、橱窗、广场、霓虹,所有的时尚宣言和环境主张无不在“色相”上下功夫。
口福和眼福俱饱矣,耳福呢?
有个说法叫“花开的声音”,一直,我当作一个比喻和诗意幻觉,直到遇一画家,她说从前在老家,中国最东北的荒野,夏天暴雨后,她去坡上挖野菜,总能听见苕树梅绽放的声音,四下里噼啪响……
苕树梅,我家旁的园子里就有,红、粉、白,水汪汪、亮盈盈,一盏盏像玻璃纸剪出的小太阳。我深信她没听错,那不是幻听和诗心的矫造,我深信那片野地的静,那个年代的静,还有少女耳膜的清澈——她有聆听物语的天赋,她有幅画,叫《你能让满山花开我就来》,那绝对是一种通灵境界……我深信,一个野菜喂大的孩子,大自然向她敞开的就多。
我们听不见,或难以置信,是因为失聪日久,被磨出了茧子。
是的,你必须承认,世界已把寂静——这大自然的“原配”,给弄丢了。
是的,你必须承认,耳朵——失去了最伟大的爱情。
(选自《今晚报》,有删节)
【小题1】(小题1)文章开头“从前,人的耳朵里住过一位伟大的房客:寂静。”颇有特色,试分析这样写的作用。(4分)
【小题2】(小题2)作者认为“现代人的特征是:溺爱嘴巴,宠幸眼睛,虐待耳朵”,试结合全文加以具体分析。(4分)
【小题3】(小题3)结合全文,理解作者在文中提到的“寂静”(6分)
【小题4】(小题4)探究作者反复说“古人真有耳福啊”“ 童年耳朵是有福的”,表现了作家什么样的情感?(6分)

同类题5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问题。

一种美味

巩高峰

他清晰地记得,六岁那年夏天的那个傍晚,当他把一条巴掌大的草鱼捧到母亲面前时,母亲眼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陌生的光。他甚至觉得,他在母亲眼里一定是突然有了地位的,这种感觉在随后下地干活回来的父亲和两位哥哥眼里也得到了证实。

他有些受宠若惊。此前,他的生活就是满村子蹿,上树掏鸟窝,扒房檐摘桃偷瓜。因此,每天的饭都没准时过,啥时肚子饿了回家吃饭,都要先挨上父亲或母亲的一顿打才能挨着饭碗的边儿。

那天不一样,母亲把双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母亲终于接过那条鱼时,他忽然有一点点失望,那条本来大得超出他意料的鱼,在母亲的双手之间动弹时,竟然显得那么瘦小。

准确地说,在那之前他没吃过鱼,唇齿间也回荡不起勾涎引馋的味道。他相信两个哥哥应该也极少尝过这东西。在母亲的招呼下,他们手忙脚乱地争抢母亲递过的准备装豆腐的瓷碗。豆腐,是跟年联系在一起的东西了。天!为了那条鱼,母亲要舀一瓷碗的黄豆种子去换半瓷碗的豆腐来搭配。隐隐约约地,他有了美味的概念,还有慢慢浓起来的期待。

父亲坐在灶前一边看着火苗舔着锅底,一边简单地埋怨了几句,似乎是嫌母亲把鱼洗得太干净了,没了鱼腥味。这已经是难得的意外了,平日里,父亲一个礼拜可能也就说这么一句话。父亲埋怨时,母亲正在把那条鱼放进锅里,她轻手轻脚,似乎开了膛破了肚的草鱼还会有被烫痛的感觉。父亲笑了笑,带着点儿嘲意。母亲嗔怪着说,你笑什么笑!鱼真的还没死,还在锅里游呢。说着,母亲还掀了锅盖让父亲看。父亲保持着笑意,不愿起身。

母亲拿着装了葱段蒜末的碗,就那么站着等水烧开。

他则坐在桌前,看这一切时他是不是双手托着腮?他忘了。反正所有的记忆都是那条鱼和围绕着那条鱼而产生的梦一般陌生的气息。那天什么活都不用他干,他是这顿美味的缔造者,可以游手好闲。父母的举动让他觉得他有这个资格。

在豆腐到来时,母亲甚至都没来得及埋怨一下一贯喜欢缺斤短两的豆腐贩子,因为豆腐马上就被切成块下了锅。美味,让他带着很多的迫不及待,还有一点点的张皇。张皇什么呢?鱼都在锅里了,它还能游回村头那条沟里去?不过这种张皇让他有点儿熟悉,在沟里捉到鱼时他也这么心慌来着,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相信,那条沟里竟然会有鱼。

来不及细细回味了,豆腐一下锅,屋子里顿时鲜香扑鼻。他是第一次知道,鱼的味道原来是这样的,新鲜得让人稍稍发晕。在鱼汤从锅里到上桌之间,他拼命地翕动鼻翼,贪婪地往肺里装这些味道。他相信装得越多,回味的时间就越长。

至于那锅鱼汤具体是什么滋味,他倒完全不记得哪怕一点儿细节。因为全家吃饭喝鱼汤的状态都有些鲁莽,只有嘴唇和汤接触的呼呼声,一碗接一碗时勺子与锅碰撞的叮当声,还有一口与另一口之间换气时隐约的急促。

那天饭桌上的气氛也不一样,一家人习惯的默不作声完全没了踪影,父亲开口谈天气了,两个哥哥则说了今年可能的收成。而母亲,只是嘴含笑意,一遍又一遍地给大家盛汤。

最后,父亲说了一句有点儿没头没脑的话,父亲说,三子该上学了。

他就叫三子。如今回想起来,对鱼汤食不知味的原因应该就是这句话。两个哥哥没进过一天学校的大门。现在到了他三子,父亲说他该上学了。该,就是要,快要的意思。他忘了两个哥哥投过来的眼神的内容,他忘了鱼汤是什么味道,他忘了那个晚上的一切细节。

美味?美味是什么味呢?当他终于能背着书包从村头墙角中出来,忸怩地走进学校的大门,他离美味的书面意思越来越近。但是,他知道美味的真正意思并不是之后的上学,仍然是有鱼的那天晚上——

两个哥哥忽然就饱了,先后离开桌子回屋睡觉,可是鱼汤每个人起码还可以盛两碗。他们没解释为什么,也不用解释,地里的活要起早贪黑,否则这种鱼加豆腐的美味只能还是好多年享受一次。父亲愣了愣,恢复了以往不苟言笑的表情。母亲端着碗,出神,她似乎用眼神示意过父亲别口不择言,但是现在她卸去了笑容,朝着屋外黑糊糊的夜空,一直出神。

可是羊要进圈,牛要喂草,猪还要吃食。都这么愣着不能解决一点儿问题。他起身去做,也只有他还有心情做。

坐在灶前添柴火煮猪食时,已经是最后一件事了。把火点着,添第二把柴火的时候,他就抓着了一个黏黏软软的东西,凑到灶前的火光里一看,是那条鱼!从锅里蹦到地面,它显然已经超越了极限。现在,它早已死了,只是眼里还闪着一丝诡异的光。

(本文有删改)

理解文中加点词语的含义。
(1)陌生的光
(2)陌生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