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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干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后面的题。(25分)
方月饼
严歌苓
月饼方的?想不通。也想不通怎么就比我们曾经那些圆的贵。付钱时,手指头乱了。
说好在我住处聚。合住的美国女友玛雅一般午夜前从不归宿。我的屋有晾台,可以“举头望明月”。下午太阳还在,我就把晾台收拾出来了。原先大半面积堆着玛雅大大小小十几个纸盒,里面装着从童年情人卡到非洲椰子壳等什锦垃圾。我感慨:晾台真像个垃圾场啊。她壮实的大脸蛋一唬:“你怎么能说我的感情是垃圾呢?”后来我多次请她把她的“感情”哪怕叠叠整齐,别让我一上晾台就像工兵探地雷。她总说:“我会的,下个周末。”半年住下来,她的周末一般花在睡觉上。
五点的样子,摆开小折叠桌,中央插了一大蓬紫百合。花一点不新鲜,玛雅从她上班的超级市场隔三差五地带回这类“老花”。月光下,花多老都是花。午夜前我得把花搁回原处。玛雅的东西一般碰碰就会碰出后果来。她订的报搁在餐桌上,有回我闲,翻了翻。她很快问我:“下月订报费,你分担一半怎么样?”我说好啊。但那个“好啊!”是甩出去的。同时想,她那么公道,你不快活在哪里?她生日你送她两只象牙球耳坠又不是储蓄,养得出利息,容你慢慢往回支。又一回她带回只小猫咪,我没比她少抱。她给了我一张账单,上面的八十元是猫打预防针和健康检查的费用。这钱我绝对赖不掉。
电话铃又响了。一听文倩声音我就知道她来不了了。她的大律师丈夫又揍了她。问是问不出实话的。她一贯珠光宝气,一贯富富态态,一贯对脸上身上可疑的青色紫色甜甜、淡淡地扯谎。到七点,几乎所有人都来电话,取消了聚会计划。我抓起电话,打给喔喔,说所有穷孩子都变了卦,整个聚会取消了。喔喔是北京人, 发不准自己那辆老“volvo”的音,发成喔喔,大家都改叫他喔喔。
“我……都买好烧鹅啦!刚从唐人街回来,还热的!”喔喔那边喊冤一样喊。 
“你留着慢慢吃,省一星期鸡蛋钱。”我说。喔喔在读物理博士,靠奖学金买房子置地娶老婆,每天只吃一打鸡蛋,早中晚各四个,一天一块钱。问他什么滋味,他答:“我变了十几种吃法:炸、烹、煮、蒸、腌、卤……后来就不费事了,怎么变都无所谓,反正不是吃着都像鸡屎吗?”
“这怎么行这怎么行!”喔喔的意思是大伙儿的不守信对他打击过大。“你怎么办你怎么办?”一旦失望过度,喔喔就把一句话说两遍,出来一种捶胸顿足的节奏。
“我?我头疼,低烧七天了。”半点谎也没有。要舍得买医疗保险,我肯定娇嫩得多。喔喔马上问我要不要阿斯匹林。我回答我有的就是阿斯匹林。
“你不会哭吧?……”
我笑起来:“你别哭就行!”
搁掉电话,心死了,没人来了。我劝自己想开些,不聚也好,明一早还要早起打工。我自己坐在晾台上,眼瞪着空空一片天。心空得回声四起。就要去睡时,玛雅回来了。她的早归不知怎的将我激动的心引得酸胀酸胀的。我把中国这个古老的节日形容得又诗意又神秘,用穷了我的英文辞汇。说起月亮里私奔的嫦娥、捣药的玉兔、伐桂的吴刚。玛雅忙问:“嫦娥和吴刚怎么样了呢,后来?还有那个兔子?”我赶紧说他们没怎么样。她满口“喔,真的呀。”脸上的情绪却沉了底。当她看见她的东西被齐齐叠在一边,立即要哭了,她一个个纸盒数上去,发现都在,神经质消掉不少。
她很给面子地终于坐在了桌子对面。我们吃月饼。我开始讲起月饼,讲起有关月亮的所有中国古典诗词;李白、李煜、苏东坡。玛雅很顾吃相,咀嚼时从不开口,只好对我罕见的滔滔不绝挑眉瞪眼地赞叹。
“这月饼的卡洛里一定很高吧?”玛雅打断我,她已吃完两个。她像计算钱一样精确地计算卡洛里,可仍是吃下去,胖下去。
我说不高不高。心想,管它呢,反正明年我不会再哄你吃了。   
我还是讲月亮。我说中秋节所引起的情绪是最浪漫的,比如思乡、相思、念故土故人。我不时去看天,希望向玛雅证实,八月十五这天的月亮的确比平时大许多,圆许多;有点暖色的粉红或鹅黄。然而一片空空的天。玛雅似乎很感动地听着。紫百合在我们之间散着淡淡的腐臭。
玛雅决定不再等我们中国人的浪漫月亮。我多想再留留她。站起时她开口了。
“对了,你总是很欣赏我带回的花。以后我们分担买花的钱,怎么样?”
我没说话。她从来没有不公道过啊。我以为我征服了一颗心。也许我征服了,但公道归公道。
她走了,我独坐、闷坐、枯坐。头生疼生疼。蓦地扭脸,天中央竟有了月亮。我看它一会儿,想它从哪里来。一定不是我故土的它,一定不是我的父母十几小时前看到过的它。它很圆很圆,像一枚阿斯匹灵大药片。
(1)下列对作品有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不恰当的两项是(5分)
A.喔喔在国外读物理博士,他基本每天都是吃十二个鸡蛋,为的是节省开销,然后凭借奖学金买房子置地和结婚。
B.朋友们在中秋节的缺场,导致聚会的取消,让我和喔喔充满了失落,而玛雅的早归让我本来就低落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C.玛雅吃月饼时特顾吃相,咀嚼时就不开口说话,但听“我”滔滔不绝地讲话时,她还是由衷地挑眉瞪眼地表示赞叹。
D.中秋这个中国古老的节日被“我”说得诗意神秘又浪漫,而玛雅却对他们没有出现爱情而扫兴,这体现出中西文化的差异。
E.面对中西方的文化差异和玛雅的离开,加之“我”因思念故土故人的“独坐、闷坐、枯坐”,我感到头越加生疼了。
(2)小说中的“我”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请简要分析。(6分)
(3)文章最后一段写月亮的句子有什么意图,请简要分析。(6分)
(4)本文为什么以“方月饼”为题,请结合文章,谈谈你的看法。(8分)
上一题 下一题 0.99难度 现代文阅读 更新时间:2015-11-20 11:3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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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类题1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24分)
处 分
汤其光
夏季的雨是头急脾气的驴,说下就下。这不,刘庄村因为背靠河,两三场大雨过后便漂了起来,整个村泡在了水里,把村委会主任张大保忙得够呛,又是组织群众清除田里积水,又是日夜带领民兵巡视河堤。一场雨使他瘦了整整一圈。
现在天总算有些放晴,虽然太阳在暗灰色的云里穿来穿去,有点无精打采,张大保见了还是高兴得恨不能飞上天亲它一口。心里绷紧的弦一松,困意便袭来,他正恍惚着往家里走,准备回去好好睡上一觉时,村文书急匆匆找到他,说镇政府让赶紧统计下被雨淋塌的房子报上去。张大保就冲文书摆摆手,有点不耐烦地说:“咱村倒房的不就张老三的两间吗?前天人还是咱俩背到村委会的呢。你还请示个啥,报上去就是了。”
张大保想起前天转移张老三的事就有点心惊肉跳,庆幸自己去得及时,避免了一场事故发生。张老三是村里没儿没女的五保户,当初还不是五保户的时候因为贫穷,盖房子时能省就省。房子历经这几年的风雨考验后,早就和张老三本人一样疾病缠身了。前天,张大保在组织群众清除田间积水时,心里老感到还有一件什么事没有做,还是文书无意提醒了他。等他跑到张老三家一看,房子在大雨中变了形,墙体正向一边倾斜。“摇摇欲坠”这个词当时在张大保脑子里一闪而过。他和文书二话不说,冲进屋里背起张老三就走,直到在村委会把他安置好后,俩人的心还在狂跳呢。
见主任不满,村文书不知怎么有些委屈,哭丧着脸比划着说:“可是……他的房子并没有倒啊,还是那要倒不倒的老样子,也只能算是危房,与这次上报倒房户的条件不符,没法上报啊!”
“竟然还没有倒?真奇了怪啦!走,瞧瞧去。”张大保惊诧万分,一脸不解。
到地方一看,真跟文书说的一样,房子还歪歪斜斜地竖在那儿,像是正拼尽最后一口力气准备与大雨继续搏斗,张大保重重地叹口气,问文书:“这还不算倒房?”
“不算,这次规定房体被淋受损或倒塌才算。这只能算危房,标准是不一样的。”文书斩钉截铁地回答。
“这该死的房子,怎么就不倒呢?怎么……怎么就不倒呢?”张大保急了,自言自语反复地说。因为房子不倒就没法上报,不上报哪来的补助,没有补助房子就不能重新盖。张大保越想越急,走到房子旁,看着欲倒的房子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向房子就是一脚:“你怎么就不倒呢?”
房子“轰”地发出声闷响,倒了。张大保和村文书愣了片刻,相互对视一眼,不知为什么反而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过了几天,镇倒房验收组来村里验收了张老三的倒房。又过了半个来月,张老三搬进了新房。就在张老三搬进新房的当天,镇纪委接到举报,下来了调查组,说村主任、文书在上报倒房时弄虚作假,人为地把房子推倒。调查组找到张大保,张大保承认踢过一脚,还说了不关文书事,并在询问笔录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写了检查。既然举报基本属实,张大保很快便挨了个党内警告处分。处理文件下达后,张大保中午一回家便满面笑容地对老婆说:“给俺炒俩菜,俺要喝两杯,这回挨处分值。”
恰在这时,电话铃响了,是镇长打来的。镇长说:“知道你小子有委屈,赶紧过来我们喝两杯好好聊聊。放心,这回我掏钱。”
放下电话,张大保突然感到自己好像真有了委屈,鼻子酸酸的,眼泪最终没有掉下来。
(摘编自《天池小小说》,略有改动)
【小题1】下列对小说有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最恰当的两项是(4分)( )
A.小说开篇把夏季的雨比作一头急脾气的驴,突出了夏雨急迫迅猛的特点,点明了张大保受到处分的根源,为小说情节的展开作铺垫。
B.张老三是刘庄村的五保户,无儿无女,疾病缠身,水灾中被张大保从摇摇欲坠的危房中救出,后又因得到补助搬进新房,实属幸运。
C.文书是镇政府文件内容的了解者,他推动了张大保脚踹危房的情节,成为张大保行动的见证者和形象的烘托者,是作者精心安排的。
D.在乡村背景下,这篇小说塑造了村委会主任、村文书以及镇长等基层干部形象。语言质朴生动,极具民间性,充满浓郁的生活气息。
E. 小说旨在通过描写水灾后村委会主任张大保为上报村民危房而引发的一连串事件,传达出讽刺意蕴,让人感到现实的冰冷与无奈。
【小题2】小说第3段的插叙有什么作用?请简要分析。(6分)
【小题3】村主任张大保有哪些性格特点?请简要分析。(6分)
【小题4】小说结尾部分写到张大保坦然接受处分后,镇长打来电话表示理解和安慰,你认为这样的处理是否画蛇添足?请谈谈你的观点和具体理由。(8分)

同类题2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宛大妈
宛大妈是公园凉亭戏迷聚唱的核心人物。她曾唱一段 «贵妃醉酒»的四平调,众人听完不禁面面相觑:怎么跟梅兰芳的唱法大相径庭? 她告诉大家,那是荀慧生还用白牡丹作艺名时候的唱法,后来这出戏被公认为梅老板的代表作,荀老板就没再演过这一出了。于是有人问她:“您是北京京剧团的吧?”她说:“我曾是北京市京剧团的龙套,角儿唱杨贵妃,我是八宫女之一。”完了又解释一句,听起来是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家糊涂:这什么意思啊? 她笑着细掰:“四五十年前,北京有两个市一级的京剧团,一个叫北京京剧团,后来成为排演 «沙家浜»、«杜鹃山»的 ‘样板团’;另一个,叫北京市京剧团,那政治地位、福利待遇,跟 ‘样板团’可就差老鼻子啦。我呢,是在带 ‘市’字的那个团,所以,当时北京戏剧界就流行这么一句话,叫作 “多一 ‘市’不如少一 ‘市’”。当然啦,改革开放以后,又合并在一起,叫北京京剧院了。”那以后,有的人背地里就用 “多一事”称呼她。
社区居委会有一些人,觉得她这个老太婆脾气有些古怪。那年两位居委会女士抱着捐款箱,按响她那单元的门铃,说是知道社区里有些老人腿脚不便,想给灾区捐钱,却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上门来满足其心愿。宛大妈听了却摇头说:“我不做隔山打牛的善事。我行善,要面对面,知道我捐的究竟落在了谁头上。”两位女士已经收到若干捐款,而且许诺将在社区公告栏公布捐款明细表,并会全部转交有关机构。宛大妈的表现,令她们气闷。
有一次宛大妈去医院看病,候诊的时候,见旁边一个外地汉子,给一把旧椅子装上轱辘,推他媳妇来看病。问起来,得知他媳妇是生了骨瘤,动过手术,今天复查。给媳妇治这个病,汉子快到倾家荡产的地步。他哥哥也在北京打工,母亲轮流在他们两家住,这个月又轮到住他家———所谓家,就是在几里外,每月四百元租的原来工厂的排房,小小一间,放高低铺,剩余空间也就放套煤气灶架和一张用来吃饭和让孩子做功课的桌子。不过有彩电,屋顶上有 “锅”,能看电视。他哥哥的意思,是弟媳妇得了这病,母亲就别挪弟弟那儿了。嫂子却不干,认为该轮还要轮。他妈跟那嫂子一向不睦,倒很愿意多在他那儿住。他那媳妇衰弱得说话也缺气,一旁管自摇头。他苦笑,闭嘴前忍不住来一句: “明天赶紧去工地叫工头再支点,要不买米的钱也没了。”宛大妈看完病领完药,在医院外面又遇见他们,就过去跟那汉子说:“让你媳妇等在超市门口,你跟我进去,我帮你把该买的买了。”见那汉子犹豫,就说,“我是真心要帮。你接受了是给我快乐。”汉子就把媳妇坐的轮椅安置在妥善位置,跟宛大妈进了超市。两人各推一辆购物车,宛大妈往汉子的车里装了一袋米、一袋面、一桶玉米油、一大盒鸡蛋、一桶酱油、一桶醋、一包紫菜、一袋虾皮,汉子直说: “谢谢,够了够了。”她最后还往里添了两罐辣酱。出了超市,她跟汉子说:“我每月五号上午十点必来这家超市。你以后有困难可以按时候到这儿找我。我不会给你钱,不会给你买别的,就是给你买这些最必需的日常用品。”汉子和他媳妇连声道谢,问她:“大妈贵姓?”她笑:“莫问我的名和姓,就记住仨字儿吧:多一事。”
“多一事”的趣事很多。那天她去公园,推了个自备的帆布小购物车,里头是两提卫生纸。她先没去凉亭唱戏,先推车到公厕外的松树下守着,不一会儿,一位大嫂出来了,她迎上去问:“又把厕纸整卷儿全搂走啦?”那大嫂就知道被盯上了,脸上有些搁不住,嘴里硬撑着:“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不对?”又有一位胖老头从里头出来,他跟那位妇女一样,也是几乎每天都要来这公厕收集厕纸的。管理人员刚续上,他们就很快整卷搂走,其他游客往往无纸可用,意见很大。宛大妈见两位占便宜的全在眼前,就说:“道理你们也懂,不说了。今天我带了一提十卷的名牌厕纸来,赠你们每人一提。只希望你们从此以后能保障其他游客的权益。”那大嫂不知所措,那胖老头却理直气壮:“你多什么事! 我们这算什么问题? 你有能耐逮那些贪官去!”宛大妈说: “大贪要反,小贪也要戒。端正社会风气,大事小事全要做。当年我演不了贵妃,就演好那宫女。如今我还是唱不了主角,干不成大事,可是我还能做点小的好事。我真是想送你们厕纸,好让你们生出点儿悔意,赶明儿别再这么贪小啦!”那大嫂和那胖老头灰溜溜地绕开她走了。后来管理员说,白搂厕纸的现象少多了。
凉亭里又响起宛大妈的唱腔,这回唱的是 《穆桂英挂帅》:“猛听得金鼓响画角声震,唤起我破天门壮志凌云,我不挂帅谁挂帅? 我不领兵谁领兵?”
【小题1】下列对小说有关内容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
A.小说采用 “串珠式”结构,每个故事都保持相对的完整性;同时,又都突出了宛大妈 “多一事”的特点,构思巧妙,独具匠心。
B.“多一事”是人们称呼宛大妈的,除了剧团名称的由来外,和她 “多管闲事”有关。而文中的这“多事”既有褒又有贬。
C.开头结尾都写到宛大妈的唱腔,开头写她的唱腔与梅兰芳的不同,体现她个性独特的一面,结尾的描写则体现她的精神风貌。
D.小说主要记叙了三件小事,通过语言、动作等描写,写出了宛大妈的做人原则,刻画她的性格、展现她的品行。
【小题2】结合全文,分析宛大妈的性格特点。
【小题3】小说以宛大妈唱《穆桂英挂帅》结尾,有什么作用?

同类题3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武  生

张国平

剧团虽属三流,演员们待遇也不高,但有它在毕竟是个寄托,现在突然散了,便仿佛一座靠山蓦然坍塌了。出门时拿走了一把刀,侯三演的是武生,那把道具刀已陪伴他多年。

侯三的老婆是一家超市的财务主管,自从她从收银员升为财务主管后,她的脸顿然肿得不行,对侯三指桑骂槐,剧团解散的事让她知道了,准又一阵狗血喷头。得尽快找份工作,这样才能堵住她的嘴。理清了思路,侯三提刀回家。

“哟,长出息了?想杀人呀?”老婆看到侯三手里那把明闪闪的刀,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的祖奶奶,借八个胆我也不敢动你一指头啊。”侯三说,“刚接了一个新角色,拿回家练练。”

“练个屁!你看看你,有蹬三轮的挣钱多不?”侯三被老婆一下噎住了。每提到钱,侯三便像撒气的皮球,再没舞台上那份豪情了。

去招聘市场,侯三看到一块牌子,顿时兴奋了,牌子上写:招聘保安。可人家不要侯三,说是专解决下岗职工的。侯三的剧团虽不算草班儿,但也未正式纳编,侯三没有下岗证。侯三灵机一动说:“我是唱武生的,会翻跟头。”侯三便一阵前空翻又一阵后空翻,将跟头翻得如旋风。人家还是摇头,上面有政策,我们说了不算呀。侯三没辙了,一脸惆怅。

这时被人拍了一掌,侯三回头看到一个很阔的人正对他微笑。那人问:“找工作?”侯三点头。那人说:“除了跟头你还会什么?”侯三说:“会武功。”那人说:“耍一套看看。”侯三便打了一套拳,虎虎生风。

那人便说:“就跟我干吧。不过是试用,试用期内这个数。”那人伸两个指头。

“二百元?太少了。”侯三说。那人说:“不是二百,是两千。”那人见侯三吃惊得张大了嘴巴,就说:“过了试用期,就是这个数。”那人伸出一个巴掌。侯三做梦也想不到会有这么优厚的待遇,笑得嘴角咧到了耳朵上。于是那人便成了侯三的老板。

有天老板让侯三坐他的车办事,还没到地方便被人截住,侯三迷迷糊糊被几个彪形大汉绑架了。侯三虽有些功夫,但恶虎难抵群狼,侯三被推进黑乎乎的地窖。

绑匪说:“你们老板住哪里?怎么联系?”侯三被打得遍体鳞伤,遭人盘问。侯三的嘴上像粘了封条,一个字也不说。反复多次,侯三死去活来,愣是没吐一个字。那帮人恼羞成怒,将侯三关在地窖里,一连三天不给饭吃也不给水喝。地窖里阴冷潮湿,侯三昏死过去。

侯三看到地窖口闪进一道亮光,朦胧中下来一个人。侯三吃惊,下来的是老板。侯三胆怯地说:“你也被抓了?不是我说出去的。”老板笑了,说:“你小子够意思,安心养伤吧。”侯三问:“你怎么知道我被藏在这儿?”老板说:“以后你就明白了。”那天侯三突然看到一个绑架他的人,才明白,原来是老板考验他。侯三咽了口吐沫。

一天老板问:“你表现很好,有什么困难需要我解决?”侯三便说:“家有老母一人独居。”老板说:“请来嘛。”侯三苦笑:“老婆不孝顺,不让老人来。”老板脸一沉说:“休了她。”侯三说:“我哪敢啊。”

“看你那点出息。”老板说:“这好办,等你试用期满,安排套房子,把老人接来住。”侯三没想到老板这么仁慈,感激得差点跪下。

这天侯三陪老板出门,老板一脚踏坏了一卖艺盲人的二胡。盲人死抱着老板的腿不放,非让老板赔。老板很没面子,对侯三吼:“踢翻他!”侯三见盲人可怜,便掏钱,却被老板打在地上。老板说:“我是随便赔钱的人?踢翻他!一分钱也不给。”侯三犹豫着不肯动手。

老板失望地过来拍侯三的肩膀,又掏出一沓钱说:“你可以走了。”“为什么?”侯三吃惊。老板说:“你考试不合格。”“这就让我走?”侯三不肯。老板把钱一塞说:“拿钱走人。”

侯三接过钱朝盲艺人走去。侯三把钱塞在盲艺人衣兜里,拍他肩膀说:“伙计,拿着。”

侯三转身离去,头仰得老高。

(有删改)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侯三所在的剧团只是三流,他在剧团收入也不高,剧团突然散了,他失去了生活的寄托,如果不尽快找到新的职业,肯定会被老婆骂个狗血喷头。
B.侯三因为惧怕老婆,剧团解散自己下岗的事瞒着老婆;去招聘市场找工作也只能背着老婆;即使是被老板高薪试用的好消息也不敢告诉老婆。
C.老婆不孝顺老母亲,他也不敢说什么;盲艺人找老板赔钱,老板让他踢翻盲艺人,他也犹豫着不动手。这都体现了侯三的宽厚。
D.老板是个黑社会的头目,他心狠手辣,为了考验侯三对他的忠诚,把侯三打得遍体鳞伤;还让侯三殴打一个向自己索赔二胡的无辜的卖艺盲人。
【小题2】侯三从剧团出来时拿走了一把刀,这把刀在小说中有什么作用?
【小题3】侯三在老板对他的两次考验中有什么不同的表现?并结合全文,谈谈你对“不同表现”的看法。

同类题4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老校长的雨靴

庞余亮

一个人的身份与穿着绝对有关系,比如我们校长曾经到村里的裁缝店做过一套西装。瘦瘦的校长穿起来就不伦不类,反倒是他穿上蓝卡其的中山装好看些。不过他到乡里开会到城里办事还是穿上了他的宝贝西装,又穿上了他的老皮鞋——怕有很多年了,有一只已经歪斜了。看得出他穿上西装的感觉并不好,可是他说有什么办法呢,上次进城,人家都以为他是个老古董,还是穿西装好些,穿西装人家的目光就少了,走路就轻松些,城里人就喜欢穿西装。

穿西装也就穿西装吧,可是一到下雨天,穿上西装的他偏偏又蹬上了一双中帮雨靴,这就更加不伦不类了,怎么看怎么别扭。每当他穿上这件衣服,学生们就在背后叫他“德国鬼子”。但乡下土路一下雨就泥泞不堪,一走路就是一脚的烂泥,想甩都甩不掉,真是固执的坏脾气。如果还想“甩”的话——用校长的话说就是想要派头的话——皮鞋一会儿就变成了小泥船,所以雨靴还是更适合于土路。看来校长穿雨靴还是穿得理直气壮的,既然穿着理直气壮,别人怎么看也就无所谓了。他心安理得地穿着后摆有点吊的西装和粘着烂泥的雨靴到乡里或进城办事。回来时他乐呵呵的,他似乎没少了什么,实际上雨靴上已少了许多烂泥,而原先黑色的泥渍变成了白色的泥斑,像踩了一脚的雪。

本来我早已不用雨靴了,过去在上师范前下雨赤脚;上师范时下雨也无所谓,到处都是水泥路。可是到我们学校就行不通了,烂泥似乎见皮鞋见得不多,反而亲昵得太过分了,开始我还“甩”,下雨穿皮鞋,后来再也不行了,我心疼。乡里经费紧,工资不仅发得迟还总打折,我不能死要面子活受罪,所以我托穿雨靴的校长到乡供销社买回了一双雨靴。

新雨靴锃亮锃亮的,亮得能照见人的脸,雨珠滴在上面一会儿就滚走了。我走路时觉得有人在看我的脚。不过雨靴老得很快,不出几个雨天,雨靴就老得和校长脚上的雨靴差不多。似乎只有老了的雨靴才更和泥土亲近些,老了的雨靴更协调些。每年开学前我们学校里的老师都要乘船到城里新华书店一趟。我们在城里往船上搬书,搬完书后一起去一家馄饨店吃馄饨——校长说这是城里最好吃的馄饨。吃馄饨时还可以在碗里多撂一些辣椒,那个香啊,那个辣啊,吃得鼻子上都冒汗。吃完了我们一身轻松,校长还脱掉了西装,露出两种不同颜色织的毛衣,然后我们再一起乘船回去。有一次开学前去城里,正好早晨下雨,我们都穿了雨靴,然后又一起穿着雨靴上了船。上了船校长还指挥我们在船帮上把雨靴上的泥洗掉,用校长的话说,要让城里人认为我们穿的是马靴,而不是雨靴。亏他想得出来!到了城里,太阳升上来了,城里的水泥路不像乡下的泥路,乡下泥路要晒两个晴天才能晒干,而城里的水泥路只要一个钟头就干了。穿着雨靴的我们几个好像是“德国鬼子进城”,雨靴底在水泥路上总是要沉闷地发牢骚,天不热,我身上全是虚汗,到了新华书店,上楼梯时营业员都哧哧地发笑。如果这还不算尴尬的话,我在回船的路上居然遇到了我城里的同学。同学笑眯眯的,目光却朝下,他看到了我的雨靴,我们的雨靴。后来好不容易同学走了,我觉得满街上的人都在看我。我躲到校长他们中间走,他们走路声居然那么响,都有点步调一致了,我都感到全城人的目光在喊口令了:“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一……”可校长和其他同事并没意识到这些,他们旁若无人“一二一”地走着,他们要带我一起去吃馄饨。

回去的路上,校长首先把那双在水泥马路上叫了一天的雨靴脱下来,然后就躺到了我们刚从新华书店买回来的书捆上,我们也相继把雨靴脱下来。河上的风吹过来,吹得我们双脚那么舒坦,校长一会儿就在新书捆上睡着了。摇船的节奏好像在催眠,他还发出了呼噜声,而他的旧雨靴,一前一后地站着,像哨兵一样守卫着他的梦乡。

(《广西文学》2018年第5期)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校长特意做了西服且不伦不类地穿着,是为了开会、办事方便,并不是真为了“身份”。
B.“我”从不穿雨靴到穿上雨靴,既是现实环境需要,也因为“我”对雨靴情感的转变。
C.小说围绕着“雨靴”来展开情节,雨靴是乡村生活的象征,体现出与城市生活的不同。
D.“怎么看怎么别扭”“亏他想得出来”等叙述,似贬实褒,鲜明地表现了校长的性格特点。
【小题2】小说以“我”的视角来叙事,对老校长这一形象的塑造有什么好处?请简要说明。
【小题3】作品语言富有特色,极具表现力,请结合全文加以概述。

同类题5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文后各题。
舞 台
袁省梅
一直以来,王少宏都坚信自己能成为声名卓著的二胡演奏家。
正儿八经的音乐学院毕业,加上天赋,加上勤奋,还有童子功,他说,除了舞台,还缺什么呢?
可是,没人给他舞台。
当他不拉二胡的时候,他就这样发问,一遍,一遍。
当然,也不问别人。问谁呢?问谁谁听呢?
他只问老婆孙兰。
他抱怨父亲,抱怨孙兰。他说要是当初不回到这个鬼地方就好了。小县城,有多少人懂音乐多少人懂他的二胡呢?
王少宏毕业那年,已经分配到了省城大剧院。可是,父亲不答应。父亲拍电报,打电话,又撵到省城要他回去。父亲说,你哥没了,你嫂子嫁了,留下三个孩子,还有我和你妈你奶,谁养?就这样,王少宏到小县城的小学做了一名音乐老师。他没有想到,就是小学老师,要做好,也不容易。校长从心里不喜欢他。谁让他的学历太高人又孤傲呢?好了,学校里所有的演出,他都不想参加,他给学生排练的节目也不想上舞台。去联校、去县里电视台演出,就更没有他的戏了。
每次,他气闷地问老婆为什么时,孙兰都是静静地听着,不说话。他也不等老婆说话,就去拉二胡了。孙兰听着他滞重的二胡声,就发出一声叹息,沉重,伤感,是难心难肺了。
小城有人带着孩子请王少宏教二胡。小城已有好几家二胡培训班。王少宏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给小孩子做启蒙老师?他不屑。一个华丽、高大的舞台一直在他的心里矗立着。过一段时间,他就往北京跑,参加那里的比赛,或者与同道者聚会。王少宏一直相信北京会有他一个舞台。钱花了不少,可王少宏也没拿回一个奖杯。孙兰说,他们不懂。王少宏勾着头,好久才说,他们说的对,我的演奏中缺了最重要的东西。孙兰说怎么会呢?王少宏摇摇头,说,你不懂。孙兰脸上暗了一层,心说,我怎么不懂呢?听你的二胡十多年了,也听你在家放的碟片十多年了。孙兰知道王少宏的二胡里,多了几分浮躁之气,少了纯净之感,好好的曲子,也是急慌慌得如擦过水上的石片,滑出几道涟漪,就没了。可孙兰从没说给王少宏。
看着王少宏不开心,孙兰有什么办法呢?她不过是一名小学老师。她能做的,就是把观众这一角色做得是加倍的合格。孙兰在逼仄的阳台上砌了个小小的台,高出地面半尺,椭圆形,还给周围挂了一层白的纱帘。风吹过,纱帘悉悉索索地轻轻晃,是有点舞台的感觉了。
是舞台。
孙兰给王少宏搭的舞台。
孙兰把王少宏用过的二胡,一溜排的,都挂在“舞台”的墙上。孙兰叫王少宏坐到“舞台”上拉。王少宏开始不愿意,骂孙兰瞎整。况且,王少宏除了给学生上课时拉拉二胡,平日里,他已经很少拉了。说到底,心里还是别扭。孙兰却总是催他拉。孙兰给他买好烟好酒,给他说好话。孙兰说,你就是我的二胡演奏家,我要做你一生的听者。孙兰不说自己是观众,或者粉丝什么的。王少宏喜欢“听者”这个称号,当然,更喜欢孙兰这样地看重他,他就坐到他的“舞台”上,给他唯一的“听者”拉起了二胡。
孙兰说,不管什么曲子,你都处理得那么好,是精妙绝伦。
孙兰说,美妙的旋律在弓子的拉拉推推中,出神入化,滑着美丽的弧线,蹦跳,流淌,像云在飘,像风在扬,像花在开,简直是,炫耀了,嗯,是有些,作威作福,不可一世了呢。
孙兰说,如果在处理时再加上一点情绪,心无旁骛,人琴合一,琴曲合一,就更好了。
听着听着,王少宏愣怔了。他为孙兰的这句话。他没想到,孙兰,一个小学语文老师,能听懂他的二胡。王少宏抱着孙兰说周末了,我们去黄河边,我给你拉《江河水》,水边拉琴,有水的滋润,又有辽阔天地的回旋,是再好不过的舞台了。
孙兰说,改天吧,一会儿有几个学生来补课。
王少宏生气了。王少宏说,你这是干嘛?家里就缺你这点钱?无趣,庸俗。
孙兰倒不生气。孙兰说,爸的滑膜炎又犯了,医生说最好做手术……还有大侄子的婚事,小侄子的学费……
王少宏不说话了。好久,王少宏说,我也带学生吧。
孙兰不同意。孙兰说,你得潜心研习你的二胡,你的舞台不在这里。
王少宏咬着唇,好半天,指着阳台的舞台,说,够了,有它,我觉得,挺好。
【小题1】小说的分析和概括,最恰当的两项是(   )
A.王少宏虽然志向远大,并且已经被分配到省城大剧院,但是现实的无奈、家庭的责任感使他最终听从父亲的劝说回到小县城。
B.校长从心里就不喜欢王少宏的孤傲,学校、联校、县里电视台的演出都不让他参加。本文这一情节旨在表现校长心胸狭窄,打击人才。
C.孙兰听完王少宏的曲子后,先批评他炫耀,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然后建议他,要加上一点情绪,做到心无旁骛,人琴合一。
D.后来孙兰提到了现实生活的困难,使王少宏颇为震动,促成了王少宏性格的转变,使他终于面对现实;也自然引出结尾,水到渠成。
E. 本文融合口语与书面语、长句与短句、整句与散句,句式灵活多变,语言平易自然,体现了作者极强的语言驾驭能力。
【小题2】结合全文,你认为王少宏理想受挫的原因有哪些?
【小题3】小说标题“舞台” 有哪些含义?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