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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干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后面各题。
神奇的耳朵
周国华
黎嘉肩扛木枷,身板笔挺,所过之处,草木为之轻颤。
一到山野,黎嘉仿佛有种回家的感觉,尽管这儿他是第一次来。山林草原,本就是他的世界。打记事起,他就从未离开过。京城,是那些狐狸们的乐园,这帮阴险的家伙,没胆量明刀明枪过真招,只会暗地里挖陷阱。爷这回是栽了,可你们还能拿爷咋样?你们这些阴阳怪气的怂人!
黎嘉征战十多年,立下过赫赫战功,班师凯旋后,跟着将军受封,过了几年清闲的生活。谁知好景不长,将军被奸人所害,他也跟着遭了殃。将军被斩,他和将军的手下们都被发配到各个地方。
起解时,就有股杀气包围着他,黎嘉隐隐感觉到了。长年的戎马生涯,炼就了他对险恶环境的敏感性,这种本能的判断力,在尔虞我诈的京城无法发挥,而一回到山野,又注入他的血液。
果然!当晚,他正打着呼嗜,两股阴风袭来,他想都不想,左右各飞起一腿,两把刀落地有声。片刻功夫,一胖一瘦俩解差就被踢得满地打滚。
黎嘉大笑:鼠辈,瞧爷的耳朵。
天啊,黎嘉的耳朵竟会动,像啥?猫?狗?不,狼!
神人啊!俩解差跪地哀求,他们也是奉命而为,要是交不了差,家人也得受牵连。
家人!黎嘉顿时似被利刃刺中心脏。爹死得早,娘送他到师傅那里学武艺,上沙场。娘被接到京城没享几天清福,就又分开了。娘!您老现在咋样?
想想他俩也是被逼无奈,黎嘉不再追究:起来吧,俺的命,还得留着杀胡虏,孝娘亲呢,现在还不能给你们。
押解的角色仿佛换了过来,黎嘉在后,俩解差在前。解差的脑袋耷拉着,眼皮也是。他们知道,黎嘉要跑,根本就不费事,就跟三个指头捏田螺一样容易。
黎嘉一路无语,只是偶尔看到路边的一些花草,就让俩解差去采来,晚上放在炉火边烘干。
这天,仨人行进在一处幽深的峡谷中。黎嘉一路走走停停,不时欣赏着大自然神奇的杰作,不禁意气风发。突然间,狂风裹挟着暴雨袭来。黎嘉的耳朵动了几下,随即浓眉一锁,贴着峭壁听了一会儿,大叫一声:快跑!拔腿向后飞奔。俩解差回头一看,还没明白过来,就跟着跑了起来。身后,传来一波强过一波的巨响声:山体塌方了!
胖解差跑在最后,一不小心脚底打滑,摔倒在地。黎嘉回身,再抬头一看,急呼:起来!
胖解差慌了神,刚起身,就被黎嘉凌空一脚飞出老远,随后听到一声困兽般的嘶吼。
黎嘉被巨石砸中了!
风雨停歇,愁云布满山谷里的角角落落。黎嘉的双腿骨被压成碎片!
俩解差为他打开了木枷,用木枷本来就是多余的,况且是在这种情况下。如今能够轻易完成任务了,胖瘦解差却高兴不起来。他们要杀死的,是恩人啊!
黎嘉紧咬牙关,神情落寞。他知道,经此一劫,这辈子只能靠双手爬行,再也无法驰骋疆场了。所有的荣耀,就此成为历史。
黎嘉吹了声口哨,一只白鸽飞到他面前。
白鸽是他最亲密的战友,跟随他南征北战,还曾经及时送出信,救过他性命。黎嘉从怀里掏出一包干瘪的花草,撕下一块布巾包好,系在白鸽的腿上。那是给娘治病的草药,娘,您的身子好些了吗?
前去的路被封了,仨人根本无法前行,等待的日子像蜗牛爬行般缓慢。
三天后,白鸽返回,药没动,却多了块碧玉。
黎嘉捧着碧玉,身子轰然倒地,泪水山洪般暴发。
碧玉是爹给娘的定情物,娘一直带在身边,碧玉离了娘,娘……他最牵挂的娘,走了!
月儿爬上山坡,黎嘉捧起碧玉。碧玉上,泛着月光,月光和他的泪光交汇在碧玉上,一样晶莹。
第二天,黎嘉喊来胖解差,冷不丁拔出他的刀。还没等胖解差反应过来,刀子已经插入黎嘉胸口。
恩公,何苦呢,不是说好了吗,您找个地方隐姓埋名,我们说您已经被山石埋了吗?
黎嘉一叹:没得仗打,娘又走了,这辈子还能干啥?
胖解差跪在地上,猛然看见黎嘉的耳朵最后动了一下,他含笑说出最后一句话:娘,您老唤儿,儿听见了。
(选自《中华微型小说》)
【小题1】下列对作品有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最恰当的一项是(  )
A.小说的故事情节神似《水浒传》中林冲刺配途经野猪林一节,主人公都遭奸臣陷害,发配远地,押解路上:都有两名解差,且都想将主人公置于死地。
B.两名解差刚开始时要杀死黎嘉,到最后却准备和黎嘉一起隐姓埋名,发生这种转变的原因是黎嘉不仅没有杀死他们或者逃跑还救了他们的命。
C.黎嘉本可以活下来,但在山体塌方双腿被压成碎片之后,他深知自己这辈子只能靠双手爬行,再也无法驰骋疆场,于是拔刀自杀。
D.小说语言平白如话,情节详略得当,人物设置主次分明,很好地衬托了主人公的形象。文中安排的草药、白鸽、碧玉,又增添了小说的古意。
【小题2】请概括黎嘉这个人物形象,并作简要分析。
【小题3】小说题目为“神奇的耳朵”,主人公黎嘉的耳朵“神奇”表现在哪些地方?请分析。
上一题 下一题 0.99难度 现代文阅读 更新时间:2018-05-08 02:0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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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类题1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阿芳(林语堂)

我家里有个童仆,我们姑且叫他阿芳,因为阿芳,不是他的名字。由某兑换铺雇来时,阿芳年仅十五,最多十六岁。现在大约十八岁了,喉管已经增长,说话听来已略如小雄鸡喔喔啼的声调了。但是骨子里还是一身小孩脾气,加上他的绝顶聪明,骂既不听,逐又不忍,闹得我们一家的规矩都没有,主人的身份也不易支撑了。阿芳能为人所不能,有许多事的确非他不可,但是做起事来,又像诗人赋诗,全凭雅兴。论其混乱,仓皇,健忘,颠倒,世上罕有其匹。大约一星期间,阿芳打破的杯盘,总够其余佣人打破半年的全额。然而他心地又是万分光明,你责备他,他只低头思过。而且在厨房里,他也是可以称雄称帝,不觉中几位长辈的佣人,也都屈服他的天才。也许是因为大家感觉他天分之高,远在一班佣人之上。你只消听他半夜在电话上骂误打电话的口气,便知道他生成是一副少爷的身份。

在阿芳未来的时候,修理电铃,接保险丝,悬挂镜箧,补抽水马桶的浮球,这些杂差,都是轮到我身上的。现在一切有阿芳可以代拆代行了,我可以安然读柏拉图的《共和国》,不会奉旨释卷去修理自来水马桶,或是文章做得高兴不至于有人从厨房里喊着:“喂!水管漏了。”单单这一层的使我放心,已经足以抵补我受阿芳的损失而有余了。他有特赋的天才,多能鄙事,什么家具坏了,会自出心裁,一补一塞,一拉一敲,登时可以使用起来;闲时也会在花园中同小孩讲其火烧红莲寺的故事,到底不知道是讲的小孩有趣,还是听的小孩有趣。尤其是有一件事,使我佩服。自从到我家之后,他早已看准了我的英文打字机。每晨我在床上,他总在书房里打扫两个钟头,其实正在玩弄那一部打字机。有一天,打字机凭空坏了。我花了两小时修理不好。我骂他不该玩弄这个机器。那天下午,我出去散步回来,阿芳对我说:

“先生,机器修理好了。”

还有许多方面,确乎非有阿芳莫办。他能在电话上用英语、国语、上海语、安徽语、厦门语骂人。而且他哪里学来一口漂亮的英语,这只有赋予天才的上帝知道罢。只消教他一次便会。他说Waiterminit而不像普通大学生说Wait-a-meenyoot.我劝他晚上去念英文夜校,并愿替他出三分之二的学费,但是他不肯去。

叫阿芳做事,又是另一回事了。比方叫他去买一盒洋火,一去就是两个钟头,回来带了一只新布鞋及一只送给小孩的蝗虫,但是没有洋火。一收拾卧房,就是三小时,因为至少有一小时须喂笼鸟,或者在厨房里同新老妈打诨说笑。“阿芳你今年十八岁了,做事也得正经一点,”我的太太说。但是有什么用?还要看他摔破杯盘,把洋刀在洋炉烤焦了(洋刀洗好在洋炉里烤易干,是他天才的发明),簸箕放在饭台上,扫帚留在衣柜中,而本人在花园里替小孩捉蝗虫。现在我的茶碗没有一副全的了。到了他预备早餐时,厨房里又是如何一阵阵“乒——乒——乓”的声音,因为他相信做事要敏捷。早餐本来是厨子的事,但是不知如何,已变成阿芳的专利。

三星期前,我们雇了一个新来洗衣的老妈。这个老妈并不老,只有二十一岁。从此厨房重地又变成嬉笑谑弄的舞台了。工作更加废弛,笑声日日增高。打扫房间已由二小时增到三小时,阿芳连我每日应刷的皮鞋都健忘了。我教训他一次,两次,三次,都没结果,最后无法,我便下严重的警告:如果明天六时半皮鞋不给我擦亮,放好在卧房前,定然把他辞退。我必须维持主子的身分。那天晚上,我召集全家佣人,重申警告,大家都有惧色,尤其是烧饭洗衣的老妈,我安然就寝,决定家中的纪纲已经恢复了。

第二天早晨,我六时醒来,静听房外的声音。六时二十分,洗衣服的青年老妈把我皮鞋放在门前。我觉得不平。

“我是叫阿芳带来的。你为什么替他带来?”

“我正要上楼,顺便替他拿来。”那老妈恭而有礼地回答。

“他自己不会带来吗?是他叫你的,还是你自己作主?”

“他没叫我,我自己作主。”

我知道她在撒谎。阿芳的梦魂还在逍遥睡乡。但是这位青年老妈婉辞地替阿芳辩护,倒使我不好意思。我情愿屈服,不再整饬纪纲了。现在厨房里如何天翻地覆,我是无权过问的了。

按:此为两年前存稿,阿芳后来与新老妈串通在外行窃,入狱,今年六月出狱,至此尚未见面。

【小题1】下列对小说有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最恰当的一项是(   )
A.阿芳与新来洗衣的老妈年纪相差不大,他们经常在厨房玩笑嬉闹,以致影响到工作,我怕他们长久下去会产生不良的社会影响,所以决心整顿他们。
B.阿芳做事总是心不在焉,差错不断,让我觉得无可奈何;修理电铃、接保险丝、悬挂镜箧、补抽水马桶的浮球这些杂差做得让我满意,让我放心。
C.作者没有歧视家里的童仆阿芳,而是以平实的笔调,如叙家常般地展现了他的形象,在字里行间流溢着脉脉的温情,显示出深沉、委婉的写作风格。
D.作者善于运用朴素而个性化的语言来揭示人物的内心,在我和青年老妈的对话中,青年老妈理直气壮的心态,我同情老妈的心情,都表现得恰到好处。
【小题2】作品中的阿芳有哪些性格特点?请简要分析。
【小题3】作者对阿芳的叙述有哪些技巧?这样写有什么好处?请简要分析。

同类题2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橘子
芥川龙之介
  冬天的一个夜晚,天色阴沉,我坐在横须贺发车的上行二等客车的角落里,呆呆地等待开车的笛声。车里的电灯早已亮了,难得的是,车厢里除我以外没有别的乘客。我脑子里有说不出的疲劳和倦怠,就像这沉沉欲雪的天空那么阴郁。我一动不动地双手揣在大衣兜里,根本打不起精神把晚报掏出来看看。
  不久,发车的笛声响了。我略觉舒展,将头靠在后面的窗框上,漫不经心地期待着眼前的车站慢慢地往后退去。但是车子还未移动,却听见检票口那边传来一阵低齿木屐的吧嗒吧嗒声;霎时,随着列车员的谩骂,我坐的二等车厢的门咯嗒一声拉开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慌里慌张地走了进来。
  那是个地道的乡下姑娘。没有油性的头发挽成银杏髻,红得刺目的双颊上横着一道道皲裂的痕迹。一条肮脏的淡绿色毛线围巾一直耷拉到放着一个大包袱的膝头上,捧着包袱的满是冻疮的手里,小心翼翼地紧紧攥着一张红色的三等车票。我不喜欢姑娘那张俗气的脸相,那身邋遢的服装也使我不快。更让我生气的是,她竟蠢到连二等车和三等车都分不清楚。因此,点上烟卷之后,也是有意要忘掉姑娘这个人,我就把大衣兜里的晚报随便摊在膝盖上。
  在灯光映照下,我溜了一眼晚报,上面刊登的净是人世间一些平凡的事情,新婚夫妇啦,渎职事件啦,讣闻等等,都解不了闷儿——火车进入隧道的那一瞬间,我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火车在倒着开似的,同时,近乎机械地浏览着这一条条索然无味的消息。然而,这期间,我不得不始终意识到那姑娘正端坐在我面前,脸上的神气俨然是这卑俗的现实的人格化。正在隧道里穿行着的火车,以及这个乡下姑娘,还有这份满是平凡消息的晚报——这不是象征又是什么呢?不是这不可思议的、庸碌而无聊的人生的象征,又是什么呢?我对一切都感到心灰意懒,就将还没读完的晚报撇在一边,又把头靠在窗框上,像死人一般阖上眼睛,打起盹儿来。
  过了几分钟,我觉得受到了骚扰,不由得四下里打量了一下。姑娘不知什么时候竟从对面的座位挪到我身边来了,并且一个劲儿地想打开车窗。但笨重的玻璃窗好像不大好打开。她那皲裂的腮帮子就更红了,一阵阵吸鼻涕的声音,随着微微的喘息声,不停地传进我的耳际。这当然足以引起我几分同情。不久,火车发出凄厉的声响冲进隧道;与此同时,姑娘想要打开的那扇窗终于咯噔一声落了下来。姑娘把头伸到窗外,目不转睛地盯着火车前进的方向,一任划破黑暗刮来的风吹拂她那挽着银杏髻的鬓发。她的形影浮现在煤烟和灯光当中。
  但是,这当儿火车已经安然钻出隧道,正在经过夹在满是枯草的山岭当中那疲敝的镇郊的道岔。道岔附近,寒伧的茅草屋顶和瓦房顶鳞次栉比。这当儿,我看见了在那寂寥的道岔的栅栏后边,三个红脸蛋的男孩子并肩站在一起。他们个个都很矮,仿佛是给阴沉的天空压的。穿的衣服,颜色跟镇郊那片景物一样凄惨。他们抬头望着火车经过,一齐举起手,扯起小小的喉咙拼命尖声喊着,听不懂喊的是什么意思。这一瞬间,从窗口探出半截身子的那个姑娘伸开生着冻疮的手,使劲地左右摆动,给温煦的阳光映照成令人喜爱的金色的五六个桔子,忽然从窗口朝送火车的孩子们头上落下去。我不由得屏住气,登时恍然大悟。姑娘大概是前去当女佣,把揣在怀里的几个桔子从窗口扔出去,以犒劳特地到道岔来给她送行的弟弟们。
  苍茫的暮色笼罩着镇郊的道岔,像小鸟般叫着的三个孩子,以及朝他们头上丢下来的桔子那鲜艳的颜色——这一切的一切,转瞬间就从车窗外掠过去了。但是这情景却深深地铭刻在我心中,使我几乎透不过气来。我意识到自己由衷地产生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喜悦心情。我昂然仰起头,像看另一个人似地定睛望着那个姑娘。不知什么时候,姑娘已回到我对面的座位上,淡绿色的毛线围巾仍旧裹着她那满是皲裂的双颊,捧着大包袱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三等车票。
直到这时我才聊以忘却那无法形容的疲劳和倦怠,以及那不可思议的、庸碌而无聊的人生。
【小题1】下列关于原文内容的分析和概括,不正确的两项是
A.文中三次写到姑娘皲裂的双颊,意在突显姑娘的家境贫寒和生活的艰难,渲染烘托“我”的忧郁和厌烦情绪,也是我产生忧郁和厌烦情绪的原因之一。
B.文中“(姑娘)脸上的神气俨然是这卑俗的现实的人格化”一句表达了“我”的看法,认为姑娘是现实社会的具体化,是卑俗现实的化身。
C.小说开头部分的场景描写,具有灰暗的色调,渲染了冷漠的情绪,不仅为后文姑娘抛橘子的细节作了充分的铺垫,也揭示了“我”的性格。
D.小说中的橘子是亲情和爱意的象征,它烛照着灰暗的生活,使人们在沉重的生活重压之下看到希望之光。
E. 这篇小说叙述“我”通过一件“偶然遇到的小事”,放弃了悲观厌世的思想,过上充实而有作为的生活。
【小题2】对比是文章重要的表现手法之一。小说中运用了哪几组对比?试作简要分析。
【小题3】有人认为这篇小说的主人公是“我”,也有人认为是小姑娘,试结合文本,利用学过的知识,加以探究,说一说你的看法。

同类题3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匆匆过客

路遥

天还没有亮,我就急忙向汽车站赶去。

不知什么时候天阴了,空气里满含着潮湿。我的心情沉重了。明天就是春节呀!要是再下一场雪,班车一停,回家过节就根本不可能了。

一进车站候车室,我赶忙把目光投向售票处——802次的售票口,我看见车次牌上用粉笔写着:增加一辆车。一种难言的兴奋涌上心头,我笑了。我觉得我是面对着我的老伴和孩子们笑的。

当我正要赶过去排队买票的时候,身边突然传来一个微弱而苍老的声音:

“哪位同志行行好,给我买一张去桃县的票吧……”

这声音是绝望的,似乎不是对着某一个确定的人,而是对所有在场的人发出的一种求援的呼唤。

我瞅了一眼去桃县的售票口:正好!803次和802次的售票口紧挨着,并且车次牌上写着“增加两辆车”的字样。

我急急忙忙赶了过去。我在两条队伍的末尾,犹豫了一下:先排哪个队呢?我来不及多想,很快站到了802次的队伍后面。

当我把一张802次的车票拿到手后就站到803次的队伍后面。我当然是这个队伍的最后一名。前面站着一个高大的青年,头发乱蓬蓬的,像故意弄成那个样子的。他穿一条带条格的裤子,一双皮鞋的后跟闪着亮光,右脚在地板上有节奏地敲着锣鼓点, “时髦青年”!不要看他的正面,光那后背就叫我反感。的确,我现在已经对当今的年轻人有一种执拗的不信任感。

就在这时,我又发现这队伍的旁边还站着一位青年妇女。她既像是在排队,又不在队里边,眼睛斜视着窗口,像是在探索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她身边还站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看来是她的孩子。

由于这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站在前面,我有点丧气了。我深知他们会在紧要的时候做出什么事来。倒霉的事终于出现了:当只留下我们三个人的时候票已经剩最后一张了。当售票员宣布只剩一张票的时候,那青年妇女丢下孩子,猛地把手抢先伸进了售票口。等那个男青年反应过来的时候,票已经到了那个青年妇女的手里。那男青年刚要找售票员算帐,那小门却“啪”一声关了,小门板上“票已售完”四个字嘲笑似地对着他。

那个男青年马上把全部的愤怒转向了那个青年妇女。他两只拳头紧捏着,开始用很难听的话斥责她,并强硬地让她把那张票交出来,说如果不交出来的话,她今天无论如何走不成。

那青年妇女在男青年暴风雨一般的攻击下,眼帘低垂着,嘴唇微微在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然而却不知她嘟囔了句什么,结果,那个男青年更愤怒了。坏了!看来他恐怕要动武了!

“叔叔,求求你,不要打妈妈!”正在这时,那个小姑娘护着她的妈妈,小嘴一张一张地说。

那暴怒的男青年吃惊地盯着那个胖胖的小姑娘,皱了一下眉头,随后,竟然举起一只僵硬的手,在那小女孩的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说:“你……别怕!叔叔……不打人……”

男青年沉默了一会,转过头来对那个青年妇女说:“同志,对不起。刚才,我,太过分了……”

他突然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张车票,把它递到青年妇女的面前。

他这举动使我茫然了:这是怎回事呢?

那个青年妇女也茫然了,迷惑地眨巴着眼睛。

“您不要奇怪。”他说,“我是买到了一张803次的车票,但这不是给自己买的。我第二次排队才准备给自己买一张,但让您买了。不过这不要紧,您带着孩子,在这里待下去太不方便了。我不走了,但请您帮个忙,替我在路上照料照料那个人。”

“谁?”她问他。

他向后面的角落里呶了呶嘴:“那个瞎眼老头”。

只见那青年妇女尖叫了一声,也拿出了自己的那张车票递到了男青年面前,惊喜地喊叫着说:“呀,这太巧了!我这张也是给他买的呀!”

“他是你什么人?”

她摇摇头:“不认识……”

一刹那间,他们谁也不说话了。

此刻,站在他们身边的我,像一个地地道道的老傻瓜,又像一个做错了事羞愧地站在班主任面前的小学生。

那青年妇女说:“同志,我根本不是去桃县的!我本来是要买802次车票的。但看见那个老头儿太可怜了,我觉得有责任帮助他,就决定先给他买一张。我想现在您应该相信我了吧?快要进站了,您赶快和那老头儿上车去吧!”

那个男青年从她手里接过车票,并掏出车票钱放到了青年妇女的手里,便转身走了。

我迈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步伐,走到了那位青年妇女面前,掏出了自己的车票,说:“你要802次的票吗?我有事不能走了,退票”。她惊喜地一边掏钱,一边说:“真运气!太谢谢您啦!”

我接过钱,把帽沿往下拉了拉,默默地走过拥挤的人群,出了候车室。

外面已经变成一片银白的世界。我踏上洁白的路面,匆匆向机关走去。

【小题1】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以“匆匆过客”为题,叙述了三个本是匆匆过客的人物不约而同地对陌生的弱者伸出援手的故事,表现了人间真情,意蕴丰富。
B.小说先安排了男青年与青年妇女之间的误会,渲染二人的矛盾,然后在矛盾即将爆发之际又释解误会,情节跌宕起伏,引人入胜。
C.小说叙述了“我”和另外两人为瞎老头买票时的不同做法,并且交代了我对男青年以貌取人的心理,从中可看出我的自私和偏见。
D.小说结尾“一片银白的世界”“ 踏上洁白的路面”两处描写,表现了“我”对世界的认识,也写出了“我”灵魂受洗礼后的感受。
【小题2】小说成功地塑造了男青年这一形象,请结合全文分析作者塑造这一形象时采用了哪些手法?
【小题3】小说以第一人称“我”来叙述故事,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这个视角运用的好处。

同类题4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火眼金睛

侯发山

大高是河洛地区远近闻名的杂技演员。一般杂技演员都有绝招,否则,难以在这个行当里混,一招鲜,吃遍天嘛。可能大家都看过“口中喷火”的杂技,演员嘴里能喷出长长的火龙,或一团一团的火球。大高早就不玩这个了。按他的说法,这个是初级的,他玩的是眼中喷火,两股火苗从眼睛里喷出,像两条火蛇一样,而且,不是直线飞射,带拐弯的,像是舞蹈着的火龙。想想就很精彩,刺激。当初,这个杂技没名字,传得久了,大家就叫它“火眼金睛”。

大高有个徒弟叫阿三。说是徒弟,其实就是个跟班打杂的,跑跑腿,搬搬道具。阿三一直想学习“火眼金晴”,这也是他当初拜大高为师的原因,大高没有答应。问的次数多了,大高就告诉阿三,说眼里喷火是所有火术表演中最危险的,演员必须具有高超的技艺,竭尽所能去保证自身和周围观众的安全。因为表演过程需要火焰、易燃物和有毒燃料的参与,一不小心非死即伤。

这话说得语重心长,阿三却不以为然,以为大高自私,担心“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跟老辈子那些师傅一样,都要留一手。

死了张屠户,不吃带毛猪。阿三耳濡目染,加上偷偷观看师傅练习,也学得八九不离十。私下里,阿三瞒着师傅训练。阿三练习的时候,没有使用燃料,他倒不是怕危险,怕被师傅发现,就用水来替代燃料练习,练习的重点是如何控制喷射的方向和连贯性。

这天,阿三的老父亲老树来看望阿三。阿三正在配燃料(这个配方大高倒没有隐瞒,每次表演都安排阿三配制),当晚有一场表演,阿三不敢怠慢。老树看到地上滚落的空酒瓶,顺嘴问道:“用酒代替燃料? 咋不用汽油和酒精呢?”阿三说:“师傅说过,汽油和酒精是最危险的,千万不能使用,一不小心就会烧伤演员。”

老树问阿三:“你还没学会‘火眼金睛’?”

阿三哀怨地说:“师傅不教我。”

老树叹口气,好久,才恨恨地说:“当年我送你到这里,就是为了学习这个独门绝技。”

阿三说:“我偷偷学着呢。”

“阿三,阿三。”前台大高在喊。

“来了,师傅!”阿三应答着出去了。

大高说:“阿三,今天晚上你表演‘火眼金睛’。”

“师傅,我,我……”阿三有点不自然,莫非师傅知道自己偷学的事儿?

大高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拍了拍阿三的肩膀,说:“今天不是你老父亲来了吗? 你就好好给他老人家表演一番,我知道你能行的。不慌张,我给你当助手。”

“师傅……”阿三的不自然很快被感动代替。

接下来,大高就给阿三讲解了几个要点,然后鼓励他上台表演。

就这样,阿三几个跟头的热身之后,开始正式表演“火眼金睛”。

没想到,两股火苗刚从阿三的眼里喷出,只听阿三“啊”地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不停地在大桌上翻滚———阿三的两只眼睛着火了!

大高明白过来后急忙扑火。后来,阿三被送往医院,性命无忧,两只眼睛给烧毁了。

阿三的父亲老树要到官府告大高。大高求情道:“阿三残废了,今后怎么生活?不如让他跟着我,我保证一辈子照顾他,并教他几个能够养活自己的杂技。”

老树想了想,也就答应了。

后来,师傅两人无意中说起那次意外。大高说,那次燃料被人更换,添加了汽油。

阿三大吃一惊,气愤地说:“师傅,果真如此?您怎么不报官啊?”

“没有证据,报官也没用。”大高说罢,长叹一声。

其实,大高已经猜测到,那次从中做手脚的是阿三的父亲老树,害怕自己吃官司,来了个恶人先告状。大高知道,一旦猜测被证实,老树的牢狱之灾是免不掉的。阿三呢? 他如何接受这个现实?

所以,大高没有报官。

有一次回家,阿三跟父亲老树说起这事。老树默了半天,才说:“阿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以后你要好好待你的师傅!”

阿三懵懂地点了点头,感觉这天父亲跟往常不一样,有点怪怪的。

不过,自从阿三的眼睛失明后,大高再没表演过“火眼金睛”,以至于到了今天,这门杂技也就失传了。

(节选自《小说月刊》2018年6期)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叙事巧妙,开篇入题,简单的一句“大高是河洛地区远近闻名的杂技演员”,便一石激起千层浪,引发了读者的好奇心和阅读兴趣。
B.“说是徒弟,其实就是个跟班打杂的,跑跑腿,搬搬道具”,既暗示了阿三没学到“火眼金睛”绝技的原因,也为下文情节发展作了铺垫。
C.大高认为没有证据,报官也没用,所以他虽然怀疑老树在燃料中做了手脚,却只好无奈地做出了不报官,自己一辈子照顾阿三的选择。
D.小说的语言特色鲜明,巧用俗语,朴实无华而又极富表现力,像文中的“一招鲜,吃遍天”“死了张屠户,不吃带毛猪”,读来自然亲切。
【小题2】小说开头描写杂技“火眼金睛”对小说的艺术表现有什么作用?请简要分析。
【小题3】自从阿三的眼睛失明后,大高为什么再没表演过“火眼金睛”? 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理解。

同类题5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石青嫂子

艾芜

早上太阳仍像往天一样,把晴美的阳光抹上满峡的树林,叫带露的树叶草叶都亮得耀人的眼睛。只是石青嫂子的心上却阴暗极了,阴暗得像夏季乌云满布的天空一样,随时都会雨点似的落下泪来。看见屋里踢倒的板凳,打烂的灯,再看见门前地里一片乱踏的脚迹:菠菜的叶子,踩来变成烂泥;番茄踩成一滩一滩的红浆。那些红浆很使石青嫂子疑心,怕是夜来扭扯的时候,石青身上流出来的血。

有石青的时候,她从来没有感到过她这间山峡中唯一的茅屋是孤独的、寂寞的、可怕的。她只觉得面临小河、背靠山岭的一片斜坡,给予她无限的繁忙和劳碌。她终天头上包着一张蓝布帕子,不是拿锄头挖地、镰刀割草,就是手腕上挂个篮子,采摘什么东西。晚上星子都现在山峡的高空了,树林茅屋全隐藏在轻雾里面,小的孩子,坐在门前哭着喊妈的时候,她还在地里摘着苦瓜豇豆或是茄子辣椒,准备明天一早挑到五里以外的镇上去卖,好换点米回来。

但自当家人被抓壮丁后的第四个月,有一天,忽然有三个人大模大样踏进了她的菜地,拿一根带子在东量西量的。她大声地加以阻止。

“呵呀,你们踏着人家的菜地哪,那是才撒下种的!”

一个站在斜坡边上的人,穿着长衫,悠悠然吸着香烟的,露出轻蔑的神色,叱责地说:“你在吵个鬼呀,这样叽叽喳喳的!”

“这是我的地呀,我不该吵么?”

吸着香烟的人眉头一扬,轻蔑地说:“这是吴老爷的!”

“你们还是搬走的好,没有看过你们这里,人凶狗也恶的!”

“要我搬走,那容易!人家苦了十年, 不说啥子,就是汗水也流了几十百桶去了嘛!你就拿棒棒来赶,我都不会搬的!”半晌,才望下屋后的斜坡,恨恨地说。

三个人走了以后,峡谷里又重新平静了。风在林间吹过,叶子微微作着声响。

有一天半夜后,石青嫂子突然被狗的凶猛叫声弄醒,同时又听见什么东西在毕毕啪啪地爆响,睁开眼睛一看,满屋通明透亮,不住地冒进烟子来,她明白隔壁灶房起了火了。火在茅屋上吼着、跳着、笑着,尽量发挥暴虐的能事,不到一顿饭功夫,就把屋子和屋里的一切,烧成平地了。连屋子侧边广柑橘子的树叶,都烧得焦黑。火光没有了的时候,一坪炭屑还在黑暗中发着红焰,冒着烟子。石青嫂子想着她这年年都在培修的屋子,想着慢慢买来的家具,想着那条没有跑出的猪……便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把这半年来所受的冤屈和痛苦,都借声音发泄个一干二净。

第二天早上起来,便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路咒骂,直朝吴大老爷住的地方冲去。

“快开开,我要去看吴大老爷!”

石青嫂子一面打栅栏,一面乱骂起来:“你这狗,你为啥不开门!”

骂了好久,手也打痛了,栅栏门还是紧紧地立在那里。石青嫂子累极了,便只好坐在那里喘气。

石青嫂子休息了半天,觉得对于栅栏门简直无法可想。于是,她只得慢慢地走回家去。

斜坡上的菜,一给人扯光踏坏,火烧过后的地方,就更加显得荒凉了。在这里既无房子躲避风雨,地上又没出产给她生活上的希望,而那恶人暗中还不晓得更要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唯一的法子,就只有离开这个地方了。到什么地方去呢?她不知道,单觉得离开好些,离开这里,孩子们或许不至于饿死。

她背上背着铺盖卷,怀中抱着婴儿。他们一家大小顺着小河边,直朝镇上走去。绕到山半腰上的公路时,便又看见峡谷里他们住过的地方了。

峡谷里蒙着轻微的白雾。金灿灿的早上阳光,照着岭上的松林。小河边的果木树和那片垦过的黑土,还阴沉沉的,留有夜来的阴影。孩子们首先看见了,便欢叫起来:

“妈妈,我们的家呀,你看,在那里!”

妈妈只瞟了一眼,不敢多看,怕流出眼泪,便低头走她的。

但孩子们却都问了起来:“妈妈,我们啥时候回去哪?”

妈妈忍着眼泪,哄他们说:“等橘子柑红的时候,我们就回来!”

孩子们都感到满意了,走了一会,他们又问:“妈妈,我们到哪里去呢?”

妈妈怔了一下,半晌才想出哄他们的话来:“我们去找爸爸!”

孩子们更加快乐了,连声发笑地喊着爸爸,但作妈妈的却忍不住了,眼泪双双地滴落下来。

她走了一会儿,眼泪流够了,心里清爽些了,还听见孩子们一路满有生气的笑声,便又鼓起勇气,咬定牙巴地想:“不论啥子艰难困苦,我都要养大他们的!”

(有删改)

【小题1】小说开篇第一句的景物描写有何作用?
【小题2】有人认为石青嫂子对命运的抗争是软弱的。你是否同意?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