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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干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夏日里的最后一趟班车
符浩勇
夏日的黄昏,西斜的日头仍不肯减弱炽烈灼人的威力,贪婪地俯视着金黄的田野。李茂的粗布汗衫已被汗水湿透,贴在他单薄的身上,裤袋里那只借来的小灵通又响起短信息铃声。他真想停下手中的镰刀,直起身子歇息一会儿,看看小灵通里传来什么信息。
其实,他知道,小灵通里一定是城里的朋友发来的有关民办教师转正的信息。他读完高中,就在小学当代课老师,八年后转为民办教师,山里人简称民师。二十多年过去,期间每隔三年,县里都组织人员来山里小学听课,考察民师的教学质量,优中选优,推荐转正。尽管每次他都被推荐填写申请表,可最后批下来的却总是别人。听说,今年是最后一次民师转正了,赶不上这趟班车,就别想再找到座位了。但是,他身后“嚓嚓”的割稻声追了上来,妻子在后面说:“天不早了,赶紧些,割完这一畦,明天就结束得早些,你还可以赶回学校去。”
他顾不得腰酸腿痛,掏出小灵通匆匆看过信息,知道明天县教育局就敲定民办教师转正名单,朋友说他凭硬件是最有希望的。他心中不由掠过一阵喜悦,手里的镰刀也快多了。
这时,隔河那边的田野传来一个男人的喊声:“收工吧,别累坏了身子,明天再割。我再请几个小工,一天割完。”喊话的是王详堂。他在小学当教师没几年,就称病转行,后又开商店。如今手头松了,每逢收割季节,总是请人来帮忙。
他生怕妻子听见后生出埋怨,妻子却已经甩过话来:“你看人家王详堂,早下海经商,农家活都不用自己忙。这次,如不能转正,你就乖乖回来帮我干活!”
为缓和气氛,他赔着笑脸说:“你说离开学校,离开孩子,我还能干什么?人各有志嘛!都说我这回一定会民师转正。”
“你离不开学校?学校都放农忙假了,可你班上李记那帮学生,也不见谁来帮你一把。”妻子唠叨着挖苦他。
“你……你怎么能这样说?”他好像受了侮辱,陡生怒气,可看到妻子黑瘦的脸,看到前面待割的那片田,心一软,愤怒又咽下去了。
回到家里,天已黑透,他掏出小灵通再看信息内容。其实在田头时他不止一次看过城里朋友发来的信息:最后一趟民师转正明天就可确定,但竞争非常激烈,如可能,今晚进城来疏通关系,以防万一。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吃过饭,他给城里的朋友回了信息:听天由命吧,吉人自有天相。
妻子对他说:“听说,你班上李记他们家里已收割完了,你是他们的老师,你去请他们,要是他们肯来帮忙,明天一个上午就可割完。”他听后犹豫了:李记他们是毕业班学生,平日功课紧,放假又帮家里忙,好不容易休息一下,怎可又烦扰他们?但一想到妻子明天又要在烈日下蒸烤一天,而时令也不等人,他便硬着头皮走出家门。
刚走近李记家,未进门就听见屋里王详堂的嗓门:“明天,你让孩子们来帮我,有酒有肉,一天每人20元。”下面的话他没听完就拔腿回家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李茂和妻子拖着疲惫来到田头,却见薄雾中十多个人头在稻穗中起伏,他走上去:“李记,你们怎么来了?王老师不是请你们了吗?”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回答:“我们不稀罕他的钱,我们在放假前早约好了,等家里收割完就一起过来帮忙……”
妻子显然被孩子们的言语感动,她对李茂说:“你招呼孩子们收割,我回家张罗饭菜,你们师生今天叙叙情。”孩子们却婉言拒绝了。李茂很生气,说:“你们瞧不起老师了,老师再穷,也请得起一顿饭。”没想到,李记颤抖着声音说:“我们不嫌老师穷。要是你像王详堂一样去经商,也早富了,但谁来教我们啊?……”他听罢竟一时语塞,心想,这回如果民师转正了,他会潜心一辈子陪伴山里的孩子。
正午时分,稻子终于割完了,李茂的心里充满收获的喜悦,他同孩子们约好明天就回学校去。孩子们走远,他又接到城里朋友的电话:最后一次转正名单已确定,可惜他落选了。本来会议上对他是有争论的,都说像他这样的条件,早些年就应该转正了,可现在,他的年龄早过了规定年限……
他听着愣住了,这让他怎么对妻子和孩子们说呢?朋友在电话那头还在说:“最大的遗憾是,这一次没能转正的民师将被清退,离开教师队伍……”他听不清后面的话,脑海里却浮现出一个恍惚的画面:一辆破旧的班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他手里却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过期车票……
【小题1】从全文看,小说开头“夏日的黄昏,西斜的日头仍不肯减弱炽烈灼人的威力,贪婪地俯视着金黄的田野”这句话有什么作用?请简要分析。
【小题2】请分析小说结尾在结构与塑造人物方面的作用。
【小题3】小说以《夏日里的最后一趟班车》为题有何妙处?
【小题4】你如何看待李茂这一人物形象,试分析。
上一题 下一题 0.99难度 现代文阅读 更新时间:2016-03-02 10:4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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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类题1

阅读下面的作品,完成各题。

抓着自己的头发飞起来

东君

①认识鬼金是在青创会上。甫一见面,便要跟我聊小说.他读过的外国小说似乎比我 还要多,有些书名与人名我都不曾听过。他对那种名气不大却能够入得心来的作家的喜爱程度恐怕有过于托尔斯泰,正如他对北京某条老巷的喜爱程度超过长安街.

②鬼金通常是这样介绍自己的:一个写作者,一个吊车司机。在我想象中,现实生活中的鬼金应该是驾着恐龙般的吊车在工地上来回移动,铁臂舒展,不无威武之气。后来在现代文学馆的园子里听他谈起自己的工作,才知道,那种吊车是悬在车间的半空中的,而他置身其中,一坐就是六七个小时,除了吃喝拉撒,很少从上面下来.每个月他的工作日是22天 或24天,每天工作8小时。有一回,他跟我谈到“四班三运转”这种上班模式时,我听了一脸茫然。他就作了补充解释:两个班是早7点40分接班,下午3点40分下班,白班上完第二天下午3点40分接班,半夜11点40分下班,这是两个班;之后休息一个白天,第二 天半夜11点40分接班,至凌晨7点40分下班,这又是两个班。每个月“四班三运转”,循 例进行,月月如此,年年如此。我问他,那么,你是怎么安排写作时间呢?他只吐出两字:少睡。

③可以说,他的写作时间是从工作时间中挤出来的,坐在禁闭室一般的吊车驾驶室内,如果没事可做,他会偷偷写点诗,或琢磨一些小说片段至于看书,在工作时间是严格禁止的,一经发现就以违反劳动纪律论处。"三班倒"之后,他一回家倒头即睡,醒来第一件事 就是看一会儿书或写点什么。事实上,他完全有理由偷个懒,干点、别的什么不必动脑子的活儿,但他就是喜欢跟文字打交道,甚至认为这是一种"生理需要”。

④这些年,他有没有可能换个工作?可能性很小,他说,他这20多年来,只有一回因 为工厂放假,跑出去做了几个月的记者,后来回到工厂。他长年待在笼子般的吊车内,就仿 佛一只大鸟待在老巢里,呼吸着污浊的空气,不甘就此堕落,却又无法远走高飞。

⑤20多年来,他从一个坐在吊车里的小吊车司机,熬成了一个诸事顺其自然而不试图 逆袭的老吊车司机。然而,他的生活还是因为文学而发生了一点点改变:当吊车司机刘政波坐在吊车里,一个叫鬼金的写作者就会从他那里分离出来,以精神的形态存在着.记得有一回,有人在文学讨论会上谈到“入不能抓着自己的头发飞起来”时,鬼金突然来了情绪,他说,他就是试图抓着自己的头发飞起来的那个人。

⑥鬼金大概不相信“灵感”这玩意儿,什么时候有空,他就开始伏案写作.他之勤奋, 时常让我汗颜。鬼金说,他一旦进入写作,内心就有一种东西在撕扯,生怕自己一松手,那股气就拢不住了。大概是因为长期写作带来的焦虑,他经常犯胃病;反过来说,随着胃病的加重,—种说不清的焦虑也在日复一日地折磨着他。

⑦有一年,他一口气写出了十几部中短篇小说,这在我简直是不可思议的.我曾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这么疯狂地写作,不怕脑子写坏掉啊。没法子啊,鬼金说,我不写就得饿死(因为胃病,他病休,每月仅开1000多块钱工资)。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心头好像被什么带棱角的东西撞了一下”是的,我现在知道他为什么坐立不安了。因为他身后一直有一个被我们称为“不名之物”的东西在追赶着他。他稍作停留,那“不名之物”就会追上来,给他 一顿暴打。于是,他就在房间里逃跑,骑着凳子逃跑,驾着吊车逃跑,提着笔逃跑。他一直在逃跑。他的写作就是一次大逃亡.我曾在电视上见过俄罗斯芭蕾舞演员、同时也是“脚中灵魂”项目发起人达利安•沃尔科夫的双脚,因为过度训练,导致脚骨错位严关节松弛,看起来像一双劳改犯的脚。如果一个高产作家的灵魂也有脚,那么,它的形状大概也是这样子 吧

⑧鬼金没有跟刘政波好好相处,于是就有了一种我们称之为小说的东西。那个写小说的鬼金驾驭着文字,超然于吊车司机刘政波之上,由此我们可以相信:一个写作者是可以抓着自己的头发飞起来的。

(有删改)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A.文章第②段罗列了大量数据,既能表现鬼金工作的刻板机械、枯燥劳累,又为下文有 关情节作铺垫。
B.文中通过写实的手法,生动形象地呈现了鬼金如同“逃跑”一样的生活和创作状态, 生动形象地展现出他焦虑、急切、执着地想突破现实处境的心理。
C.文章最后一段把人称由“我”改为“我们”,能体现鬼金和社会大众的区别,也更 能引发读者的共鸣和思考。
D.鬼金的两个身份----写作者和吊车可机形成反差,代表着两种不同的生存状态,有力地突出了人物形象。
【小题2】作为一个吊车司机,鬼金为什么能在小说创作上有所成就?请简要概述。
【小题3】请探究“抓着自己的头发飞起来”的深刻含意。

同类题2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花 婆
原非
花婆一生嫁过三个男人,一个教书先生,一个泥水匠,一个长工。三个男人婚后都不到两年,不是病亡就是祸死。三次寡遇,无须别人多讲,她就知道自己命不好。有了这般认识,她就断绝了一切温柔富贵的奢望,干脆拉根打狗棍,老老实实做起叫花子来。
不想这一讨饭,竟在洛河讨出了名堂。
花婆讨饭不做穷相,依旧像过去一样清爽端正。夏天灰布单衣,冬天黑布棉衣,脚腕那儿常年扎着一副绑腿带,头发一丝不乱地网在发兜里。竹篮碗筷也干干净净还用一方白布掖紧四角遮了。也许是开始的不习惯反使她逐渐养成了一种习惯,她不喊叫,只朝敞着的大门前一站,静候着主人出来。如碰上狗咬,她也仅抡着棍子在地上划拉着抵挡。主人发现她,舍一块饼或一碗稀饭。她伸了篮子或碗接过,点头一谢,躲到无人处,蹲下埋头吃了,然后来到正在车水的井台上洗碗。如果吃饱了,就在井台上略坐一坐,随后无选择地随便走进谁家田里,帮着做些应时的活儿,如果觉得不足,便拿了新洗的碗筷,再去村里讨要。
花婆总是这么一副姿态,安分自爱。日子一长,人们的意识里就淡漠了她作为叫花子的形象,只把她当作闲人对待。洛河川多水田,人们四季都忙,亲朋间有什么要紧的口信儿,一时腾不出手来,这便想到了花婆,这就托她十里八里地去传递。无例外地,隔个一天两天,对方就有了准确的回应。进而,人们又大胆地让她捎些小东小西,这也毫无差错。再后来,商人们为逃匪劫,竟把携带银钱的事也委托给她。这样下来,花婆终日负载累累的,追着洛河上的帆影或伏牛山上的流云,西来复去。
一天清早,花婆为一商贩转送款子,在伏牛山脚下被两个土匪劫了。她尾随着歹徒来到大山深处,走进一座寺院,见着了土匪头子张秀。张秀外号旱螃蟹,水陆两路都有他设的卡子。
花婆向张秀讨款子。张秀从大烟炕上爬起来,双脚点在鞋口里,盯着花婆说:“你上我这儿讨钱,你可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花婆说:“你是土匪头子,洛河没有人不知道。可你立过规矩,不抢邮差不抢贫。我是讨饭的。”
张秀拨弄着手下交上来的100块银元:“你是叫花子,哪来这么多钱?还是硬货?”
花婆说:“我替人家送的。”
张秀说:“那就不是你的。”
花婆说:“只是在我身上带着呢。”
张秀一挥手:“别跟我啰嗦了,走吧。”
“你叫我走就得把钱还我,”花婆迈着小脚上去撮银元,“要不我就没脸见人了。”
张秀一拍桌子上的手枪:“你既然是叫花子,还什么脸不脸的,打出去!”
几条大汉一拥而上,架起花婆,凌空丢出山门。花婆挣扎着站起,一句话不说径朝山崖走去。可惜她力气不足,一跃没有跳到沟底,而是落在不深的一个石头上,只撞破了头。
土匪把花婆弄上来,撕了她的衣襟替她包扎。张秀看着山门前摔碎的破碗片,抠了一会儿鼻孔说:“看不出,这婆子还这么重义!把那钱扔给她吧。”
自此花婆出了名,钦差一般在洛河川通行无阻。但她依然固守着一贯的叫花子形状,到哪儿只讨一口饭吃。
可是,花婆最后还是被人杀害了。她死在一个十字路口,透胸流下一摊血来,棍子碗筷还在身边,只是没了竹篮。人们报了官,县警察局却没来人。
花婆葬后个把月,有怀念者到坟上烧香,意外地发现坟前趴着一个男子。那男子身下一片淤血,子弹是从两只眼睛射进的,而他僵硬的手下就压着两把手枪。竹篮也回到花婆坟上,里边放着白花花200块银元。
张秀一伙也来人看了那男子,说不是他们的人。人们于是猜测,那男子一定是外来的匪徒,还不知道花婆的善誉,及至知道了便深感羞愧,这就送还了劫物,自裁以谢罪。不然,他不会灭了自己的眼睛。
地方上贴出告示,要那银元的失主前来认领。过了很长时间也不见失主到来。人们这就商议,想用那笔钱为花婆修座庙。庙名都拟好了,就叫义丐庙。这时,县警察局来人了,说要破案,就把那200块银元作为物证收了去。
案子终究没破。流传在人们口头上的,仍旧是那种猜测。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迫于无奈,花婆做起了叫花子,但是她的“讨饭不做穷相,依旧像过去一样清爽端正”,维持着一个人最起码的自尊。
B.作者用白描手法描写了花婆乞讨方式,用语言、心理、动作描写展示了花婆向张秀讨款子过程,着墨不多,但人物形象跃然纸上。
C.“自此花婆出了名,钦差一般在洛河川通行无阻。”这说明当地的土匪出于对花婆的害怕,又烦她拼死讨钱,就不再打扰花婆了。
D.人们对男子死因的猜测,以及到最后“案子终究没破。流传在人们口头上的,仍旧是那种猜测。”主要体现了人们作为看客的一种八卦心理。
【小题2】小说的主人公花婆有哪些性格特点?请简要分析。
【小题3】在小说的结尾,案子终究没破,这样写有什么好处?请简要分析。

同类题3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绿窗帘

何蔚萍

丁茜第一眼就看到对面窗口那湖绿色的窗帘,甚至隐约看出那帘子是手工缝的。不知女主人是过于忙还是疏于女红,针脚歪斜得像一串不规则的音符。她住四楼,那个窗口自然也是四楼。因为它跟她对得那样端正,以致其他的窗口就显得远了。

她想跟新邻居打个招呼,但窗帘始终不肯拉开。且像是固定了,风也吹不动。她一直倚在窗口。到夕阳在玻璃映出一团亮亮的光圈,绿窗帘里忽然爆出一句充满喜悦的男声:“琴,瞧!这是什么?”

“啊!”紧接着一个银铃般含嗔带娇的声音:“白杜鹃!白杜鹃!可是,太贵了呀。”

“可是,有什么能比你更贵呢?”

那柔情的声音,丁茜已经好久没有听到了。她甚至忘了她也曾有过这种可向任何人夸耀的自豪。她屏住了呼吸。

“可是,我什么都不能给你。”

“不准这样说,小傻瓜。”

一时寂静,什么声音也没有。但她知道,那绿窗帘里,涨满了爱,盛满了幸福。心底荡出丝丝缕缕的自怜自爱的感觉,她快快地离开窗口,发现泪已流过腮边。

丈夫竟比搬家前更早出晚归了,她觉得忍耐已到了极限。好不容易有一个休息日,丈夫又拎起了出诊包,丁茜抢上一步,“砰”地关了门:“医院给你多少加班钱?”

“我有一个病人……”

“他是你爹吗?”她想起了那束白杜鹃,心里腾起了烈烈的火。

“你轻点。”

“干吗要轻点?我不是你的奴隶。以后,我只管买菜烧饭,其他的事,全归你。”

他竟答应了。出诊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她并非真心要这样做,只想气气他,只想吵一架出口气。可竟也办不到。而就在这个时候,绿窗帘里传出了歌声,又那么柔美那么深情!她没有要求生活得公平,但幸福和不幸为什么要如此鲜明地对比在一起呢?

她变得心灰意冷。早晨起来,开了煤炉,烧了泡饭。在窗前漫不经心地梳头,一句清脆悦耳却又不知所云的外国话,把她的注意力吸向那总不开启的绿窗帘……

“今天是我生日?哎呀,我怎么会忘啦。好,今天吃长寿面。”

“等等,请先打开书橱。”女的声音里含着抑不住的欢喜。

“《鲁迅全集》?上帝呀!你钻进我的脑子里去过吗?你怎么知道我正需要这套书?”

“我是上帝吗?哦,不。我出的主意,妹妹出的劳动力。”

“可你不能拿这个钱……”

“为什么不能?你不希望我高兴……”声音中断了,断得突然。她急急关严了窗户,怕有什么再传过来。可委屈却关不住,由液态化成了气态,长长地叹了一声。

冬去春来,她已看熟了那块草地般的绿窗帘。她已不希望它开启了,永远。

然而,又是意外。五月里一个春光明媚的上午,那窗帘高高地撩起了,像是剧场的大幕。窗口,两个男的努力搀扶着一个女的。丁茜开始以为是个秃顶的老太婆,当发现是个年轻女子时,不由得大吃一惊。

那女的头发全部脱光,脸因浮肿而又圆又大,很是怕人,她极其无力,却又贪婪地将惨白的脸迎着蓝天和阳光。

尽管丈夫成天和死神打交道,她却是第一次懂得回光返照。她恒恒地望着。直到那女的疲软地垂下了脸。这时,她们的目光相遇了,丁茜看见她艰难却充满羡慕地笑了一下,便倒进身旁年轻的那个男子的怀里。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唤:“琴——”

就在这一刹那,她看清了旁边站着的,那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另一个人——竟是她的丈夫。不等她喊出一声,绿窗帘滑过他们的头顶,飘飘地垂落下来,眼前又只剩一片绿色。

阳光正好。

(有删改)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开头“针脚歪斜得像一串不规则的音符”与下文“她极其无力”等照应,表明这是女邻居病体沉重,不胜操劳所致。
B.“……但幸福和不幸为什么要如此鲜明地对比在一起呢?”这些议论表现了“她”对丈夫只顾病人不顾家庭的不满。
C.女邻居在爱人生日这一天为他准备了《鲁迅全集》作为礼物,由此可见“她”是个心思细腻、善解人意、重情重义的人。
D.小说采用第三人称视角,即有限视角来叙事,“她”的见闻感受贯穿全篇,这样便于作者自由灵活地掌控叙事的节奏。
【小题2】小说以“绿窗帘”为题有什么好处,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小题3】小说以“阳光正好”结尾有多方面的考虑,请谈谈你的见解。

同类题4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各题。

老廖一整夜都睁着眼睛坐在值班室的电话机旁。

昨天中午,突然接到从青海来的电话,说地质学家彭工当天下午到达山下的火车站,请接站。老廖一下懵了头。疗养院的大客车和面包车上午都送疗养员们到山下的风景点去了,不到傍晚回不来。留在家里的一辆备用小车,被韦局长要去了。当时,大客车和面包车都满员,韦局长提出派小车。虽然让面包车上的工作人员给他腾个座位是没有问题的,但老廖估计不会有人上山,还是满足了韦局长。皆大欢喜总是好事,韦局长所在的那个省的科技局在疗养院基建的时候给过许多支持,更不好意思让人家觉得怠慢。

却偏偏出了例外!又偏偏出在彭工头上。彭工是中国盐湖地球化学的创始人之一。有关他的报道,老廖读过很多:上世纪50年代从国外回来,直接就去了柴达木,此后在那里一待就是好几十年,足迹遍及青海、西藏、内蒙、甘肃、宁夏,大半时光都在终年不见绿色的盐湖度过。中科院在庐山建了这个疗养院之后,不知动员过他多少次来疗养,每一次他都谢绝了。哪座山能同千里昆仑、万仞唐古拉、冰雪冈底斯、天外喜马拉雅媲美?在中科院今年发来的疗养员名单中,老廖见到了彭工的名字,心里一样没抱什么指望,尽管对见到他几乎有一种渴望。

他却来了。这一次,他不得不来。半年前,体检发现他的心脏“传导阻滞,心跳过缓”。他说,我立个字据吧,死了和组织无关系,又一次领着考察队去了西藏盐湖。他后来住了一个月医院。出院后,被强行要求来庐山疗养院。人们希望借助这里丰沛的生命气息,借助这里经由大量针叶林的尖端放电产生的大单位的负氧离子,使他得到一次充分的休养生息。

整整一下午,老廖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向有关系和没有关系、说得上话和说不上话的单位借车,结果电话挂了个遍,毫无希望。正当旅游旺季,哪个单位的车也不会闲着。只有请山下风景点转告疗养院的陪同,让韦局长坐的那辆小车去接彭工。

结果非常糟糕。韦局长很不高兴,他不相信这么大个庐山就挤不出一辆车。而且,接他时用的是面包车——当时他一行有好几个人,接彭工为什么就必须用小车?要知道,他虽然是行政领导,也是申报了院士的。他把住车门,理论了好半天,等司机急急忙忙把小车开到火车站,最后一批旅客已经走出车站广场。

司机在车站里外找了个遍,没有见到彭工的影子。彭工的去向只有几种可能:要么误了车或者又一次改变了主意;要么被山下什么单位接走;要么自己上了旅游车……如果没有意外,他应该会来个电话。

老廖一整夜等的,就是这个也许会来的电话。负责好科学家的疗养,真不是一件轻松事。当初调老廖来筹建这个疗养院,他就很犹豫。责任太大了!

窗外,黑了不知有多久,好像有100年。老廖就坐在这100年的黑暗中静听着山风在树林中穿过,虫子在草丛中鸣唱,越来越浓重的夜雾淅淅沥沥,疗养楼隐隐传出鼾声。后来天渐渐亮了。阳光穿过稠密的树林倾泻下来。一切都像往常一样:清新、明亮、温馨、欢快,但老廖却不知为什么老想哭。

下面有人喊他,喊声很急。莫非是彭工到了?他猛地站起,推开窗户:“什么事?”“餐厅里吵起来了。”争吵的双方是食堂管理员和韦局长。韦局长昨天从山下回来开始腹泻。他认为他腹泻的原因是食堂的饭菜有问题。

 “假如腹泻不普遍,那就还得找别的原因。比方说,你昨天是不是喝过泉水了?”

疗养员因为喝泉水引起腹泻的事经常发生,尽管疗养院一再提醒告诫,还是有人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

“这跟泉水有什么关系?你自己看看你们做的饭菜!”

“哪个,哪个说我有问题?”人群后面忽然一声大喊,食堂大厨挤进来。他40来岁,很粗壮,两只袖子卷得老高的手沾满了面粉,紧紧抓着一支擀面杖。“你再说一遍,我有什么问题?”大厨横眉立眼,上上下下打量韦局长。

韦局长不由得后退了一步:“我没有说你,我说的是饭菜。”

“饭菜都是我做的。我自己吃了,拉的屎你嚼都嚼不烂。你拉肚子,关我屁事!”

“住嘴!”刚走进餐厅的老廖大喝。

但是事情已经无可挽回。

“无法无天,无法无天!这么一团糟,怎么会不把大科学家给弄丢了!送我走,立刻!” 韦局长今天的火气,显然是昨天下午调走了小车引起的。

“大科学家”指的自然是彭工。老廖心里一阵刺痛。

上了小车的韦局长不停地长吁短叹:居然弄了这么一帮人来管理疗养院,科学家来这里谈何疗养,简直就是受迫害。可怕,这么粗暴,难以想象……

坐在司机旁边的老廖只有沉默。他没有守住自己的责任。毕竟,他是院长,派不派小车,决定权在他手里。

“我看彭工不来倒是对了。何苦来受罪呢……”韦局长没完没了。

“停车!”老廖突然喊。车子怪叫一声刹住了。

老廖发现了一个人。那个人秃顶,两腮下塌,在庐山早晨一尘不染的阳光下,沿着牯岭街心公园的小道,向园门外缓缓走来。 

老廖直直地盯着这个离车窗越来越近的人。

不错,是他,是彭工,是那个照片一再在报纸上登过的地质学家。

老廖推开车门,跳出去——“请问,您是彭工?”

“是啊,您是?”

“我是疗养院的。我们昨天中午接到你要来的电话,可把我们找苦了。”

老廖的两条腿微微发抖。

“哎——呀,”彭工声音喑哑,“抱歉,抱歉!我该主动跟你们联系的。”

“您来了就好。”老廖的声音有些哽咽了。

“我昨天就上山了,坐旅游车上来的。天快黑了,我想你们都该下班了,不好去麻烦你们。”

“您在哪里过夜的呢?”

“那里。”彭工回过头,指了指街心公园的草地。草地上,还有一些从山下带着席子和毯子来的露宿者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乎是清一色的青年男女。

“这里真绿,绿得醉人。不像我们那里,坐车跑几天也看不到一点绿色,有时候忽然发现一棵小草,全车的人都要下车来,围着看个半天。”

彭工仰起清瘦枯槁的脸,陶醉地眯着眼睛,两边塌陷的腮帮子翕动着。

“我昨天睡得真好。”

“彭工……”老廖的泪水夺眶而出:“苦了您了!”

“苦?怎么会苦?我喜欢露营,在戈壁滩露营惯了。这里枕的、垫的是这么厚的绿草,享受得很,简直就是奢侈了。”彭工像儿童一样笑着。

老廖一把从彭工手上拿过行李箱,走回车子,拉开后车门,对里面的韦局长说:

“跟您打个商量,请您下车来等一等,我把彭工送回疗养院,再来送您下山,行吗?”

车子里没有回答。

前面,碧蓝碧蓝的天空下,雪一样洁白耀眼的庐山瀑布云,正从日照峰那一面翻越过来,波涛汹涌,漫无边际,滚滚而下,牯岭一带所有的峰峦、峡谷、树林、溪流、屋舍、楼亭很快就淹没在似有若无的缥缈中了。
【小题1】分析小说划波浪线部分环境描写的特点与作用。
【小题2】这篇小说的主人公是谁?有怎样的性格特征?
【小题3】分析文中划线句子的含义与作用。
(1)哪座山能同千里昆仑、万仞唐古拉、冰雪冈底斯、天外喜马拉雅媲美?
(2)车子里没有回答
【小题4】请为小说拟一个恰当的标题,并说明理由。

同类题5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后面题目。

刀疤

阿根廷博尔赫斯

他脸上有一条险恶的伤疤:一道灰白色的、几乎不间断的弧线,从一侧太阳穴横贯到另一侧的颧骨。他的真实姓名无关紧要,塔夸伦博的人都管他叫做红土农场的英国人。

我最近一次在北方省份旅行的时候,遇上卡拉瓜塔河水暴涨,只能在红土农场过夜。晚饭后,我们到外面去看看天色。不知是由于高兴还是由于腻烦,我忽然异想天开,提到了他脸上的伤疤。英国人脸色一沉,有好几秒钟冷场,我以为他准会把我撵出去。最后,他声调一点没有改变,对我说道:“我不妨把这个伤疤的来历告诉你,可是有一个条件:不论情节多么丢人,多么不光彩,都如实讲,不打折扣。”

我当然同意。下面就是他的故事。

1922年前后,康诺特的一个城里有许多策划争取爱尔兰独立的人,我是其中之一。一天下午,我记得很清楚,有一个成员,一个名叫约翰·文森特·穆恩的人从芒斯特省到我们这里。

他年纪不到二十岁,又瘦小又窝囊,像无脊椎动物似的叫人看了不舒服。我们走到市区尽头,周围的房屋稀稀落落,这时突然响起一阵枪声,使我们大吃一惊。我们赶紧拐进一条土路。一个士兵从着火的棚屋里出来,映着火光,身躯显得特别高大。他厉声吆喝,叫我们站住,我加快了脚步,我那个伙伴却没有跟上。我转过身,只见约翰·文森特·穆恩吓得一动不动,呆若木鸡。我马上再往回跑,一拳把那个士兵打倒在地,使劲推推文森特·穆恩,狠狠骂他,叫他跟我走。他吓瘫了,我只得拽住他的胳臂拉着他跑。我们在火光四起的黑夜里夺路而逃,背后响起一阵密集的枪声。穆恩的右臂给一颗子弹擦过,我们逃进小松林时,他竟然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我替他倒了一杯茶,包扎了伤口,发现他挨的那枪只擦破了一点皮肉,没有伤筋动骨。

第二天,穆恩已经恢复了镇静。他接过我给他的一支烟,然后严格地盘问我,要了解“我们革命党的经济”。他提的问题很有条理,我实话实说,告诉他情况很严重。南面枪声激烈。我对穆恩说,伙伴们在等着我们。我的大衣和手枪在我自己的房间里,我取了回来时,发现穆恩两眼紧闭,躺在沙发上,他觉得自己在发烧,说肩膀痛得厉害。

我明白他已经怯懦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我尴尬地请他自己多加保重,然后向他告别。那个胆小的人叫我害臊,好像胆小鬼是我,不是文森特·穆恩。

我那天清晨出门,午前就回了。穆恩在图书室里和谁正讲着话,我听声调知道他在打电话。我听见他提到我的名字,接着又说我晚上七点钟回,还出点子说可以等我穿过花园时逮捕我。我那位十分理智的朋友正在十分理智地出卖我。我还听到他要求保证他的人身安全。

故事的头绪到这里就乱了,也断了。我只记得那个告密者要逃跑,我穿过梦魇似的黑走廊和使人晕眩的长楼梯穷追不舍。穆恩很熟悉房子的布局,比我清楚得多,有几次几乎被他逃脱。但在士兵们抓住我之前,我把他逼到一个死角。我从墙上将军的兵器摆设中抽出一把弯刀,用那半月形的钢刃在他脸上留下了一条半月形的永不消退的血的印记。“博尔赫斯,你我虽然素昧平生,我把这事的真相告诉了你。你尽可以瞧不起我,我不会难受的。”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我发现他的手在颤抖。

“穆恩后来怎么啦?”我问道。

“他领到了犹大的赏钱,逃到巴西去了。那天下午,他看到几个喝醉的士兵在广场上把一个模型似的人当靶子射击。”

我等他讲下去,可是半晌没有下文。最后我请他往下讲。

于是他呻吟一声,怜惜地把那条弯曲的灰白伤疤指给我看。

“难道你不信吗?”他喃喃地说,“难道你没有看到我脸上带着卑鄙的印记吗?我用这种方式讲故事,为的是让你能从头听到完。我告发了庇护我的人,我就是文森特·穆恩。现在你蔑视我吧。”

【小题1】下列对小说有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正确的一项是( )
A.当作者忽然异想天开,主动提及英国人脸上的刀疤时,他脸色一沉,并且有好几秒钟冷场。这一细节表现了他因脸上的缺陷而感到难为情。
B.穆恩的故事是穆恩用战友的身份讲述的,即叙述者“我”是穆恩的战友,使得故事真实可信。
C.故事一开始把穆恩描写为“又瘦小又窝囊,像无脊椎动物似的”,作者采用拟物的修辞手法,生动地将一个苟且偷生的丑恶灵魂勾勒了出来。
D.文中在故事将要讲完时,英国人却半晌没有了下文,这反映出他极度内疚和自责,但是又担心作者知道真相之后会笑话自己的矛盾心理。
【小题2】小说中多次提到“伤疤”,这样写有何作用?请简要分析。
【小题3】小说中穆恩这一形象有哪些特点?请简要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