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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干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后面各题。
活珠子
胡也频
大约十二个少年和中年的泥水匠,在初秋的太阳刚刚偏西时候,一个两个的,说说笑笑,陆续向一家还不曾竣工的新盖的屋子低下头,挨进那竹篱笆矮矮的小门去。
虽说他们不停地继续着各自的工作,但也一面做工一面说笑,并且高声向隔在远处的同伙交谈。在这时,用白色的细石灰去涂抹墙壁的陈老三,忽然想起了什么故事似的,刷灰刀突然停止在墙上,刀上那润湿的白石灰便软软一大团落了下来。
“怎么的?”
站在他身边和他极其相好的伙友九尾蛇,便望他说。
“我在想……”陈老三回答。他的眼睛又很奸滑地看着九尾蛇,像嘲笑似的。
“想什么?我不知道呀!”
“我是想——”陈老三接着说,低声地。“想起扁头王——就是那个扁脑壳,鸭子的脑壳,——却料不到还希奇哩,今天那个白云山游方的老道士,不是说那个脑壳里面有一颗活珠子么?假使得了这颗活珠子,不是说,在人间会富贵,想什么就是什么,并且愿意修道,成神仙也行么?……我的心里就是盘算着这个。”
九尾蛇是一个富有而且惯于歪邪思想的人。“不要想,干脆你把它拿来就是了。”他坦然说,神色一点也不介意。[:学,科,网]
然而陈老三却惊诧起来,怀疑地瞧着他,迟了半响才断断续续地说:
“你要知道,那颗活珠子是在扁脑壳里面呀!”
他的极相好的这个伙友,于是就更亲切地偏过脸,向他笑,又把刷灰刀向墙上划了一个×。这两个人就挨着头,怕人知道,唧唧哝哝地小语了好久。
“喂,怎么不理人?”陈老二举手在扁头王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王大保侧过脸,便回答:
“没有瞧见。你怎么走到这条路,不回家去么?”
“我想喝一点高粱……咱们到三盛酒店喝两杯去,怎么样?”
“我不——”
“得啦!一个人没有父母,没有弟兄,也没有老婆,什么累赘的人都没有,干干脆脆的,留下许多钱,干什么用呀!难道两只手能抓些东西进棺材去不成?”陈老三现着嘲笑的意思。
“那有钱!每餐的饭都很难!倘不是这一次得到长工做,怕早已饿死了吧。不过我不去喝酒却不是为了这意思……”
“好,我也不去喝了,同到你家里去坐坐吧。”
“这很好。”
于是两个人在仄小的路上,说些不相关的零碎的闲话,不久便望见了王大保的家。
那是一间非常古旧的近于半倾斜的矮小的木屋。屋的四周是广阔的平野,其中有稻田,菜园,池塘。……所以远看去,这个屋,也像是猪之类的牲畜爬伏着一般,辅修、倾斜和倒塌。但在王大保,他对于这屋子却有一种很深的情感,因为他的父亲是在这个屋里生下的,祖父也是,并且这屋子在他的曾祖父入世之前,就建筑得结结实实的了。他常常观察着全屋的每一部分,然而结果是使他忧愁,苦恼,恨到自己的无用,接着便自语一般的叹息了。
“一辈子做泥水匠,一辈子也莫想修好这屋子!”
“我倒有一介办法。”
于是很忧愁的王大保便兴奋起来。陈老三便进行他的计划。他装作非常亲切低声说,“这是完全替你设想的……”
“说吧。”
“这是完全替你没想的……”陈老三便接下说,“把你,扁头中的活珠子让我取下来,你这个老屋不就可以变成端,变成……了么?”眼睛像捕攫小麻雀的鹰一般,有力的瞪到王大保的脸。
“什么?你说的什么?”这个活珠子的主人却糊涂了。
接着,陈老三把以上的话又重说一遍,并且说到“变成端正”那几个字眼时,声音便提高去,特别的清楚和特别的响亮。
他颤颤地说,“破开脑壳,我不是就得死么?”
“那自然,”他的伙友却坦然的回答。
“不过要活的珠子,据老道士说,不这样就不成了。”
王大保现出难色。
到最后,他究竟是这样的对他的伙友说:
“破开脑壳,不就是要我的命么?那不成!不成!
奸滑和阴险的陈老三,看情形,已知道再诱惑也是无用的,便嘻嘻的笑了起来,又装作非常亲切的模样。
“不用生气,我是说着玩的,谁会这样傻,想去破脑壳……”
他说着,一面就走出老屋去。
第二天,早上的阳光很温和地照在竹篱笆矮矮的小门上面,在这时,那一伙继续着他们工作的泥水匠,又照样是一个两个的,陆续走到那家未竣工的新盖的屋子去。在他们走拢来,集聚到成为体息场的那天井里的时候,才从彼此的谈笑中,大家知道了肩头王大保在昨夜里给人破开脑壳了,血渍狼藉地死在那长满着霉苔的黑的土地上面。
【小题1】下列对小说有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最恰当的两项是( )
A.小说描写陈老三在涂抹墙壁时突然想起了什么故事似的“突然刷灰刀停止在墙上”,这一细节描写引出了人物扁头王大保。
B.小说中九尾蛇为取悦陈老三得到“活珠子”说“干脆你把活珠子拿来就是了”,他坦然的神色让奸猾的陈老三也感到震惊和恐惧。
C.小说写九尾蛇在墙上面“X”,暗示陈老三将扁头王王大保杀死取“活珠子”,为拮据王大保被人开脑壳买下了伏笔。
D.小说中王大保住着祖上留下的腐朽、倾斜、倒塌的木屋却不甘心,一心想着修缮,让它“变成端正”,表现了他的白不量力。
E.“活珠子”是陈老三和王大保之间矛盾冲突的导火索,王大保因“活珠子”丢命,陈老三因“活珠子”谋财害命,作者给予了二人深刻的同情。
【小题2】小说开头一段有什么作用?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小题3】小说中的王大保有哪些特点?请简要分析。
【小题4】有人认为小说主人公是陈老三,但也有人认为是王大保。你认为小说的主人公是谁?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看法。
上一题 下一题 0.99难度 现代文阅读 更新时间:2016-03-29 10:0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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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类题1

(一)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胖子和瘦子

俄契诃夫

在尼古拉铁路一个火车站上,有两个朋友相遇:一个是胖子,一个是瘦子。胖子刚在火车站上吃过饭,嘴唇上粘着油而发亮,就跟熟透的樱桃一样。他身上冒出白葡萄酒和香橙花的气味。瘦子刚从火车上下来,拿着皮箱、包裹和硬纸盒。他冒出火腿和咖啡渣的气味。他背后站着一个长下巴的瘦女人,是他的妻子。还有一个高个儿的中学生,眯细一只眼睛,是他的儿子。

“波尔菲里!”胖子看见瘦子,叫起来,“真是你吗?我的朋友!有多少个冬天,多少个夏天没见面了!”

“哎呀!”瘦子惊奇地叫道,“米沙!小时候的朋友!你这是从哪儿来?”

两个朋友互相拥抱,吻了三次,然后彼此打量着,眼睛里含满泪水。两个人都感到愉快的惊讶。

“我亲爱的!”瘦子吻过胖子后开口说,“这可没有料到!真是出其不意!嗯,那你就好好地看一看我!你还是从前那样的美男子!还是那么个风流才子,还是那么讲究穿戴!啊,天主!嗯,你怎么样?很阔气吗?结了婚吗?我呢,你看得明白,已经结婚了……这就是我的妻子路易丝,娘家姓万采巴赫……她是新教徒……这是我儿子纳法奈尔,中学三年级学生。纳法奈尔,这个人是我小时候的朋友!我们一块儿在中学里念过书!”

纳法奈尔想了一会儿,脱下帽子。

“我们一块儿在中学里念过书!”瘦子继续说,“你还记得大家怎样拿你开玩笑吗? 他们给你起个外号叫赫洛斯特拉托斯①,因为你用纸烟把课本烧穿一个洞。他们也给我起个外号叫厄菲阿尔忒斯②,因为我喜欢悄悄到老师那儿去打同学们的小报告。哈哈……那时候咱们都是小孩子!你别害怕,纳法奈尔!你自管走过去,离他近点……这是我妻子,娘家姓万采巴赫……新教徒。”

纳法奈尔想了一会儿,躲到父亲背后去了。

“嗯,你的景况怎么样,朋友?”胖子问,热情地瞧着朋友,“你在哪儿当官?做到几品官了?”

“我是在当官,我亲爱的!我已经做了两年八品文官,还得了斯坦尼斯拉夫勋章。我的薪金不多……哎,那也没关系!我妻子教音乐课,我呢,私下里用木头做烟盒。很精致的烟盒呢! 我卖一卢布一个。要是有人要十个或者十个以上,那么你知道,我就给他打个折扣。我们好歹也混下来了。你知道,我原来在衙门里做科员,如今调到这儿同一类机关里做科长……我往后就在这儿工作了。嗯,那么你怎么样?恐怕已经做到五品文官了吧?啊?”

“不,我亲爱的,你还要说得高一点才成,”胖子说,“我已经做到三品文官……有两枚星章了。”

瘦子突然脸色变白,呆若木鸡,然而他的脸很快就往四下里扯开,做出顶畅快的笑容,仿佛他脸上和眼睛里不住迸出火星来似的。他把身体缩起来,哈着腰,显得矮了半截……他的皮箱、包裹和硬纸盒也都收缩起来,好像现出皱纹来了……他妻子的长下巴越发长了。纳法奈尔挺直身体,做出立正的姿势,把他制服的纽扣全都扣上……

“我,大人……很愉快!您,可以说,原是我儿时的朋友。现在忽然间,青云直上,做了这么大的官,您老!嘻嘻。”

“哎,算了吧!”胖子皱起眉头说,“何必用这种腔调讲话呢?你我是小时候的朋友,哪里用得着官场的那套奉承!”

“求上帝饶恕我……您怎能这样说呢,您老……”瘦子赔笑道,把身体缩得越发小了,“多承大人体恤关注……有如使人再生的甘霖……这一个,大人,是我的儿子纳法奈尔……这是我的妻子路易丝,在某种程度上说,是新教徒……”

胖子本来打算反驳他,可是瘦子脸上露出那么一副尊崇敬畏、阿谀谄媚、低首下心的丑相,弄得三品文官恶心得要呕。他扭过脸去不再看瘦子,光是对他伸出一只手来告别。

瘦子握了握那只手的三个手指头,弯下整个身子去深深一鞠躬,嘴里发出“嘻嘻嘻”的笑声。他妻子微微一笑。纳法奈尔呢,喀嚓一声,并脚立正,把制帽都掉在地下了。三个人都感到愉快的震惊。

(作于1883年)

(注)①赫洛斯特拉托斯:希腊人,公元前356年放火烧掉了以弗所城狄安娜神庙,因而闻名。②厄菲阿尔忒斯:希腊人,公元前5世纪,为波斯军队带路,出卖同胞,引敌入境。
【小题1】下列对小说的分析和概括,不正确的两项是
A.这篇小说通过两个老同学在车站邂逅的场景和对话,成功地塑造了瘦子这一前倨而后恭、趋炎附势的小科员的形象,影射了沙俄官僚制度对人性的扭曲。
B.这篇小说揭示的社会问题是深刻、严肃的,其悲哀、凝重之情其实深深蕴含于字里行间,正是透过这种喜剧化的幽默、滑稽,使得揭露的社会问题更加令人悲哀。
C.当胖子热情地问起朋友的近况时,瘦子喋喋不休,这反映出瘦子当时春风得意、自我炫耀的心态。
D.这篇小说情节离奇曲折,作者凭借精巧的细节对生活和人物作了真实的描写和刻画,用一胖一瘦的独特意象揭示深刻的主旨。
E.胖子对瘦子“尊崇敬畏、阿谀谄媚、低首下心的丑相”“恶心得要呕”,因为胖子是一个重视友情,反感官场奉承的人。
【小题2】胖子后来说:“我已经做到三品文官……”在此之前,小说在哪些地方对胖子的身份作了暗示?请找出并作简要分析。
【小题3】小说是如何塑造纳法奈尔这个形象的?这个人物在小说中有哪些作用?

同类题2

阅读下面的文字,回答下面小题。

山地回忆

我每天到河边去洗脸,河里结了冰,我登在冰冻的石头上,把冰砸破,浸湿毛巾,等我擦完脸,毛巾也就冻挺了。有一天早晨,刮着冷风,只有一抹阳光,黄黄的落在河对面的山坡上。我又登在那块石头上去,砸开那个冰口,正要洗脸,听见在下水流有人喊:“你看不见我在这里洗菜吗?洗脸到下边洗去!”

这声音是那么严厉,我听了很不高兴。这样冷天,我来砸冰洗脸,反倒妨碍了人。心里一时挂火,就也大声说:“离着这么远,会弄脏你的菜!”

我站在上风头,狂风吹送着我的愤怒,我听见洗菜的人也恼了,那人说:“菜是下口的东西呀!你在上流洗脸洗屁股,为什么不脏?”

“你怎么骂人?”我站立起来转过身去,才看见洗菜的是个女孩子,也不过十六七岁。风吹红了她的脸,像带霜的柿叶,水冻肿了她的手,像上冻的红萝卜。她穿的衣服很单薄,就是那种蓝色的破袄裤。

十月严冬的河滩上,敌人往返烧毁过几次的村庄的边沿,在寒风里,她抱着一篮子水沤的杨树叶,这该是早饭的食粮。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时心平气和下来。我说:“我错了,我不洗了,你在这块石头上来洗吧!”

她冷冷地望着我,过了一会才说:“你刚在那石头上洗了脸,又叫我站上去洗菜!”

我笑着说:“你看你这人,我在上水洗,你说下水脏,这么一条大河,哪里就能把我脸上的泥土冲到你的菜上去?现在叫你到上水来,我到下水去,你还说不行,那怎么办哩?”

“怎么办,我还得往上走!”

她说着,扭着身子逆着河流往上去了。登在一块尖石上,把菜篮浸进水里,把两手插在袄襟底下取暖,望着我笑了。

我哭不得,也笑不得,只好说:“你真讲卫生呀!”

“我们是真卫生,你是装卫生!你们尽笑我们,说我们山沟里的人不讲卫生,住在我们家里,吃了我们的饭,还刷嘴刷牙,我们的菜饭再不干净,难道还会弄脏了你们的嘴?为什么不连肠子都刷刷干净!”说着就笑得弯下腰去。

我觉得好笑。可也看见,在她笑着的时候,她的整齐的牙齿洁白的放光。

“对,你卫生,我们不卫生。”我说。

“那是假话吗?你们一个饭缸子,也盛饭,也盛菜,也洗脸,也洗脚,也喝水,也尿泡,那是讲卫生吗?”她笑着用两手在冷水里刨抓。

“这是物质条件不好,不是我们愿意不卫生。等我们打败了日本,占了北平,我们就可以吃饭有吃饭的家伙,喝水有喝水的家伙了,我们就可以一切齐备了。”

“什么时候,才能打败鬼子?”女孩子望着我,“我们的房,叫他们烧过两三回了!”

“也许三年,也许五年,也许十年八年。可是不管三年五年,十年八年,我们总是要打下去,我们不会悲观的。”我这样对她讲,当时觉得这样讲了以后,心里很高兴了。

“光着脚打下去?”女孩子转脸望了我脚上一下,就又低下头去洗菜了。

我一时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就问:“你说什么?”

“说什么?”女孩子也装没有听见,“我问你为什么不穿袜子,脚不冷吗?也是卫生吗?”

“咳!”我也笑了,“这是没有法子么,什么卫生!从九月里就反‘扫荡’,可是我们八路军,是非到十月底不发袜子的。这时候,正在打仗,哪里去找袜子穿呀?”

“不会买一双?”女孩子低声说。

“哪里去买呀,尽住小村,不过镇店。”我说。

“不会求人做一双?”

“哪里有布呀?就是有布,求谁做去呀?”

“我给你做。”女孩子洗好菜站起来,“我家就住在那个坡子上,”她用手一指,“你要没有布,我家里有点,还够做一双袜子。”

她端着菜走了,我在河边上洗了脸。我看了看我那只穿着一双“踢倒山”的鞋子,冻得发黑的脚,一时觉得我对于面前这山,这水,这沙滩,永远不能分离了。

(节选自孙犁《山地回忆》)

【小题1】女主人公妞儿在一出场时对八路军战士进行了一系列的刁难和批评。
(1)是真的刁难和批评吗?(2)她的目的是什么?
【小题2】试用简洁的语言概括妞儿的性格特征(不超过10字)。
【小题3】选文末尾,八路军战士为什么“一时觉得我对于面前这山,这水,这沙滩,永远不能分离了”?
【小题4】下列对文章的理解正确的两项是
A.女主人公是一个脾气火爆、性格直率而又为人热情、心地纯真的山地女孩子。
B.选文以女主人公妞儿和八路军战士“我”之间关于“卫生”的讨论为线索,重点是为了描写抗战时期普通百姓对胜利的渴望和八路军战士的必胜信念。
C.女主人公关于刷牙的一番“宏论”表明她从小生长在一个闭塞的小山村,对外界缺乏了解。
D.女主人公对八路军战士不穿袜子“也是卫生吗”的责问,将剑拔弩张的气氛消解成融融暖流。
E.选文所讲述的故事发生的背景是在抗日战争进入战略相持阶段之后。

同类题3

荆轲之死
荆轲从秦武阳手中的托盘里取过地图,身子前倾,双手举过头顶。秦王,这是我们燕国地图,从此以后,燕国将俯首称臣,如大秦之属县,岁岁纳贡,不敢有半点异图。
秦王喜不自禁,俯身来看。
地图一点儿一点儿展开,一点点展开,末了,寒光一闪,一柄锋利的匕首出现在眼前。
荆轲突地执匕朝秦王猛刺,秦王情急中躲开利刃,荆轲奋力追赶……
“停停停停,”台下赵团长击着手掌,示意台上停下来,“金科,你演荆轲演了多少年?三十年。三十年一直都这么演?”
“这是历史正剧,当然这么演!”
“啧啧啧!”赵团长不停地摆头,“难怪我们剧团濒临倒闭,三十年啊,一成不变!时代不同了,金科,老戏要演出新意,要融入时代元素嘛!这戏要改,一定要改!”
怎么改?
赵团长经过一个星期的编写,终于拿出了一个自己十分满意的剧本,剧情是这样的:荆轲并不是什么义士,而是一个无赖,整天好酒贪杯爱色敛财,一心想着飞黄腾达。于是买通关系,混骗到了燕王身边。后来见秦国势力强大,燕国岌岌可危,便假托刺秦,携燕国地图、奇珍异宝投靠了秦王…”
金科开始认真地看了两页,看着看着,脸色大变,一抬手将剧本扔出了窗外。
“狗屁!”金科愤怒地说。
赵团长心痛地捡回剧本,赶紧收回公文包里。“我说金科,现在不是流行戏说吗?不是流行穿越吗?不是流行搞笑吗?你那什么什么义薄云天,忠肝义胆,狗屁!谁信?谁看?没人看,哪来钱?没钱哪来房?哪来车?金科呀金科,你不能再固执下去了,好好想想吧!”赵团长痛心疾首地说。“要演你演!”金科剑眉倒竖,黑着脸甩手走了。
赵团长还真想演,但他演得好吗?金科是县剧团的台柱子,金科饰演的荆轲神形毕肖,唱念做打,无不精彩绝伦。只是这金科演荆轲久了,出不来,总以为自己就是荆轲,他耿直,敢怒敢言,这不,连赵团长他都不给一点面子。
赵团长只得强忍着,低下身价去求金科,“金科啊,我初来乍到,您是老革命,一定要支持我的工作啊!如果我们把这个戏演好了,到省里拿个一等奖什么的,奖金可是两万呢!”
赵团长软磨硬泡了几天,金科才心一软,勉强默认了下来。
经过两个月精心排练,新版《荆轲刺秦》终于隆重上演。首演在县大剧院举行。锣鼓铿锵,大幕开启,艳丽的灯光下,十位盛装女子且歌且舞,巧笑倩兮,美目流转,妖艳异常,歌舞升平中,荆轲摇摇晃晃,晕晕乎乎,醉眼蒙眬,美女们挤眉弄眼,极尽挑逗,荆轲左牡丹,右芙蓉,沉醉在温柔乡里……
易水送别……
图穷匕见……
荆轲从秦武阳手中取地图在手,突然间神情大变,脸色异常凝重起来。地图一点点展开,一点一点展开,图穷,寒光一闪,一柄锋利的匕首出现在眼前。赵团长大惊,按照新剧本,地图里是没有匕首的。
荆轲左手扯住秦王衣袖,右手执匕首朝秦王猛刺。饰演秦王的演员覃望也吃了一惊,戏不是改了吗?怎么还刺?金科朝覃望使了一个眼神,低声道:“按老剧本演。”覃望愣了一下,只好拔剑,一边拔一边奔跑,一边奔跑一边想,赵团长不是吩咐过吗?不,不能按老剧本演,荆轲不能死,死了后面的戏怎么演。于是继续奔跑,装作剑始终拔不出来的样子。金科瞧出来覃望的意思。
荆轲止步,仰天长笑:“哈哈哈哈!秦王施暴政天怒人怨,荆轲我受重托为民除奸,焉能好美色贪钱财忠义扫地,留千古骂名遗臭万年!罢罢罢!难手刃秦贼,我怎能苟且偷安,纵万死无生也不污
我忠肝义胆。”金科突然擅自加进了一段唱词,还好琴师老练,跟了上去。唱罢,荆轲将匕首在脖子上一横,身子一斜,栽倒在地,倒地的那一刻,看得见金科眼中噙满泪水。
戏完全演乱套了,赵团长急忙令人将幕布拉上。
奖牌呀!奖金呀!赵团长捶胸顿足。为了奖牌,为了两万元奖金,不管怎样,戏还得演,赵团长只得压住满腔怒火上金科家去求他。金科避而不见,让老婆传出话来,荆轲已死!
从此以后,金科告别舞台,不再演戏。
(选自《小小说月刊》,有删改)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小说中的赵团长认为历史正剧没有商业价值,只有“戏说”“穿越”才能改变剧团现状,这说明他是看重金钱、缺少社会责任感的人。
B.小说运用对比手法刻画人物,金科的形象就是在与赵团长改编剧本、覃望不敢按老剧本演戏这一系列言行的鲜明对比中凸显出来的。
C.小说的语言生动、充满生活气息。如“赵团长痛心疾首”“荆轲神形毕肖”中成语的使用,既丰富了人物形象,也增添了文章的文化内涵。
D.小说中的人物姓名设置颇具匠心,金科与荆轲,覃望与秦王,谐音相近,暗示小说中的人物形象与历史正剧中的形象一一对照。
【小题2】小说中的金科有哪些性格特点?请简要分析。
【小题3】小说结尾部分写到“荆轲已死”,请结合小说,分析作者这样写的意图。

同类题4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后面的题。
你不信任我
俄格·戈林
出租车把我载到一所大楼前。“劳驾,”我对司机说,“别关计价器。我到公司里去去就回来,然后我们再朝前开。”
司机不满地皱了皱眉。“也许,先结账不是更好吗?”他问。“不不,我还要继续坐您的车呢,”我说,“瞧您,不信任我吗?您想我会溜掉?”
“我什么也没想,”司机说,“什么样的乘客都有嘛,有人会溜,有人不会……”
“哎,就是说,您还是认为我可能会溜?那好……我把我的帽子押在您这儿。”
“您说哪儿去了!”司机生气道,“我要您的帽子干吗?我信任您……您把公文包留下再走。”
“啊,什么?”我冒火了,“行啊,我把我的公文包留下。只是您要允许我记下您的车牌号码。”
“您这是干吗?”司机皱起了眉头,“不信任我吗?您想我会开车溜掉?”
“我什么也没想,”我说,“什么样的司机都有嘛,有人喜欢帽子,有人喜欢公文包。”
“啊,说什么呢!”司机说,“那好,把我的车号记下吧:MT-40-20。不过您得先让我看看,公文包里都有些什么。”
“这是干吗?”
“免得过后说不清楚。”
“看吧。”我没好气地说,“喏,里边有文件,书,电动剃须刀。”
“剃须刀是完好的还是坏的?”
“怎么会是坏的呢?现在还能用。”
“什么叫‘现在’呢?我可不打算在这儿测试。”
“谁知道您?”我冷笑一声,“您的胡子还没刮呢,脸有点浮肿,眼睛是淡色的,左颊上有个瘤……”
“在记我的外貌吗?”司机凶巴巴地说,“那好!我也不会忘记您的!蒜头鼻子,圆眼睛,两只耳朵不对称……左边有颗镶牙……”
“好,既然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我也凶巴巴地说,“干脆就来正式的!这是我的证件:身份证、通行证、结婚证。拿去吧!要知道,您可是在和一个正派人打交道。把您的证件也给我!”
“给!”他说,“这是驾驶证、工会证……”
“身份证当然是没有啦!”我指出。
“没有。” 他答道,“好,没什么,必要时警察会找到您的!”
“必要时您也会被传唤的……”
“万一出事,您触犯的是刑法第144条!”
“而您触犯的将是第147条第2款。”他回应道。
我们恶狠狠地直瞪着对方。
“听我说,”我突然改口道,“您不觉得害臊吗?”
“您呢?”
“我为我们两个感到害臊!”我说。
“我也是!”他说着垂下了眼睛,“收回您的证件吧……”
“您也收回您的……”
“请把您的公文包拿去……”
“谢谢!”我说,“我会把您的车号忘掉的:MT-40-20。”
“让我们都忘了吧!”他说。
我们亲热地相互拍拍肩。
“我怎么会把您往坏处想呢?”我说,“您的脸这么讨人喜欢,眼睛是灰色的,脸颊上有颗痣。”
“您长得也很帅。”他说,“大眼睛,耳朵干干净净。要注意保护牙齿……”
“我一会儿就回来。”我说。
“去吧,”他说,“您不在,我怪闷的……”
我们相互温和地笑了笑,随后我下了车。快走到入口时,我发现通行证不在了。
“真见鬼!”我想,“就是说,他还是扣下了我的通行证……没什么……他溜不了的……我也采取了万全之策——我戳破了他的后轮胎……”
【小题1】小说情节单一,但情节的展开与推进独具特色,请结合文本分析。(6分)
答:   


【小题2】对话描写是本篇小说的一大特色,结合文本,试分析对话描写的作用。(6分)
答:   


【小题3】小说的主题是什么?请结合全文分析。(4分)
答:
【小题4】有人认为小说结尾出人意料,颇具特色;也有人认为在“我们相互温和地笑了笑,随后我下了车”处结尾更好一些。你同意哪种观点?请结合文本说明理由。(8分)
答:   

同类题5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文后题目。

到梨花屯去

何士光

这故事开场时是颇为平淡的,只是后来,马车快要进梨花屯,而两个乘客也沉默时,回过头来看一看,兴许才有一点故事的意味……

一辆马车从白杨坝出来,车夫是个老人家。在一座石桥旁,他把一个中年人让到车上来。看得出,这是位下乡干部。

天色好晴朗。水田还没有栽上秧子,但包谷已长得十分青葱,初夏的山野,透露着旺盛的生命力,叫人沉醉不已。碎石的马路拐弯了,爬坡了,又拐弯了,又爬坡了。不时有布谷在啼叫,车上的人似乎打起盹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住。打盹的干部猛地抬头,看见有人正上到车上来。

“啊,谢主任?”来人犹豫地打招呼,似乎有些意外。

“是……老赵同志?”谢主任嗫嚅了一下,也有些突然。

车抖了一下,从横过路面的小小水沟上驶过。

谢主任把香烟掏出来,递一支给老赵:“去梨花屯?”语气中有和解的意味。

老赵谨慎地回答:“是。”

“去包队吗?

“是。胜利大队。”

“我也是!”谢主任和蔼地笑起来,“我们都是十回下乡九回在,老走梨花这一方!

笑颜使气氛松动起来。三只白鹤高高飞过,不慌不忙扇动着长长的翅膀,在蓝天里显得又白又亮……

“老赵,”谢主任开诚布公地谈起来,“我一直想找机会和你谈谈呢!为七六年秋天在梨花挖那条沟,你怕还对我有些意见呐!

“谢主任,你说到哪里去了!”

“实事求是嘛!当时我是工作队的负责人,瞎指挥是我搞的,该由我负责!有人把责任归到你头上,当然不应当!”

“我……”

“我也明知那条沟不该挖,一气就占了四十亩良田。但当时压カ大啊;上边决定要挖,社员不同意挖,是我硬表了态:我叫挖的,我负责!”

“这种表态,”老赵想了一想,“我也表过……”

“那是因为我先表嘛!”谢主任接过话头,“老赵,去年报上有篇报道,你读过没有?”

“哪一篇?”

“谈得真好!”谢主任不胜感慨地说,“是基层干部座谈。总结说:上面是‘嘴巴硬’,基层干部是‘肩膀硬’!基层干部负责任。像是报道的安徽……”

路转了一个大弯一一在一座杉树土岗前好像到了尽头,接着又一下子在马车前重新展现出来,一直延伸到老远的山垭口…

“正是这样嘛!”谢主任点头,“那条沟,责任由我负!”

“我也有责任!那是分派给我的任务。如果不是我催得紧,态度那样硬,说不定就挖不成!责任归我负!”

双方都有诚恳的态度,气氛十分亲切了,甚至到了甜蜜的地步。

路旁出现了一条水沟,水欢快地流淌着,发出叫人喜悦的响声……

他们无拘无束地谈下去了。谈形势,谈这次去梨花屯纠正“定产到组”中出现的种种偏差,等等。后来,拉起家常来了……

越近梨花屯,地势就越平坦,心里也越舒畅。突然,谢主任拍了拍赶车老汉的肩膀:“停一停!”

老人家把缰收住了。

“两年多没到梨花,看看那条沟怎样了!”

坝子上水田一块接着一块,已经犁过了。带着铧印的泥土静静地横陈着,吸收着阳光,像刚切开的梨子一样新鲜,透着沁人心脾的气息……

看不见那条沟。

谢主任问车夫:“老同志,那条沟是不是在这一带?”

“咹?”老人家听不清。

老赵大声说:“沟——挖过一条沟啊!”

“嗯,”老人家听懂了,点点头,“是挖过一条沟。唔,大前年的事喽,立冬后开挖的。分给我们六个生产队,每个劳力摊一截。我都有一截呢!顶上头一段,是红星队……”

看来老人家说起话来是絮絮不休的。老赵终于打断了他:“现在沟在哪里?”

“哪里?”老人家摇着头,“后来填了嘛,去年,开春过后……”

谢主任问:“哪个喊填的?”

“哪个?”老人家认真地想了一回,“没有哪个。是我们六个队的人商量的。总不成就让它摆在那里,沟不沟坎不坎的!唔,先是抬那些石头。论挑抬活路,这一带的人都是好手,肩膀最硬……”

像我们在乡下会碰到的许多老人家一样,这位老人也有着对往事的惊人记忆。也许平时不大有机会说话,一旦有人听,他们就会把点点滴滴说得详详细细,有几分像自言自语,牵连不断地说下去。说下去,平平静静的,像是在叙述别人的而不是自身的事情,多少波澜都化为了涓涓细流,想当初虽未必如此简单,而今却尽掩在老人家略带沙哑的嗓音里了。

后来,老赵提醒他:“老人家,我们走吧!”

老赵的声意,柔和得有些异样。而且不知为什么,这以后不论是老赵还是谢主任,都没再说一句话。

啊,前面,杂树的碧绿和砖瓦的青灰看得见了。是的,梨花屯就要到了!

1979年5月(有删改)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小说中的“包队”“定产到组”等词语,以及关于“安徽”的报道,都指向改革初期的现实,在今天又使小说具有记录历史的意味。
B.谢主任感慨报道中基层干部的“肩膀硬”,而赶车老人随后提及这一带做挑抬活路的农民们“肩膀最硬”,对谢主任予以嘲讽与回击。
C.小说前半部分描写了两个下乡干部逐步消除因挖沟曾产生的隔阂,后半部分转而描写赶车老人讲述填沟等往事,进一步深化了时代主题。
D.小说多次写到路,“拐弯”“爬坡”“重新展现”“越来越平坦”等,既是写实,又使最后一段自然地传达出“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愿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