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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干

阅读下面这篇小说,完成文后各题。
掌眼
刘志学
好字画的陈四仙,是骑河镇上唯一的看病先生,因为诊病、进药、买字画一类的事儿,常到七十里外、黄河对岸的省城开封去。因而,很多外边的消息,都是陈四仙带到镇上来的,但这次,陈四仙却从城里带来了一个旗人。
旗人是陈四仙多年的老朋友,汉名叫金辨芝,三十多岁,随手端着一个银制的大水烟袋,说起话来,一口的“里城音儿”,一听就知道是从北京城里出来的。 金辨芝见多识广,过手的名人字画不计其数,自小练成了一双法眼。开封城里的官宦商贾,手里有了货又拿不准时,都要请金辨芝去搂一眼。前段日子,陈四仙用古方治愈了自己的肺痨,一高兴,去大相国寺后头捡漏,花二百现洋买了一副徐渭的《古道青藤图》,正有心想请金辨芝给看看,碰巧冯玉祥在开封遣散旗营,于是, 俩人就到了骑河镇。
好茶好酒为伴儿,与金辨芝神聊了几日后,陈四仙终于挂出了那副《古道青藤图》:“辨芝兄,您给搭个眼儿。”
金辨芝端着自己那个大水烟袋,咕噜咕噜地抽了几口烟之后,在那幅画前踱来踱去,眯着眼睛,看款识、看笔韵、看墨色;再踱一阵,再看……
陈四仙屏着气,看金辨芝走来走去,只看不语,顿时呼吸粗了起来。
终于,金辨芝扭过身来,呼噜呼噜又抽了几口烟,问:“四哥,您多少钱到手的?”
“二……二百块钢洋!”陈四仙伸出俩手指,冲金辨芝晃了晃,另一只手抚着胸口,嗓子里嘶嘶地开始发喘。
“缘分!能在这小镇上见到徐渭神品,缘分啊!”金辨芝这些话出口后,陈四仙嗓子里的嘶嘶声渐渐落了。
在骑河镇小住了几个月后,金辨芝要走了。临走,他要了陈四仙灸病用的几根银针,说:“四哥,行里规矩,替人掌眼,不能落空。这针,算是我的酬劳吧。”
金辨芝这一走,陈四仙就再也没见过他。听开封城里人说,他去了天津卫。
十六年过去了,日本人打开封。骑河镇被日本人占了后,陈四仙被日本人扣了,要他给受伤的日本兵治刀枪伤。日本人在搜查他的诊所时,发现了那幅《古道青藤图》。陈四仙见了,胸口忽地一闷,嗓子嘶嘶地响,肺痨犯了。
一个日军大佐看到那画时,立即惊呼:“徐渭,支那明朝大画家!金辨芝的,有请!”
一听“金辨芝”三个字,陈四仙心里咯噔一下,刺疼!
不一会儿,一个日军下士跑来,伏在大佐耳朵上说了一通陈四仙听不懂的日本话之后,大佐的脸色突然变了。
等陈四仙再见到金辨芝时,他已经瞎了,但他手里,依然端着那个银制的大水烟袋。
夜里,陈四仙和金辨芝被关在一起,这才知道,还在天津卫的时候,金辨芝就被日军抓住来为他们劫得的古玩珍宝掌眼,一路到了骑河镇,他听说日军掠了《古道青藤图》,就趁人不备,用当年从陈四仙这儿拿走的银针刺瞎了双眼。
“辨芝兄弟,你这是……”陈四仙不解。
“我如果说实话,他们就会杀了你!”十余年没见,金辨芝还是一口的“里城音儿”。
“啊?”陈四仙猛咳了几声,吐出一口血来。
“那幅画,是新活儿!”金辨芝忽然说。
“你说啥?!那你当年……”陈四仙忽然觉得心里一阵轻松,呼吸也畅快了不少。
“我那时要说实话,你肺痨刚好,又花了二百块现洋,会经受不起,有性命之虞。”金辨芝一只手捂着还在作疼的眼睛,另一只手托着水烟袋,慢吞吞地说。
“那这次,你何苦刺目?还那样说,不就得了?”陈四仙已经不喘了,他抚摸着老友的盲眼。
金辨芝苦笑了一声,说:“这次?日军中也有不少行家。我说实话,你一个人活不成;我说假话,咱俩都得送命!唉……掌眼,掌眼,给畜生掌眼,不如瞎掉!”
陈四仙长叹一声,落下泪来。
【小题1】下列各句对文章内容的分析与概括,最恰当的两项是试题分析:
A.小说开篇即介绍陈四仙是小镇上“唯一的看病先生”,意在为后文交待他带金辨芝回小镇以及被日军逼迫给伤病治疗作铺垫。
B.陈四仙以好茶好酒招待初到骑河镇的金辨芝,目的是请他为自己重金求购的名画掌眼,有求于人,故而态度热情谦和。
C.作者善于大量运用动作、语言、心理等细节描写来塑造人物形象,人物的内心得到充分的展现。在故事情节安排上,又设有诸多伏笔。
D.陈四仙和金辨芝是多年的朋友,朋友分别时要他的银针,他就应该警觉,意识到画可能是赝品,那样就不会有那么大的牺牲了。
E.小说以“掌眼”为题,是因为故事情节围绕两次掌眼展开,“掌眼”是贯穿开端、发展、高潮和结局的线索,而“不为畜生掌眼”又凸显出主题。
【小题2】小说的描写意蕴丰富,请分析文中两句分别表达了陈四仙哪些情感。
(1)陈四仙屏着气,看金辨芝走来走去,只看不语,顿时呼吸粗了起来。试题分析:
(2)一听“金辨芝”三个字,陈四仙心里咯噔一下,刺疼!
【小题3】请结合全文,分析金辨芝的人物形象。试题分析:
【小题4】这篇小说以金辨芝自刺双目收尾,有人认为这样的结局并不合理。请结合文本,谈谈你对此的看法。
上一题 下一题 0.99难度 现代文阅读 更新时间:2016-08-05 04:15: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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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类题1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行题。
想租房子的女人
浦素芬
(1)这是一所省属重点高中,校园气派非凡。学校领导深谙学生家长心理:若能租住在校园里陪孩子就读,一定物超所值。于是学校独辟蹊径,广开财路,将本打算分配给教师的宿舍楼(也有人说老师们嫌房子结构不理想,不愿住,学校已重新规划)先试探着简单装修了十几套,名曰“学生公寓楼”,出租给家长。尽管房里空荡荡的,租金每月两千元,高得离谱;然而,消息一传出,要租房的家长依然趋之若鹜,十几套房子转眼间就被租光了。学校欣喜之余,急忙争分夺秒继续装修剩余的楼房,再想租房的家长须提前预订。
(2)这是初冬的一个上午,北风呼呼地刮着。孩子们在上课,几个陪读的家长聚在楼前晒太阳。陪读的人啊,心总像悬在半空中,闲时,都不愿待在屋里,喜欢在一起聊聊天打发时间。
(3)这时,来了一名脸膛黑红的中年妇女,她那没空打理的头发随便用发夹一绾,身上穿着好像是捡来的哪个讲究女人淘汰的时装。她不住地东张西望。谨慎的王医生轻声嘀咕:“太不像话了,是谁让拾废品的进大门的?”其他人也纷纷耸鼻子皱眉头表示不满。租住在这儿的人多少都有点优越感:一是家境都比较好,二是孩子都比较优秀。
(4)说话间那位中年妇女已来到大伙儿跟前,有点腼腆地说:“打搅你们了,我想来看看你们这儿的房子。”她怎么可能租得起这儿的房子?大家都装成没听见,懒得回答。顺带说一下,几乎每天都有几拨人来这里看房子,住在这儿的人都有点烦不胜烦了。
(5)中年妇女不顾大家的怠慢,继续与大家搭讪。看到大家不屑一顾的神色,她发誓一般说她一定要租这里的房子,只是来看看还需要准备哪些物品,很快就会和大家成为邻居。
(6)好心的朱奶奶试探地问她是自己独租还是与人合租,毕竟合租能省一些钱。没想到她毫不犹豫地说:“要租当然是独租。与人合租,还不如让孩子住集体宿舍呢。”看她那明显比同龄孩子的母亲老了好几岁的模样,朱奶奶十分同情地劝阻她:“看你这么辛苦,也不瞒你,这儿租金是很贵的。”她笑了一下,像是挺有经验地说:“这个钱不能省,孩子高考前几个月还是出来租房子住效果比较好,我女儿当初就是提前住到外面的。”“什么?你还有一个孩子?”几个人异口同声,心中飞快地掠过一个念头:她难怪这样,原来是个没有觉悟的超生户。真是自讨苦吃。她开心地笑着说:“我是独女。政策允许,生了两个孩子。在这里读高三的是小二子,是个男孩。”斯文的江老师放下手中的杂志好奇地问:“那你的女儿呢?”她眉开眼笑,骄傲地说:“女儿四年前也是从这所学校考出去的,在北京大学医学院本硕连读。”说到孩子的学业,大家一下子来了兴趣,“那你小二子在哪个班?”“在理科二班。”天哪,那个班可是经常代表学校参加各类知识竞赛,是毕业班中的王牌。江老师的儿子也在那个班,她似乎有点不相信,盯着那中年妇女问:“你家小二子叫什么名字?”“他叫季一鸣。”“你就是季一鸣的妈妈?”“是呀。”季一鸣,学校光荣榜里经常张贴着他的名字和照片,是一个英俊帅气、出类拔萃的小伙子。
(7)众人的态度缓和了许多——鸡窝里飞出了金凤凰,怎不令人惊羡?
(8)王医生真诚地劝告她:“这儿租金是全城最高的——你们种田多不容易啊。实在要租房,再考虑考虑。附近民房很多,比这儿便宜多了。”她又爽朗地笑了,轻描淡写地说:“没事的。我家包了几个大鱼塘,这几个钱算不了什么。”然后,她仿佛看透了众人的心思,解释道:“鱼塘在海边,他爸照应不过来,我必须帮着打点。你们看我,没干多少活儿,也被晒得黑不溜秋的。天冷了,很快就清闲了,那时,我就可以来陪二子了。”原来她是个养鱼的。端庄白皙的宋会计停下毛线活儿,十分体谅地说:“我在银行工作,与养鱼专业户打的交道很多,这行挣钱多,但也特别辛苦,风险也大。”她竟不以为然地说:“问题不大,我俩当初在大学里学的就是水产专业,也算是专业对口、熟门熟路吧。”啊呀,她这个年龄的大学生可都是百中选一、货真价实的呀。
(9)宋会计热情地起身为她让出自己的椅子,一向矜持的江老师特意从家里给她端来了一杯开水。她和大家的关系融洽了,大家已把她当成了这个临时团队——来自全市各地的陪读大军中的一员了!
(10)太阳升高了,天气比刚才暖和多了!  (选自《小小说选刊》2010年第8期)
【小题1】下列对这篇小说的理解和分析,不恰当的两项是(  )(  )
A.小说通过季一鸣的妈妈租房的经历,深刻反映了当今社会人际关系从淡漠到熟悉的过程,揭示了造成“陪读”这一畸形现象的社会原因。
B.小说主要运用心理描写的手法,细腻地刻画了已租房的陪读家长对季一鸣的妈妈接受的过程:先是不满,接着是同情、感叹和劝告,最后是热情相待、亲如一家。
C.当季一鸣的妈妈听到王医生真诚建议她去租民房时,她表现出“轻描淡写”的神态,这表现出她对金钱不屑一顾,同时也表现出她对其他陪读人的鄙视。
D.小说运用层层深入、抽丝剥茧的手法和环环相扣而自然贴切的情节,将季一鸣的妈妈立体地呈现在读者面前。
E.小说标题看似朴实无华,其实平中见奇,制造了悬念,引人遐思,包含了耐人寻味的丰富内涵。
【小题2】请概括分析小说中季一鸣的妈妈这一人物形象的特点。
【小题3】请对小说两个画线句中景物描写的特点和作用作简要分析。
①这是初冬的一个上午,北风呼呼地刮着。
②太阳升高了,天气比刚才暖和多了!
【小题4】有人认为小说第一段是多余的,应该删除;但也有人认为这是全文的有机组合体,应该保留。请结合全文,从主旨和结构两方面谈谈你的看法。

同类题2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桥边的老人
美国海明威
一个戴钢丝边眼镜的老人坐在路旁,衣服上尽是尘土。河上搭着一座浮桥,大车、卡车、男人、女人和孩子们在涌过桥去。骡车从桥边蹒跚地爬上陡坡,一些士兵在帮着推动轮辐。卡车嘎嘎地驶上斜坡就开远了,把一切抛在后面,而农夫们还在齐到脚踝的尘土中踯躅着。但那个老人却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他太累,走不动了。
我的任务是过桥去侦察对岸的桥头堡,查明敌人究竟推进到了什么地点。完成任务后,我又从桥上回到原处。这时车辆已经不多了,行人也稀稀落落,可是那个老人还在原处。
“你从哪儿来?”我问他。
“从圣卡洛斯来。”他说着,露出笑容。
那是他的故乡,提到它,老人便高兴起来,微笑了。
“那时我在看管动物。”他对我解释。
“噢,”我说,并没有完全听懂。
“唔。”他又说,“你知道,我待在那儿照料动物。我是最后一个离开圣卡洛斯的。”
他看上去既不像牧羊的,也不像管牛的。我瞧着他满是灰尘的黑衣服、尽是尘土的灰色面孔,以及那副钢丝边眼镜,问道:“什么动物?”
“各种各样。”他摇着头说,“唉,只得把它们撇下了。”
我凝视着浮桥,眺望充满非洲色彩的埃布罗河①三角洲地区,寻思究竟要过多久才能看到敌人,同时一直倾听着,期待第一阵响声。它将是一个信号,表示那神秘莫测的遭遇战即将爆发,而老人始终坐在那里。
“什么动物?”我又问道。
“一共三种,”他说,“两只山羊,一只猫,还有四对鸽子。”
“你只得撇下它们了?”我问。
“是啊。怕那些大炮呀。那个上尉叫我走,他说炮火不饶人哪。”
“你没家?”我问,边注视着浮桥的另一头,那儿最后几辆大车正匆忙地驶下河边的斜坡。
“没家,”老人说,“只有刚才讲过的那些动物。猫,当然不要紧。猫会照顾自己的,可是,另外几只东西怎么办呢?我简直不敢想。”
“你的政治态度怎样?”我问。
“政治跟我不相干,”他说,“我七十六岁了。我已经走了十二公里,再也走不动了。”
“这儿可不是久留之地,”我说,“如果你勉强还走得动,那边通向托尔托萨②的岔路上有卡车。”
“我要待一会,然后再走,”他说,“卡车往哪儿开?”“巴塞罗那。”我告诉他。
“那边我没有熟人,”他说,“不过我还是非常感谢你。”
他疲惫不堪地茫然瞅着我,过了一会又开口,为了要别人分担他的忧虑,“猫是不要紧的,我拿得稳。不用为它担心。可是,另外几只呢,你说它们会怎么样?”
“噢,它们大概挨得过的。”
“你这样想吗?”
“当然。”我边说边注视着远处的河岸,那里已经看不见大车了。
“可是在炮火下它们怎么办呢?人家叫我走,就是因为要开炮了。”
“鸽笼没锁上吧?”我问。“没有。”“那它们会飞出去的。”
“嗯,当然会飞。可是山羊呢?唉,不想也罢。”他说。
“要是你歇够了,我得走了。”我催他,“站起来,走走看。”
“谢谢你。”他说着撑起来,摇晃了几步,向后一仰,终于又在路旁的尘土中坐了下去。
“那时我在照看动物。”他木然地说,可不再是对着我讲了,“我只是在照看动物。”
对他毫无办法。那天是复活节的礼拜天,法西斯正在向埃布罗挺进。可是天色阴沉,乌云密布,法西斯飞机没能起飞。这一点,再加上猫会照顾自己,或许就是这位老人仅有的幸运吧。
【小题1】下列对选文内容的分折和概括,不正确的一项是
A.尽管文中的“我”并没有发表议论和流露感情,但是通过与老人的谈话以及他催促老人离开等细节可以看出,“我"既同情老人又厌恶战争。
B.从“我"的“劝离”与老人的“不动”的对话中可以看出,老人难以动身的原因在于体力不支、对家园的留恋和对未来生活的茫然等方面。
C.老人最后说“我只是娃在照看动物”,“只是” 二字交织着一种既“怨” 又 “冤”的情感:我招惹谁了?我们招惹谁了?为什么要毀了这—切?
D.本文旨在反映战争的罪恶,既有战争场面的正面描写,又通过一个年老孤苦的老人流离失所、外出逃难的遭遇侧面反映战争给人民带来的苦难。
【小题2】老人有哪些形象特征?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小题3】小说开头写车队人流涌过桥上的画面和孤零零坐在河畔的老人,有何作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小题4】海明威曾提出“冰山理论”:“冰山只有八分之一露出水面,‘八分之一’是读者所看到的,‘八分之七’虽然没有写出,却能为读者感受到。”试结合文本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同类题3

阅读下面的作品,完成小题。
苦恼
——我拿我的苦恼向谁去诉说?
契诃夫
暮色昏暗。大片的湿雪绕着刚点亮的街灯懒洋洋地飘飞,落在房顶、马背、肩膀、帽子上,积成又软又薄的一层。车夫姚纳•波达波夫周身雪白,象是一个幽灵。他在赶车座位上坐着,一动也不动,身子往前伛着,伛到了活人的身子所能伛到的最大限度。即使有一个大雪堆倒在他的身上,仿佛他也会觉得不必把身上的雪抖掉似的。哪怕有一大堆雪落在他身上,仿佛他也会觉得用不着抖掉似的……他的小母马也一身白,也一动不动。它那呆呆不动的姿势、它那瘦骨嶙峋的身架、它那棍子一样笔直的四条腿,使得它活像拿一个小钱就可以买到的马形蜜糖饼。它大概在想心事吧。不管是谁,只要被人从犁头上硬拉开,从熟悉的灰色景致里硬拉开,硬给丢到这个充满古怪的亮光、不断的喧哗、熙攘的行人的漩涡里,那他就不会不想心事……
“赶车的,到维堡区。去!”姚纳听见了喊声。“赶车的!”
姚纳猛的哆嗦一下,从粘着雪花的睫毛里望出去,看见一个军人,穿一件带风帽的军大衣。
“到维堡区去!”军人又喊了一遍。“你睡着了还是怎么的?到维堡区去!”
为了表示同意,姚纳就抖动一下缰绳,于是从马背上和他肩膀上就有大片的雪撒下来。……那个军人坐上了雪橇。车夫吧哒着嘴唇叫马往前走,然后象天鹅似的伸长了脖子,微微欠起身子,与其说是由于必要,不如说是出于习惯地挥动一下鞭子。那匹瘦马也伸长脖子,弯起它那象棍子一样的腿,迟疑地离开原地走动起来了。……“你往哪儿闯,鬼东西!”姚纳立刻听见那一团团川流不息的黑影当中发出了喊叫声。
“鬼把你支使到哪儿去啊?靠右走!”
“你连赶车都不会!靠右走!”军人生气地说。
  一个赶轿式马车的车夫破口大骂。一个行人恶狠狠地瞪他一眼,抖掉自己衣袖上的雪,行人刚刚穿过马路,肩膀撞在那匹瘦马的脸上。姚纳在赶车座位上局促不安,象是坐在针尖上似的,往两旁撑开胳膊肘,不住转动眼珠,就跟有鬼附了体一样,仿佛他不明白自己是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那儿似的。
  姚纳回过头去瞧着乘客,努动他的嘴唇。……他分明想要说话,然而从他的喉咙里却没有吐出一个字来,只发出咝咝的声音。
  “什么?”军人问。
  姚纳撇着嘴苦笑一下,嗓子眼用一下劲,这才沙哑地说出口:“老爷,那个,我的儿子……这个星期死了。”
  “哦!……他是害什么病死的?”
  姚纳掉转整个身子朝着乘客说:
  “谁知道呢,多半是得了热病吧。……他在医院里躺了三天就死了。……这是上帝的旨意哟。”
  “你拐弯啊,魔鬼!”黑地里发出了喊叫声。“你瞎了眼还是怎么的,老狗!用眼睛瞧着!”
  “赶你的车吧,赶你的车吧,……”乘客说。“照这样走下去,明天也到不了。快点走!”
  后来他有好几次回过头去看他的乘客,可是乘客闭上眼睛,分明不愿意再听了。他把乘客拉到维堡区以后,就把雪橇赶到一家饭馆旁边停下来,坐在赶车座位上伛下腰,又不动了。……湿雪又把他和他的瘦马涂得满身是白。一个钟头过去,又一个钟头过去了。……人行道上有三个年轻人路过,把套靴踩得很响,互相诟骂,其中两个人又高又瘦,第三个却矮而驼背。
  “赶车的,到警察桥去!”那个驼子用破锣般的声音说。
  “一共三个人。……二十戈比!”
  姚纳抖动缰绳,吧哒嘴唇。二十戈比的价钱是不公道的,然而他顾不上讲价了。那几个青年人就互相推搡着,嘴里骂声不绝,走到雪橇跟前,三个人一齐抢到座位上去。这就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该哪两个坐着,哪一个站着呢?经过长久的吵骂、变卦、责难以后,他们总算做出了决定:应该让驼子站着,因为他最矮。
  “好,走吧!”驼子站在那儿,用破锣般的嗓音说,对着姚纳的后脑壳喷气。
  姚纳感到他背后驼子的扭动的身子和颤动的声音。他听见那些骂他的话,看到这几个人,孤单的感觉就逐渐从他的胸中消散了。驼子骂个不停,诌出一长串稀奇古怪的骂人话。姚纳不住地回过头去看他们。正好他们的谈话短暂地停顿一下,他就再次回过头去,嘟嘟哝哝说:“我的……那个……我的儿子这个星期死了!”
  “大家都要死的,……”驼子咳了一阵,擦擦嘴唇,叹口气说。“得了,你赶车吧,你赶车吧!诸位先生,照这样的走法我再也受不住了!他什么时候才会把我们拉到呢?”
  “嘻嘻,……”他笑道。“这些快活的老爷,……愿上帝保佑你们!”
  姚纳回转身,想讲一讲他儿子是怎样死的,可是这时候驼子轻松地呼出一口气,声明说,谢天谢地,他们终于到了。
  姚纳收下二十戈比以后,久久地看着那几个游荡的人的背影,后来他们走进一个黑暗的大门口,不见了。他又孤身一人,寂静又向他侵袭过来。……他的苦恼刚淡忘了不久,如今重又出现,更有力地撕扯他的胸膛。姚纳的眼睛不安而痛苦地打量街道两旁川流不息的人群:在这成千上万的人当中有没有一个人愿意听他倾诉衷曲呢?然而人群奔走不停,谁都没有注意到他,更没有注意到他的苦恼。……那种苦恼是广大无垠的。如果姚纳的胸膛裂开,那种苦恼滚滚地涌出来,那它仿佛就会淹没全世界,可是话虽如此,它却是人们看不见的。
  这种苦恼竟包藏在这么一个渺小的躯壳里,就连白天打着火把也看不见。……姚纳瞧见一个扫院子的仆人拿着一个小蒲包,就决定跟他攀谈一下。
  “老哥,现在几点钟了?”他问。
  “九点多钟。……你停在这儿干什么?把你的雪橇赶开!”
  姚纳把雪橇赶到几步以外去,伛下腰,听凭苦恼来折磨他。……他觉得向别人诉说也没有用了。……可是五分钟还没过完,他就挺直身子,摇着头,仿佛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似的;他拉了拉缰绳。……他受不住了。
  “回大车店去,”他想。“回大车店去!”
那匹瘦马仿佛领会了他的想法,就小跑起来。大约过了一个半钟头,姚纳已经在一个肮脏的大火炉旁边坐着了。
“连买燕麦①的钱都还没挣到呢,”他想。“这就是我会这么苦恼的缘故了。一个人要是会料理自己的事,……让自己吃得饱饱的,自己的马也吃得饱饱的,那他就会永远心平气和。……”墙角上有一个年轻的车夫站起来,带着睡意嗽一嗽喉咙,往水桶那边走去。
  “你是想喝水吧?”姚纳问。
  “是啊,想喝水!”
  “那就痛痛快快地喝吧。……我呢,老弟,我的儿子死了。……你听说了吗?这个星期在医院里死掉的。……竟有这样的事!”
姚纳看一下他的话产生了什么影响,可是一点影响也没看见。那个青年人已经盖好被子,连头蒙上,睡着了。老人就叹气,搔他的身子。……如同那个青年人渴望喝水一样,他渴望说话。他的儿子去世快满一个星期了,他却至今还没有跟任何人好好地谈一下这件事。……应当有条有理,详详细细地讲一讲才是。……应当讲一讲他的儿子怎样生病,怎样痛苦,临终说过些什么话,怎样死掉。……应当描摹一下怎样下葬,后来他怎样到医院里去取死人的衣服。
“去看一看马吧,”姚纳想。“要睡觉,有的是时间。……不用担心,总能睡够的。”
  他穿上衣服,走到马房里,他的马就站在那儿。他想起燕麦、草料、天气。……关于他的儿子,他独自一人的时候是不能想的。……跟别人谈一谈倒还可以,至于想他,描摹他的模样,那太可怕,他受不了。……“你在吃草吗?”姚纳问他的马说,看见了它的发亮的眼睛。“好,吃吧,吃吧。……既然买燕麦的钱没有挣到,那咱们就吃草好了。……是埃……我已经太老,不能赶车了。……该由我的儿子来赶车才对,我不行了。……他才是个地道的马车夫。……只要他活着就好了。……”姚纳沉默了一忽儿,继续说:“就是这样嘛,我的小母马。……库兹玛•姚内奇不在了。……他下世了。……他无缘无故死了。……比方说,你现在有个小驹子,你就是这个小驹子的亲娘。……忽然,比方说,这个小驹子下世了。……你不是要伤心吗?”
  那匹瘦马嚼着草料,听着,向它主人的手上呵气。
  姚纳讲得入了迷,就把他心里的话统统对它讲了。……
  (注释)①马的饲料。
【小题1】小说开头的景物描写起什么作用?(6分)
【小题2】联系全文看,小说中对马的描写起了什么作用?(5分)
【小题3】请从情节结构角度,谈谈小说构思的巧妙。(6分)
【小题4】下列对小说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两项是()()(4分)
A.苦恼无处诉说是小说《祝福》中的祥林嫂和《苦恼》中的姚纳共同的处境,他们在遭遇不幸时渴望倾诉,可周围都是无情的看客,他们不但没有得到安慰、同情,反而被嘲笑、奚落。
B.姚纳同军官讲话时是一种巴结、讨好的心理。姚纳心想,认识了军官,今后可以改变悲惨的命运。
C.姚纳向扫院子的仆人问时间的目的是为了找个地方歇歇。因为已经九点多钟了,姚纳的确累得够呛。被扫院子的仆人赶走后,姚纳决定回大车店去。
D.与穷车夫处于同一阶层的青年车夫也对姚纳无动于衷,这就更深刻地提示了当时社会人与人关系中的冷漠无情已到了何等地步。
E. 车夫在人群里找不到听他诉说的人,他心中积压的苦恼已经到了令人绝望的难以忍受的地步。最后只得向小母马诉说。

同类题4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锄
李锐
(1)拄着锄把出村的时候又有人问:“六安爷,又去百亩园呀?”
(2)倒拿着锄头的六安爷平静地笑笑:“是哩。”
(3)“咳呀。六安爷,后晌天气这么热,眼睛又不方便,快回家歇歇吧六安爷!”
(4)六安爷还是平静地笑笑:“我不是锄地,我是过瘾。”
(5)“咳呀,锄了地,受了累,又没有收成,你是图啥呀六安爷?”
(6)六安爷已经记不清这样的回答重复过多少次了,他还是不紧不慢地笑笑:“我不是锄地,我是过瘾。”
(7)斜射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在六安爷的脸上,渐渐失明的眼睛,给他带来一种说不出的静穆。六安爷看不清人们的脸色,可他听得清人们的腔调,但是六安爷不想改变自己的主意,照样拄着锄把当拐棍,从从容容地走过。
(8)百亩园就在河对面,一抬眼就能看见。一座三孔石桥跨过乱流河,把百亩园和村子连在一起,这整整一百二十亩平坦肥沃的河滩地,是乱流河一百多里河谷当中最大最肥的一块地。西湾村人不知道在这块地上耕种了几千年几百代了。几千年几百代里,西湾村人不知把几千斤几万斤的汗水撒在百亩园,也不知从百亩园的土地上收获了几百万几千万斤的粮食,更不知这几百万几千万斤的粮食养活了世世代代多少人。但是,从今年起百亩园再也不会收获庄稼了。煤炭公司看中了百亩园,要在这块地上建一个焦炭厂。两年里反复地谈判,煤炭公司一直把土地收购价压在每亩五千块,为了表示绝不接受的决心,今年下种的季节,西湾村人坚决地把庄稼照样种了下去。煤炭公司终于妥协了,每亩地一万五千块,这场惊心动魄的谈判像传奇一样在乱流河两岸到处被人传颂。一万五千块,简直就是一个让人头晕的天价。按照最好的年景,现在一亩地一年也就能收入一百多块钱。想一想就让人头晕,你得受一百多年的辛苦,流一百多年的汗,才能在一亩地里刨出来一万五千块钱呐!胜利的喜悦中,没有人再去百亩园了,因为合同一签,钱一拿,推土机马上就要开进来了。
(9)可是,不知不觉中,那些被人遗忘了的种子,还是和千百年来一样破土而出了。每天早上嫩绿的叶子上都会有珍珠一样的露水,在晨风中把阳光变幻得五彩缤纷。这些种子们不知道,永远不会再有人来伺候它们,收获它们了。从此往后,百亩园里将是炉火熊熊、浓烟滚滚的另一番景象。
(10)六安爷舍不得那些种子。他掐着指头计算着出苗的时间,到了该间苗锄头遍的日子,六安爷就拄着锄头来到百亩园。一天三晌,一晌不落。
(11)现在,劳累了一天的六安爷已经感觉到腰背的酸痛,满是老茧的手也有些僵硬。他蹲下身子摸索着探出一块空地,然后,坐在黄土上很享受地慢慢吸一支烟,等着僵硬了的筋骨舒缓下来。等到歇够了,就再拄着锄把站起来,青筋暴突的臂膀,把锄头一次又一次稳稳地探进摇摆的苗垅里去,没有人催,自己心里也不急,六安爷只想一个人慢慢地锄地,就好像一个人对着一壶老酒细斟慢饮。
(12)终于,西山的阴影落进了河谷,被太阳晒了一天的六安爷,立刻感觉到了肩背上升起的一丝凉意,他缓缓地直起腰来,把捏锄把的两只手一先一后举到嘴前,轻轻地啐上几点唾沫,而后,又深深地埋下腰,举起了锄头,随着臂膀有力的拉拽,锋利的锄刃闷在黄土里咯嘣咯嘣地割断了草根,间开了密集的幼苗,新鲜的黄土一股一股地翻起来。六安爷惬意地微笑着,虽然看不清,可是,耳朵里的声音,鼻子里的气味,河谷里渐起的凉意,都让他顺心,都让他舒服。银亮的锄板鱼儿戏水一般地,在禾苗的绿波中上下翻飞。于是,松软新鲜的黄土上留下两行长长的跨距整齐的脚印,脚印的两旁是株距均匀的玉茭和青豆的幼苗。六安爷种了一辈子庄稼,锄了一辈子地,眼下这一次有些不一般,六安爷心里知道,这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锄地了,最后一次给百亩园的庄稼锄地了。
(13)沉静的暮色中,百亩园显得寂寥、空旷。六安爷喜欢这天地间昏暗的时辰,眼睛里边和眼睛外边的世界是一样的,他知道自己正慢慢融入眼前这黑暗的世界里。
(14)很多天以后,人们跟着推土机来到百亩园,无比惊讶地发现,六安爷锄过的苗垅里,茁壮的禾苗均匀整齐,一棵一棵蓬勃的庄稼全都充满了丰收的信心。没有人能相信那是一个半瞎子锄过的地。于是人们想起六安爷说了无数遍的话,六安爷总是平静固执地说,“我不是锄地,我是过瘾。”
(有删改)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小说开头寥寥几句对话,六安爷这个勤劳的老农形象已经跃然纸上,同时,他与村人的分歧也开始显露,并为下文情节发展埋下了伏笔。
B.西湾村人与煤炭公司“惊心动魄的谈判”,是小说中隐约可见的叙事背景,也是深刻的社会背景,巧妙地将六安爷的个人感受跟时代的变化连接起来。
C.小说中写到百亩园将要变成焦炭厂,往日的田园风光将会被“炉火熊熊、浓烟滚滚”的景象所取代,深化了作者关于生态问题的思考及小说的环保主题。
D.关于六安爷锄地的描写生动而富有诗意,传达了六安爷在百亩园劳作时惬意舒畅的感觉,这样的写法强化了小说所表达的人与土地分离的悲凉感。
【小题2】小说第8段较为夸张地连续使用“几百、几千、几万、几百万”之类的词语描述百亩园的历史状况,这样写的作用是什么?请简要概述。
【小题3】请分别从六安爷和小说主旨两个角度结合全文理解“我不是锄地,我是过瘾”这句话。

同类题5

小说阅读,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魔 盒
(英)大卫•洛契佛特
(1)在一抹缠绵而又朦胧的夕照的映衬下,四周高耸着的伦敦城的房顶和烟囱,似乎就像监狱围墙上的雉堞。从我三楼的窗户鸟瞰,景色并不令人怡然自得——庭院满目萧条,死气沉沉的秃树刺破了暮色。远处,有口钟正在铮铮报时。
(2)这每一下钟声仿佛都在提醒我:我是初次远离家乡。这一年,我刚从爱尔兰的克尔克兰来伦敦碰运气。眼下,一阵乡愁流遍了我全身——这是一种被重负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伤心的感觉。
(3)这是我一生中最沮丧的时刻。接着突然响起敲门声。
(4)来人是女房东贝格斯太太。刚才她带我上楼看房时,我们只是匆匆见过一面。她身材纤细,银丝满头;我开门时她举目望了望我,又冲没有灯光的房间扫了一眼。
(5)“就坐在这样一片漆黑中,是吗?”我这才想起,我居然懒得开灯。“瞧,还套着那件沉甸甸的外衣!”她带着母亲般的慈爱拉了拉我的衣袖,一边嗔怪着,“你就下楼来喝杯热茶吧。噢,我看你是喜欢喝茶的。”
(6)贝格斯太太的客厅活像狄更斯笔下的某一场景……她一边准备茶具一边说,“你进屋时我注意到了你手提箱上的标签。我这一辈子都在接待旅客。我看你的心境不佳。”
(7)当我坐下和这位旅客的贴心人交谈时,我的忧郁感渐渐被她那不断地殷勤献上的热茶所驱散了。
(8)随后,我告诉贝格斯太太我必须告辞了。然而她却坚持临走前给我看一样东西。她在桌上放了一只模样破旧的纸板盒——有鞋盒一半那么大小,显然十分“年迈”了,还用磨损的麻绳捆着。“这就是我最宝贵的财产了,”她一边向我解释,一边几乎是带有敬意地抚摸着盒子,“对我来说,它比皇冠上的钻石更为宝贵。真的!”
(9)我估计,这破盒里也许装有什么珍贵的纪念品。是的,连我自己的手提箱里也藏有几件小玩意——它们是感情上的无价之宝。
(10)“这盒子是我亲爱的母亲赠给我的,”她告诉我,“那是在1912年的某个早上,那天我第一次离家。妈妈嘱咐我要永远珍惜它——对我来说,它比什么都珍贵。……“这盒子已经历过两次世界大战了。”贝格斯太太继续说:“1917年凯撒的空袭,后来德国法西斯的轰炸……我都把它随身带到防空洞里。房屋损失了我并不在乎——我就怕失去这盒子。”
(11)我感到十分好奇,贝格斯太太任然津津乐道地说:“此外,我从来没有揭开过盖子。”她的目光越过镜片好笑地打量着我:“您能猜出里面有什么吗?”
(12)我困惑地摇了摇头。无疑,她最珍惜的财产当然是非凡之物。她忙着又给我倒了点热气腾腾的茶,接着端坐在安乐椅上,默默地注视着我——似乎①在思索着如何选词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13)然而,她的回答却简单得令人吃惊——“什么也没有,”她说,“这里头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14)一个空盒!天哪,究竟为啥将这么一个玩意当做宝贝珍藏,而且珍藏达40年之久呢?我隐隐约约地怀疑起来,这位仁慈的老太太是否稍稍有点性格古怪?
(15)“一定感到奇怪,是吧?”贝格斯太太说,“这么多年来我一直珍藏着这么一个似乎②是无用的东西。不错,这里头的确是空的。”
(16)这时我朗声大笑了起来——我不想再将此事刨根究底地追问个水落石出。
(17)“没错,是空的。”她认真地说,“40年前,我妈将这盒子合上捆紧,同时也将世上最甜蜜的地方——家的声响、家的气味和家的场景统统关在里头了。自此以后,我一直没将盒子打开过。我觉得这里头仍然充满了这些无价之宝呢。”
(18)这是一只装满了天伦之乐的盒子!和所有纪念品相比较,它无疑既独特又不朽——相片早已褪色,鲜花也早已化作尘土,只有家,却依然如自己的手指那么亲近!
(19)贝格斯太太现在不再盯着我了,她注视着这陈旧的包裹,指头轻抚盒盖,陷入沉思之中。
(20)又过了一会儿——还是在那晚,我又一次眺望着伦敦城。灯火在神奇地闪烁着,这地方似乎③变得亲切得多了。我心中的忧郁大多已经消失。我苦笑着想到:这是被贝格斯太太那滚烫的茶冲跑的。此外,我心中又升腾起一个更深刻的思想——我明白了,每个人离家时总会留下一点属于他的风味;同时,就像贝格斯太太那样,□□□□□□□□□□□□□□□,这也是完全办得到的。 (本文有删节)
【小题1】对本文的理解正确的两项是(  )
A.故事发生在伦敦的一个黄昏,那时初次离开家乡的作者遭遇了一生中最沮丧的时刻。
B.贝格斯太太从来没有打开过她珍藏的盒子,却断定里面什么也没有,可见她是一个很有想象力的老人。
C.小说首尾的景物描写在结构上遥相呼应,浑然一体,然而两处景物描写表现的情感却不尽相同。
D.小说题目为“魔盒”,虽然文中没有一处提到“魔盒”两字,却是隐含“魔盒”的影子,成为小说的重要线索。
E. 这篇小说写的抒情动人,它不是靠曲折跌宕的情节引人入胜,而是以温暖的情感和深刻的思想感染读者。
【小题2】概括第一段所写景物的特点并简析其作用。
【小题3】指出三处画线词语“似乎”在句中所起的作用。
【小题4】联系全文,在空格内写一句话,要求连贯、生动,能揭示主旨。(不超过15字)
【小题5】赏析文中贝格斯太太的形象。(不超过1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