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库 高中语文

题干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问题
麦茬地里的母亲
李星涛
麦子已跟着割麦人回家了,只剩下麦茬地,默默地躺在阳光下,宛如刚分娩过的嫂子,幸福而疲惫。
临近中午,阳光在麦茬地里越聚越厚,仿佛变成了光亮的液体,无声地流动起来。那些麦秸儿呢,也像是本来就饱含着阳光汁液似的,正顺着麦茬口儿,不紧不慢地向外流淌着。
这时候,我的母亲却正在麦茬地里拾麦穗。她扎着黑头巾,睁着昏花的双眼,弯一下腰,拾起一穗麦子,拾起一穗麦子,弯一下腰,好像是在给麦茬地行着一种古老虔诚的谢礼。母亲是一个左撇子,她左手捡起麦穗,再交给右手保管,右手拿不下了,左手里也捡满了。母亲这才将两只手里的麦子合在一起,扯根麦秸,麻利地一缠一绕一挽,一把金疙瘩似的麦把子便躺在身后的麦垄里了。母亲在前面拾着,麦把子就在后面紧紧跟随着,让人感觉到不是母亲在寻觅着麦子,而是那些麦子在主动寻找着母亲。那种执著地追随,就如同是一首漂泊的古诗在苦苦追随着真正的主人。拾穗的间隙,母亲偶尔也会直起腰,抬起头望望远方。远方虽然没有米勒《拾穗者》中的教堂,却站立着一排排绿阴掩映的村庄,绿色的岛屿一样,在母亲的目光里生动地迤逦着。
四周很静,母亲的身前是麦茬地,身后还是麦茬地,只有云雀在云影里唱着歌儿给母亲听。母亲很喜欢云雀,称它是麦地鸟。拾穗时,母亲发现了云雀窝,总会转着圈儿,慈祥地看一会儿,但从不用手碰一下窝里的蛋卵。母亲说,云雀只要一闻到蛋卵上的汗味,便不会来孵了。小时候,我见过云雀蛋,大如麻雀卵,上面缀满了斑点,恰似嫂子怀孕时脸上飞满的蝴蝶。那时候,我之所以愿意跟着母亲下田拾麦,纯粹是想在麦茬地里捉到几只幼小的云雀来喂养,但终因母亲的阻拦而未能如愿。在我的记忆里,云雀总是和麦地与母亲紧紧联系在一起的,以至于我每次看到云雀从麦地里快速飞向晴空时,总以为那生灵根本不是鸟,而是受神灵点化过的泥块,是母亲麦地飞翔的灵魂。
母亲白天拾回了一大蛇皮袋子麦穗,晚上便将麦穗铺放在干净的地方,用棒槌轻轻地捶着。捶下了的麦粒,再用簸箕上下颠动,扬去麦壳和尘土,放到弟弟家的楼房顶上晾晒。别看家里晒了麦子,母亲是从来不用担心雷雨会突然降袭的。十几年来,母亲那条患关节炎的腿就是准确的天气预报,只要那条腿哪天晚上开始发痒生痛,里面并像是有大群蚂蚁在搬家,那么第二天天气准会发生变化,不是阴天,就是下雨。别人都为得了这种病而痛苦,可母亲却为得了这种病而暗自庆幸。是这条病腿帮助了母亲,让她始终走在了好多雨水的前面。
从麦子开镰到黄豆耩进地里,母亲的日子一直都心甘情愿地被一穗穗麦子独霸着。虽然每年一到麦季,我在电话里反复劝说她不要再下地拾麦了,我一个月的工资就可买回一大堆麦子,但母亲根本不听我的话。她说,"黄金落地,老少弯腰",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再说,买来的麦子能和拾来的麦子一样吗?因此,每年麦季过后,总会有五六蛇皮袋拾来的麦子堆码在母亲的床头。那些麦子让母亲弯过多少次腰,流过多少汗珠,我永远也说不清楚。我只知道,母亲早晨出门时,身子是朝向麦茬地的,影子是朝向村庄的;傍晚回家时,身子朝向了村庄,影子却朝向麦茬地。当母亲的身子和影子合为一体时,我知道,她老人家要么是幸福地睡在了可爱的村庄里,要么就会像父亲一样永远沉睡在金黄的麦地里。但我相信,无论是睡在村庄里,还是睡在麦地里,只要有金黄的麦子相伴,只要有美丽的云雀歌唱,我的母亲就一定会睡得很踏实,睡得很幸福。
(摘自《文汇报》2010年7月14日)
【小题1】文章第二段的描写在文中具有怎样的作用?
【小题2】品味文中画线的语句的含义
(1)别人都为得了这种病而痛苦,可母亲却为得了这种病而暗自庆幸。
(2)只要有金黄的麦子相伴,只要有美丽的云雀歌唱,我的母亲就一定会睡得很踏实,睡得很幸福。
【小题3】文章通过哪些方式来塑造母亲形象,塑造了怎样的母亲形象?请作简要分析。
【小题4】作者反复劝说母亲不要再下地拾麦,母亲执意不听,可见母亲有自己的坚持和追求,而这一追求和坚持不一定会被晚辈所理解。请结合你的生活经历,谈谈你的长辈中是否也有类似情况,并亮出你的看法。
上一题 下一题 0.99难度 现代文阅读 更新时间:2016-10-27 10:46:53

答案(点此获取答案解析)

同类题1

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小题。
修鞋的
筱敏
火车站喘息着吞吐人群,浓烟般的人群从甬道里喷出来,在广场上骤然散开。他便是一星尘末,随着气流的裹挟,被喷吐到城里来了。
他在广场张目一望,就失了方向。广场是令人心慌的大,像黄河出海处的淤滩,失了流速的泥沙一时张皇,也就失了方向。阳光是一种陌生的气味,它不是沁进去烘暖人和庄稼,却是在表皮上白晃晃贴着,镀银一样只管四处制造白晃晃的反光。方砖是这种反光,路面是这种反光,楼墙、街衢、汽车,每一扇门和每一页窗都是这种推拒人的反光。
他梦里的目的地确是这样银光熠熠的,但银光熠熠的城市并不认识他。他没能把自己做颗种子种进那些光里,到底还是途中的流沙,在虚拟的目的地茫然地流徙。于是,他蹲在路旁看见许多流徙的脚,于是,他成了一个修鞋的。
鞋摊占地一平方米,但这一平方米是城里人的,不是他的。他只是个非法闯入者,非法逗留者,他必须随时提防那些身着制服手提棍棒的管着这儿每一平方米的主人,他必须能在眨眼之间卷起他的摊子消失。在梦境之城里,他是一个必须以不断的逃亡证明自己不存在的非人。
这会儿修鞋的栖在一株路树下面。这树据说叫榕,大叶榕还是菩提榕,他不大认识,然而树荫倒是密密的结实。他的修鞋摊子张开,没有一点儿声响,他半蹲半蜷的坐态,更没有一点儿声响,惟独发出一点儿声响的,是那晨露一样的目光,在浑浊的街市里,以一种清澈的期待盯视着路人。
最好听的是鞋钉敲进鞋跟的声音,还有麻线纳过鞋帮的声音,还有粘合胶的小罐扑地一下撬开盖子的声音,还有卖烤红薯的女子的胶轮车吱吱呀呀来而复去的声音……
土地的气味从他体内散发出来,很浓郁,让他瞌睡,但土地这件事他是不想的,他就是被冲走了的土地。关于土地,如果说他也曾有过,他所能记起的就是荒旱,一颗汗珠子滴下去,溅起来的不是青苗,而是黄扑扑的浮尘。好容易有一场雨,却不是滋养土地的,而是毁坏土地的,他看见一片一片土地被冲走了,剩下一棱棱干枯的不长东西的沟壑,接着又是荒旱,接着又是一片土地被冲走了,最后他也被冲走了。不会再有一道水流反转过来,把他重新带回去。
他的腿屈起成一个作坊台面,在那里侍弄各色鞋子,他宁愿膝头不断地长出来鞋子,他宁愿鞋油的气味盖过去土地的气味。土地对于他永远是个神话。他的卑贱不可以耕耘神话,惟愿能平平安安侍弄那些游走在神话之上的鞋子。
他惟一理解的是这棵他叫不出名字的路树,他想对于这棵路树,他也已经是个面熟的人。他听见人说这种树命贱,贴着墙缝也能长,树身上挂下来的每一条气根都是一条命,触到地面就能长成新树,甚至可以独木成林。于是他时常欣悦地数头顶的气根。那些气根真是多啊!而且每天都有嫩生生的端尖冒出来,垂挂着向地面奔去。但修鞋的还是担心,毕竟这些气根不知道,它们要去往的土地,已经是水泥封严了的,水泥很光滑,一丝缝隙也没有,他不知道那样的地面怎么样挤得下一条命。他这么担心着,那些气根已经悠悠然垂到他的眉棱处了。
有一天,穿制服的人出现了,修鞋的卷起摊子拔腿飞逃。现在他知道他不必逃得太远,钻进一条岔道很多的小巷子大体就躲过去了,他还能找到一处断墙,掩着自己向外张望。他看见穿制服的人今天颜色不大一样,更不一样的是他们手里抄的是特大的剪子,扬手间金属声刮着空气刺骨地响,他们熟练地一路剪过来,把路树垂挂的气根和低斜的枝杈全都剪干净了,路面瞬时宽敞明朗,像灯箱广告里的画。修鞋的明白,无论有多少条命,也无论命有多贱,那些气根是再也扎不到地里去的了。
(节选自《捕蝶者•角落三章》)
【小题1】第一段中“喷吐”这个词隐含怎样的意味?
【小题2】理解文中划线句的含义。
他宁愿膝头不断地长出来鞋子,他宁愿鞋油的气味盖过去土地的气味。
【小题3】简要概括修鞋者的遭遇和生存状态。
【小题4】作品的最后两段关于路树气根的描写,有怎样的用意?

同类题2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桐花开
非鱼
大清早,太阳刚刚升起,薄雾还没有完全散去,麦秸垛上有湿润的水汽,草尖上挂着细碎的露珠。偶尔能听见一声绵长的牛叫,或者几声清脆的画眉叫,风箱发出慵赖的“咚——啪——”声。
刚经历过忙碌的秋收秋种,整个村庄沉浸在一种带着凉意的闲适和静默中。打破这种宁静的是武他娘。
有人刚端上酸滚水,有人已经吃完上了崖头,蹲在碌碡上吸烟。武他娘忽闪着袄襟从后沟一路出来,一站到场院边那块小高地上,手掌在屁股上一拍,写人的话张嘴就来。
“哪个绝户的你出来,看我不撕起你一家的嘴,打断你家老母猪的腿。”
听了这句,就知道武他娘的咒骂对象并不确定。这样,各家各户的男人女人都放了心,搞着一种轻松愉快的心情,喝完碗里的酸滚水,刷了锅,洗了碗,用洗锅水拌了猪食喂完猪,再给鸡扔一把玉米粒,消消停停地走上崖头,找一个合适的位置,或站或蹲或坐,勤快的女人手里还纳着鞋底,耳朵不闲,手也不闲,看热闹。
武他娘刚嫁到观头村的时候,还叫桐花,扎着两根瓷实的大辫子,腰肢细软,圆盘大脸,像白蒸馍一样暄腾,谁见了都说是村里的“人样子”。
武他爹叫胜。胜长得膀大腰圆,有一把子力气,干活也不惜力,小日子就过得油和面,滋腻。
武刚满三岁那年,他妹妹酸枣还在桐花的肚子里,胜去县里修水库,在山洼撒尿的时候,一块碗大的石头掉落下来,正好砸在头上,他连喊都没来得反喊一声,就悄没声地走了。
胜走了以后,桐花挺着大肚子去找村里,找公社,找县里,想给胜讨个说法,找来找去,说法没找来,酸枣降生了。等把酸枣养到三四岁,公社和县里领导又换了,关于胜的问题更成了陈年往事,没人管了。
桐花慢慢变成了村里人嘴里的武他娘。她不再是那个雪白暄腾的人样子,像一颗被忘在枝头的红枣,一天天失了水分,瘦巴巴黄蜡腊的。样子变了,脾气性格也变了。以前的桐花性缓,一说一笑,现在的武他娘寡情刻薄,什么都计较,一点亏不吃。刚开始,村里人念起一个寡妇家拉扯两个孩子不容易,都让着她,年龄大的婶子们还劝一劝。后来,她越来越过分,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要骂东骂西,花样不断翻新,也越来越难听,村里人就由了她,当戏看了。
半早上过去了,看热闹的人来来去去,纳鞋底的媳妇绳子用完了,回家取了绳子又来了,有小孩子拱在娘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奶。
这时,铁匠来了。
铁匠刚从山上搬下来不久。媳妇害病死了,一个人领个六七岁的小丫头,在后沟找了一眼窑住下,靠打镬头铁锨饭铲子啥的,生产队和村里人给点粮食过活。
铁匠和胜长得像,都是大个紫红脸,都不爱说话,一身力气。
小丫头听见吆喝要看热闲。铁匠不知就里,跟着小丫头,一下就挤到了武他娘跟前。
武他娘正睡沫星子乱飞,一眼看见铁匠,愣了一下。真像胜啊。她心里一哆嗦,嘴里也降了声调。
铁匠看她一眼,出于对这个村里人的礼貌,笑了一下。武他娘心里又哆嗦了一下,胜也是这样憨乎乎地,咧开嘴,笑一下,很短,像笑错了似的,匆匆忙忙收回去。
村里人同时看见铁匠和武他娘,似乎才想起来铁匠是没了媳妇,武他娘没了男人。
没过几天,媒婆五姑先去了铁匠家,后来又去了武家,三两趟跑下来,就成了。
据五姑说,铁匠就说了一句:“没人靠依的女人才自己强出头。”
武他娘也说了一句:“胜不在,我把人过成鬼了”
两家并成了一家,三个孩子在院子里玩得高兴,铁匠看着坐在炕边的武地娘,问:“往后,我叫你哈?”
武地娘心里软成了一滩泥,脸上滴着两行泪,“桐花。”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小说开篇描写了一幅典型的乡村画面,恬淡自然,宁静而美好,而武他娘出杨后的所作所为和这幅画面显得格格不入。
B.丈夫过世后,武他娘变得泼辣,村里人常常带着一种轻松愉悦的心情来看待武他娘的言行,这表现了村里人的冷漠无情。
C.小说善于运用细节,武他娘见到铁匠后由“唾沫星子乱飞”到“心里一哆嗦”,很好地表现了武他娘心理微妙的情感变化。
D.由桐花到武他娘,作者主要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写出了女人前后的变化之大,由以前的善良柔顺变成了现在的刻薄计较。
【小题2】请以文中划线句为例,分析小说的语言特点。
【小题3】小说以“桐花开”作为标题,这样处理有怎样的艺术效果?请结合作品进行分析。

同类题3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渔家傲

李利军

表妹结婚,我开车带着表弟,从上海赶回泗阳参加婚礼。

路过蒋坝已日近午时,厨师表弟职业病犯了,说,去年在电视里看到,蒋坝在搞什么百船宴,看看吧。

边走边看风景,一下子就到了湖边,车无法通行了。这时,肚子咕咕起了反应。

湖边只有孤零零的两三户人家。一个老汉正在院外一小块水泥地上翻晒着泥鳅。老汉红红的脸庞,宽松的大腰裤,对襟褂子纽扣不扣,露出黑红的胸膛,一看,就是个每天干活,并且喜欢喝两口的人。

“老人家,我们想找个地方吃中饭,哪里比较近?”

他抬头望我们一眼:“很远呢,十几里地!走,到我家吃去!”

看来,老汉家在搞渔家乐。跟着老汉下了大堤,堤下就是他的家。洪泽湖的水拍岸弄潮,几只湖鸭呱呱叫着,碧绿的水草婀娜摇曳。

老伴在厨房烧饭,老汉说:“来人了,烧菜吃饭!”

老伴瘦瘦高高的个,一脸黝黑,她手扶门框,伸出头来问:“想吃什么?”

“烧个鱼吧,随便什么鱼。”我说。湖水煮湖鱼,原汁原味。况且,靠湖吃湖,也不会贵到哪里去吧?

没个规整的餐厅,也没像样的厨房,更没有服务员,这饭钱他们会怎么收?两个老人看起来淳朴,倒不像会宰人的样子。

不一会儿,四个菜端上来,老汉和我们一起坐了下来。

“大妈一起来吧?”我们邀请。

大妈摆手。也许,怕账不好算吧?我们也就没再强求。

“你喝酒吧?”老汉忽然想起什么,问我。

“不喝,要开车。”我摆手。

老汉说:“男人到湖边哪有不喝酒的?”冲表弟噘噘嘴,“你喝,让这个小青年开车!”

老汉到屋里拿出一瓶貌似比较高档的原装酒,啪地打开,倒在两个玻璃杯子里,示意我端一杯。我心一紧,这瓶酒也要算在我们头上了!只好硬着头皮端过杯子。青椒炒小虾,红烧鲢鱼,炒小藕,水芹菜炒干子,都是我爱吃的菜。估计菜一百块钱,酒就算两百块吧,三百块应该够了,放大点,总不会超过五百吧?我刚准备示意表弟去结账,见门口有个人影闪了一下,老汉大声说:“大砍刀,进来吧!”

门外就进来一个粗壮的矮脚汉子,方头方脸,真像一把砍刀,我看着就发憷。大砍刀搓着手,嘿嘿地笑:“四爷,要帮忙吗?”我心里一惊,这下怕是碰着孙二娘的馒头店了,明早我和表弟就成包子馅,表妹的婚礼看来是参加不了了!“没啥,就两个人,你四娘就能搞定!”老汉自信地说。我心里暗暗叫苦,被宰几百块钱和失去生命来说,真的是小菜一碟呀!

我递个眼色给表弟,示意他瞅准机会打110报警,他个傻蛋却以为我要他去拍湖景,屁颠屁颠地拿着手机去拍照了。我心里凉了半截,恨由心生,都怪他要看什么百船宴,这下好,把小命都搭上了!

表弟照一会儿湖景,回头看我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就掏钱去结账。

“怎么能收钱呢?!”老汉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

当然不要钱!要命!我从头凉到脚后跟。

这荒天野地的湖边,搞两条人命真是分分钟的事情,原先两个老人对付我们可能有些吃力,这下来个大砍刀做帮手,如果菜里下了蒙汗药,酒里做点手脚……我的头真的晕了,眼前出现幻觉。

“你这不是骂人吗?请还请不到呢!”老汉一脸不高兴。

“就是!”大砍刀一脸讨好,连声说,“这湖边,十天半月的难得来个人,晚上到俺家再喝几盅!”

门口,不知何时,聚了四五个女人和孩子,拘谨地朝这边望。这可不是幻觉,我悄悄伸手掐了一下大腿。

“湖里人家来客,添双筷子加个碗,收钱?湖里人做不出来!”老汉有些不屑,老伴也附和着说,“就是的!”

大砍刀嘿嘿地笑,手不知道朝什么地方放,女人和孩子们不再拘谨,也呵呵地笑。

告别渔翁夫妇,表弟开着车,转脸看我一眼,疑惑地问:“表哥,空调打够低了,你脑门上怎么都是汗哪?”

“好好开你的车!”我擦着汗,问他,“下次再来的话,你还能找到这里吗?”

(选自《微型小说选刊》2018年第17期)

【小题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我”是故事的亲历者,以“我”的口吻叙述“我”和表弟寻餐馆、到老汉家吃饭结账等情节,有利于增强小说的真实性,也让读者更容易走进人物的内心世界。
B.在跟着老汉往家走的时候,小说写了“我”眼前洪泽湖的景致,烘托了“我”在肚子咕咕起了反应时,能顺利找到吃饭地方的庆幸与放松,也使得小说张弛有致。
C.表弟在小说中是个配角,但也能反衬“我”,与“我”相比,表弟显得随性简单些。告别了渔家夫妇后,表弟才故意打趣我“空调打够低了,你脑门上怎么都是汗哪”。
D.小说用“我”问表弟能不能找得到这处湖边人家来结尾,问话里有害怕确实找不到的担心,因为这只是两三户人家的一处湖边;当然,更写出了能再与这些美好相遇的渴望。
【小题2】文本中三处划线句子都是“我”眼中老汉的言行,在“我”看来,非常突兀,请结合小说给我们提供的信息,分别分析对于老汉来说为什么也在情理之中。
【小题3】试分析大砍刀这个形象在小说中的意义。

同类题4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题。
王 嫂
沈从文
厨房中忽然热闹起来,问一问,才知道帮工王嫂的女儿来了。年纪十八岁,眼睛明亮亮的。梳一饼大大的发髻。脸圆圆的,嘴唇缩小如一个小荷包。头上搭了一片月蓝布,围裙上绣了一朵大红花,还钉上一些小小红绿镜片。说话时脸就发红,十分羞涩,在生人面前总显得不知如何是好。问问王嫂,才知道女儿刚出嫁五个月,丈夫在乡下做田,住在离昆明四十里的乡下,穿的衣还是新娘子衣服。主人说:“王嫂,你大姑娘到这里来是客,炒几个鸡蛋,留她吃饭去!”王嫂就  望着那女儿痴笑:“太太说留你吃饭,不要走!”女儿也笑着。一家大小知道王嫂有个好女儿,都来看看,都交口称赞王嫂福气真好,闺女可长得俊俏逗人爱。
王嫂只是笑,做事更热心了一些。王嫂不特有个好女儿,还有个好儿子!儿子十二岁,已到城西区茶叶局服务当差,净挣十五块钱一个月。局里管教严,孩子长得干净清秀,穿上一件灰色制服,见过的人都说相貌有福气,长大一定有出息。王嫂怕他不学好,一来就骂骂,装成生气样子,要孩子赶快回去。孩子虽是她唯一宝贝,可并不娇惯,守规矩,从不胡乱花钱。
王嫂在这一家中的工作是洗衣烧饭,间或同卖鸡蛋清茅房的乡下人嚷嚷,一切动机无不出于护主。为人性情忠诚而快乐,爱清洁,又惜物不浪费,所以在一家中极得力,受一家重视。这点重视为王嫂所感觉到时,引起她的自尊心,事情便做得更有条理。
有一天,另外一个乡下妇人来了,带了些新蚕豆来看王嫂,两人一面说一面抽抽咽咽。来人去后,问起原因,才知道一年前那个作新媳妇的女儿,已在两个月前死掉了。来的就是那女儿的婆婆。女儿生产,在乡下得不到医药照料,孩子生下地两天,女儿流血不止,家里人全下了田,想喝水不得水喝,喝了些水缸脚沉淀,第二天就腹痛死去了。孩子活了两个月,也死去了。经过这样大变故的王嫂,竟还是一切照常,用来稳定她的生命或感情的,原来是古人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八个字。
吃晚饭时,王嫂加添一碗新蚕豆,就是白天那亲家送来的。两亲家说起女儿时,心酸酸的,眼睛湿莹莹的,都念着女儿。
王嫂死了女儿,儿子却好好的。一个月必来看她一次,就便把工薪全部缴上,王嫂点清了数目,另外送他两块钱作零用。
这家里同别的人家一样,有鸡,有狗,有猫儿。这些生物在家中各有一个地位。这一切却统由王嫂照管。
把午饭开过,锅碗盘盏洗清楚后,王嫂在院中石碌碡上坐下喂鸡,看鸡吃食。看见横蛮霸道的大公鸡欺侮小母鸡时,就追着那公鸡踢一脚,一面骂着:“你个良心不好的扁毛畜生,一个小小肚子吃多少!我打死你!”公鸡还是大模大样不在乎,为的是这扁毛畜生,已认识了王嫂实在是个好人。每天大清早,家中小黑狗照例精神很好,无伴侣可以相互追逐取乐,因此一听公鸡伸长喉咙鸣叫,就似乎有点恶作剧,必特意来追逐公鸡玩。这种游戏自然相当激烈,是公鸡受不了的。
因此这庄严生物,只好一面绕屋奔跑一面咖呵咖呵叫唤,表示对这玩笑并不同意,且盼望有人来援救出险。这种声唤自然引起了一家人的关心,但知道是小狗的恶作剧,谁也不理会,到后真正来援救解围的,照例只有王嫂一人。
那时节王嫂也许已经起床,在厨房烧水了,就舞起铁火钳出来赶狗,同小狗在院中团团打转。也许还未起床,小狗恶作剧闹到自己头上,必十分气愤,从房中拿了一根长竹竿出来打狗。这支竹竿白天放在院子中晒晾衣服,晚上特意收进房中,预备打狗。小狗聪明懂事,食料既由王嫂分配,对王嫂自然相当敬畏,眼见那根竹竿,是王嫂每天打它用的。只是大清早实在太寂寞了,兴致又特别好,必依然折磨折磨大公鸡,自己也招来两下打,因此可好像一个顽皮孩子一般,跑到墙角去撒一泡尿,不再胡闹,乐意结束了这种恶作剧。尽管挨骂,挨打,小狗心中还是清楚明白,一家中唯有王嫂最关心它。
(有删改)
【小题1】下列对这篇小说的赏析,不准确的两项是(   ) (   )
A.王嫂的儿子在城西区茶叶局服务当差,他一来,王嫂就骂骂,这并不是因为他犯了错,而是因为王嫂怕他学坏。
B.王嫂的女儿来看王嫂,大家都来看她并称赞她可爱俊俏,就连主人也热情地留她吃饭,这说明王嫂的生活环境淳朴。
C.王嫂的女儿生产后因大出血去世了,生的孩子不久后也没了,但王嫂在主人家还是“一切照常”,这表现了她的麻木。
D.小说第四段一方面交代了王嫂的女儿去世的具体原因,另一方面暗示了全文的主题:小人物在残酷的命运面前奋力抗争,但无能为力。
E.这篇小说以自然朴实的语言记叙了一个旧社会底层人物王嫂的故事,表现了作者对小人物命运的关注。
【小题2】小说首段在文中有何作用?请简要分析。
【小题3】请简要分析小说主人公王嫂这一人物形象。
【小题4】小说后半部分写王嫂对待公鸡和小狗的情况,作者这样安排有什么用意?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看法。

同类题5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芦苇荡
孙犁
①弯弯下垂的月亮,浮在水一样的天上。老头子载了两个女孩子回来。
孩子们在炮火里滚了一个多月,都发着疟子,一直没安静过,神经紧张得很。一点轻微的声音,闭上的眼就又睁开了。又是到了这么一个新鲜的地方,有水有船,荡悠悠的,夜晚的风吹得长期发烧的脸也清爽多了,就更睡不着。眼前的环境好像是一个梦。小女孩子趴在船边,用两只小手淘着水玩。
远远有一片阴惨的黄色的光,突然一转就转到她们的船上来。女孩子叫了一声。
老头子说:“不怕,小火轮上的探照灯,它照不见我们。”
小船无声地,但是飞快地前进。当小船和那黑乎乎的小火轮站到一条横线上的时候,探照灯突然照向她们,不动了。两个女孩子的脸照得雪白,紧接着就扫射过一梭机枪。
老头子叫了一声“趴下”,一抽身就跳进水里去,踏着水用两手推着小船前进。大女孩子把小女孩子抱在怀里,倒在船底上,用身子遮盖了她。
子弹吱吱地在她们的船边钻到水里去,有的一见水就爆炸了。
那小的觉得有一股热热的东西流到自己脸上来,连忙爬起来,把大的抱在自己怀里,带着哭声向老头子喊:
“她挂花了!”
老头子没听见,拼命的往前推着船,还是柔和地说:
“不怕。他打不着我们!”
“她挂了花!”
“谁?”老头子的身体往上蹿了一蹿,随着,那小船很厉害地仄歪了一下。老头子觉得自己的手脚顿时失去了力量,他用手扒着船尾,跟着浮了几步,才又拼命地往前推了一把。
一钻进苇塘,他就放下篙,扶起那大女孩子的头。
大女孩子微微睁了一下眼,吃力地说:
“我不要紧。快把我们送进苇塘里去吧!”
老头子无力地坐下来,船停在那里。月亮落了,半夜以后的苇塘,有些飒飒的风响。老头子叹了一口气,停了半天才说:
“我不能送你们进去了。我没脸见人。’
小女孩子有些发急:
“老同志,你快把我们送进去吧,你看她流了这么多血,我们要找医生给她裹伤呀!”
这时那受伤的才痛苦地哼哼起来。小女孩子安慰她,又好像是抱怨,一路上多么紧张,也没怎么样,谁知到了这里,反倒……一声一声像连珠箭,射穿老头子的心。他没法解释:大江大海过了多少,为什么这一次的任务,偏偏没有完成?自己没儿没女,这两个孩子多么叫人喜爱?自己平日夸下口,这一次带着挂花的人进去,怎么张嘴说话?这老脸呀!他叫着大女孩子说:
“他们打伤了你,流了这么多血,等明天我叫他们十个人流血!”
两个孩子全没有答言,老头子觉得受了轻视。他说:
“你们不信我的话,我也不和你们说。可是,等到天明,你们看吧!”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非常闷热。②一轮红日当天,水面上浮着一层烟气。小火轮开的离苇塘远一些,鬼子们又偷偷地爬下来洗澡了。十几个鬼子在水里泅着,日本人的水式真不错。水淀里没有一个人影。从荷花淀里却撑出一只小船来。一个干瘦的老头子,只穿一条破短裤,站在船尾巴上,有一篙没一篙地撑着,两只手却忙着剥那又肥又大的莲蓬,一个一个投进嘴里去。
鬼子们冲着那小船吆喝,叫他过来。
老头子向他们看了一眼,就又低下头去。还是有一篙没一篙地撑着船,剥着莲蓬。船却慢慢地冲着这里来了。
小船离鬼子还有一箭之地,好像老头子才看出洗澡的是鬼子,只一篙,小船溜溜转了一个圆圈,又回去了。鬼子们拍打着水追过去,老头子张皇失措,船却走不动,鬼子紧紧追上了他。
眼前是几根埋在水里的枯木桩子,日久天长,也许人们忘记这是为什么埋的了。③这里的水却是镜一样平,蓝天一般清,拉长的水草在水底轻轻地浮动。鬼子们追上来,看着就扒上了船。老头子又是一篙,小船旋风一样绕着鬼子们转。鬼子们像是玩着捉迷藏,乱转着身子,抓上抓下。
一个鬼子尖叫了一声,就蹲到水里去。他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是一只锋利的钩子穿透了他的大腿。别的鬼子吃惊地往四下里一散,每个人的腿肚子也就挂上了钩。他们挣扎着,想摆脱那毒蛇一样的钩子。那替女孩子报仇的钩子却全找到腿上来,有的两个,有的三个。鬼子们痛得鬼叫,可是再也不敢动弹了。
老头子把船一撑来到他们的身边,举起篙来砸着鬼子们的脑袋,像敲打顽固的老玉米一样。
他狠狠地敲打,向着苇塘望了一眼。在那里,鲜嫩的芦花,一片展开的紫色的丝绒,正在迎风飘撒。
在那苇塘的边缘,芦花下面,有一个女孩子,她用密密的苇叶遮掩着身子,看着这场英雄的行为。
1945年8月于延安
(有删减)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两项是( )(  )
A.老头子多次对两个女孩说“不怕”只是为了安慰她们,其实他自己也很紧张,害怕被鬼子发现,从他往船上蹿动作就可以看出来。
B.文中两次写老头子“有一篙没一篙地撑着船”是为了强调人物悠闲惬意的状态,有效地迷惑了鬼子,为后文鬼子轻易上当作了铺垫。
C.文中多处用了伏笔,使故事交代含蓄又能结构严密、故事紧凑,如写“日本人的水式真不错”就是为后文鬼子轻易追上老头子设的伏笔。
D.作者笔下的女孩和老头子都是普通老百姓,但是他们坚强、乐观、勇敢面对甚至是直接参与抗战,体现了作者对战争的信心和对人性的赞美。
E. 本文虽然是描写战争,却用了朴素、清新、柔美的语言,淡化了对人物形象的刻意雕琢,散文式的格调、诗歌般的意境使文章充满“诗意”。
【小题2】小说中的老头子的主要性格特点是什么?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小题3】小说多处描写了环境,请分别分析画线部分的环境描写有何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