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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干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文后各题
茶   干
汪曾祺
连万顺是东街一家酱园。
连万顺的东家姓连。人们当面叫他连老板,背后叫他连老大。都说他善于经营,会做生意。连老大做生意,无非是那么几条:
第一,信用好。连万顺除了做本街的生意,主要是做乡下生意。东乡和北乡的种田人上城,把船停在大淖,挂好了船绳,就直奔连万顺,打油、买酱。他们把油壶往柜台上一放,就去办别的事情去了。等他们办完事回来,油已经打好了。油壶口用厚厚的桑皮纸封得严严的。桑皮纸上盖了一个墨印的圆印:“连万顺记”。乡下人从不怀疑油的分量足不足,成色对不对。多年的老主顾了,还能有错?
第二,连老板为人和气。乡下的熟主顾来了,连老板必要起身招呼,小徒弟立刻倒了一杯热茶送了过来。他家柜台上随时点了一架盘香,供人就火吸烟。乡下人寄存一点东西,雨伞、扁担、箩筐、犁铧、坛坛罐罐,连老板必亲自看着小徒弟放好。
连老板对孩子也很和气。酱园和孩子是有缘的。很多人家要打一点酱油,打一点醋,往往派一个半大孩子去。妈妈盼望孩子快些长大,就说:“你快长吧,长大了好给我打酱油去!”买酱菜,这是孩子乐意做的事。
一到过年,孩子们就惦记上连万顺了。连万顺每年预备一套锣鼓家伙,供本街的孩子来敲打。家伙很齐全,大锣、小锣、鼓、水镲、碰钟,一样不缺。到了元宵节,家家店铺都上灯。连万顺家除了把四张玻璃宫灯都点亮了,还有四张雕镂得很讲究的走马灯。孩子们都来看。孩子们都不是空着手来的,他们牵着兔子灯,推着绣球灯,系着马灯,灯也都是点着了的。灯里的蜡烛快点完了,连老板就会捧出一把新的蜡烛来,让孩子们点了,换上。孩子们于是各人带着换了新蜡烛的纸灯,呼啸而去。
预备锣鼓,点走马灯,给孩子们换蜡烛,这些,连老大都是当一回事的。年年如此,从无疏忽忘记的时候。这成了制度,而且简直有点宗教仪式的味道。连老大为什么要这样郑重地对待这些事呢?这为了什么目的,出于什么心理?实在令人捉摸不透。
第三,连老大很勤快。他是东家,但是不当“甩手掌柜的”。大小事他都要过过目,有时还动动手。切萝卜干、盖酱缸、打油、打醋,都有他一份。到了出茶干的时候,酱园上上下下一齐动手,连老大也算一个。
茶干是连万顺特制的一种豆腐干。豆腐出净渣,装在一个一个小蒲包里,包口扎紧,入锅,码好,投料,加上好抽油,上面用石头压实,文火煨煮。要煮很长时间。煮得了,再一块一块从麻包里倒出来。这种茶干是圆形的,周围较厚,中间较薄,周身有蒲包压出来的细纹,每一块当中还带着三个字:“连万顺”,——在扎包时每一包里都放进一个小小的长方形的木牌,木牌上刻着字,木牌压在豆腐干上,字就出来了。这种茶干外皮是深紫黑色的,掰开了,里面是浅褐色的。很结实,嚼起来很有咬劲,越嚼越香,是佐茶的妙品,所以叫做“茶干”。连老大监制茶干,是很认真的。每一道工序都不许马虎。连万顺茶干的牌子闯出来了。车站、码头、茶馆、酒店都有卖的。后来竟有人专门买了到外地送人的。双黄鸭蛋、醉蟹、董糖、连万顺的茶干,凑成四色礼品,馈赠亲友,极为相宜。
连老大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开酱园的老板,一个普普通通、正正派派的生意人,没有什么特别处。这样的人是很难写成小说的。
连万顺已经没有了。连老板也故去多年了。五六十岁的人还记得连万顺的样子,记得酱园内外的气味,记得连老大的声音笑貌,自然也记得连万顺的茶干。
连老大的儿子也四十多了。他在县里的副食品总店工作。有人问他:“你们家的茶干,为什么不恢复起来?”他说:“这得下十几种药料,现在,谁做这个!”
一个人监制的一种食品,成了一地方具有代表性的土产,真也不容易。不过,这种东西没有了,也就没有了。
一九八五年十二月十二日
【小题1】下面对文章有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不恰当的两项是(   )
A.人们在背后称普普通通开酱园的连老板为“连老大”,这不仅说明他会做生意,更能体现出人们对他的人品的敬仰。
B.乡下人进城先“直奔连万顺”,把油壶放下“就去办别的事情去了”,办完事再把油壶捎走,也不怀疑油的分量和成色,可见乡下人办事很粗心大意。
C.过年的时候,连老大把为孩子预备锣鼓、点走马灯、换蜡烛等都很当一回事,“从无疏忽忘记”,连老大这颗透明的童心也是善良厚道的表现。
D.连老大不但勤快,而且认真,他监制茶干容不得半点马虎,所以“连万顺茶干的牌子闯出来了”,连万顺茶干成了当地有名的“四色礼品”之一。
E.有人问连老大的儿子为什么不恢复制造自家的茶干,他答:“这得下十几种药料,现在,谁做这个!”一句话写尽人世浮华、急功近利,并以此映衬了连老大的古朴厚道、兢兢业业。
【小题2】文章的题目是“茶干”,可为什么用那么多的篇幅介绍“连老大的生意经”?
【小题3】简要概述连万顺茶干的特点。
【小题4】结合全文探究一下最后一段中划线句子的深层意蕴。
上一题 下一题 0.99难度 现代文阅读 更新时间:2016-12-20 04:2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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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类题1

小说阅读
凤冠霞帔
肖复兴
小王太太搬进我们大院南房的时候,孤身一人,带的箱子却有十几个。老街坊中有明眼懂行的,看着箱子,啧啧赞叹:好家伙,都是樟木的!
那时候,小王太太也就四十多岁,人长得小巧玲珑,面容白净秀气,而且,总爱穿一袭旗袍,袅袅婷婷的,属于典型的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只是她不能开口说话,一说话,嗓子沙哑得厉害,大院的街坊便常常感叹,唉,真的是甘蔗难得两头甜!
大约过了不到两年,前院东房新搬来一位姓丁的,是前门大街一家饭馆的白案大师傅,我们都管他叫丁师傅。丁师傅不到五十,也是属于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主儿,下了班,没事干,就爱唱戏。一到晚上,他常搬个小马扎儿,拿着把京胡,搽满松香,就开始坐在门口前自拉自唱。有意思的是,丁师傅长得胖乎乎的,像个阿福,唱的却是女角儿,咿咿呀呀的,婉转悠扬,一句词儿带好几个弯儿。
一连听了好几个晚上丁师傅的唱之后,破天荒,一直深居简出的小王太太莲步轻摇,出了自家房门,走到丁师傅的面前,说了一句:是学程先生程派的吧?您《锁麟囊》“春秋亭”这一段唱得不错!那天,我们一帮小孩子正围着丁师傅听热闹,看到丁师傅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对小王太太说,对着戏匣子里学的,学得不好,您指教!
我们大院里的人更没想到,打这以后,丁师傅不再在自家门口唱,改到小王太太家里唱了。而且,大家最没有想到的是,除了丁师傅唱,小王太太居然也在唱,虽然嗓子沙哑像磨砂玻璃,但在丁师傅胡琴的伴奏下,抑扬顿挫,起起伏伏,即使我们听不懂里面的戏词,但都感觉得到像是一股清水缓缓地流淌而来,韵味十足。
有些好心又好事的街坊,在丁师傅和小王太太这一拉一唱中,居然听出了弦外之音,觉得他们是挺好的一对,虽说一个胖点儿,一个嗓子坏点儿,老天却在成全他们呢。这样的议论多了,小王太太整天呆在家里不怎么出门,听不到,丁师傅却听在耳朵里,脸上有些挂不住。小王太太再请他到屋里唱戏,丁师傅会拉上我。因为那时候,我迷胡琴,磨着父亲买了把京胡,天天晚上跟着丁师傅学拉琴。因此,我成了丁师傅的小跟包,进了小王太太的家门。
那时候,我上小学四年级,正是对什么事情都好奇的年龄。小王太太的家显得挺宽敞,因为除了一张单人床,就是她那一排樟木箱子,没有其他杂乱东西,好像她不食人间烟火。床和箱子中间用一道布帘隔开,露出一点儿缝,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得布帘飘飘悠悠,很有点儿神秘感。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小王太太唱到兴头的时候,会对丁师傅说句:咱们来一段彩唱怎么样?然后,她伸出兰花指,轻轻撩开布帘,一个水袖的动作,转身走进去。再走出来的时候,浑身上下换了戏装,凤冠霞帔,漂亮得耀人眼睛。每次随丁师傅到小王太太家,我总盼着这一出,小王太太的扮相,一瞥一动,举手投足,都那么好看。然后,我会在心里暗暗叹口气,小王太太要是嗓子也好,该多好啊!我曾经把这话对丁师傅讲过。丁师傅叹口气说,小王太太是剧团里正经程派的好演员,可惜坏了嗓子,没办法再唱了,才离开了舞台。
丁师傅去世得早,他在饭馆白案前一个跟头跌倒,再也没有起来。亏了他死得早,第二年夏天,“文化大革命”就来了,一帮红卫兵闯进我们大院,不由分说,把小王太太揪出去批斗。她的那些樟木箱子也跟着一起遭殃,被翻得乱七八糟。人们才知道,箱子里面全是她以前演出穿过的戏装。
天天批斗,让她的身心大受刺激。一天清早,红卫兵又到她家要拉她批斗,一推门,见她身穿戏装,凤冠霞帔,站在床上,正咿咿呀呀地唱戏,怎么拉都拉不下来。人们知道,她疯了。
不过,小王太太长寿,一直活到“文革”结束。我从北大荒回来,还去看过她。她还住在大院南房,见到我,非要穿戏装给我看,说是落实政策还给她的,不全了,只剩下几身,最可惜的是凤冠霞帔一个都没有了。她说这番话时,我不知道她的病是好了还是没好。
【小题1】下列对这篇小说有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不正确的两项是()()
A.本文开篇写小王太太的十几个大箱子,还有她的长相、身材,都是在给读者暗示小王太太的戏剧演员身份。
B.本文很好地运用了巧合的手法,写丁师傅这一人物,为进一步表现文章的主题,淋漓尽致地为表现小王太太这一人物形象服务。
C.丁师傅一开始坐在自家门口自拉自唱,后来改到小王太太家里唱,在他们一拉一唱中,最终结为伉俪。
D.文章中写到小王太太的表演,“伸出兰花指,轻轻撩开布帘,一个水袖的动作,转身走进去。再走出来的时候,浑身上下换了戏装,凤冠霞帔,漂亮得耀人眼睛”这一动作描写不仅点明了人物的身份,也是在表现主题。
E. “凤冠霞帔”在文章前半部分隐而后半部分显,通过这一物件的遭遇,很好地说明了小王太太一生对戏剧的的喜好、追求和不幸的命运。
【小题2】请简要概括小王太太的形象特征。
【小题3】文中前后三次写到小王太太的箱子,有何用意?
【小题4】文章最后说“她说这番话时,我不知道她的病史好了还是没好”,结合文章相关内容,请谈谈你是怎么看待小王太太后来非要穿戏装给我看这一行为的。

同类题2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法  官
英赤哥黎
查理·哈斯克尔去世时,留下了妻子和9个孩子,他们靠一小块土地为生。约翰是家里的长子,母亲告诉他,他必须承担起照顾全家的责任,那年他16岁。
约翰到镇里最有钱的法官多恩那儿去要一美元,那是法官买约翰父亲的玉米时欠的钱。多恩把钱给了他,然后说,约翰的父亲也欠他40美元。“你打算什么时候还钱?”法官问约翰。“我希望你不要像你的父亲那样。他是个懒汉,从不卖力气干活。”
那年夏天,除了星期天,约翰天天都到别人的田里干活;每天晚上和星期天全天在自家的地里干活。到夏天结束的时候,约翰积攒了5美元交给法官。
冬季天冷,不能耕种,约翰的朋友塞夫给他提供了一个在冬季挣钱的机会。塞夫教约翰诱捕动物,获取兽皮。塞夫告诉他,靠狩猎能挣到很多钱,但需要75美元买一杆枪和捕猎用的绳、网以及过冬的食物。约翰去见多恩并说明了他的打算,多恩同意借给他那笔钱。
约翰吻别了母亲,和塞夫一起来到林子深处的一间小木屋前。这年冬天,约翰学到了很多东西,捕到了很多猎物,得到的兽皮至少可以挣200美元。
约翰打算回家,但是塞夫想继续打猎直到4月份。因此,约翰决定一个人回家。塞夫帮约翰捆扎好兽皮和捕猎用的东西,让他能够背在背上。
到了下午,约翰的腿疼了起来,背上的东西也更加沉重。当他终于到达河边时,他高兴极了,因为这意味着他就要到家了。他看到河边长着一棵笔直的大树,高度足以达到河的对岸。他砍倒大树,在河面上形成一座独木桥。
约翰身背兽皮,怀抱猎枪,跨到放倒的树上。树在他脚下稳如磐石。就在他快要走到河中央时,树干突然动了起来,约翰从树上掉到冰上,沉到水里。他的枪掉了,兽皮和捕猎用的工具也从背上滑了下来,被湍急的河水冲走了。约翰破冰而行,挣扎到河岸。他在雪地上躺了一会儿,然后爬起来,找来一根长树枝,沿着河边来回走着。他一连几个小时戳着冰块,寻找那些东西。最后,他放弃了。
他径直来到法官家。天已很晚,但是法官仍在他的办公室里。约翰敲门进去,浑身冰冷。他向法官讲述了所发生的事情。等他把话讲完,多恩说:“这对你和我都很不幸。回家去吧,孩子。”
约翰拼命干活。他又攒够了5美元付给法官,但是还欠30美元——那是他父亲欠的债,还有用来买捕猎工具的75美元。
10月份的时候,法官派人叫来约翰。“约翰,”他说,“你欠了我很多钱,我想我能够要回这些钱的最好方法,就是今年冬天再给你一次狩猎的机会。如果我再借给你75美元,你愿意再去打猎吗?”约翰羞愧难当,半天才开口说:“愿意。”
这一次,他必须独自一人进森林,因为塞夫已经搬到别的地方去了。在那个漫长而孤独的冬天,约翰每天出去打猎,一直待到4月底。这时,他得到的兽皮太多了,决定回家了。到家后,法官帮他把兽皮卖了300美元。约翰付给法官150美元,那是他借来买捕猎工具的钱;然后又把他父亲借的那部分钱一张一张地交到法官的手里。
又到了夏天,约翰除了在自己家的田里干活,还去读书和学写字。这以后的十年里,他每年冬天都到森林里去打猎,他把卖兽皮挣来的钱全部攒了下来。最后他用这些钱买了一个大农场。
约翰30岁的时候,成了本镇的头面人物之一。那一年法官去世了,法官把他的那所大房子和大部分财产留给了约翰,还给约翰留下了一封信。约翰打开信,看了看日期。这封信是法官在约翰第一次外出打猎向他借钱那天写下的。
“亲爱的约翰,”法官写道,“我从未借给你父亲一分钱,因为我从未相信过他。但是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喜欢上了你。我想确定你和你的父亲不一样,所以我考验了你。这就是我说你父亲欠我40美元的原因。祝你好运,约翰!”信封里有40美元。
(有删改)
【小题1】下列对小说有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最恰当的两项是(  )
A.小说并没有对法官多恩的外貌、服饰进行精雕细刻,但从简单的言行描写中,人物形象依然清晰感人,给读者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
B.第二次狩猎后,约翰获得的兽皮卖了300美元,他终于还清了自己购买捕猎工具所借的150美元以及父亲生前借法官的40美元。
C.约翰很小就扛起了家庭的重担,他吃苦耐劳,具有担当和责任感,经受住了一次次的考验,从而改写了自己的命运。
D.约翰经过多年打拼,30岁的时候,便成了镇里的头面人物之一。事实证明,只要勇于拼搏,同命运抗争,就能成功。
E. 法官多恩去世以后,把他的那所大房子和大部分财产留给了约翰,因为他十分喜欢和看重约翰,且自己没有后代。
【小题2】法官多恩明知约翰家境困窘,还是慷慨借钱给约翰,这是为什么?请结合小说,从法官多恩的角度简要分析。
【小题3】小说的题目是“法官”,文中却用大量篇幅描写约翰。对此,有人认为小说的主人公是法官多恩,有人认为是约翰。请谈谈你的观点和具体理由。

同类题3

(题文)(二)阅读下面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一个多雨的夏天
郭震海
这似乎是一个多雨的夏天。
不紧不慢的小雨就像生了根,断断续续下了三天,没有停的迹象。侯东升醒来后,听着外面滴滴答答的雨声,有些烦闷。
他裹着一条毛巾被,眼睛迷茫地瞪着屋顶。简易的屋顶用横七竖八的施工模型板撑着,上面覆盖着几层黑糊糊的油毡。简易的大宿舍内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霉味,半碗隔了夜的剩饭放在墙角,已经变质。裸露的砖墙,湿漉漉的,似乎能挤出大把的水来。地上铺着红砖,红砖上撒了薄薄的一层白石灰。十几双黄胶鞋,没有规则地摆放在床铺下。
“天塌了吧!”一名工友坐起来嘟哝了一句,扑腾一声又躺下了,几根木棍支撑的大床铺发出吱吱呀呀的怪叫。
“你找死啊!”工友躺下的动作用力过猛,压住了另一位工友的胳膊,后者向他提出强烈的抗议,骂骂咧咧地抽回了胳膊。
侯东升起身,去床铺头找自己的衣服,想出去走走。他从墙角找出一把破旧的雨伞,走出了工棚。
外面的雨下大了,一栋高楼起了半截,无数的、长长短短的钢筋头直冲云霄,在雨中显得亮晶晶的,有点刺眼。如果不下雨,这栋起了半截的楼上肯定站满了人。无数顶安全帽,无数双劳作的手。在轰轰隆隆的机械声中,他们完全可以站在高墙上,边劳作边唱信天游。有的工友已经在城里待了十多年,甚至更长时间。他们就像一群特殊的候鸟,每年开春告别妻儿老小,来到城里,冬天又会回到乡村。他们没有走进过KTV,但一步步升高的楼顶上,就是他们的乐场,他们可以怒吼,可以咆哮,可以唱着哭,也可以唱着笑。只要手不闲着,至于嘴,爱干吗就干吗,就是站在墙头上像一个英雄般的去演说,也没有人注意,更没有人管。他们的声音在车水马龙的城市里显得异常微弱,微弱得站在楼下就完全听不到了。
半夜里,无数盏大灯会将整个工地照亮,高楼一天不封顶,热闹的景象就一天不减,唯有雨能阻断这喧闹的一切。侯东升和大多工友一样,既盼雨,又恨雨。为什么呢?盼雨,是因为下雨了他们可以美美地睡个懒觉,无休止的劳作可以得到短暂休息;恨雨,是因为下雨就意味着他们会没有工,工是什么,就是钱。他们从四面八方拥进这座陌生的城市,就是想多挣点工,年底多拿点钱。
侯东升撑着伞,不知道该去哪里,更不知道该干什么。路过一座天桥,桥下积满了水,飞驰而来的车辆迅速通过天桥,激起很高的水花。
“你找死啊!”一个撑着小花伞的女人,被车辆激起的泥水溅了一身,她怒气冲冲地骂道。侯东升突然觉得,城里人说话和他们其实没有区别,就比如这句“找死啊!”他这样说,工友们这样说,城里人也这样说。
在一个玻璃橱窗前他看到一则大大的广告:“家,温馨的港湾。”城市里到处都是这样的广告。侯东升觉得每一则广告都与他们有关又无关。他们一年四季就像蚂蚁一样在钢筋与水泥的森林中不停地修筑城市里的家,城市在一天天长高变大,而他们没有家,他们的家在乡下。
侯东升给乡下的妻子打了一个电话,妻子开心地说,真好,庄稼灌浆了,下了一场难得的透雨。侯东升在电话里骂,好个屁。妻子说,你个鞭打的侯东升,你个不要脸的侯东升,你变了,变得不再爱惜庄稼,变得像城里人了,变得……
我真的变了吗?放下电话,侯东升想,我到底是城里人还是乡下人?他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
【小题1】(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最恰当的一项是(  )
A.文章第三自然段的环境描写细腻地表现了侯东升及其工友的居住环境,突出其居住环境的简陋、拥挤、室内东西又脏又乱。
B.作品中的工友嘟哝一句,另一个就“强烈抗议”“骂骂咧咧”,这段对话描写也从一个侧面表现了工友之间的关系极其恶劣。
C.文章描写那一步步升高的楼顶上,就是他们的乐场,他们爱干吗就干吗,没人注意,更没有人管。目的是为了表现农民工只有在这里才能获得一点点自由。
D.农民工们恨雨,下雨就意味着他们会没有工,也没有钱,表现出这些农民工一心向钱看的心理,可以看出这些农民工自身素质相对较低。
【小题2】(小题2)文章中多次写到“雨”,请谈谈“雨”在全文中的作用。
【小题3】(小题3)作品以侯东升的困惑“我到底是城里人还是乡下人”结尾,有什么作用,请谈谈你的理解。

同类题4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文后题目。
种玉米
舍伍德·安德森
哈琛森是一个身材瘦小、关节扭曲的老人,他那个离镇上大约三英里远的农场很小,但却是我们整个镇公认的照料和耕种得最好的地方。那栋小小的木房子总是油漆整齐,他的田地总是看起来干净整齐。
哈琛森的父亲曾经拥有这个农场,他是个内战士兵,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受了重伤。哈琛森是父亲唯一的儿子,他留在家里照料这个地方,一直到他父亲去世。哈琛森接近50岁的时候,娶了一个40岁的小学教师,结婚以后,两人紧紧守着这块地。
他们的那个儿子——威尔,个子很小,但是极其健壮。他到我们镇上的中学来上学,还在我们镇的棒球队里当投球手。他总是快快活活、反应机敏,我们所有的人都很喜欢他。他从还是个小男孩时就开始画小漫画,那是种天赋。他画鱼画猪画牛,那些动物看起来就像是你认识的人。
威尔从我们镇上的中学毕业以后去了芝加哥,在那儿成为一名艺术学院的学生。另一个我们镇里的年轻人也在芝加哥。事实上他比威尔早去了两年。他的名字叫哈尔,是芝加哥大学的学生。毕业以后,他回到家乡,做了我们中学的校长,成了我的好朋友。
在芝加哥,哈尔和威尔成为了好朋友。我从哈尔那里听说,威尔就像小时候在家乡一样,他在芝加哥也马上受到了人们的喜爱。他长得好看,所以艺术学院的女孩们喜欢他,而他又有种直率,这使他也受到了年轻小伙子的欢迎。
哈尔告诉我威尔几乎每天晚上都出去参加聚会,很快他就开始卖出一部分他那些有趣的漫画。这些画被用在广告里,而他赚了不少钱,他甚至开始寄一些钱回家了。
哈尔回到镇上以后,他经常去看望威尔的爸爸和妈妈,他们的谈话内容总是威尔。
你知道,这个时候老哈琛森已经快70岁了,他妻子比他小10岁。哈尔说无论何时只要他到他们的农场去,他们就会停下活计,来和他坐在一起,他们一看到他在路上,就会跑过来。他们又收到一封威尔的信。他每星期都给他们写信。
那瘦小的老母亲跟在那父亲后面跑过来。哈琛森总是喊着:“我们又收到一封信,哈尔先生。”然后他妻子就会气喘吁吁地说着同样的话:“哈尔先生,我们又收到一封信。”
他们会立刻把那封信拿出来,让哈尔大声朗读。哈尔说那些信总是很有趣。威尔在信里点缀着小素描画。有他见到或与他相处的人们的漫画,有芝加哥密歇根大道上的车流,有一个站在大街的十字路口的警察,还有匆匆忙忙走进办公楼里的年轻速记员们。这两位老人都没去过那个城市,他们又好奇又急切。希望哈尔为他们解释那些画,他们想知道哈尔能记得的关于威尔在那大城市里的生活的每个点滴。
“你们可以亲自去看一看的。”哈尔说。
“我们怎么能去呢?”哈琛森说,“我们不能去。”
他从童年时期就待在那个小农场上,他父亲是个病人,所以他得照料一切,这些是非常激动人心的。你得不停地和杂草作斗争,还得照顾农场里的动物。哈琛森说:“谁来给我们的奶牛挤牛奶呢?”一想到除了他自己或是他妻子以外的任何人要摸到他的奶牛,他就觉得受到了伤害。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不想让任何其他人耕他的地,种他的玉米,照管谷仓里或周围的东西。
那是一个春天的夜里,深夜以后,哈尔来到我家,告诉我那个意外的消息,威尔死了,在事故中丧生,他当时和其他几个年轻人参加了一个聚会,他们可能喝了些酒,他们的车毁了……
那时是早春,我现在还记得我们安静地走过那段路时的每个时刻,那些刚刚从树上长出来的小叶子,那些我们跨过的小溪流,月光似乎赋予了那溪水生命。我听到一只狗的吠声从远方的什么地方传来,我听到一栋远处的房子里孩子的哭声。
我们走到了那栋农舍的前门。哈尔一路上都在试图想出一些话,能比较温和地把这个消息告诉这对老夫妇,但是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就做不到了,他直接对哈琛森全盘说出了整件事情。
就是那样了。哈琛森一句话也没说。门开着,他站在月光下,穿着一件可笑的长长的白色睡袍,哈尔告诉了他,那扇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们安静地站着,不知道该做什么,就那样可能过了十分钟,也可能过了半小时,我们站在那儿倾听凝望,很长时间以后,哈尔突然碰了碰我的胳膊:“看!”两个穿着白衣服的身影从房子向谷仓走去,马上又出来了。他们走进了地里,哈尔和我悄悄穿过场院走到谷仓,站在谷仓的阴影里——一个能看到发生的事情却不会被看见的地方。
那是件难以置信的事情。那老人从谷仓里拿了一台手持玉米种植机,而他妻子则拿了一袋玉米种子,在那里,在月光下,那天夜里,在知道了那个消息之后,他们在种玉米。他们都穿着睡袍。他们穿过田地播下一行行种子,来到和我们相距很近的地方,整个过程都是在寂静中进行的。
那是我一生中第一次理解了什么,我不知道我现在是否能写下那天夜里我所理解的,我是指某些人和土地之间的联系的一些事情。我所知道的是,哈尔和我站在那里看了尽可能长的时间,然后悄悄离开,回到了镇里。哈尔告诉我,第二天早晨当他去看他们并且安排他们死去的儿子运回家乡的相关事情时,他们都出奇地平静,而且哈尔觉得他们都相当自控。哈尔说他觉得他们明白了什么。“他们有他们的农场,而且他们还有威尔的信可以读。”哈尔说。
(选自《美国语文》,有删改)
依据小说的相关内容,概括威尔的形象特点。

同类题5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石魂

杨建

①六爷是村里的能匠,神着哩。山上滚下的一块石砣子,溪水冲出的一个石疙瘩,六爷看了,都遇见宝贝似的,原本无神的眼睛便慢慢放出光来,那张打满皱纹的脸上,就像菊花瓣一样舒展开来。他近摸摸,远瞧瞧,左量量,右敲敲,能琢磨上大半天。不几日,那石头就不是石头了,变成了谁家摆放着的器物——石磨、石磙、石臼、石杵、石猪槽。古朴,粗粝,简陋。

②六爷人很怪,别家工匠上门,得有酒伺候,他不喝人家一滴,就开工前,用一小盏酒,恭恭敬敬浇在那块要开凿的石头上。我问:“六爷,您自己咋不喝呀?”六爷不理睬我。别家工匠打的家什,巴不得人家少用几年,好再雇他上门,六爷不这样,人家不小心碰坏一个角,六爷会咕哝你半天。我就说:“六爷,人家用坏了,不正好使您的手藝嘛!”六爷还是不理睬。

③人怪,做出的东西就特别。石臼本是方形或圆形状的,六爷却打造成树叉筑鸟窝形状,就是那简陋粗重的石磙,六爷也会在两头刻上飞禽走兽。只是这些雕刻的线条太粗糙,造型也粗劣,在我看来有点不伦不类。有一回,我看着看着就咕哝了一句:“凿上这些玩意有何用,再怎么着,它也只是舂米磨浆呀。”六爷斜瞥了我一眼,嘴上依旧不说什么,不拿正眼瞧我。

④六爷因有了这一门手艺,村上无论长幼,见着都会打心眼里敬着叫声六爷。那时候村里人穷,家用的器物,尽是木匠做的,篾匠打的,石匠凿的。六爷的活儿,一年到头就满满的了。再忙,六爷也不会为赶工把活儿做粗了。我每回看到他,他都是衣着褴褛,满身尘土,石雕般的脸上滚着大颗的汗珠,不紧不慢地凿着,琢着,磨着。那姿势,那神情,曾经让我很是着迷。

⑤村长看六爷手头活多,忙不过来,就劝他收个徒弟。六爷也不想让手艺断在自己手里,就收了一个,那徒弟脑门活络,在入了门道那会儿,东家里来了一个看风水的先生,六爷的徒弟看那风水先生干耍耍嘴皮子就来钱,就问风水先生收不收徒弟呀,第二天,六爷就让徒弟收拾东西走人了。

⑥六爷从此就再没收过徒弟。手上凿出这么多的石具,他已经知足。村人们一边捣臼一边拉呱的场景,会让六爷露出孩子般的笑。六爷从十八岁开始学艺,锤子凿子的跟了他五十年,没停歇过一天。就是到了花锤举不高钢钎拿不稳的岁数,也没歇手的打算。只是,六爷越来越觉得请他的东家少了,他凿的东西越来越没用场了,村里丢弃的石具也越来越多了。“你六爷是不是不中用了?”六爷抬起无神呆滞的双眼,这样问我,有好多次。

⑦那时,我常常看到六爷站在石器旁,那些有的被置于阴暗的旮旯,任灰尘飞落,有的被弃于屋檐甚至露天外,凭风吹日晒,他时而深情抚触,时而愣愣发呆。好些年过去,六爷都这个样子。我六奶奶看不过去了,就骂一句:“死老头,魂让石头勾走啦!”

⑧那一年,村里开始有古董贩子走动,有人竟盯上六爷凿的那些笨家伙,有的人家还真拿它卖了钱。这事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六爷知道有人在贱卖他凿的石器,跳也似的扛上把锄头,横立村口,怒目圆睁,就是不放古董贩子出村,弄得买卖两家都下不了台。我看了这架式,就劝六爷:“六爷,让他们拉走吧!好歹也有人当宝贝疙瘩藏着,总比让人敲了当墙脚石好呀!”六爷这才极不情愿地挪开身子。

⑨随着最后一件石器被运出村去,六爷就大病一场,躺在床上半月起不了身。我六奶奶抹着泪说:“这老头,这关怕是挺不过去了!”

⑩病了多天的六爷,忽一日猛地从床上一弹而起,搬出他那已经锈迹斑斑的钎锤,上了南山石场。我六奶奶满脸惊慌:“这老头莫非是石魂附身了?”村人们也惊奇不解:“六爷这是要干啥去呀!”

⑪几天后,我上山看到那凸凹不平的石场里,六爷正在夕阳的余辉下,神情肃穆地在挥锤凿石。六爷赤着上身,那古铜色的皮肤在夕阳下油亮油亮的,他那躬身举锤凿石的姿势,在余辉里投下个硕大而凝重的身影。我在远处默默地看了好一会儿,我想,如果能把六爷这个造型凝固下来,那也是一件绝好的石艺品啊!

⑫十天以后,大伙看着六爷上山,却再也没见到他下山来。当村人们上山寻找时,却见到六爷安然地伏倒在他那尊雕件上。

⑬我是在后来才看到六爷那件尚未完成的石雕的。未到跟前,我就被那尊石刻惊住了,六爷雕刻的,正是我那天看到的,他在夕阳余辉下,心无旁鹜挥锤雕凿的造型!

(有删改)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标题虽然语言简洁,但震撼力强。“石”字表明了主人公的身份,“魂”字则体现了主人公醉心于石艺的献身精神。
B.小说中写别的石匠被人雇用,得有酒伺候,且打的家什巴不得人家少用近几年,但六爷完全相反,反衬了六爷的高贵品质。
C.小说写“我”多次与六爷进行对话,但他对“我”说的话总是不予理会,表现了六爷个性偏执、难以亲近的性格特点。
D.小说对六爷看到所打石具因没用场而被丢弃时的神态进行了细致刻画,从而突出了六爷对其石刻品被践踏的痛苦心理。
【小题2】小说中的“我”有什么作用?请简要分析。
【小题3】小说的结尾意蕴丰富,试结合全文进行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