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库 高中语文

题干

学习了《胡同文化》一文以后,你认为北京胡同的文化内涵是什么?并选出其中一种内涵加以评价。
   
  
上一题 下一题 0.99难度 其他 更新时间:2013-07-08 08:37:20

答案(点此获取答案解析)

同类题1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八千岁

汪曾祺

据说他是靠八千钱起家的,所以大家背后叫他八千岁。

八千岁的米店看起来不大,门面也很暗淡。竖匾两侧,贴着两个字条,一边写的是“僧道无缘”,一边是“概不做保”。这地方每年总有一些和尚来化缘,一看“僧道无缘”四个字,也就很知趣地走开了。一般“殷实”一些的店铺有为人做保的义务,八千岁可不愿惹这种麻烦。

大家都知道八千岁现在很有钱。挑夫给各家米店挑稻子,一眼估得出哪家的底子有多厚。他们说:八千岁是一只螃蟹,有肉都在壳儿里。

另一件瞒不住人的事,是他有一副大碾子,五匹大骡子。其中有两匹大黑骡子,就是花了八百现大洋从宋侉子手里一次买下来的。

宋侉子是个世家子弟,吃喝嫖赌,无所不为,还特别爱养骡子养马。父母在日,没有几年,他就把祖产挥霍得去了一半。父母一死,就更没人管他了,他干脆把剩下的一半田产卖了,做起了骡马生意。他相骡马有一绝,一次只买几匹,但要是好的,很大的价钱买来,又以很大的价钱卖出。  

那一年,宋侉子把两匹骡子牵回来,来看的人不断。碾坊、磨坊、油坊、糟坊,都想买。一问价钱,就不禁吐了舌头:“乖乖!”八千岁到宋家看了看,心里打了一阵算盘。他知道宋侉子的脾气,一口价,当时就取了八百现大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牵了骡子,沿着大街,呱嗒呱嗒,走回米店。这件事哄动全城。一连几个月。八千岁买骡子的壮举,成了大家茶余酒后的话题。  

八千岁每天的生活非常单调。量米、看稻样,没有什么事的时候,他就到后面看看碾坊,这年头大部分米店都已经不用碾子,改用机器轧米了,八千岁却还用这种古典的方法生产。他舍不得这副碾子,舍不得这五匹大骡子。

八千岁不看戏,不打牌,不吃烟,不喝酒。他的食谱非常简单,放着高尖米不吃,顿顿都是头糙红米饭。菜是一成不变的熬青菜,——有时放两块豆腐。八千岁的米店左边是一家专门包办酒席的赵厨房,右边是一家烧饼店。八千岁和赵厨房从来不打交道,和烧饼店每天打交道。他这辈子吃了多少草炉烧饼,真是难以计数了。

八千岁万万没有想到,他会碰上一个八舅太爷。

这里的人把不讲理的人叫做“舅舅”。八舅太爷行八,是个无赖浪子,从小就不安分。初中毕业后,他上了一年美专,都没上完,却在上海入了青帮,后来又混进了军队,结交很多朋友,在军队中很“兜得转”。抗战军兴,他随着所在部队调到江北。非常时期,军事第一,他到了哪里就成了这地方的最高军政长官。只要他一拍桌子,骂一声“汉奸”,就可以军法从事,把一个人拉出去枪毙。他是个霸王,没人敢惹他。

八舅太爷有一匹乌骓马,他请宋侉子来给他看看,嘱咐宋侉子把自己的踢雪乌骓也带来。宋侉子知道这匹马保不住了,就顺水推舟:“旅长喜欢,留着骑吧!”——“那,我怎么谢你呢?我给你画一张画吧!”

宋侉子拿了这张画,到八千岁米店里坐下,喝了一碗茶,说不出话来。八千岁劝他:“算了,是儿不死,是财不散,看开一点!”宋侉子只好苦笑。

没想到,过了两天,八舅太爷把八千岁“请”去了。当两个兵把八千岁铐上,推出店门时,八千岁只来得及跟儿子说一句:“赶快找宋大伯去要主意!”

宋侉子找到八舅太爷的秘书了解一下,案情相当严重,是“资敌”。八千岁有几船稻子,被八舅太爷的部下查获了。别的粮商都是事前运动,打通关节,拿到“准予放行”的执照的,八千岁没有花这笔钱,八舅太爷存心找他的碴,所以他就触犯了军法。宋侉子知道这是非花钱不能了事的,见了八千岁,劝他不要舍命不舍财,这个血是非出不可的。八千岁问:“能不能少拿一点?你作主吧。我一辈子就你这么个信得过的朋友!”说着就落了两滴眼泪。宋侉子心里也酸酸的。

宋侉子说了好多好话,请了八千岁的两个同行,米店的张老板、李老板出面做保,带了八百现大洋,签字画押,把八千岁保了出来。

八舅太爷敲了八千岁一杠子,他要办一桌满汉全席,在水榭里吃它一整天,上午十点钟开席,一直吃到半夜!这消息传遍全城,大家都很感兴趣,因为这是多年没有的事了。办席的就是八千岁的紧邻赵厨房。赵厨房到他的米店买糯米,他问赵厨房:“有多少道菜?”——“一百二十道。”——“啊?!”——“你没事过来瞧瞧。”

八千岁真还过去看了看:烧乳猪、叉子烤鸭、八宝鱼翅、鸽蛋燕窝……八千岁真是开了眼了,一面看,一面又掉了几滴泪,他想:这是吃我哪!

八千岁用一盆水把“概不做保”的字条闷了闷,刮下来。他这回是别人保出来的,以后再拒绝给别人做保,这说不过去。刮掉了,觉得还留着一条“僧道无缘”也没多少意思,就把它也刮掉了。

是晚茶的时候,儿子又给他拿了两个草炉烧饼来,八千岁把烧饼往帐桌上一拍,大声说:

“给我去叫一碗三鲜面!”

(有删改)

【小题1】下列对作品的概括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A.作者运用白描勾勒出八千岁米店的环境,塑造出八千岁这个精明冷漠、不近人情、保守刻板的富商形象。
B.小说回溯了八千岁重金买骡子的壮举,插入了对八舅太爷这种兵痞流氓来历的介绍,都蕴含了作者的讽刺意味。
C.小说妙用对比,以宋侉子的豪放通达,衬托八千岁的吝啬刻板;以宋和八舅太爷的虚情假意,衬托宋和八千岁的信义之交。
D.小说语言通俗平直,俗中藏雅,淡中现奇,以八千岁的人生境遇为主线,反映了动荡不安的时代里小市民的人情世态。
【小题2】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八千岁第一次落泪的心态。
【小题3】八千岁刮去了“概不做保”与“僧道无缘”两道字条,并在晚茶的时候,把烧饼往账桌上一拍,大声说:“给我去叫一碗三鲜面!”在小说的末尾,作者设置这样的情节有什么作用?

同类题2

阅读下面小说,完成下列各题。

求   雨

汪曾祺

昆明栽秧时节通常是不缺雨的。雨季已经来了,三天两头地下着。停停,下下;下下,停停。空气是潮湿的,洗的衣服当天干不了。草长得很旺盛。各种菌子都出来了。青头菌、牛肝菌、鸡油菌……稻田里的泥土被雨水浸得透透的,每块田都显得很膏腴,很细腻。积蓄着的薄薄的水面上停留着云影。人们戴着斗笠,把新拔下的 秧苗插进稀软的泥里……但是偶尔也有那样的年月,雨季来晚了,缺水,栽不下秧。今年就是这样。因为通常不缺雨水,这里的农民都不预备龙骨水车。他们用一个戽斗,扯动着两边的绳子,从小河里把浑浊的泥浆一点一点地浇进育苗的秧田里。但是这一点点水,只能保住秧苗不枯死,不能靠它插秧。秧苗已经长得过长了,再不插就不行了。然而稻田里却是干干的。整得平平的田面,晒得结了一层薄壳,裂成一道一道细缝。多少人仰起头来看天,一天看多少次。然而天蓝得要命。天的颜色把人的眼睛都映蓝了。雨呀,你怎么还不下呀!雨呀,雨呀! 

望儿也抬头望天。望儿看看爸爸和妈妈,他看见他们的眼睛是蓝的。望儿的眼睛也是蓝的。他低头看地,他看见稻田里的泥面上有一道一道螺蛳爬过的痕迹。望儿想了一个主意:求雨。望儿昨天看见邻村的孩子求雨,他就想过:我们也求雨。

他把村里的孩子都叫在一起,找出一套小锣小鼓,就出发了。 

一共十几个孩子,大的十来岁,最小的一个才六岁。这是一个枯瘦、褴褛、有些污脏的,然而却是神圣的队伍。他们头上戴着柳条编成的帽圈,敲着不成节拍的、单调的小锣小鼓:冬冬当,冬冬当……他们走得很慢。走一段,敲锣的望儿把锣槌一举,他们就唱起来:

小小儿童哭哀哀,

撒下秧苗不得栽。

巴望老天下大雨,

乌风暴雨一起来。

调子是非常简单的,只是按照昆明话把字音拉长了念出来。他们的声音是凄苦的,虔诚的。这些孩子都没有读过书。他们有人模模糊糊地听说过有个玉皇大帝,还有个龙王,龙王是管下雨的。但是大部分孩子连玉皇大帝和龙王也不知道。他们只知道天,天是无常的。它有时对人很好,有时却是无情的,它的心很狠。他们要用他们 的声音感动天,让它下雨。

这地方求雨和别处大不一样,都是利用孩子求雨。所以望儿他们能找出一套小锣小鼓。大概大人们以为天也会疼惜孩子,会因孩子的哀求而心软。他们戴着柳条圈,敲着小锣小鼓,歌唱着,走在昆明的街上。 

小小儿童哭哀哀,

撒下秧苗不得栽。

巴望老天下大雨,

乌风暴雨一起来。

过路的行人放慢了脚步,或者干脆停下来,看着这支幼小的、褴褛的队伍。他们的眼睛也是蓝的。

望儿的村子在白马庙的北边。他们从大西门,一直走过华山西路、金碧路,又从城东的公路上走回来。

他们走得很累了,他们都还很小。就着泡辣子,吃了两碗苞谷饭,就都爬到床上睡了。一睡就睡着了。

半夜里,望儿叫一个炸雷惊醒了。接着,他听见屋瓦上噼噼啪啪的声音。过了一会,他才意识过来:下雨了!他大声喊起来:“爸!妈!下雨啦!”

他爸他妈都已经起来了,他们到外面去看雨去了。他们进屋来了。他们披着蓑衣,戴着斗笠。斗笠和蓑衣上滴着水。

“下雨了!”

“下雨了!”

妈妈把油灯点起来,一屋子都是灯光。灯光映在妈妈的眼睛里。妈妈的眼睛好黑,好亮。爸爸烧了一杆叶子烟,叶子烟的火光映在爸爸的脸上,也映在他的眼睛里。

第二天,插秧了! 

全村的男女老少都出来了,到处都是人。

望儿相信,这雨是他们求下来的。

(选自《汪曾祺短篇集》)

【小题1】小说以“昆明栽秧时节通常是不缺雨的”开篇,请你说说这样开头的作用。
【小题2】请简析画线的句子“这是一个枯瘦、褴褛、有些污脏的,然而却是神圣的队伍”中的词语“枯瘦、褴褛、污脏”和“神圣”的含义。
【小题3】文中画虚线的语句三次写到眼睛。请简析三次描写眼睛的用意。
【小题4】汪曾祺小说记叙的大多是身处社会下层小人物的小故事,请结合全文的内容探讨:作者通过这些小人物小故事意在反映什么?

同类题3

阅读下面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日规

汪曾棋

西南联大新校舍对面是“北院”。文学院的学生走过北院,将出侧门时,往往都要停一下:路边开着一大片剑兰!

这片剑兰开得真好!花很大,比普通剑兰要大一倍。什么颜色的都有。可这些花谁也 不能碰。这是化学系主任高崇礼种的。高教授是个严格方正、不讲情面的人。他除了科学,没有任何娱乐嗜好。可他爱种花,只种一种:剑兰。

大家都知道:他的花绝不送人。现在他的花更碰不得,是要卖钱的!这样,高教授的 生活就提高了不少。他家的饭桌上常见荤腥。高教授家汽锅鸡的香味时常飘入教授宿舍的 左邻右舍。哪位说:教授卖花,未免欠雅。那是您不知道抗战期间,大后方的教授穷苦到 什么程度!中文系主任,当代散文大师的大衣破得不能再穿,他就买了一件云南赶马人穿 的粗毛氆氇一口钟穿在身上御寒。有些著作等身的教授,因家累过重,只能到中学去兼课。 高教授卖花,皆无非议。

大家对这片剑兰增加了一层新的看法,更不敢碰这些花了。只有一个人可以走进他的 花圃,蔡德惠。他一毕业,就当了生物系助教,坐办公室。生物系办公室和化学系办公室门对门。他俩朝夕见面,关系很好。

蔡德惠是个非常用功的学生。生活上很刻苦,联大四年,没有在外面兼过一天差。联 大学生的家大都在沦陷区。教育部每月发一点生活费。大部分学生在外面找个职业,对付着过日子。像蔡德惠这样没兼过一天差的,极少。

联大男生大多数不衫不履,邋里邋遢。蔡德惠的衣服倒是一直比较干净整齐的。他四 五年来没有添置过什么衣服,一一除了鞋袜。他的衣服都自己洗,换洗得很勤。后来一些 同学在回忆起蔡德惠时,总是想到蔡德惠在新校舍井边洗衣裳,见熟同学走过就微微一笑。 衬衫的肩头穿破了,缝好了依然是件完整的衬衫。

蔡德惠在中学时就立志学生物。他对植物学尤其感兴趣。到了大三,对植物分类学着了迷。植物分类学在许多人看来是门很祜燥的学何。蔡德惠觉得乐在其中。有人问他:“你干嘛搞这么干巴巴的学问?”蔡德惠说:“干巴巴的?一一不,这是一门很美的科学!”他是生物系的高材生。系里就决定让他留校。

高教授对蔡德惠很有好感。蔡德惠选读过高教授的普通化学。蔡德惠的成绩很好,高教授还记得。但真正使高教授对他产生较深印象,是在他当了助教后。每天高教授来剪花时候(这时大部分学生都还在齊卧),发现他己坐在窗前低头看书,做卡片。虽然在学问 上隔着行,高教授无从了解蔡德惠在植物学方面的造诣,但他相信这个年轻人是会有出息 的,是个真正做学问的人。高教授也听生物系主任和几位生物系教授谈起过蔡德惠,都认 为将来可望在植物分类学方面取得很高的成就。每天高教授和蔡德惠点头招呼,眼睛里所 流露的,就不只是亲切,甚至可以说是敬佩。

高教授破例地邀请蔡德惠去看看他的剑兰。蔡德惠当然很喜欢这些异国名花。他时常担一担水来,帮高教授浇浇花:用一个小薅锄松松土;用烟叶泡了水除治剑兰的腻虫。

蔡德惠简直是钉在办公室里了,他很少出去走走,但并不孤癖。他的杭高老同学会到他的办公室来坐坐。同住一屋的外系同学,也有时来。有人问他要两片木蝴蝶标本夹在书 里当书签,他会欣然奉送。

在蔡德惠那里坐了一会的同学,出门时总要看一眼门外朝南院墙上的一个奇怪东西一一日规。蔡德惠自己做的。他找一点石灰,跟瓦匠师傅借一个抿子,在墙上抹出一个规 整的长方形,长方形的正中,垂直着钉进一根竹筷子。筷子的影子落在雪白的石灰块上, 随着太阳的移动而移动。蔡德惠做了这样一个古朴的日规,一半是为了看时间,一半也是 为了好玩,增加点生活情趣。蔡德惠不是那种把自己的决心公开表现给人看的人。不过凡 熟悉蔡德惠的人,总觉得这个现代古物和一个心如古井的青年学者,倒是十分相称的。人 们在想起蔡德惠时,总会很自然地想起这个日规。

蔡德惠病了。不久,死了。死于肺结核。他的身体原来就比较孱弱。

生物系的教授和同学都非常惋惜。

高教授听说蔡德惠死了,心里很难受。这天是星期六。吃晚饭了,高教授一点胃口都没有。高太太把汽锅鸡端上桌,汽锅盖噗噗地响,汽锅鸡里加了宣威火腿,喷香!高崇礼 忽然想起:蔡德惠要是每天喝一碗鸡汤,他也许不会死!这一天晚上的汽锅鸡他一块也没 有吃。

蔡德惠死了,生物系暂时还没有新的助教递补上来,生物系主任难得到系里来看看,生物系办公室的门窗常常关锁着。

蔡德惠手制的日规上的竹筷的影子每天仍旧在慢慢地移动着。

(有删节)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小说结尾一段照应题目,呼应前文“日规”情节,且传达出斯人己逝、精神尚存的意蕴。
B.文中两处写到高教授家汽锅鸡的“香”味。第一次重在写教授“卖花”后家里生活得以改善,香气里有种暂时摆脱困窘的喜悦;第二次重在引出高教授对蔡德惠死的悲痛与愧疚。
C.原文中用了较多篇幅写联大师生生活窘迫,为了生计大都挤时间去兼职。这样写就是用来证明高教授“卖花”无可非议。
D.作者通过心理描写表现了高崇礼教授对蔡德惠因贫困而死有种“斯人也有斯疾也”的痛心,同时也表现出他的自责,觉得自己未能尽力帮助蔡德惠。
【小题2】概括蔡德惠这一形象特点,并指出其命运给我们带来怎样的思考。
【小题3】小说中的“剑兰”,作者落笔很不一般,请指出这样写“剑兰”的作用。

同类题4

阅读下面作品,完成小题。
日 规
汪曾祺
西南联大新校舍对面是“北院”。文学院的学生走过北院,将出侧门时,往往都要停一下:路边开着一大片剑兰!
这片剑兰开得真好!花很大,比普通剑兰要大出一倍。可是,这些花谁也不能碰一碰,这是化学系主任高崇礼种的。他不爱串门拜客闲聊天,爱种花,只种一种:剑兰。大家都知道高教授的脾气:他的花绝不送人。而且大家知道,现在他的花更碰不得,他的花是要卖钱的!这样,高教授的生活就提高了不少,他家汽锅鸡的香味时常飘入教授宿舍的左邻右舍。哪位说:教授卖花,未免欠雅。先生,您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您不知道抗日战争期间,大后方的教授,穷苦到什么程度。因此,高崇礼卖花,全校师生,皆无非议。
只有一个人可以走进高教授的花圃,蔡德惠。蔡德惠是生物系助教,坐办公室。生物系办公室和化学系办公室紧挨着、门对门。蔡德惠和高教授朝夕见面,关系很好。
蔡德惠是一个非常用功的学生。从小学到大学,各门功课都很好。他生活上很刻苦,联大四年,没有在外面兼过一天差。联大学生像蔡德惠这样没有兼过一天差的,极少。
蔡德惠在中学时就立志学生物。他对植物学尤其感兴趣。到了大学三年级,就对植物分类学着了迷。植物分类学在许多人看来是一门很枯燥的学问,单是背那么多拉丁文的学名,就是一件叫人头疼的事。可是蔡德惠觉得乐在其中。有人问他:“你干嘛搞这么一门干巴巴的学问?”蔡德惠说:“干巴巴的?——不,这是一门很美的科学!”他是生物系的高材生。四年级的时候,系里就决定让他留校。一毕业,他就当了助教,坐办公室。
高崇礼教授对蔡德惠很有好感。蔡德惠算是高崇礼的学生,他选读过高教授的普通化学。蔡德惠的成绩很好,高教授还记得。但是真正使高教授对蔡德惠产生较深印象,是在蔡德惠当了助教以后。他很勤奋。每天高教授来剪花时候(这时大部分学生都还在高卧),发现蔡德惠已经坐在窗前低头看书,做卡片。虽然在学问上隔着行,高教授无从了解蔡德惠在植物学方面的造诣,但是他相信这个年轻人是会有出息的,这是一个真正做学问的人。高教授也听生物系主任和几位生物系的教授谈起过蔡德惠,都认为他有才能,有见解,将来可望在植物分类学方面取得很高的成就。高教授对这点深信不疑。因此每天高教授和蔡德惠点头招呼,眼睛里所流露的,就不只是亲切,甚至可以说是:敬佩。
高教授破例地邀请蔡德惠去看看他的剑兰。蔡德惠当然很喜欢这些异国名花。他时常担一担水来,帮高教授浇浇花;用一个小薅锄松松土;用烟叶泡了水除治剑兰的腻虫。高教授很高兴。
蔡德惠简直是钉在办公室里了,他很少出去走走。他交游不广,但是并不孤僻。有时他的老同学会到他的办公室里来坐坐。在蔡德惠那里坐了一会的同学,出门时总要看一眼门外朝南院墙上的一个奇怪东西。这是一个日规。蔡德惠自己做的。所谓“做”,其实很简单,找一点石灰,跟瓦匠师傅借一个抿子,在墙上抹出一个规整的长方形,长方形的正中,垂直着钉进一根竹筷子,——院墙是土墙,是很容易钉进去的。筷子的影子落在雪白的石灰块上,随着太阳的移动而移动。这是蔡德惠的钟表。蔡德惠原来是有一只怀表的,后来坏了,他就一直没有再买,——也买不起。他只要看看筷子的影子,就知道现在是几点几分,不会差错。蔡德惠做了这样一个古朴的日规,一半是为了看时间,一半也是为了好玩,增加一点生活上的情趣。至于这是不是也表示了一种意思:寸阴必惜,那就不知道了。大概没有。蔡德惠不是那种把自己的决心公开表现给人看的人。不过凡熟悉蔡德惠的人,总不免引起一点感想,觉得这个现代古物和一个心如古井的青年学者,倒是十分相称的。人们在想起蔡德惠时,总会很自然地想起这个日规。
蔡德惠病了。不久,死了。死于肺结核。他的身体原来就比较孱弱。
生物系的教授和同学都非常惋惜。
高崇礼教授听说蔡德惠死了,心里很难受。这天是星期六。吃晚饭了,高教授一点胃口都没有。高太太把汽锅鸡端上桌,汽锅盖噗噗地响,汽锅鸡里加了宣威火腿,喷香!高崇礼忽然想起:蔡德惠要是每天喝一碗鸡汤,他也许不会死!这一天晚上的汽锅鸡他一块也没有吃。
蔡德惠死了,生物系暂时还没有新的助教递补上来,生物系主任难得到系里来看看,生物系办公室的门窗常常关锁着。
蔡德惠手制的日规上的竹筷的影子每天仍旧在慢慢地移动着。
(选自《汪曾祺小说自选集》,有删节)
【小题1】结合情节,简要分析小说中蔡德惠的生活状态。
【小题2】文中画线句表达了高崇礼什么样的情感?
【小题3】文章花了很多笔墨写花,简要分析作者的意图。
【小题4】请探究小说最后一段的表达效果。

同类题5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鸡    毛

汪曾祺

西南联大有一个文嫂,她靠给学生洗衣服、拆被窝维持生活。每天大盆大盆地洗。她在门前的两棵半大榆树之间拴了两根棕绳,拧成了麻花。洗得的衣服夹紧在两绳之间,风把这些衣服吹得来回摆动,霍霍作响。大太阳的天气,常常看见她坐在草地上(昆明的草多丰茸齐整而极干净)做被窝,一针一针,专心致志。

学生叫她文嫂,她管学生叫“先生”。时间长了,也能分得出张先生,李先生……但是,没有一个先生知道文嫂的身世,只知道她是一个寡妇,有一个女儿。人很老实。虽然没有知识,但洁身自好,不贪小便宜。

文嫂养了二十来只鸡。这些鸡都长得极肥大,很肯下蛋。隔多半个月,文嫂就挎了半篮鸡蛋,领着女儿,上市去卖。蛋大,也红润好看,卖得很快。回来时,带了盐巴、辣子,有时还用马兰草提着一块够一个猫吃的肉。

文嫂的女儿长大了,经人介绍,嫁了一个司机。这司机是下江人,他来看过老丈母,每次回来,会给文嫂带点曲靖韭菜花,贵州盐酸菜,甚至宣威火腿。下江人女婿答应养她一辈子。文嫂胖了。

文嫂生活在大学的环境里,她隐隐约约地知道,那些“先生们”将来都是要做大事,赚大钱的。但联大的人都有点怪,如今且说一个人。

此人姓金,名昌焕,是经济系的。其怪异处不胜枚举,总括起来有三点:一是他所有的东西都挂着,二是从不买纸,三是每天吃一块肉。他在他的床上拉了几根铁丝,什么都挂在这些铁丝上,领带、袜子、针线包、墨水瓶……他每天就睡在这些丁丁当当的东西的下面。学生离不开纸。怎么穷的学生,也得买一点纸。金先生从不花这个钱。为什么要花钱买呢?纸有的是!联大大门两侧墙上贴了许多壁报、学术演讲的通告、寻找失物的启事,形形色色、琳琅满目。这些启事、告白总有一些空白的地方。金先生每天晚上就带一把剪刀,把这些空白的地方剪下来,并把这些纸片,按大小纸质、颜色,分门别类,裁剪整齐,留作不同用处。他每晚都开夜车。开夜车伤神,需要补一补。于是他按期买了猪肉,切成大小相等的方块,借了文嫂的鼎罐(他借用了鼎罐,都是洗都不洗就还给人家了),在学校茶水炉上炖熟了,密封在一个有盖的瓷坛里。每夜用完了功,就打开坛盖,用一只一头削尖了的筷子,瞅准了,扎出一块,闭目而食之。然后,躺在丁丁当当的什物之下,酣然睡去。因此,同屋的那位中文系夜游神送给他一个外号:“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可是金先生倒不在乎,他很快就要毕业了,并已经在重庆找好了事,就要离开西南联大,上任去了。

这时,文嫂丢了三只鸡,一只笋壳鸡,一只黑母鸡,一只芦花鸡。这三只鸡不是一次丢的,而是隔一个多星期丢一只。早上开鸡窝放鸡时还在,晚上回窝时就少了。文嫂到处找,也找不着。她又不能像王婆骂街那样坐在门口骂——她知道这种泼辣做法在一个大学里很不合适,只是一个人叨叨:“我口乃(的)鸡呢?我口乃鸡呢?……”

文嫂出嫁的女儿回来了。文嫂吓了一跳:女儿戴得一头重孝。她明白出了大事了。她的女婿从重庆回来,车过贵州的十八盘,翻到山沟里了。女婿的同事带了信来。母女俩顾不上抱头痛哭,女儿还得赶紧搭便车到十八盘去收尸。

女儿走了,文嫂失魂落魄,有点傻了。但是她还得活下去,还得过日子。有很多先生都毕业了,要离开昆明,临走总得干净干净,来找文嫂洗衣服,拆被子的多了。有的先生要走了。行李收拾好了,总还有一些带不了的破旧衣物,这些先生就把文嫂叫了来,随她自己去挑拣。挑完了,文嫂必让先生看一看,然后就替他们把宿舍打扫一下。

金昌焕不声不响地走了。二十五号的朱先生叫文嫂也来看看,这位“怪现状”是不是也留下一些还值得一拣的东西。

什么都没有。金先生把一根布丝都带走了。他的王国里空空如也,只留下一个跟文嫂借用的鼎罐。文嫂毫无所得,然而她也照样替金先生打扫了一下。她的笤帚扫到床下,失声惊叫了起来:床底下有三堆鸡毛,一堆笋壳色的,一堆黑的,一堆芦花的!

文嫂把三堆鸡毛抱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下,大哭起来。“啊呀天呐,这是我口乃鸡呀!我口乃笋壳鸡呀!我口乃黑母鸡,我口乃芦花鸡呀!……”

“我寡妇失业几十年哪,你咋个要偷我口乃鸡呀!……”

“我风里来雨里去呀,我的命多苦,多艰难呀,你咋个要偷我口乃鸡呀!……”

“你先生是要做大事,赚大钱的呀,你咋个要偷我口乃鸡呀!……”

“我口乃女婿死在贵州十八盘,连尸都还没有收呀,你咋个要偷我口乃鸡呀!……”

她哭得很伤心,很悲痛。她好像要把一辈子所受的委曲、不幸、孤单和无告全都哭了出来。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恰当的一项是
A.小说开头写文嫂的勤劳、老实、洁身自好等特点,是为了让金昌焕的不善和丑恶更加彰显,以唤起读者对他的更强烈的鄙视、憎恶。
B.文嫂的女婿人很好,经常来看望文嫂,并说要养文嫂一辈子,作者以“文嫂胖了”四字展现了文嫂的生活发生的改变。
C.养鸡、卖鸡蛋是文嫂赖以生存的重要途径,三只鸡的丢失无异于使文嫂艰辛的生活雪上加霜,所以文嫂从金先生床下扫出鸡毛时忍不住嚎啕大哭。
D.本文语言轻松诙谐、简洁自然,记叙了两个不同生活轨迹人物的琐碎故事,写出了市井百姓生活的原味,反映出人物最真实的心理和脾性。
【小题2】小说以“鸡毛”为题,有什么作用?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