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八苦”之说俗矣!(甲)“八苦”之中有“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实是一理,大约描摹出为情所苦的滋味;愈是处于分离之际,愈是爱恋难舍;愈是朝夕聚合,愈是易生怨憎;愈是不能尽为己有,愈是求心炽烈。“围城”或“鸟笼”被看作婚姻之隐喻,钱锺书反复申说,今人也耳濡目染了。而在朱光潜的《文艺心理学》里,曾名之曰“彼岸意识”,谓人身在一境,辄慕他方,总觉得“对岸”的风景殊胜。 换用俚语述之,则说“这山望着那山高”,显然不只是视觉的问题。(乙)在此岸,观彼岸,至彼岸,又窥此岸,总觉得另一个结局比较好。
人生不可逆,唯择为难。行迹在东,不能复西。(丙)王国维“人生过处唯存悔”之句,将“挂一漏万”的懊恼,将对“生活在别处”的倾慕说得多么透彻——显得他自己对的下句“知识增时只益疑”反而境界逼仄,落于下乘。
甲中晚唐文艺百花齐放,名家辈出;诗坛之盛,确乎空前。散文也是如此。乙韩愈、柳宗元固然是后代景仰不已的“宗师”,然而当时更为知名和流行的,却是白居易、元稹。与他们的通俗性的诗歌一样,他们的散文也曾万口传颂。丙这与兴起于盛唐,大盛于中唐的古文运动,当然是联系在一起的。但更有意思的是,与古文运动并行不悖,传统的骈体这时同样大放异彩,更为美丽,足见当日文坛也是百花齐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