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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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

孙道荣

    ①“咚,咚咚咚,咚咚——”他有节奏地轻敲着门。这是他和她约好的,这个敲门声就表示是他来了。

    ②门却没有立即打开。这可是少有的,以前,只要他轻轻地一敲门,门就打开了,好像她一直就等在门后似的。这一次,却没有动静。“咚,咚咚咚,咚咚——”他又有节奏地敲了一次。

    ③她是他的老客户了,差不多每隔五六天,她就会有一件快递,都是网上买的东西。他很惊讶,她都那么大岁数了,竟还是个网购达人。她家住四楼,按照快递的习惯,一般都是将包裹送到楼下,摁门铃或打电话,让货主自己下来取。第一次来送快递时,他摁响门铃,告诉她是送快递的,让她下楼来取。她慢腾腾地告诉他,自己岁数大了,上下楼不方便,能不能麻烦他送到楼上来。听声音,很苍老。他犹豫了一下,答应了。他“蹭蹭蹭”一口气爬上了楼,气喘吁吁地敲门。他很急,还有好多快递要送呢。她打开了门,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签了单。看到他一脸汗水,她对他说,进来喝口凉水吧。他还真渴了,接过她递过来的水杯,他“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干了。跑快递这么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喝客人家的水。他谢她。老太太说,应该我谢你,以前别的快递员,都只送到楼下,只有你肯帮我送上楼。

    ④此后,每隔几天,就会有一个快递,只要送到老太太家的,他都是直接送上楼。老太太告诉他,自己一个人住,这个老小区,治安不是很好,不熟悉的人敲门,她是不开门的。所以,她和他约好了一个独特的敲门声,“咚,咚咚咚,咚咚——”她笑着说,有了这个暗号,就安全了。

    ④他和老太太很快就熟悉了。每次他送快递上楼,老太太都会让他进屋来坐一会,休息一下。他也实在是跑累了,正好休息调整一下。老太太为他倒好一杯水,温温的。他虽然进城打工好多年了,但除了偶尔和几个也是打工的老乡聚聚外,他很少和本地人打交道,每天,除了站在楼下喊“某某,快递到了”,他很少说话。他和老太太却能说上几句。他在送快递的路上,遇到了什么新鲜事,他都会讲给老太太听。无论他说什么,老太太都笑眯眯地听着,有时候,她也会讲讲自己年轻时的事情。他在这个城里,第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温情。

    ⑦“咚,咚咚咚,咚咚——”他再次有节奏地敲门。他有点担心。是不是老太太病了?门打开了。是一个陌生的中年人。

    中年人说,是我母亲的,她前几天去世了,我代签吧。

    他怔住了。中年人请他进屋,说,我听母亲提起过你。他还没缓过神来。上次来送快递,老太太还很精神啊。

    ⑨中年人将他领进一个小房间,打开一个柜子,里面堆满了包裹,很多包裹,甚至都没有拆封过。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都是他亲手送过来的快递。中年人将刚刚签收的那件快递,也放进柜子里。转身对他说,这些东西,都是母亲从网上买来的,其实,她根本不需要这些东西。

    ⑩那、那她为什么买这些东西?他大惑不解。

    中年人摇摇头,我也不懂。还有一件奇怪的事,这些包裹上贴的快递单,后来都是你们快递公司的。没有任何别的一家快递公司,这说明,母亲在网购时,只选择由你们快递公司送达的店铺。

    中年人拍拍他的肩膀,哽咽地说,这些年,我光顾着在外打拼,未能尽孝,很少陪伴母亲一天,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兄弟,谢谢你!

他的眼眶也湿了。

上一题 下一题 0.0难度 选择题 更新时间:2017-12-12 10:0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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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类题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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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闲读梧桐
         梧桐就在我们住的那幢楼的前面,在花圃和草地的中央,在曲径通幽的那个拐弯口,整日整夜地与我们对视。
         它要比别处的其他树大出许多,足有合抱之粗,如一位“伟丈夫”,向空中伸展;又像一位矜持的少女,繁茂的叶子如长发,披肩掩面,甚至遮住了整个身躯。我猜想,当初它的身边定然有许多的树苗和它并肩成长,后来,或许因为环境规划需要,被砍伐了;或许就是它本身的素质好,顽强地坚持下来。它从从容容地走过岁月的风雨,高大起来了。闲来临窗读树已成为我生活中的一部分了。
        某日,母亲从北方来信:寒潮来了,注意保暖御寒。入夜,便加了一床被子。果然,夜半有呼风啸雨紧叩窗棂。我从酣梦里惊醒,听到那冷雨滴落空阶如原始的打击乐。于是无眠,想起家信。想起母亲说起的家谱,想起外祖父风雨如晦的际遇。外祖父是地方上知名的教育家,一生两袖清风献给桑梓教育事业,放弃了几次外聘高就的机会。然而,在那史无前例的岁月里,他不愿屈从于非人的折磨,在一个冷雨的冬夜,饮恨自尽。我无缘见到他老人家,只是从小舅家读到一张黑色镜框里肃然的面容。我不敢说画师的技艺有多高,只是坚信那双眼睛是传了神的。每次站到它跟前,总有一种情思嬗传于我,冥冥之中,与我的心灵默默碰撞。
        浮想联翩,伴以风雨大作,了无睡意,就独自披衣临窗。夜如墨染,顷刻间我也融入这浓稠的夜色中了。惊奇地发现,天边竟有几颗寒星眨巴着瞌睡的眼!先前原是错觉,根本就没有下雨,只有风,粗暴狂虐的北风。这时,最让我“心有戚戚”的便是不远处的那株梧桐了。只能依稀看到它黛青色的轮廓,承受着一份天边的苍凉。阵风过处,是叶叶枝枝互相簇拥颤起的呼号,时而像俄罗斯民谣,时而像若有若无的诗歌。不知怎的,外祖父的遗像又蓦然浮上眼帘,似与这株沉默的梧桐有种无法言喻的契合。不求巨臂擎天的闻达,但也有荫庇一方的坦荡。
        次日醒来,红日满窗,竟是大晴。
        惦念的是那一树黄叶。推开窗棂,读到的树,竟是一个显山露水的甲骨文字;没有昨日那遮天蔽日的叶子,剩下的是虬树挺干。我的心像是被谁搁上了一块沉重的冰,无法再幻作一只鸟,向那棵树飞去了。这一夜的风呵,就凋零了满树的生命!而风又奈你何,落的终要坠落,无须挽留,你还有一身傲骨与春天之前的整个冬季抗争!
        于是,我读懂了梧桐的寂寞,不是慨叹韶华流逝的漠然,不是哀怨人潮人海中的孤寂,而一种禅意,一种宁静和虚空的玄奥,服从自然又抗衡自然,洞悉自然又糊涂自然,任风雕雨蚀,四季轮回,日月如晦,花开花落,好一种从容淡泊的大度!不禁又感慨起外祖父的英年早逝,悲哀起他屈从天命的无奈、悲哀起那个年代的人们。
        又是一阵熟悉的树叶婆娑的沙沙声响,亲切地叩击着耳鼓。俯目望去,一个红衣女孩雀跃在那黄叶覆盖的小径,那模样似乎每一片叶子都在为她青春的步履伴奏。此刻,我的窗台上,扑进一阙蓬松的阳光,洒在案前昨夜未曾合上的一卷旧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