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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的真谛
        新春第一天,阳光灿灿的,搬了把椅子坐在老家门前的桂花树下,置身于温和的阳光中,心境格外舒坦平静。阳光从桂花树冠的叶子间漏下来,撒地成金,漏出一地秋光般的温馨想象来。在温暖之外,那是多么丰实的一种感受啊!
        二十多年前,父亲扛着锄头将山中的野桂花树移栽到了家门前,日月轮回间,它们的主干,从曾经的拇指大小长到如今碗口粗细了,二十多年的日月光华,二十多年的风霜雨雪,将它们造就得根深叶茂,妖娆动人。身在异乡,老家门前的桂花树成了我生命中的风景,一想到它们,我的心中就装满了父母亲情。这二十多年的每一个春节,为了能够陪伴在父母身边,我总是没什么理由可讲地回到了乡下,正因如此,我甚至不知道在自己所在的城市里过春节是个什么滋味。
        父亲站在门楣之下向远方眺望,他鬓如雪,发如霜,目光有些滞涩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我看见了我熟稔已久的,那座属于我的家乡的最高山峰——白羊山。若是有云缭雾绕,在家门前看到的白羊山只能是若隐若现、扑朔迷离的。而眼前,白羊山是那样澄彻清朗,白色的山石如羊群撒落在山岭之上,甚至历历可数,那种山野牧歌般的氛围让人充满了对人生的念想。我坐在阳光下,坐在充溢着乡野气息的故土情愫中,阳光的手指静静地在我的发间,在我沾染着日月风尘的脸上、手上摩挲,沟渠之水带着春天的激情,唱着阳光的歌谣,在身边潺潺流淌。我收起目光,一片桂花树叶飘落在手中摊开的书页间,白纸黑字间那一叶葱绿,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低眼处,满地是鞭炮的碎屑,阳光下喜庆的红色,将新春的气氛衬托得格外有神采。
父亲走进房间招呼母亲去了。去年,母亲因为一次意外,股骨骨折,不得不动换骨手术住院,母亲陷入了病痛的痛苦中。天各一方的儿女,偶尔回去探望一下,尽经济上的心力,呆一两天也就不错了。最终,呆在医院的,只有白发苍苍的父亲,他不分白天黑夜地守在病床边,悉心照看着病中的母亲。俗语说:少壮夫妻老来伴。这样的时候,父亲的行动是对这句话的最好诠释了。
        一会儿,父亲将拄着拐棍的母亲从屋内扶了出来,我搬来一张椅子放好,扶母亲坐下。父亲说,有阳光多好啊,你妈妈可以好好晒晒太阳,这样,对她的身体恢复有好处。我看了看父亲,父亲的目光虽然滞涩,但对亲情依然执着固守,散发着慈爱的光芒。他搬来一把椅子靠母亲坐下,阳光下,桂花树影间,流淌着父亲母亲一生一世的亲情,那份化不开的情感,有如秋天来临时,那满树浓郁的桂花甜香。
        阳光的真谛是什么呢?坐在父亲母亲身边,沐浴在阳光的氛围中,我想着这样一个问题。我知道,任何时候,阳光都是无私的,也是无畏的,所到之处,它总在驱逐黑寂和迷障,将遥远的距离拉近,使迷离的事物清晰,它可以让生活中失落失意的人,在刹那之间将生命看得百般珍贵,产生不舍的感觉;也可以让一颗冰冷的心复苏,燃起焰火般的渴望,透过沉郁的现在看到美丽的将来。亲情之爱呢,有如温暖的阳光,它可以让花香浓郁,生活明丽,日子香醇。

上一题 下一题 0.0难度 选择题 更新时间:2019-06-27 08:0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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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辉译者心

陶澜

    ①余光中常说,诗、散文、评论、翻译是他生命的四度空间,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立体的美感世界。他翻译的作品极为丰富,有中译英的中国现代诗,也有英译中的英美诗歌,《土耳其现代诗选》,海明威的小说《老人与海》,王尔德的戏剧《理想丈夫》《不可儿戏》《温夫人的扇子》,等等。

    ②他还是那本赫赫有名的《梵·高传》的中文翻译第一人。

    ③余光中大学毕业后两年的时间里,他的妻子范我存一直不在身边,日益浓郁的思念之情把他的身体和精神状况推向了深渊。“那是我一生最烦恼的时期,身多病而心常乱,几乎无日安宁。”就在这个时候,一次偶然的机会,他读到了欧文·斯通的《梵·高传》英文本。正是这本书,使余光中像崇拜梵·高的绘画一样崇拜起梵·高的“苦难”来。他决定翻译此书。他把自己的宏大计划与梁实秋先生商量。恰好梁实秋先生也读过这本奇书,可是觉得书太长,又牵涉到许多西方艺术史上的专业问题,就劝初涉译事的余光中不如节译算了。但余光中认定,一本书既然值得翻译,就该全译,否则干脆不译。

    ④一动手翻译,果然艰难。余光中后来回忆道:“本已身心俱疲,又决定要揽下这么一项大工程,实在非常冒险。开始的时候,只觉不胜负担,曾对朋友说:‘等到我译到梵·高发疯的时候,我自己恐怕也要崩溃了。’可是随着译事的进展,我整个身心投入了梵·高的世界,朝夕和一个伟大的心灵相对……在一个元气淋漓的生命里,在那个生命的苦难中,我忘了自己的烦恼……就这样,经过十一个月的净化,书译好了,译者也度过了难关。梵·高疯了,自杀了,译者却得救了。”

    ⑤多年后,余光中更深入地道出翻译《梵·高传》的意义:“我不仅在译一本书,也在学习现代绘画,更重要的是在认识一个伟大的心灵,并且借此考验自己能否在他的感召之下,坚持不懈,完成这长期的苦工。”

    ⑥余光中翻译的《梵·高传》震撼了许多敏感而年轻的心灵。1957年3月,在台湾《大华晚报》连载后,《梵·高传》分上下两册正式出版,先有重光版,后有大地版,一印再印,总印数逾三万。梵·高不仅拯救了余光中,也为余光中赢得了许多朋友。比如陈锦芳,14岁就读了他翻译的《梵·高传》;林怀民更早,12岁就读了;作家三毛殁后,家人以她生前最喜爱的三本书陪葬,其中一本便是余光中译的《梵·高传》。

    ⑦余光中说,梵·高强烈的宗教情操以及色彩感教会了他很多东西。梵·高的生活经历与悲悯情怀使他自然而然地将艺术的重心从美女贵妇移向“中下层阶级”,使他能把“原本平凡的人物画得具有灵性和光辉,更重要的是,具有尊严”。从创作之初的《扬子江船走曲》到后期的《一枚铜币》,余光中也一直在诗作中表现出对平头百姓由衷的关爱和认同。

    ⑧余光中喜爱梵·高早期的以《食薯者》为代表的写实之作,认为它们“阴沉之中有温暖,黯淡之中有光芒,苦涩之中有一种令人安慰的甜味”,“另具一种坚实苦拙之美,接近原始而单纯的生命,十分耐看”。余光中也推崇梵·高后期那些饶富象征意味的画作,赞颂梵·高能“从写实的局限里跃升入象征与表现”。余光中半世纪的创作历程,同样是不拘一格,不安于小成,力求超越前人、时人和自我。梵·高绘画的色调,成就了余光中诗和散文“蟠蜿淋漓”“沛然运转”“笔挟风雨一气呵成”的节奏感与奇异光辉的美感。

    ⑨20世纪80年代,他在散文中吐露心声:退休后,要“做一个退隐的译者,把格瑞克、劳特雷克、特纳等画家的传记一一译出”。

    ⑩这也是他近来的一个想法,他最大的希望是台面的生活少一点,在书房里的写作多一点,有空多翻译一点。他说:“王尔德的喜剧我已经翻译了三本,还有一本我希望能翻译。还有一些画家的传记,我希望能翻译两三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