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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干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甲文:

老贝尔曼是住在楼下底层的一个画家,年纪六十开外,有一把像是米开朗琪罗的摩西雕像的胡子,从萨蒂尔似的脑袋上顺着小鬼般的身体鬈垂下来。贝尔曼在艺术界是个失意的人。他耍了四十年画笔,仍同艺术女神隔有相当距离,连她的长袍的边缘都没有摸到。他老是说要画一幅杰作,可是始终没有动手。除了偶尔涂抹一些商业画或广告画以外,几年来没有什么创作。他替“艺术区”一些雇不起职业模特儿的青年艺术家充当模特儿,挣几个小钱。他喝杜松子酒总是过量,老是唠唠叨叨地谈着他未来的杰作。此外,他还是个暴躁的小老头儿,极端瞧不起别人的温情,却认为自己是保护楼上两个青年艺术家的看家恶狗。

苏艾在楼下那间灯光暗淡的小屋子里找到了酒气扑人的贝尔曼。角落里的画架上绷着一幅空白的画布,它在那儿静候杰作的落笔,已经有了二十五年。她把琼珊的想法告诉了他,又说她多么担心,惟恐那个虚弱的像是枯叶一般的琼珊抓不住她同世界的微弱联系,真会撒手去世。

老贝尔曼的充血的眼睛老是迎风流泪,他对这种白痴般的想法大不以为然,讽刺地咆哮了一阵子。

“什么话!”他嚷道,“难道世界上竟有这种傻子,因为可恶的藤叶落掉而想死?我活了一辈子也没有听到过这种怪事。不,我没有心思替你当那无聊的隐士模特儿。你怎么能让她脑袋里有这种傻念头呢?唉,可怜的琼珊小姐。”

“她病得很重,很虚弱,”苏艾说,“高烧烧得她疑神疑鬼,满脑袋都是稀奇古怪的念头。好吧,贝尔曼先生,既然你不愿意替我当模特儿,我也不勉强了。我认得你这个可恶的老——老贫嘴。”

“你真女人气!”贝尔曼嚷道,“谁说我不愿意来着?走吧。我跟你一起去。我已经说了半天,愿意为你效劳。天哪!像琼珊小姐那样的好人实在不应该在这种地方害病。总有一天,我要画一幅杰作,那么我们都可以离开这里啦。天哪!是啊。”

他们上楼时,琼珊已经睡着了。苏艾把窗帘拉到窗槛上,打手势让贝尔曼到另一间屋子里去。他们在那儿担心地瞥着窗外的常春藤。接着,他们默默无言地对瞅了一会儿。寒雨夹着雪花下个不停。贝尔曼穿着一件蓝色的旧衬衫,坐在一口翻转过来权充岩石的铁锅上,扮作隐居的矿工。

……

那一天总算熬了过去。黄昏时,她们看到墙上那片孤零零的藤叶仍旧依附在茎上。随着夜晚同来的是北风的怒号,雨点不住地打在窗上,从荷兰式的屋檐上倾泻下来。

天色刚明的时候,狠心的琼珊又吩咐把窗帘拉上去。

那片常春藤叶仍在墙上。

琼珊躺着对它看了很久。然后她喊苏艾,苏艾正在煤气炉上搅动给琼珊喝的鸡汤。

“我真是个坏姑娘,苏艾,”琼珊说,“冥冥中似乎有什么使那片叶子不掉下来,启示了我过去是多么邪恶。不想活下去是个罪恶。现在请你拿些汤来,再弄一点掺葡萄酒的牛奶,再——等一下,先拿一面小镜子给我,用枕头替我垫垫高,我要坐起来看你煮东西。”

一小时后,她说:

“苏艾,我希望有朝一日能去那不勒斯海湾写生。”

下午,医生来了,他离去时,苏艾找了一个借口,跑到过道上。

“好的希望有了五成,”医生抓住苏艾瘦小的、颤抖的手说,“只要好好护理,你会胜利的。现在我得去楼下看看另一个病人。他姓贝尔曼——据我所知,也是搞艺术的。也是肺炎。他上了年纪,身体虚弱,病势来得凶猛。他可没有希望了,不过今天还是要把他送进医院,好让他舒服一些。”

第二天,医生对苏艾说:“她现在脱离危险了。你赢啦。现在只要营养和调理就行啦。”

那天下午,苏艾跑到床边,琼珊靠在那儿,心满意足地在织一条毫无用处的深蓝色肩巾,苏艾连枕头把她一把抱住。

“我有些话要告诉你,小东西。”她说,“贝尔曼先生今天在医院去世了。他害肺炎,只病了两天。头天早上,看门人在楼下的房间里发现他痛苦得要命。他的鞋子和衣服都湿透了,冰凉冰凉的。他们想不出,在那种凄风苦雨的夜里,他究竟是到什么地方去的。后来,他们找到了一个还燃着的灯笼,一把从原来的地方挪动过的梯子,还有几支散落的画笔,一块调色板,上面剩有绿色和黄色的颜料,末了——看看窗外,亲爱的,看看墙上最后的一片叶子。你不是觉得纳闷,它为什么在风中不飘不动吗?啊,亲爱的,那是贝尔曼的杰作——那晚最后的一片叶子掉落时,他画在墙上的。”

(节选自欧亨利《最后的常春藤叶》)

乙文:

“慢性饥饿,医生是这样说的!你要晓得,他是这样去做活的!他想把店铺撑下去;但是除了自己以外,他不让任何人碰他的靴子。他接了一份定货后,要费好长时间去做它。顾客可不愿等待呀。结果,他失去了所有的顾客。他老坐在那里,只管做呀做呀——我愿意代他说句话——在伦敦,没有一个人可以做出比他更好的皮革,而且还要亲自做。好啦,这就是他的下场。照他的想法,你对他能有什么指望呢?”

“但是饿死——”

“这样说,也许有点儿夸张——但是我自己知道,他从早到晚坐在那里做靴子,一直做到最后的时刻。你知道,我往往在旁边看着他。他从不让自己有吃饭的时间;店里从来不存一个便士。所有的钱都用在房租和皮革上了。他怎么能活得这么久,我也莫名其妙。他经常断炊。他是个怪人。但是他做了顶好的靴子。”

“是的,”我说,“他做了顶好的靴子。”

(节选自高尔斯华绥《品质》)

【小题1】下列对甲文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小说关于黄昏时自然环境的描写,既表现了常春藤叶的顽强生命力,也反映了琼珊对生的希望,同时推动了情节发展。
B.小说中“狠心的琼珊又吩咐把窗帘拉上去”,反映了琼珊的矛盾心理,她既想看到这片叶子,但又怕看到它真的掉落。
C.贝尔曼画常春藤叶本应是小说的重要情节,但小说却没有实写,这样处理给读者留下想象的广阔空间,引起震撼效果。
D.文中画线的语言描写文字,表现了贝尔曼对琼珊的想法的不认同,刻画了他牢骚满腹、脾气暴躁而又冷漠的形象特点。
【小题2】请分别理解甲、乙两文中加点词“杰作”和“怪人”的含义。
【小题3】两篇选文均为小说的结尾,这样安排情节对表现主人公有何作用?请做简析。
上一题 下一题 0.99难度 现代文阅读 更新时间:2020-02-14 10:5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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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类题1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文后各题。
异质伤口
作者/新加坡希尼尔
早在若干月前,他就下定了决心。
然而,那与他相恋了一段时期的年轻女子似乎让他难舍难分。夜里的天台上,墨蓝天宇处闪烁的星光,把气氛调协得极为柔和。仅仅片刻的温存后,他骤然缩身,退到冰冷的大理石椅旁,脸上挂满怅然。
“我们分手吧!”他说。
“总要有个借口。”女人十分镇定地回应,像是闲聊着别人的事。
“我想起了祖母……”他停了停,思索着,“今早,我替她把一颗紫铜色的子弹头送到文物馆去参加展览。”
“什么展览?”
“日治时期文物……”
“跟这些日子的来往有关吗?”
“也许没有。不过,那子弹是从我爷爷的身上挖出来的。”
男子不再说什么,他不想去破坏这美丽的夜色,或去加深分手的无奈。
回去以后,他的祖母一再告诉他有关宪兵与良民互相对峙的故事,以及漳宜海滩上一字雁排行的肉体与机关枪互相纠缠的传闻——那是紫铜色子弹从祖父的第四根肋骨处挖出后所透露出的唯一令人信服的事实——祖母一再强调。男子不断点头。
他再次向那相恋了一段时期的年轻女子提出分手的事。
“不是受你祖母的影响吧?”
“没有,她没说什么。只是今早,她又要我把一件有血色通行证的衣裳拿去展览。”
“什么展览?”
“日治时期文物……”
“哦!”女人一脸茫然。
“那些教科书都没有记载吧?”
她沉默。男人也不刻意去继续同一个话题,尤其是在那么罗曼蒂克的餐厅里。
他一面喝着汤,一面胡乱思索。突然,一列宪兵的影子闪进他的眼帘,并持着刺刀呼喝着……
“当”的一声,汤匙从他手中滑落,碰到碟子的边缘,发出一声脆响,他感觉有不少视线朝他这个方向投射,连忙把碟子大做动作地检查了一番,以引开注意力。大约十秒钟后,他才继续对她说道: 
“喝忌廉杂菜汤吧,还拌着玉米,味道挺不错的!”然后,他们低头,专心地喝汤。
“或者——就跟往常一样,把汤里的英文字母拼一拼吧!反正还有时间。”
“太迟了,汤里的面粉字母都快被我吃光了!”
“那就以捞三回为限吧。”
三回总共捞了两个E,两个R,M、O及S各一。
她在很短的时间内凑了好几个字,如SEE,MORE,ROSS等。
他在侍者到来埋单之前,竟然想到一个较少使用却近日流行的字眼:
REMORSE!
“什么意思?”她一时也弄不清楚。
“忏悔、自责。你们的词汇里缺乏的!”男人一口气把汤吞下,“充其量,只会反省!”
那夜,男人回去后,决定与这位两年前不期在异乡谋生时相遇相恋的年轻女子——早春芳子——分手。
他抵达家门后,等待他多时的祖母;提着一口箱子,迫不及待地对他说:“喏,这箱香蕉钞票,是那年用剩的,你看适合展出吗?还有——”她抽出上边的一张报纸,指着某段报导,压低声量,以狐疑的口气问道:
“这可是真的?——那些人开始‘深切地反省’啦?”
男子默不作声。良久,拿起报纸,翻阅,翻阅。翻了好几版,都是一大版的SONY,不见SORRY……
选自《小小说选刊》)
(注:sony:日本一家全球知名的大型综合性跨国企业集团)
【小题1】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和鉴赏,最恰当的一项是(   )
A.故事中的男主人公和日本女友分手过于偏激,因为侵略战争与女友并没有关系,而且他们毕竟是有感情的,从他们艰难的分手过程来看,这感情还相当深厚。
B.本文中的祖母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形象,男主人公的爱国情怀和对日本侵略者的憎恨情感,以及与相恋的女友分手的行为,都是因为她的悉心教导。
C.本文以冷静客观甚至是严肃的笔触,以现代言情小说的形式把主题表现出来,甜蜜的爱情故事与沉重的历史伤痕对比,产生了强烈的艺术效果。
D.本文采用明暗线交织的手法,异国恋人的分手过程是明线,而日本帝国主义侵略亚洲各国沉重的历史是暗线,匠心独运,使故事内涵更加深刻。
【小题2】文中多次描写了日本女友在男主人公提到分手和“日治时期文物”时,提出的疑问和茫然的表情,这样写有什么作用?
【小题3】汉语和英文夹杂的特点在新加坡文学作品中极其常见。作者在本文中适用中英文夹杂的句子时,却是有着其深刻地用意的。请结合文章的内容具体分析。

同类题2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品质
约翰·高尔斯华绥
我很年轻时就认识他了,因为他承做我父亲的靴子。他和他的哥哥合开一爿店,店房有两间打通的铺面,开设在一条横街上——这条街现在已经不存在了。
店铺的橱窗里陈列着几双靴子。那几双靴子太美观了,只有亲眼看过靴子灵魂的人才能做出那样的靴子。这些靴子体现了各种靴子的本质,确实是模范品。当然,我在后来才有这种想法。
我清楚地记得:有一天,我把幼小的脚伸到他跟前时,羞怯地问道:格斯拉先生,做靴子是不是很难的事呢?他回答说:这是一种手艺。他本人有点儿像皮革制成的人,因为皮革是一种死板板的物品,本来就有点儿僵硬和迟钝。
人们不可能时常到他那里去,因为他所做的靴子非常经穿,一时穿不坏的——他好像把靴子的本质缝到靴子里去了。
有一天,我有机会跟他谈了一件事,我忘不了那一天。我对他说:格斯拉先生,你晓得吗,上一双在城里散步的靴子咯吱咯吱地响了。
他看了我一下,没有作声,好像在盼望我撤回或重新考虑我的话;然后他说:“那双靴子不该咯吱咯吱地响呀。”
“对不起,它响了。”
“你是不是在靴子还经穿的时候把它弄湿了呢?”
“我想没有吧。”
他听了这句话以后,蹙蹙眉头,好像在搜寻对那双靴子的回忆;我提起了这件严重的事情,真觉得难过。
“把靴子送回来!”他说,“我想看一看。”
由于我的咯吱咯吱响的靴子,我内心里涌起了一阵怜悯的感情;我完全可以想象到他埋头细看那双靴子时的历久不停的悲惨心情。
“有些靴子”,他慢慢地说,“做好的时候就是坏的。如果我不能把它修好,就不收你这双靴子的工钱。”
有一次(也只有这一次),我穿着那双因为急需才在一家大公司买的靴子,漫不经心地走进他的店铺。我可以意识到他的眼睛在细看我脚上的次等皮革。他最后说:“那不是我做的靴子。”
他的语调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悲哀,连鄙视的情绪也没有,不过那里面却隐藏着可以冰冻血液的东西。为了讲究时髦,我左脚上的靴子有一处使人很不舒服;他把手伸下去,用一个手指在那块地方压了一下。
“这里疼痛吧”,他说,“这些大公司真不顾体面。可耻!”跟着,他心里好像有点儿沉不住气了,所以说了一连串的挖苦话。我听到他议论他的职业上的情况和艰难,这是唯一的一次。
“他们把一切垄断去了”,他说,“他们利用广告而不靠工作把一切垄断去了。我们热爱靴子,但是他们抢去了我们的生意,事到如今——我很快就要失业了。生意一年年地清淡下去——过后你会明白的。”我看看他满是褶皱的面孔,看到了我以前未曾注意到的东西:惨痛的东西和惨痛的奋斗——他原本的红胡子好像突然添上好多花白须毛了!
后来我再去他那里的时时候,我很惊奇地发现:他的店铺外边的两个橱窗中的一个漆上另外一个人的名字了。再后来,我发现他的姓氏不见了。橱窗里照样陈列着那几双靴子。
我走了进去,心里很不舒服。在那两间门面的店堂里——现在两间门面又合二为一了——只有一个长着英国人面貌的年轻人。“格斯拉先生在店里吗?”我问道。
他诧异地同时讨好地看了我一眼。“不在,先生”,他说,“但是我们可以很乐意地为你服务。我们已经把这个店铺过户过来了。毫无疑问,你已经看到隔壁门上的名字了吧。我们替上等人做靴子。”
“是的,是的”,我说,“但是格斯拉先生呢?”“啊!”他回答说,“死掉了!”
“死掉了?但是上星期三我才收到他给我做的靴子呀!”“啊!”他说,“真是怪事,可怜的老头儿是饿死的。”
“慈悲的上帝啊!”
“慢性饥饿,医生这样说的!你要晓得,他不让任何人碰他的靴子。他接了一份订货后,要费好长时间去做它。顾客可不愿等待呀。结果,他失去了所有的顾客。在伦敦,没有一个人可以比他做出更好的靴子!但是也得看看同业竞争呀!他从不登广告!他肯用最好的皮革,而且还要亲自做。好啦,这就是他的下场。照他的想法,你对他能有什么指望呢?”
“但是饿死——”
“这样说,也许有点儿夸张——但是我自己知道,他从早到晚坐在那里做靴子,一直做到最后的时刻。你知道,我往往在旁边看着他。他从不让自己有吃饭的时间;店里从来不存一个便士。所有的钱都用在房租和皮革上了。他怎么能活得这么久,我也莫名其妙。他经常断炊。他是个怪人。但是他做了顶好的靴子。”
“是的”,我说,“他做了顶好的靴子。”
(据沈长钺译本删改)
【小题1】下列对小说有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不正确的一项是
A.小说中的“我”是一个线索式的人物,通过“我”与格斯拉的具体交往塑造了一个老手艺人的形象。
B.小说按照时间顺序展开情节,从中显示出格斯拉先生生意、生存状况的变化过程,但时间交代都不“具体”。
C.长着英国人面貌的年轻人的话语既显出他对格斯拉的否定与不屑,又显出他讨好、夸夸其谈的性格特点。
D.在本文中,对话是刻画人物的主要手段,也是结构全篇的重要特色,有力地烘托并丰富了小说的主题。
【小题2】小说讲格斯拉的故事,全文却用第一人称描写,其中蕴含着作者怎样的态度?请结合文章分析。
【小题3】有人说格斯拉是悲剧人物,也有人说格斯拉是英雄人物。联系现实,谈谈你的看法。

同类题4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科里亚叔叔

(俄罗斯)安德烈·安季平

烈日像一轮巨大的火盘在空中滞重地盘旋着,散发出一束束炽烈的光带。用不了几分钟,它就会将天劈散,毒毒地用光叉割向草地和我。因为怕小虫飞进嘴里,我便咬着牙恨恨地诅咒这日头:“你炸了才好呢!”

胶皮靴子快热化了,里面卷进不少干草屑。这是最不适合刈草穿的鞋了!人造革靴子虽然重些,却实用多了。可我没有人造革靴子,整个夏天我都趿着这双胶皮靴,早上在满是露水的草上特别容易打滑,到了中午又被热气和汗水浸得软塌塌的。

“我也只能把这双胶皮鞋穿到死了,”我无奈地掷了块小石头,埋怨道,“看看,别的孩子怎么就有好鞋穿呢……”

“米沙,等秋天上交了土豆再说吧……”父亲摆摆手,摘下眼镜,突然望着大路说道,“这不回来了!”

只见科里亚叔叔深一脚浅一脚地从小溪那边走来。科里亚叔叔是爷爷的二儿子。他是来我们这片采浆果的,午饭后顺便帮我们刈草。赶过来后,科里亚叔叔把木桶放在地上,自己坐在小树丛下。木桶上紧紧地缠着抹布。有一次,科里亚叔叔从很远的针树林采果子回来,犯懒没用松紧带把桶盖缠紧,结果他在一个小坡子上绊了一下,一整桶四维德罗的果子一路滚下来,几乎散了个精光。叔叔现在学小心了,哪怕是去采蘑菇,也会用抹布把篮子裹好。看不到桶里的浆果,但盖布被撑得鼓鼓的,所以应该有满满一大桶。科里亚叔叔表情庄重地停顿了一下,然后掀开盖布,原来是一大桶醋栗!科里亚叔叔很会采果子。奇怪的是,他那双巨大的糙手居然能干这么巧的活儿。我跟着去的话,永远也赶不上他,他采到半桶时,我桶里的果子才没底儿。

“今儿可真是晒呀!”科里亚叔叔用鸭舌帽擦着额上的汗。

“阴凉地里也有42度”,父亲道,“这不,通知说还会升到45度嘛。”

“多少?”爷爷简直不敢相信。

“45度!”

科里亚叔叔沮丧地摇摇头。

“快疯了!”我倒在地榆丛里,有意无意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问题不在这儿!”爷爷道,“土豆都快熟了,可这地干成这样。我们吃啥?!”

“该吃啥就吃啥呗,”科里亚叔叔叹了口气,“会给我们运面包过来吧,谢尔盖·彼得洛维奇说过……”说着说着,他突然来劲,“今儿遇见城里人啦!一个男人带着老婆,还有几个娃子。男的把车一停,带着儿子就在边上开始采果子。女的带着女娃跑到远处的树丛里了。米沙,你记得不,我们三年前也在那里采过果子?就是尤里耶夫他们割草的地方,小溪上游。可当时我已经坐那儿了,”科里亚叔叔呵呵笑着说,“我这一看,她们正走过来。树丛里可全是美美的果子呀,就开始摇晃树枝发出怪声。小女孩听见了,就一把拉住母亲的袖子,说要回去……可那婆娘还是一个劲往这边来!我继续摇树枝,大声狠狠地抽鼻子。她们号叫起来:‘熊来啦,熊来啦!’

那婆娘吓得掉头就跑,小女孩跟在后面狠追。我呢,采满了一桶果子,就沿着小溪到了勒拿河边,这不才走到大路上来……”

科里亚叔叔咧嘴乐着,露出满口白牙。

“走了没?”爷爷不满地看了看乐不可支的儿子。

“谁?”

“城里人啊!还有谁?”

“走啦……”

“他们开的啥车?”

“尼瓦牌的。”

“这不连车都有么,还来抢什么果?”爷爷不解,他搞不清城里人的逻辑,“或者就近点采儿,难道不行么!这得开多少公里……汽油不要钱么?真是奇怪,这些人哪里来的钱?”

“这不就是有钱么,”科里亚叔叔重重地站起身来,好摆脱爷爷,“我去喝茶吃点东西。草都干干的了,”他踢了踢草垛,“过不久就干透了。不过溪边那片还有点潮……”

“我们到时候就把它们往高处干爽地里运,它们在那里可是能晒个透啦!”

(节选自安德烈·安季平《布拉戈维中斯克号邮轮》,有删改)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小说开篇描写烈日,运用比喻、比拟等修辞,生动传神地表现了酷热难耐的天气,自然引出“我”的诅咒和有关鞋子的情节。
B.“我也只能把这双胶皮鞋穿到死了”一句,表现了“我”因贫困无法改变现状的无可奈何的痛苦心情。
C.“我倒在地榆丛里,有意无意地听着他们的对话”一句描写“我”的动作行为,为下文叙写科里亚叔叔和爷爷的对话做铺垫。
D.小说中的“我”生活在环境闭塞、经济拮据、亲人之间和睦相处的家庭之中,大家对未来充满了美好的向往之情。
【小题2】科里亚叔叔有怎样的性格特点?请简要分析。
【小题3】小说详叙了科里亚叔叔遇见城里人的情节,请探究作者安排这一情节的意图。

同类题5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文后题目。
种玉米
舍伍德·安德森
哈琛森是一个身材瘦小、关节扭曲的老人,他那个离镇上大约三英里远的农场很小,但却是我们整个镇公认的照料和耕种得最好的地方。那栋小小的木房子总是油漆整齐,他的田地总是看起来干净整齐。
哈琛森的父亲曾经拥有这个农场,他是个内战士兵,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受了重伤。哈琛森是父亲唯一的儿子,他留在家里照料这个地方,一直到他父亲去世。哈琛森接近50岁的时候,娶了一个40岁的小学教师,结婚以后,两人紧紧守着这块地。
他们的那个儿子——威尔,个子很小,但是极其健壮。他到我们镇上的中学来上学,还在我们镇的棒球队里当投球手。他总是快快活活、反应机敏,我们所有的人都很喜欢他。他从还是个小男孩时就开始画小漫画,那是种天赋。他画鱼画猪画牛,那些动物看起来就像是你认识的人。
威尔从我们镇上的中学毕业以后去了芝加哥,在那儿成为一名艺术学院的学生。另一个我们镇里的年轻人也在芝加哥。事实上他比威尔早去了两年。他的名字叫哈尔,是芝加哥大学的学生。毕业以后,他回到家乡,做了我们中学的校长,成了我的好朋友。
在芝加哥,哈尔和威尔成为了好朋友。我从哈尔那里听说,威尔就像小时候在家乡一样,他在芝加哥也马上受到了人们的喜爱。他长得好看,所以艺术学院的女孩们喜欢他,而他又有种直率,这使他也受到了年轻小伙子的欢迎。
哈尔告诉我威尔几乎每天晚上都出去参加聚会,很快他就开始卖出一部分他那些有趣的漫画。这些画被用在广告里,而他赚了不少钱,他甚至开始寄一些钱回家了。
哈尔回到镇上以后,他经常去看望威尔的爸爸和妈妈,他们的谈话内容总是威尔。
你知道,这个时候老哈琛森已经快70岁了,他妻子比他小10岁。哈尔说无论何时只要他到他们的农场去,他们就会停下活计,来和他坐在一起,他们一看到他在路上,就会跑过来。他们又收到一封威尔的信。他每星期都给他们写信。
那瘦小的老母亲跟在那父亲后面跑过来。哈琛森总是喊着:“我们又收到一封信,哈尔先生。”然后他妻子就会气喘吁吁地说着同样的话:“哈尔先生,我们又收到一封信。”
他们会立刻把那封信拿出来,让哈尔大声朗读。哈尔说那些信总是很有趣。威尔在信里点缀着小素描画。有他见到或与他相处的人们的漫画,有芝加哥密歇根大道上的车流,有一个站在大街的十字路口的警察,还有匆匆忙忙走进办公楼里的年轻速记员们。这两位老人都没去过那个城市,他们又好奇又急切。希望哈尔为他们解释那些画,他们想知道哈尔能记得的关于威尔在那大城市里的生活的每个点滴。
“你们可以亲自去看一看的。”哈尔说。
“我们怎么能去呢?”哈琛森说,“我们不能去。”
他从童年时期就待在那个小农场上,他父亲是个病人,所以他得照料一切,这些是非常激动人心的。你得不停地和杂草作斗争,还得照顾农场里的动物。哈琛森说:“谁来给我们的奶牛挤牛奶呢?”一想到除了他自己或是他妻子以外的任何人要摸到他的奶牛,他就觉得受到了伤害。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不想让任何其他人耕他的地,种他的玉米,照管谷仓里或周围的东西。
那是一个春天的夜里,深夜以后,哈尔来到我家,告诉我那个意外的消息,威尔死了,在事故中丧生,他当时和其他几个年轻人参加了一个聚会,他们可能喝了些酒,他们的车毁了……
那时是早春,我现在还记得我们安静地走过那段路时的每个时刻,那些刚刚从树上长出来的小叶子,那些我们跨过的小溪流,月光似乎赋予了那溪水生命。我听到一只狗的吠声从远方的什么地方传来,我听到一栋远处的房子里孩子的哭声。
我们走到了那栋农舍的前门。哈尔一路上都在试图想出一些话,能比较温和地把这个消息告诉这对老夫妇,但是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就做不到了,他直接对哈琛森全盘说出了整件事情。
就是那样了。哈琛森一句话也没说。门开着,他站在月光下,穿着一件可笑的长长的白色睡袍,哈尔告诉了他,那扇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们安静地站着,不知道该做什么,就那样可能过了十分钟,也可能过了半小时,我们站在那儿倾听凝望,很长时间以后,哈尔突然碰了碰我的胳膊:“看!”两个穿着白衣服的身影从房子向谷仓走去,马上又出来了。他们走进了地里,哈尔和我悄悄穿过场院走到谷仓,站在谷仓的阴影里——一个能看到发生的事情却不会被看见的地方。
那是件难以置信的事情。那老人从谷仓里拿了一台手持玉米种植机,而他妻子则拿了一袋玉米种子,在那里,在月光下,那天夜里,在知道了那个消息之后,他们在种玉米。他们都穿着睡袍。他们穿过田地播下一行行种子,来到和我们相距很近的地方,整个过程都是在寂静中进行的。
那是我一生中第一次理解了什么,我不知道我现在是否能写下那天夜里我所理解的,我是指某些人和土地之间的联系的一些事情。我所知道的是,哈尔和我站在那里看了尽可能长的时间,然后悄悄离开,回到了镇里。哈尔告诉我,第二天早晨当他去看他们并且安排他们死去的儿子运回家乡的相关事情时,他们都出奇地平静,而且哈尔觉得他们都相当自控。哈尔说他觉得他们明白了什么。“他们有他们的农场,而且他们还有威尔的信可以读。”哈尔说。
(选自《美国语文》,有删改)
依据小说的相关内容,概括威尔的形象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