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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干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鱼儿
陆颖默
鱼儿还是胚胎的时候,娘做梦见着一条大鱼。第二天部队就来了人,说是一艘潜艇在海下让什么卡住,鱼儿爹就潜了下去。后来潜艇上来了,鱼儿爹再也没有上来。娘听罢吐血后没几天,鱼儿就提前一个月来到人世。
娘非要起了这个名。
那时他的亲爹本在休假,该下海的是战友小杨子,那几天他刚让女友蹬了,领导上放心不下,鱼儿爹替他穿上了潜水服。半年后,小杨就成了鱼儿的后爸。
鱼儿的弱智是他学语时发现的。娘让他喊小杨爸爸,他就喊,可看见其他穿海军服的也叫爸爸。娘和小杨的心里都不是滋味,耐心地教他该叫别人叔叔,可他看见小杨也叫叔叔。娘眼泪汪汪地同小杨商量,小杨说:就这样叫吧。从此,家里只有“叔叔”的叫声。
两年后待鱼儿的弟弟出世,就出现了麻烦,随着弟弟学会叫人,他脑中早已无影的“爸爸”二字,再一次出现。他又见人就乱叫了。一回,娘和小杨刚出门,见一帮孩子在草坪上围着逗他:鱼儿,叫我爸爸。娘气得发抖,冲过去举起胳膊犹豫半天,终于打了鱼儿一个响亮的耳光,拎着他耳朵拖到家。小杨夺过鱼儿抚着他脸,第一次冲她发了火:“你打他他懂什么?要打打我!”鱼儿娘一愣,顺手扇了小杨一嘴巴。小杨倒让她打蒙了,也愣了愣,说:“你要是好受些你就再打吧,要不是我他爸也不会死,他也不会这样……”娘忽然像从大梦中醒来,扑到对方怀里,捉着小杨的手捶自己,尔后,夫妻俩抱着鱼儿默默流泪。
自此,不许弟弟当鱼儿面叫爸爸,偶有不慎弟弟叫出一两声,鱼儿竟不再学舌,反而害怕地颤着身子。
和往日一样,鱼儿穿一套后爸的旧冬装在基地院里背着手闲逛。走着走着和基地司令正好对面。将军看见一士兵没有领花肩章还背着手,居然还对自己熟视无睹,很有些恼火,喝令:“你站住!”
鱼儿吓一跳,继而看见一张不大友好的面孔,马上撒腿就跑。将军拿出早晨练长跑的劲头追了上去。这一跑一追,马上引得路上不少人驻足。不远处巡逻的几个卫兵闻风包抄过来,把鱼儿截住。
将军喘着气大怒:“哪个单位的?姓名?”
鱼儿惊魂未定,呆呆地看着将军,见这么多人围着他,竟觉得有些好玩,傻笑起来。
将军越加气愤,要把鱼儿带走。这时,围观的人多了,自然有人认识鱼儿,忙说:“这是个呆子。”
将军一怔,看鱼儿的目光,果然有些独特。也就有些尴尬,命令卫兵:“去把他家大人找来,怎让他穿着军服出来瞎逛,太不像话了。”
鱼儿娘正好出来寻他,让哨兵领了过来。
将军见是个女的,又不是军人,忍了忍没有发作,但声音依旧严厉:“他爸爸呢?”
娘说:“他爸爸早就沉在海底了。”
将军一愣,问:“什么时候?”
娘指指鱼儿:“这孩子还没生……”
将军不再说话,似在想什么。
鱼儿看看母亲,再看看将军,冷不丁冲他叫了一声“爸爸”,也许是多少年不叫,幼儿学语那样,音不太准。
娘又气又恼,一把拉过鱼儿。
有个卫兵吼道:“瞎叫什么!”鱼儿赶紧躲到娘的身后。
将军喝住了卫兵,而后慢慢地走向娘儿俩,伸过手来,在鱼儿头上轻轻抚摸着、抚摸着。
娘说:“首长,实在对不起,他不懂事。”
将军轻叹一声,声音有些沙哑。他咽了几口唾沫,红着眼圈对鱼儿娘说:“我就是那个潜艇的艇长。”又抬起头,像是对自己又像是对众人说:“有时候,军人献出的,不仅仅是自己的生命……”
他没有期待别人说什么,对鱼儿说:“孩子,我送你回家。”
娘没有做声,慢慢地跟在他俩的后边。有一点她弄不明白:那潜艇艇长她认识,在后来的一次海战中已经牺牲了。
莫非还活着?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两项是( )
A.小说以对待抚养烈士遗孤为线索,委婉而曲折地勾勒出一种在和平年代中,战友之间、家庭之间,所要面对的使命、担当、牺牲和血肉相连的情感。
B.鱼儿的娘“非要起这个名”,是要以“鱼儿”为名来纪念抢救潜艇却为国捐躯的丈夫,也是为了让儿子长大以后像父亲那样参加潜艇部队报效祖国。
C.“娘”在鱼儿被人逗弄时打了他一耳光,“顺手扇了小杨一嘴巴”,表明她心里还一直对鱼儿爸当年替小杨去抢救潜艇而牺牲这件事耿耿于怀,内心对小杨是怨恨的。
D.小说结尾还有戏剧性,被鱼儿亲爸救了的那艘潜艇的艇长遇见了鱼儿,并送他回家,这一个温暖的结局,给小说抹上一层亮色。
E. 小说讲述了军人牺牲给家人造成的巨大的悲剧,让人潸然泪下,但更为军人们不顾个人安危、舍弃家人幸福为国牺牲而感动。这个故事以朴实衬托崇高,具有典型意义。
【小题2】如何理解“将军”喝止士兵,走到“娘儿俩”面前,“伸过手来,在鱼儿头上轻轻抚摸着、抚摸着”这一细节?
【小题3】小说重多次写到鱼儿乱叫“爸爸”这一情节,这样写有什么作用?
上一题 下一题 0.99难度 现代文阅读 更新时间:2017-04-28 02:15: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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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类题1

阅读下面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一支倾听黑暗的蜡烛

朱成玉

临终时,祖母颤巍巍地示意我们点上一根儿蜡烛,说要和它一起熄灭。我不知道祖母此举有何深意,只知道那个时候经常停电,而一根蜡烛的价钱是5分硬币。

祖母望着蜡烛,眉头舒展,灵光乍现,随即又仿佛一个跋涉了许久的旅人到达了目的地,长舒一口气,卸下所有。

祖母没有活过那根蜡烛,先它一步,咽了气。祖母的脸上露出久违的微笑,酒窝像一朵莲花。她奋力伸出手去,骨瘦如柴的手,指着我们。像菩萨的手,伸到我们中间。

祖母去了,电却来了,电灯照亮所有人的忧伤,却再也照不亮祖母的前额。

父亲吹灭了蜡烛,说:“留着这根蜡烛,等出灵的时候,点着它,给你奶奶在那边照个亮儿。那边太黑了。”

那边是哪边?父亲又没去过,怎么就知道那边是黑的?年少的我满是疑惑,可是看着一张张因为悲伤而严肃异常的脸,我又不敢问太多。

父亲似乎看出我的疑惑,接着说:“你奶奶这一辈子苦啊,在晦暗的地方待得时间太长了。”

祖父和祖母结婚几年后便当了兵,然后杳无音讯,祖母一生没有再嫁,独自一人养大父亲和叔叔。因为祖父当的是国民党兵,所以“文革”的时候祖母免不了受了很多红卫兵的“声讨”。祖母忍受着尘世带给她的一切苦楚,正如她那苦命的村庄,终日沉默,一言不发。

她在村庄里扎下根去,哪都不去。 她说就算临死前最后一刻,也要等着祖父,她就那么执拗地信着,祖父还活着。

那段日子,祖母常常去当铺。从最开始的手镯,到后来的银饰,甚至她最割舍不下的香炉,银制的烟袋锅,都一一典当出去,只是为了让她的孩子们不挨饿。为了孩子,她把自己的家当典当得干干净净,只剩一副嶙峋的瘦骨。

老了,本想着该享享清福,却不想又得了重疾。

祖母卧床不起,躺在床上,谁都可以推开她的门进去,看她躺在床上的狼狈样子。

“离远点,我身上臭!”她老人家总是这样对我们说。

祖母是个极其干净的人,大家闺秀,年轻时候有洁癖,她的床,别人坐过之后,她都要重新洗一遍。可是她老了,病了。她所有的器官都坏了,功能丧失,不得不由家人为她擦洗身体。每当这时候,她会像疯子一样发火,有时候会像小孩一样哭。一生的尊严和坚守,噼里啪啦全毁了。

最难熬的是夜晚。一切都停了下来,唯独疼痛,还在漫无边际地爬。

祖母在黑暗中,忍着疼痛,她的手紧紧攥着,她的嘴紧紧咬着被子,她不喊叫,她心疼她的儿孙,不想让自己的喊叫惊醒了我们。

祖母在黑暗中,被疼痛戳醒,就那么睁着眼睛,我想,她的脑海中定是一遍一遍地播放着往日时光,这岁月的皮影戏,终于要演到最后一幕。

令我们意想不到的是,祖母在黑暗里对抗疼痛的方式,竟然是给我们一颗颗地嗑着瓜子,早上醒来,她的枕头边儿上堆满了很大的一堆瓜子瓤。只有早晨这会儿,她才能睡一会儿,我们轻手轻脚,从她的枕头边搬走一座山,尽量不弄出一点儿声响来。

想起父亲说的话,祖母更多的时光都是在黑暗里,而她并没有因此消沉,照样带领我们把日子过得柳暗花明,风生水起。说白了,祖母是一个可以驾驭苦难的人, 这苦难的烈马,一旦驯服,可以驮一个人奔往幸福。

在黑暗里又怎样?那就去做一支倾听黑暗的蜡烛。

这是祖母的哲学。

祖母大限将至,在那幽深的黑夜里,尚且咬牙活着,我们还有什么理由挥霍生命?

终于知道祖母为何在临终前执意要点上一根蜡烛,她是需要这根蜡烛为她送行。她不想,临死前的最后一刻,都是黑暗的啊!

现在想想,祖母临终的眼里,一定是看到了祖父,嘴边才绽开了一朵莲花。

想起祖母的这个夜里,我把灯关上,点燃一支蜡烛。倾听黑暗的蜡烛,时而被风吹熄,时而被风吹亮。

夜里的云朵在窗玻璃上颤抖着,想借点光亮取暖,捎带着擦亮了属于思念的天空。

忽明忽暗的蜡烛,是奄奄一息的祖母,为了祖父和她的孩子们,咯尽了最后一滴血。

【小题1】下列对这篇小说思想内容与艺术特色的分析和鉴赏,最恰当的一项是(   )
A.“我”父亲因担心“那边太黑”而要等出灵的时候再点着蜡烛,以便为“我”奶奶照个亮儿,这说明父亲是一个迷信、愚昧的人。
B.祖母“望着蜡烛,眉头舒展”的情节与葛朗台临死前抢夺十字架的情节,可谓异曲同工,都反映了主人公心为物役、难舍俗世的性格。
C.本文从祖母逝世起笔,正文运用了大量的插叙,回忆祖母一生的艰辛,结尾回扣祖母逝世。全文既有整体勾勒,又有细节刻画,做到了首尾呼应,韵味丰富。
D.“这苦难的烈马,一旦驯服,可以驮一个人奔往幸福。”文章运用了拟人的手法,将“苦难”拟人化,形象地说明苦难一旦被战胜,就可以带给你幸福的道理。
【小题2】小说在刻画祖母这个形象时,突出了她的哪些性格特征?请简要分析。

同类题2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塔铺(第四章)

刘震云

离高考剩两个月了。这时传来一个消息,说高考还考世界地理。学校原以为只考中国地理,没想到临到头还考世界地理。

大家一下都着了慌。这时同学的精神都已是强弩之末。王全闹失眠,成夜睡不着。“磨桌”脑仁疼,一见课本就眼睛发花。

大家乱骂,埋怨学校打听不清,说这罪不是人受的。更大的问题还在于,大家都没有世界地理的复习资料。于是掀起一个寻找复习资料的热潮。一片混乱中,唯独“耗子”乐呵呵的。他恋爱的进程,据说已快到了春耕播种的季节。

闹腾了几日,有的同学找到了复习资料,有的没有找到。离高考近了,同学们都变得自私起来,找到资料的,对没找到的保密,唯恐在高考中多一个竞争对手。我们宿舍,就“磨桌”不知从哪里弄到一本卷毛发黄的《世界地理》,但他矢口否认。我和王全没辙,李爱莲也没辙,于是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时我爹来送馍,见我满脸发黄,神魂不定,问是什么书,我简单给他讲了,没想到他双手一拍:“你表姑家的大孩子,在汲县师范教书,说不定他那儿有呢?”

我也忽然想起这个茬儿,不由高兴起来。爹站起身,刹刹腰里的蓝布,自告奋勇要立即走汲县。

我说:“还是先回家告诉妈一声,免得她着急。”

爹说:“什么时候了,还顾那么多!”

我说:“可您不会骑车呀!来回一百八十里呢!”

爹满有信心地说:“我年轻的时候,一天一夜走过二百三。”说完,一撅一撅动了身。我忙追上去,把馍袋塞给他。他看看我,被胡茬包围的嘴笑了笑;从里边掏出四个馍,说放心,我明天晚上准赶回来。我眼中不禁冒出了泪。

晚上上自习,我悄悄把这消息告诉了李爱莲。她也很高兴。

第二天晚上,我和李爱莲分别悄悄溜出了学校,在后岗集合,然后走了两里路,到村口的大路上去接爹。开始有说有笑的,后来天色苍茫,大路尽头不见人影,只附近有个拾粪的老头,又不禁失望起来。李爱莲安慰我:“说不定是大伯腿脚不好,走得慢了。”

我说:“要万一没找到复习资料呢?”

于是两个人不说话,又等。一直等到月牙儿偏西,知道再等也无望了,便沮丧地向回走。但约定第二天五更再来这集合等待。

第二天鸡叫,我便爬起来,到那村口去等。远远看见有一人影,我认为是爹,慌忙跑上去,一看却是李爱莲。

“你比我起得还早!”

“我也刚刚才到。”

早晨下了霜。青青的野地里,一片发白。附近的村子里,鸡叫声此起彼伏,天色渐渐亮了,东方出现一抹红霞。

忽然,天的尽头,跌跌撞撞走来一个人影。

李爱莲指着那人影,“是吗?”

我一看,顿时兴奋起来,“是,是我爹,是他走路的样子。”

于是两个人飞也似地跑上前去,我扬着双臂,边跑边喊:“爹!”

天尽头有一回声:“哎!”

“找到了吗?”

“找到了,小子!”

我高兴得如同疯了,大喊大叫向前扑。后面李爱莲跌倒了,我也不顾。只是向前跑,跑到跌跌撞撞走来的老头跟前。

“找到了?”

“找到了。”

“在哪儿呢?”

“别急,我给你掏出来。”

老头也很兴奋,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时李爱莲也跑了上来,看着爹。爹小心解开腰中蓝布,又解开夹袄扣,又解开布衫扣,从心口,掏出一本薄薄的卷毛脏书。我抢过来,书还发热,一看,上边写着“世界地理”。李爱莲又抢过去,看了一眼,兴奋得两耳发红: “是是,是《世界地理》。”

爹看着我们兴奋的样子,只“嘿嘿”地笑这时我才发现,爹的鞋帮己开了裂,裂口处洇出一片殷红殷红的东西。我忙把爹的鞋扒来,发现那满是脏土和皱皮的脚上,密密麻麻排满了血泡,有的已经破了,那是一只血脚。

“爹! ”我惊叫。

爹仍是笑,把脚收回去,“没啥,没啥。”

李爱莲眼中也涌出了泪:“大伯,难为您了。”

我说:“您都六十五了。”

爹还有些逞能,“没啥,没啥……”

爹接着郑重地说:“你表哥说,这本书不好找,是强从人家那里拿来的,最多只能看十天,还得给人家送回去。”

我们也郑重地点点头。

爹又说:“你们看吧,要是十天不够,咱不给他送,就说爹不小心,在路上弄丢了。”

我们说:“十天够了,十天够了。”

爹爬起身,准备从另一条岔路回家。

我说“爹,您歇会儿再走吧。”

爹说:“说不定你娘在家早着急了。”

看着爹挪动着两只脚,从另一条路消失,我和李爱莲捧着《世界地理》,又高兴起来,你看看,我看看,一起向回走,并约定,明天一早偷偷到河边集合,一块来背《世界地理》。

【小题1】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头交代高考前突然传来要考世界地理的消息,既交代了故事发生的背景,同时为下文爹为 “我”去借书作铺垫。
B.小说中,“解开腰中蓝布,又解开夹袄扣,又解开布衫扣,从心口,掏出……”不加修饰的一系列动作描写,精准传神。
C.第二天早晨“天色渐渐亮了”,既抽象地表达出漫长的等待时间,也起到调节叙述节奏的作用,使情节故事有张有弛。
D.小说使用了大量对话来塑造人物、展开情节,人物的语言富有生活气息,有着乡下人的朴实、自然,又充满了丰富的情感,易于打动人心。
【小题2】小说重点突出了“爹”这个人物的哪些特征?请简要分析。
【小题3】小说为什么没有正面描写“爹”寻书路上的艰辛?请简要分析。

同类题4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后面各题。
魅力
(苏)阿尔卡基·布霍夫
今天是第一次带卡佳上剧院。
打从早上起,她便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头上别了个天蓝色的大花结,神情是那样的庄重、严肃,父亲忍不住想在她那散发着香味和孩子气息的细脖颈上吻上一吻。
“我们走吧。”好不容易等到晚上六点钟开灯的时候,她说,“要不,别人都坐上了位子,我们就找不到地方坐了。”
“剧院位子都是编号的。”父亲微微笑了笑说。
“是对号入座?”
“是的。”
“那别人也快坐好了。”
她的眼神是那样的焦急,父亲不得不在开演前一个小时便带她出发了。
父女俩第一个走进了剧场大厅。枝形吊灯、镶着红丝绒的包厢座位、若明若暗地闪动着光泽的大幕,使她那颗隐藏在咖啡色外衣下的幼小心脏似乎一下子停止了跳动。
“我们有票吗?”她怯生生地问。
“有的,”父亲说,“就在这儿,第一排。”
“有座号吗?”
“有座号。”
“那我们坐下吧。要不,你又会像上次在公园里那样把我丢掉的。你准会。”
直到戏开演前的一刹那,卡佳还不相信幕布真的会启开来。她觉得,现在所看见的一切足够她记住一辈子啦。
可是灯光熄灭了,周围的人立刻安静下来,没有人再把戏单弄得哗哗响,也没有人再咳嗽。幕,启开了。
“你知道今天演什么?”父亲轻声问。
“别出声。”卡佳答道,比父亲声音还要轻,“知道。《汤姆叔叔的小屋》,我读过这本书。讲的是买卖一个黑奴的故事。一个老黑奴。”
从舞台上飘来一股潮味和寒气。演员们开始用一种木呆的声音读着早已腻烦的道白。卡佳抓住座椅的扶手,沉重地喘息着。
“喜欢吗?”父亲慈祥地问。
卡佳没有吱声。值得回答这样一个多余的问题吗?
第一次幕间休息时她蜷缩在那张大椅子上,不住地轻声抽泣。
“卡佳,我的小女儿,你怎么啦?”父亲关切地问,“你干嘛哭,傻孩子?”
“他们马上要卖他了。”卡佳噙着眼泪说。
“要卖谁了?”
“汤姆叔叔。卖100块钱。我知道,我读过。”
“别哭,卡佳。人家都在看你。这是演戏,演员们演的。好了,我给你买一个蛋糕,好吗?”
“奶油的?”
“奶油的。”
“算了,”她脸色忧郁地补充说,“我哭的时候不想吃。”
她愁眉苦脸地坐在那儿,一句话也没有说。
“这孩子有点毛病。”邻座一个秃顶的男人一边嚼着果汁块糖,一边不满地说。
“这孩子第一次上剧院。”父亲悄悄地赔不是说。
下一幕开始了。汤姆叔叔被拍卖。
“现在开始拍卖黑人汤姆。100块钱!谁愿意给个高价?”
忽然,像是一股细细的、如怨如诉的水流,从第一排冒出来一声铮铮作响的童音:
“200!”
拍卖人放下了小木槌,困惑地望了望提台词的人。站在左面最前头的一个不说话的配角笑得打了个嗝儿,躲到侧幕后去了。“汤姆叔叔”本人用双手蒙住了脸。
“卡佳,卡佳,”父亲吃惊地抓住她的手,“你怎么搞的,卡佳!”
“200.200块!”卡佳嚷道,“爸爸,不能把它卖掉!好爸爸!”
秃顶邻座把戏单往地下一扔,低声斥道:
“我看这孩子是有毛病!”
后几排的观众开始探究地伸长了脖子。爸爸急忙抱起卡佳往出口走。她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一张泪汪汪的脸贴在父亲的耳朵边。
“喏,这场戏看得好。”走进休息室时爸爸生气地说,他两颊通红,十分狼狈,“你这是怎么啦!”
“汤姆叔叔真可怜。”卡佳轻声答道,“我不再这样做了。”
父亲瞥了一眼歪到一边的大花结和挂在眼角上的一行泪,叹了一口气。
“喝点水吧。你要愿意,我马上带你去看看他。想看汤姆叔叔吗?他正坐在自己的化装室里,好好的,并没有被卖掉。想看吗?”
“带我去吧。我想看。”
观众已经吵吵嚷嚷地从演出厅涌向走廊和休息室。大家都笑着在谈件什么事情,父亲慌忙把卡佳带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屋子。
扎波里扬斯基已经用厚厚一层凡士林抹去了脸上的黑颜料。他的脸变得又胖又红,再加上扑粉,看起来活像一个小丑。
刚才扮演拍卖人的那位叔叔正忙乎着系领带。
“您好,扎波里扬斯基。”父亲说,“喏,瞧吧,卡佳,这不就是你的汤姆叔叔吗?好好瞧瞧吧!”
卡佳睁大眼睛朝演员的那张满是扑粉的脸望了望。
“不对。”她说。
“哦,”扎波里扬斯基呵呵大笑起来,“真的,我真的是……要不要我给你表演黄鼠打哨?”
不待她回答,他便打了一个长长的呼哨,可一点也不像黄鼠。
“喏,怎么样,”刚才的那位“拍卖人”问,“现在可以把他卖掉了吧?”
□□□□□□□□□□□□□□□□□□□□□□□□□□□□□□
【小题1】概括小说中卡佳的形象。
【小题2】赏析文中画线的句子。
【小题3】分析“秃顶男人”在小说中起到的作用。
【小题4】为小说续写一个结尾,不超过30个字,并陈述理由。

同类题5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后面题目。
橘  子
【日本】芥川龙之介
冬天的一个夜晚,天色阴沉,昏暗的站台上,不见一个送行的人。这种景色同我当时的心境怪吻合的,我坐在横须贺发车的上行二等客车的角落里,呆呆地等待开车的笛声,有说不出的疲劳和倦怠,心情就像这沉沉欲雪的天空那么阴郁。
不久,发车的笛声响了。但是车子还未移动,却听见检票口那边传来一阵低齿木屐的吧嗒吧嗒声;霎时,随着列车员的谩骂,我坐的二等车厢的门咯嗒一声拉开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慌里慌张地走了进来。同时,火车使劲颠簸了一下,并缓缓地开动了。站台的廊柱一根根地从眼前掠过—— 这一切都在往车窗上刮来的煤烟之中依依不舍地向后倒去。
那是个地道的乡下姑娘。没有油性的头发挽成银杏髻,红得刺目的双颊上横着一道道皲裂的痕迹。一条肮脏的淡绿色毛线围巾一直耷拉到放着一个大包袱的膝头上,捧着包袱的满是冻疮的手里,小心翼翼地紧紧攥着一张红色的三等车票。我不喜欢姑娘那张俗气的脸相,那身邋遢的服装也使我不快。更让我生气的是,她竟蠢到连二等车和三等车都分不清楚。因此,点上烟卷。
之后,也是有意要忘掉姑娘这个人,我就把大衣兜里的晚报随便摊在膝盖上。这时,从窗外射到晚报上的光线突然由电灯光代替了,印刷质量不高的几栏铅字格外明显地映入眼帘。不用说,火车现在已经驶进横须贺线上很多隧道中的第一个隧道。
在灯光映照下,我溜了一眼晚报,上面刊登的净是人世间一些平凡的事情——进入隧道的那一瞬间,我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火车在倒着开似的,同时,近乎机械地浏览着这一条条索然无味的消息。正在隧道里穿行着的火车,以及这个乡下姑娘,还有这份满是平凡消息的晚报——这不是象征又是什么呢?不是这不可思议的、庸碌而无聊的人生的象征,又是什么呢?我对一切都感到心灰意懒,就将还没读完的晚报撇在一边,又把头靠在窗框上,像死人一般阖上眼睛,打起盹儿来。
过了几分钟,我觉得受到了骚扰,不由得四下里打量了一下。姑娘不知什么时候竟从对面的座位挪到我身边来了,并且一个劲儿地想打开车窗。但笨重的玻璃窗好像不大好打开。她那皲裂的腮帮子就更红了,一阵阵吸鼻涕的声音,随着微微的喘息声,不停地传进我的耳际。这当然足以引起我几分同情。
但我依然怀着悻悻的情绪,但愿她永远也打不开,冷眼望着姑娘用那双生着冻疮的手拼命要打开玻璃窗的情景。不久,火车发出凄厉的声响冲进隧道;与此同时,姑娘想要打开的那扇窗终于咯噔一声落了下来。一股浓黑的空气,好像把煤烟融化了似的,忽然间变成令人窒息的烟屑,从方形的窗洞滚滚地涌进车厢。这时窗外眼看着亮起来了,泥土、枯草和水的气味凉飕飕地扑了进来,我这才好容易止了咳,要不是这样,我准会没头没脑地把这姑娘骂上一通,让她把窗户照旧关好的,姑娘却对我毫不介意,把头伸到窗外,目不转睛地盯着火车前进的方向,一任划破黑暗刮来的风吹拂她那挽着银杏髻的鬓发。她的形影浮现在煤烟和灯光当中。
火车刚刚驶出隧道,这当儿,我看见了在那寂寥的道岔的栅栏后边,三个红脸蛋的男孩子并肩站在一起。他们个个都很矮,仿佛是给阴沉的天空压的。穿的衣服,颜色跟镇郊那片景物一样凄惨。他们抬头望着火车经过,一齐举起手,扯起小小的喉咙拼命尖声喊着,听不懂喊的是什么意思。这一瞬间,从窗口探出半截身子的那个姑娘伸开生着冻疮的手,使劲地左右摆动着给温煦的阳光映照成令人喜爱的金色的五六个橘子,忽然从窗口朝迎送火车的孩子们头上落下去。我不由得屏住气,顿时恍然大悟。姑娘大概是前去当女佣,把揣在怀里的几个橘子从窗口扔出去,以犒劳特地到道岔来给她送行的弟弟们。
苍茫的暮色笼罩着镇郊的道岔,像小鸟般叫着的三个孩子,以及朝他们头上丢下来的橘子那鲜艳的颜色——这一切一切,转瞬间就从车窗外掠过去了。但是这情景却深深地铭刻在我心中,使我几乎透不过气来。我意识到自己由衷地产生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喜悦心情。我昂然仰起头,像看另一个人似的定睛望着那个姑娘。不知什么时候,姑娘已回到我对面的座位上,淡绿色的毛线围巾仍旧裹着她那满是皲裂的双颊,捧着大包袱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三等车票。
直到这时我才聊以忘却那无法形容的疲劳和倦怠,以及那不可思议的、庸碌而无聊的人生。
(1)下列对小说有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最恰当的两项是
A.“我”在车上偶遇到的一件小事,使生活在阴暗现实中的“我”改变了对生活的消极态度,激发了“我”对美好事物的憧憬。
B.小说中的贫穷乡下姑娘,由于列车员的谩骂,原该登上三等车厢的她慌里慌张地走错了车厢,让文中的“我”认为她极其愚蠢。
C.乡下姑娘艰难地想打开车窗,虽引起我的同情,但因对她印象不好,加上心情沮丧,我还是冷眼旁观,从心里希望她打不开。
D.橘子那鲜艳的颜色让“我”的内心产生了强烈的震撼,不由地产生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喜悦心情,对乡下姑娘的看法也有所改变。
E.小说语言生动细腻,故事情节曲折多变,深深地打动人心;乡下姑娘抛橘子的细节极具画面感,给人留下回味无穷的想象空间。
(2)“我”为什么“心情就像这沉沉欲雪的天空那么阴郁”?请结合原文简要说明。
(3)小说中“乡下姑娘”有哪些性格特点?请简要分析。
(4)小姑娘抛出橘子的细节是小说的亮点,请你结合原文谈谈这样说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