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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干

阅读下面文字,完成小题。
八点档
(台湾)吴念真
直到他医学院毕业、当完兵,然后进入著名的教学医院当第一年住院医师,并且把第一个月薪水拿给她之前,他从没看过母亲的笑容。
他记得那天母亲很认真地看着薪水袋,好久好久之后才自言自语地说:“人家说我这么拖磨,总有一日会出头天……,他们都不知道,最悲哀的是你,我是在等你出头天。”
他没父亲,没兄弟姊妹,跟妈妈同姓,身份证父亲那一栏之前始终写着“不详”,后来才改成空白。从小到大他从不曾像电影或电视里演的那样,在某个年纪时会问母亲:“我为什么没爸爸?”
他说不懂事的时候不知道要问,到懂事的时候则根本不敢问。
小学的时候,母亲每天得帮三户人家洗衣兼打扫,至于下午的时间,他记得母亲曾经卖过臭豆腐、炸粿、蚵仔面线等,而且放学时刻就会把摊子推到学校附近来卖给学生,所以一下课他就必须赶过去帮忙,生意高峰过后他就在摊子旁边写功课,直到卖完为止,没卖完的母子俩当晚餐自己吃。每当几个特定的孩子走过摊子前面,母亲总会小声问他:“你考试有没有赢他?”无论他的答案是有或没有,母亲接下来的话永远是:“人家他们的爸爸不是有钱就是在做官,你爸爸是死在路边被狗拖,如果你连读书都赢不了人,那你以后就准备去帮他们做奴才倒尿桶!”
后来洗衣机方便了,摆摊子也常被警察抓,母亲只好转业,去一家当时开始流行的地下酒家当内侍,那时候他已经念高中。
他的便当和晚餐换成母亲从酒家带回来的剩菜,比起小学时代不仅花样多,而且豪华又丰盛,蹄筋、龙虾、鲍鱼、鱼翅不稀奇,他说:“甚至还经常吃到里头附送的牙签、酒瓶盖和烟头。”
考上第一志愿医科的那一年春节,母亲终于带他回中部的老家“返外家”,听到母亲以那种故作卑微的语气跟几个脸上没什么表情的阿姨和低头抽闷烟的舅舅们说:“没想到这个从小被我用馊水养大的孩子也会考到医生!”
回来的火车上,他终于鼓起勇气问母亲:“你少年的故事到底是怎样?”没想到母亲闭着眼睛装睡,很久很久之后才说:“免问啦,看电视就知道啦,我的故事……连续剧常常在扮。”
几年后他的小阿姨心脏开刀,成了他的病人,查房的时候偷偷问她母亲的遭遇,没想到阿姨也同样说:“现在想想……,很像八点档的连续剧。”
他说自己想像过无数次,原本以为会曲折离奇、悲情万分的故事,经阿姨一讲果然老套又无趣:母亲小学毕业后先在家乡的裁缝店当学徒,之后也没跟家里讲,自己偷跑到台北,介绍所帮她找到一个带小孩的工作,谁知道没多久却被这家人的大儿子侮辱了,人家是当官的人,给钱了事可以谈,其他打死不认帐,外公和舅舅们无力对外,只会骂母亲贱,母亲从此一去不回,带着小孩自力更生。
就这样。
“不过,结局还不错。”他说。
两三年前一个夜晚,他被紧急叫进开刀房,救回一个知名官员的命,忙了一整夜,第二天他还主持记者会,跟媒体讲病况。
当他累歪歪地回到家,听见母亲在房里叫他。他走过去,却发现门锁着,他敲敲门隔了好久之后他才听见母亲说:“我没事,免烦恼……我是说……我前辈子一定欠那个xxx非常多……让他侮辱没关系,还要这么辛苦替他养儿子,来……来……救他那条狗命!”
(1)下列对小说有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最恰当的两项是(   )(   )
A.小说结构艺术极为高超,开头部分采用倒序的方式,仅凭借“他”最终“出头天”就形成了悬念,引发了读者的阅读欲望。
B.在他小时候,母亲询问他考试成绩时说的话,可以看出年轻时的遭遇是她一生永远的伤痛,她内心充满对有钱人的仇恨。
C.他念高中时常吃母亲从饭店带回来的剩菜,剩菜中“附送的”东西这一细节描写,表现出作者对有钱人为富不仁的批评。
D.在他考上医科后母亲第一次带他回老家这一段叙述中,“终于”和“故作卑微”两个词语流露出母亲压抑多年后的骄傲。
 
E.小说以“八点档”为题,是因为“母亲”的故事在小说中人物看来,与晚上八点钟的连续剧故事十分相似,平淡而老套。
(2)小说中有一些文字暗示了“他”的出身与平常人不同,从文本中找出相关内容。
(3)小说中母亲的形象有哪些特征?请简要分析。
(4)小说的最后两段,有人认为可以删掉,有人认为应该保留,你赞同哪种看法?谈谈你的观点和理由。
上一题 下一题 0.99难度 现代文阅读 更新时间:2015-12-17 10:5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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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类题1

阅读下面的作品,完成小题。
河上
汪曾祺
在乡下住了这些日子,什么都惯了。起先有些不便住,原谅说这是乡下,将就着过去,住了些时,连这些不便都觉不到了,对于乡下的爱慕则未消减一分,而且变得更固执,他不断在掘发一些更美丽的。。
清晨真好,小小的风吹进鲜嫩的叶子里,在里面休息一下,又吹了出来,拂到人脸上,那么顽皮的,要想绷起脸,那简直是不可能。
“山外青山楼外楼。”他笑了,不知是为了这声音,还是因为这声音所唱出的歌,还是低着头也照样用假嗓子接唱下句:“情郎哥哥住在村后头。
“早啊,少爷。昨晚上在秧池里又弄到两尾鲫鱼,过会儿跟你送来吧?”
“今儿我上城去一趟,你养在水缸里吧,晚上我自己来拿,你要点什么我给带来,怎么样,还是酒我知道!”
“不敢领,不敢领,谢谢了。
他回头看看,老头子笑着转了河湾,还拾起一块石头往河里一丢,又嘬起嘴吹起嘹亮的哨子,逗那歇在柳梢上逞能的画眉。
要不是医生说我神经衰弱我怎么会来这里疗养呢,这一住真不知到什么时候才回去,我现在才知道乡下人为什么那么看重他们的家。可是他们还一直叫我城里人!
“蛇,蛇,蛇,一条大土谷蛇!”
他猛地赫了一跳,但很快的辨出这是谁的声音,便不怕了。
“你才是蛇,蛇会变个好看的女人迷人,三儿。”
三儿不理他,跳蹦着回家去了。
迎出来的是王大妈。
“早,少爷,我们马上就要下田了。早饭这就好了,吃了跟我们一块车水去。”
“王大妈我今儿要上城去一趟呢。问你借样东西,你把那条双舞剑借给我!”
“不借,不借,船是妈的,妈是我的,我不借!”
“妈,我先下田去了。”
“下田干嘛要换身新衣裳,嗨。”
王大妈到屋后浅湾头找船,船不在了,岸上有新渍的水。
转过村头,三儿一个人,把船摇在河中央,自由自在一身轻。
“我要到越娃沟去采野蔷薇去,不等到船上装不下时不回来!”
“三儿,再不划回来妈要生气了。’
岸上人互相笑笑。
他一直由岸上赶着,赶到快到越娃沟,才找个地方跳上了船。河滩上的绿草长得齐齐的,野花的香气飘过来飘过去,脚踏下去惊起的几只蚂炸,格格地飞了,露出绿翅里红的颜色。
三儿,你说我这回上城干什么,我几乎有点厌恶城里,既然?”
“我哪知道?”
“你知道。”
“你,哼,你是去看有没有信,那个人的!”
“谁的?”
“谁!谁!谁!那个挂在你桌子前面的那个大照片的人的!”
“随你说罢!”
三儿看见他平板的脸像腌过一般,忍不住笑了。
两岸的柳树交拱着,在稀疏的地方漏出蓝天,都一桨一桨落到船后去了。城楼的影子展开了,青色。平凡又微丑的。
“三儿,到我家,我搯许多花给你。现在能开的花我家的园里都有。”
“我不要,你家那条大黄狗也看不起乡下人。我不去。小姐们会说我要是换上旗袍多好,我不愿而且你家里知道你成天跟我们乡下女孩儿玩,一定要骂你,他们会马上要你搬回去。啊,到码头了,你到前面去插上船椿。我的脸红不红?”
“不,不要插上船樁,划回去,我不要回家了。”
“唔?”
“你等等,我跳上去买一点吃的来。
“唔?”
码头上有各色的颜面与计谋,有各种声音与手势,城里的阴沟汇集起来,成了不小的数股流入河里。一会儿是屠宰户的灰红色,一会是染布坊的紫色,还有许多夹杂物,这么源远深长的流着使其出口处不断堆积起白色的泡沫。三儿看着想这些污水会渐渐带到乡下去的,是的会带去……
“这是甜瓜,这不是你喜欢的牛角酥么,你驶船,我替你剥去瓜子,剥了瓜皮。三儿,你看月亮已经上来。浮萍上有萤火虫在住家了。”
“三儿,我将永远不回城里。”
“永远住在乡下,妈会煮了新剥的茆豆等我们,还有茄子,还有虾,还有豆油炒鸡蛋哈哈。”
拴上船,三儿奔向妈的怀里。
“李老爹来过一趟,送来两条鲫鱼,我给你们清炖了。”
“哦,酒忘了了!”
(选自《中央日报·文艺》1941年7月第71期,有删改)
【小题1】小说中的城里少爷对乡下经历了怎样的心理变化?
【小题2】赏析文中划线句子的艺术特色。
【小题3】城乡对照是汪曾祺小说的叙事模式,请概括文章写到了哪些方面的对比。
【小题4】结合全文探究作者以“河上”为题的作用。

同类题2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蒲公英

叶征球

八里沟村很小,只有几户人家,寂寞地趴在幕阜山的皱褶里。

极少有人进山,起起伏伏的群山和郁郁葱葱的树林里只听得各种虫鸣鸟叫。我实在走不动了,又累又渴,肩上挑的零碎山货越来越沉重,像一块巨石。

师傅说前面就有人家,可以去讨碗水喝。

那个七八岁的男孩就蹲在晒场边,呆呆地望着远方。小手里捧着一棵蒲公英,雪白的绒球,特别漂亮。他看见我们,小脸上惊喜又惶恐,站起来,怯怯地往家里跑。

敲门进去,很快就谈妥了,在这里搭伙歇脚几天。男当家的高大粗犷,他婆娘皮肤黝黑,仿佛被炭火燎过。山里人实在,粗茶淡饭木床铺,看着给一些小钱就行。

进山第二日,我病倒了,师傅安顿我躺着休息,他独自翻山越岭去猎户家收山货。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一只小手抚摸我的额头。我使劲撑开眼,是那个男孩趴在床边。

见我醒来,他笑了,轻声问我:“阿哥,你醒了,你不会死了。”

我缓缓地点头,笑着摸他的脑袋。

“阿哥,你几时走?带我走吧,带我回家。”男孩的眼睛里闪烁一种期盼的火苗。

“回家?这不就是你家吗?”

“不是。”男孩左右瞅瞅,悄声说,“我是这家人买来的,我爸爸妈妈找不到我了。”

我目瞪口呆。

男孩继续说着,但语调已变成了哭腔,抽噎着:“……幼儿园放学了,妈妈还没来接我,一个叔叔给我巧克力,就牵我走了……”

灶房里传来黑女人的高嚷:“东生仔,又死哪儿去野了,还不来掐菜?”

男孩一凛,兔子般迅速起身离去,背影瘦弱如瓦片。

我心突突地飞跳,手足无措。活了十七岁,跟师傅走村串巷也半年多了,但我做梦都没有想到会碰到这样的事,一下子乱了方寸。

晚饭时,男孩端一只木碗,低头飞快扒拉着红薯饭,很少吃菜,也很少看人。

山里的夜来得急,泼墨一般。四周静如史前洪荒,只偶尔有野兽的吼声,幽远地传来,令人毛骨悚然。这时,听见男孩在隔壁房间凄厉地惨叫一声,然后是断断续续的哭声,压抑着,听得不甚真切。

我拉过被子,蒙头蒙脸盖着,不敢动弹。

翌日,我早早起床了。男孩蹲在晒场边,又捏着 一棵蒲公英,呆呆地望着远方,只见他胳膊和大腿,遍布着揪掐的瘀青。

“东生,他们老是打你吗?”我悄声问男孩。

他仰头看着我,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哽咽着,无法说话,只是拼命地点头,点头。

“知道你家在哪里吗?”我俯下身,攥着他的手。

“我只晓得,我家住四楼,有一个超市,妈妈每天给我买好吃的……”他茫然地摇头,“阿哥,我名字不是叫东生,带我走吧,带我去找妈妈!”

我强忍着,故作轻松地说:“你喜欢蒲公英吗?”

“嗯嗯,蒲公英好看,还会飞。”男孩的眼眸里充满了憧憬,自言自语道,“我要是跟蒲公英一样会飞,就好了!”

“东生,东生,又野到哪儿去了——”女人的大嗓门,又敲梆似的响起。

男孩立即噤声,挣脱我的手,迅速离去。

小住几天,收购了一些山麂皮和野猪肉之类,我和师傅就下山了。他们全家站在门前目送我俩,我看见男孩满脸期冀又恐惧的表情。转过远远的山岔道了,依然望见那个瘦弱的身影呆呆地立在那里,像一棵纤细的蒲公英……

回来以后,我还是每天跟师傅一起,走南闯北收山货,然后进城里去卖,慢慢地,我懂得分辨兽皮的成色,懂得如何把新鲜的兽肉腌熏得好看又好卖。

一年多了,我老是想起山里那个男孩,想到他泪汪汪的眼睛,我就难过。犹豫了很久,实在憋不住了,我跟师傅说:“救救他吧!”

从来没有见师傅发那么大的火,他像野猪一样咆哮着,将手里的酒盅摔得粉碎,嘴里一直吼着:“你怎么不早說?你怎么不早说?”

天麻麻亮,师傅就领着我,往山里赶。

可是,那里一切都没了!那幢土夯的旧屋变成了一堆瓦砾废墟,所有的木头烧得焦黑,凌乱一片。

对面山坡的人家告诉我和师傅,冬天烘焙干货时,半夜失了火,全部烧了,一个人也没活着出来。接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可怜了那个细伢崽!”

我傻傻地站着,耳畔响起男孩乞求的声音:“阿哥,带我走吧,带我回家!”每一个字,都像匕首一样割着我的心。

晒场上杂草丛生,一丛丛饱满的蒲公英,摇曳着,绽放着,随风起起伏伏地飘飞。在泪眼中,我看见男孩也跟蒲公英一样飞了,飞回了远方的家……

“阿哥——”我似乎又听到了那个叫声,又不像在幻想中,转身看了看,不远处竟然真的站着一个小野人。

看着那个小野人,小野人真的又叫了一声:“阿哥——”

一下子我就热泪夺眶了。

(摘自《小说月刊》有删节)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这是一篇极具深情的小说,作者以第一人称的形式讲述了一个被拐卖的孩子的人生经历,选取的题材直击读者心灵,感人至深。
B.作品开篇的环境描写,为我们展现的是乡村的偏僻冷落,交代了故事发生的特定环境,为下文故事的发生渲染了气氛,做了铺垫。
C.结尾“一下子我就热泪盈眶了”,是因为“我”以为东生已经在火灾中失去了性命,没想到他还活者,这意外的惊喜让“我”情感难以控制了。
D.在小说中,“我”作为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既胆小怕事,面对东生的求助不敢言语,又心存善良,因没有救助孩子一直心存内疚,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
【小题2】小说中多处描写了小男孩的神情、动作,有何用意?请举几例并简要分析。
【小题3】小说为什么以“蒲公英”为题,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理解。

同类题3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白痴的生活
(爱沙尼亚)梅希斯•海因萨尔
⑴维洛•林德意识到了自己是个白痴,这使得他的生活变得复杂起来,尽管周围人并没有觉察到这一点,就连他的妻子和孩子们也丝毫没有想到他有这种可怕的症候。
⑵“这一切简直太离谱了!”维洛暗想。
⑶维洛开始频繁地照镜子端详自己的脸,可是除了忧虑的表情之外,并没有什么令人担心的样子。而忧虑的表情对于一家之长、真正的父亲来说,是理所当然的,家里人都认为这再正常不过。事实上,无论是家庭生活还是工作,不管他所做的事多么引人入胜,不管工作中取得了怎样辉煌的成就,都不能给他带来像白痴那样生活所享受到的快乐。可他却不得不掩饰这见不得人的秘密。
⑷有时候,劳碌地工作了一天之后,维洛发现自己在公园里张大嘴巴看着麻雀,有时更傻里傻气地纵声大笑。他惶恐地看看四周,扮出一副正经八百的神情,然后匆忙离开。
⑸与这种神魂颠倒完全不同的是,维洛做出了不少杰出的发明。他受过两种高等教育:一种是人文科学,另一种是实用艺术,现在他在塔尔图家具公司担任厨房装饰工艺艺术设计师,在这一领域他颇受尊重,是当之无愧的知名专家。此外,他还熟练掌握了五种外语,娶了哲学教授的女儿为妻,和她一起养育了三个孩子,他还善于结交朋友,其中不乏绝顶聪明和智慧超群的人物。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不得不承认,所有这一切都起不到他所期望的那种作用。所有的大智慧固然很有意思,使他开心,可在这中间他根本体会不到那种快乐、那种生活中原本质朴而纯真的快乐。
⑹三十五岁时,维洛终于明白:如果揭开那并非天生而是后天获得的保护色,那么可以看出,在他心中一直存在着一个活生生的白痴。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很悲伤,却又感到某种解脱。从那时起,他开始享有静谧而怡然自得的独处时刻。他有时提前下班,或者星期日一大早就悄悄溜出家门。
⑺在这样的日子,维洛的眼睛格外闪闪发光,他几乎一路小跑着来到长途汽车站,随便登上某辆城郊汽车,前往几十公里外的基亚尔尔肯纳或艾克。不过,他最常去的地方是设在达比韦雷的垃圾场。在那里他能摆脱掉一切束缚,自由自在。他毫不掩饰内心的快乐,高兴地看看被扔掉的暖气片、熨斗还有旧杂志,随心所欲地挺直身子躺在发霉的破垃圾堆当中,放心地扯着嗓子大声喊叫,以迎合乌鸦的哇哇叫声。
⑻当妻子偶尔问他经常外出到哪里去时,维洛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因为家具市场竞争激烈,他不得不经常到图书馆去,以便提高专业水平。他为了证实自己的话,会从公文包里取出各种专业书籍和图纸,再加上专业术语来解释分析。妻子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也就相信了他。这样维洛便可以继续过着自己原本状态下的隐秘生活了。
⑼过了一段时间,他又有了更加喜欢的地方。那是一个被废弃的古老的庄园。维洛一到庄园就钻到畜牲棚里,仰面躺在鸡群和羊群之间,静静地待在饲料和干粪堆上。他欣赏着吃力咀嚼饲料的羊,觉得自己像在家里一样,体验着最幸福美妙的瞬间。鸡在他瘦削的身体上悠闲地散步,用呆傻的目光看他,有时啄他外衣上的纽扣。羊呢,不停地闻着维洛那沾满谷壳饲料的头发,用粗糙地舌头舔维洛那抹了盐的脖子。他眨巴着眼睛,嘴角上流出黄色的口水。有趣的是某一只母鸡会把维洛当成公鸡在他眼前迈着碎步走过,向他卖弄风情,竖起羽毛向他求偶,面对这种情景,他的心里美滋滋的。他与这间破旧不堪的小房、鸡、羊,还有弥漫在阳光中的尘埃融合在一起,他每分每秒都在享受着极乐世界般的幸福。
⑽外面天开始变黑了,维洛跑进庄园里的厨房,默默的坐在板凳上,凝视着日光渐渐把自己的阴影从污水桶向右边移动,直到破旧餐桌上仅仅留下一个小小的亮点。这时小老鼠爬到餐桌上寻找面包残渣吃,它根本不在意这里坐着一个人,而这个人正在看着它。小老鼠对于他这个生命体的存在毫不在乎,如此不加掩饰地无视他是一个生命体,使他顿时产生许多感悟。
⑾每次维洛这样外出归来,情绪都格外高昂,眼里闪烁着特殊的光芒。他热烈地亲吻妻子,和孩子们玩耍嬉戏。而当夜幕降临时,他坐在办公桌前,开始设计用于遥远未来的另类家具。在这些迅速绘制出的桌、椅、柜橱的草图中,可以捕捉到某种非同寻常的、完全新颖的、宏伟壮观的风格,维洛会立刻把这些图纸藏到办公桌的最里面,仿佛担心被不吉祥的毒眼看见似的。
【小题1】下列对这篇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小说紧紧围绕“白痴”展开情节,先点病症,后叙原因,再写“白痴的生活”种种表现及其意义, 脉络清晰,结构严谨。
B.维洛“不得不掩饰这见不得人的秘密”,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已成了一个症状十分严重的白痴,害怕别人知道后会厌弃他,远离他。
C.作者以动人的细节描写、拟人手法,生动描绘了维洛与鸡、羊相处时的那种自然和谐、物我相融的状态,表现维洛在自然生物面前内心无比的惬意与幸福。
D.小说以离奇的方式为我们呈现了当今社会某些人的矛盾复杂的内心,一方面为生存生活而迎合世俗,在生活中追求金钱、名利、地位等,一方面又极力追求着自我内心的快乐与自由。
【小题2】小说题为“白痴的生活”,而第五自然段写的却是主人公维洛“真实、体面且非常正常的现实生活”,作者这样安排有何好处?
【小题3】小说主人公是否真的变成一个白痴?请阐述理由并结合文本谈谈你对他的“白痴行为”的看法。

同类题4

阅读下面的作品,完成小题。
断指王
孙方友
余同吾,年幼丧父,投奔陈州东戴集王五魁的梆子戏班学艺。师傅视其品貌、气质、声腔诸条件,令攻小生。同吾倾听师训,刻苦习练,进步甚快,文唱武打皆拔萃于同辈,初演《提寇》、《困禅宇》等剧目即崭露头角。青春期变声后,改习豫东调,专攻红脸,搭于宁陵张家戏班。
彼从艺间,承名伶“红脸王”的艺术熏陶,造诣日趋升华,常和红脸王之子青脸王同台献艺,以擅演《收卢俊义》一剧而名震艺坛。青脸王叫张穹,小同吾三岁,彼此兄弟相称,技艺各有千秋,相互媲美。又因兄长甘为小弟当“垫脚石”——做武打下手,被伶界传为佳话。在《收卢俊义》剧中,张穹饰卢俊义手持铛镰,同吾饰张顺手持柳椽,二人对打“铛镰削柳椽”的套路,配合默契,得心应手。每当演到对打的高潮时,只见张顺手持柳椽,频频向卢俊义发起进攻,动作迅猛凶狠。而卢俊义手持铛镰连连阻挡,反把对方的柳椽节节削断,动作惊险异常。尤其是当那根六七尺长的柳椽被削得只剩二尺多长时,张顺变为被动防御,这时只见卢俊义突然高举铛镰,直向张顺的头颅后部削来,张顺不得已,只好猛然低头,并且单腿跪地,急速来个“苏秦背剑”,将柳椽绕到背后伸出头顶一尺多长进行阻挡防护。此刻,只听“咔嚓”一声爆响,卢俊义的铛镰紧挨着张顺的后脑勺把柳椽削下一截儿,使观众咋舌不迭。观众还没回过神来,只听“咔嚓”、“咔嚓”两声响,又连连削下两截儿来——每每演出,必赢得观众阵阵喝彩,掌声雷动。
在《收卢俊义》剧中饰演卢俊义妻子的女子叫红女,也是戏班儿里的台柱子。红女十一岁唱红,是青脸王张穹的小师妹。她长相端庄,性格温柔,张穹很喜欢她。开初,她也喜欢张穹,不料自从余同吾来到张家班后,红女见其一表人才,为人善良,演艺高超,不禁起了爱慕之情,开始对师兄张穹疏远了。这些细微的变化不但青脸王看得出,余同吾自然也看得出。红女是女台柱子,一般开她的戏多由她担当主演,而自从余同吾来后,她竟甘愿屈尊在剧中饰演卢俊义的妻子。一台戏有三个台柱子,真可谓珠联璧合,相映增辉。可是,随着红女对同吾感情的日益加深,她竟越发对张穹冷淡起来。每每看到红女与同吾在一起,张穹就变成了名副其实的“青脸王”,双目里充满了妒火。因为他的父亲是班主,二人又是师兄妹,在余同吾未来之前,人人皆知红女要嫁给他。现在余同吾来了,红女一下将爱心转移了,张穹觉得面子上过不去。有几次在对打“铛镰削柳椽”时,他就恨不得将余同吾“削”了。余同吾呢,自然也看出了青脸王所想,便主动疏远红女。怎奈红女爱得发狂,处处找机会接触余同吾,并用眼神暗送秋波。余同吾进退两难,越发感到自己的危险性。
一天夜里,他偷偷离开了张家戏班。
可令余同吾做梦也想不到的是,红女竟悄悄地在后边跟着他。等走到一片小树林时,红女喊住了余同吾。余同吾深感吃惊,问:“你怎么跟来了?”红女盯着余同吾说:“我喜欢你,为什么不能跟着你?”同吾劝她说:“快回去!你我都走了,班子里一下少了两个台柱子,会塌台的!”不想红女却固执地说:“我不管,我只跟你走!”听红女如此一说,余同吾算是没了法子,万般无奈,只好带她走。不料刚出小树林,就被张穹带人追了上来。因为余同吾是半路入的张家班,青脸王就说他是别的戏班的卧底,专来“掏”红女的。旧世道有“掏”台柱子一说,抓住了要严惩的。众人围住了余同吾,准备打断他的一条腿,让他永远别想登台。红女上前护住了余同吾,对张穹说这一切全是她的主意,不怪余同吾。
见红女如此袒护余同吾,青脸王更是妒火中烧,顺手取出一把铛镰和一根柳椽说:“既然师妹这么说,我权当是真的。这样吧,我可以放你,但你要与我再演一回‘铛镰削柳椽’!”红女一看青脸王不安好心,急忙夺过柳椽说:“来,我替他与你演一回!”见红女如此爱自己,余同吾感动了,对青脸王说:“好吧,我答应你。”说完,上前夺过红女手中的柳椽,对张穹说:“开始吧!”张穹见余同吾不惧,叫了一声“有种”,便打将过来。有人念着锣鼓点儿,二人你来我往,随着余同吾手中的柳椽被连连削断到只剩二尺见长,他开始被动防御。青脸王突然高举铛镰直向余同:学.科.网Z.X.X.K吾的头颅削去,余同吾仍像戏中一样单腿跪地急速来个“苏秦背剑”,将柳椽绕到背后伸出一尺见长进行阻挡。此时,只听连连“咔嚓”三声爆响,众人禁不住倒吸凉气。
红女更是惊叫不止,面色都白了,心想此次青脸王定不会放过余同吾,禁不住上前去护同吾。不料走近一看,余同吾仍是安然无恙。再看青脸王时,仍像是沉浸在戏中。余同吾醒悟过来,一把拉住青脸王的手说:“兄弟,你为什么不下手?哥哥是有心送你一条胳膊呀!”青脸王望了余同吾一眼,颓丧地说:“戏演到佳境,哪还有害人之心!”余同吾一听此言,禁不住肃然起敬,双膝跪地,对张穹说:“兄弟,是哥对不住你!与你相比,哥不配当艺人!”言毕,夺过青脸王手中的铛镰,“嚓”的一声,削去了左手四个手指……
从此,余同吾被伶界称为“断指王。”   (有改动)
【小题1】“戏演到佳境,哪还有害人之心!”请给合全文简要分析这句话的作用。
【小题2】请简要分析画线部分的艺术特色。
【小题3】小说详尽描写了余同吾由一个乞儿之子成长为伶界“断指王”的传奇人生。请结合其学艺经历简要分析其人物形象。
【小题4】小说中主人公为断指王,但作者却用了较多笔墨刻画了青脸王,请结合全文分析这样安排的作用。

同类题5

阅读下面文字,完成小题。

酒 摊

夏天敏

日子漫不经心地把一切熏旧,熏得斑驳、残败、开裂、焦黄,人也不能幸免。昔日的戚爷早已被历史的风烟卷走,不留一点痕迹。现在的戚爷,是地道的戚爷了,头发枯白,满脸皱纹,眼睑下垂,两眼暗淡无光。几十年的光阴,他在这个小酒摊上把自己坐成了一尊颓败、松烂的雕像,但他依旧坐着,直到生命终结。

儿子出落成当年的自己,身材挺拔,相貌端正。他终归是成才了,读完大学,留在省城的大机关。果然不负心血,没几年,成为最年轻的处长。女儿呢,花样的美丽,诗样的空灵,有体面的工作,在小城医院做医生。

为了不让他再去摆摊,家里和他产生了诸多矛盾。儿子休假回来,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接待小城的体面人物。现在,他们的庭院明丽芬芳,花儿常开不败……隐藏在儿子内心中的,是爹的粗鄙,是那个小城深处癞疮一样的摊位。

戚爷誓死守住他的摊子,耐心的劝导,真诚的谈心,温馨的话语,痛苦的眼泪,统统无用。戚爷像坚贞的烈女,为了心中的那座牌坊,对任何威逼引诱都无动于衷,因为他心中有个梦。

年龄越大,那个信念越强;年龄越大,守望越坚。这么多年,戚爷为了那个约定那份守望闹了多少笑话。他去追过女人,多少次都是又尴尬又失落;他随时瞟女人,以至于大家都认为他是花痴,是好色之徒……

戚爷还有个怪癖,隔三岔五,他要到那面围墙下睡一夜。他用破披毡盖住了头,耳朵却支棱着,一有脚步声,立即掀开张望。戚爷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当年在隆隆的枪炮声中,他和新婚不到半年的前妻走散了。那时,天才蒙蒙亮,黑暗在小街里幽灵样徘徊,东方的一抹曙光,才轻轻吻住关帝庙前大槐树的末梢。

戚爷爱做梦,尤其爱做和前妻有关的梦。这个梦,似乎是一个故事中的片断,总是不停地出现,每次都惊得他冷汗涔涔,惶恐惊悚;每次都让他心生悲冷,久久沉浸在梦的氛围中。

把这样一个不断重复的梦和关帝庙下算命解梦的刘半仙说了,刘半仙说,这是一个人在等你,在找你,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人家要苦苦找你呢?戚爷不敢多讲,刘半仙的话让他更加坚信,前妻还活着,前妻一定会来找他的,在这座小城,在小街的这座宅院的墙下。

不知不觉,小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戚爷摆摊的地方,是老城里的古城区,这里陈旧、古老、历史悠久,这么个地方是不能开发的,就像一个年龄很大的老人,有了病也不能动大手术,一动就没命了。

可是有一天突然说是要拆迁了,拆迁就拆迁吧,能住上新房子当然好了。也有反对的,多是老年人,他们对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有感情。年轻人呢,他们巴不得离开这个拥挤肮脏的环境。

其实他们不知道,县长和书记并没有要拆迁这片城区的意思,一个连工资都发不了的县没有实力来做这事,开发商看不上这里。是省上的一个厅级领导,在一次宴会中对小城的领导说,你们是父母官,关心一下我的老家吧。他说了他的意思,县长说主要是钱的问题。厅长说,这个嘛你缩小点范围,就搞关帝庙下面那片,钱的事,我帮你们协调。厅长正是戚爷的儿子,厅长为戚爷死守在小街那面老墙下摆摊的事烦恼不已。

似乎是一夜之间的事,这里就成废墟了。在这片废墟中,徘徊着一位白发苍苍、步履蹒跚的老人,他孤独无助的眼里,流淌着无奈、凄苦、绝望。他顽强地寻找着,寻找那个他坐了几十年、守了一辈子的酒摊的位置。终于寻找到了,他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那残砖破瓦的土堆上。但轰隆隆的推土机响起来时,他还能坐下去么?

他要坐下去,他要坚守那个等待,那个排遣不掉的梦。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头使用了一连串词语形象描绘出戚爷的现状,这和他当年的挺拔端正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B.小说善于运用对比的手法,老人和儿子的对比,小城旧貌和新颜的对比,都凸显了小说的主题。
C.家人对戚爷摆酒摊十分反感,软硬兼施,但戚爷不为所动,这正说明了酒摊对戚爷的特殊意义。
D.小说描写了戚爷晚年生活中的种种古怪的行为,表现了他人生经历的坎坷和心路历程的凄苦。
【小题2】小说中的戚爷有哪些形象特点?请结合文本分析。
【小题3】小说以“守摊”为中心谋篇布局,这有什么好处?请简要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