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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园里的星期天
(美)贝尔·考夫曼
黄昏的太阳暖洋洋的,树林外隐约传来城市的喧闹。她放下手中的书,摘下墨镜,惬意地吁了口气。莫顿正在看《时代》周刊,一只手搭在她肩上;他们三岁的儿子莱利在沙坑里玩。正是星期天下午五点半,藏在公园角落里的小操场清静极了。秋千和跷跷板一动不动,滑梯上也空空荡荡,只有莱利和一个年龄相仿的胖男孩蹲在沙坑里玩。多美好啊,她几乎微笑起来。她想,他们应该多出来晒晒太阳,莫顿肤色那么苍白,都是成天在大学里埋头工作造成的。她柔情地挽着他的手臂,看着莱利玩沙。
突然,那胖男孩站起来猛地向莱利扔了一铲沙。她朝男孩摇摇手指:“不可以丢沙子,这样会迷住别人的眼睛。”
可那男孩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眼都不眨一下。他妈妈或保姆在哪里?操场上除了正朝出口走去的二三人,只有一个男人坐在几英尺外的长凳上,块头很大,几乎占满了整条长凳,脸被《星期日漫画》遮住了。她斯定他就是那孩子的爸爸。听到她的话,他目光不离漫画,练地唾了一口。
她厌恶地扭过头。就在这时,胖男孩又迅速扬起一铲子沙撒向莱利,一些沙子落在他的头发和额头上。莱利抬头看看妈妈,嘴唇犹疑地动了动;她的反应会告诉他该不该哭。
她本能她想要冲到儿子身边,掸掉他头发上的沙子,并教训那个小孩,但忍住了。她总是说要莱利学会为自己战斗。
“小家伙,别扔!” 她严厉地说,并朝长凳上看看。“怎么能随便扔沙子呢!”
长凳上那人看都不看她,朝那男孩大声说:“乔,干得好! 这是公共沙坑,想扔就扔。”
她觉得膝盖忽然软了一下,乜了莫顿一眼。他这才意识到怎么回事了,小心地把《时代》放在腿上,转过头看着那人,清瘦的脸上带着他当面指出学生错误时那种羞涩、歉意的微笑。
“你说得对,” 他心平气和地说,“但正因为是公共场所……”
那人放下漫画,怀着敌意从头到脚打量着莫顿。“是吗?” 蛮横无礼中夹着威胁,“在这里我儿子跟你儿子有同样的权力。他想扔沙子就扔呗。你不服气,就他妈带着你儿子滚蛋。”
孩子们都愣住了,瞪着眼,张大嘴,连手里的铲子掉了都不知道。莫顿面部肌肉抽搐着。“好,只需一分钟,你必须明白……” 他平静地说。
“喂,闭嘴!” 那人说。
她的心怦怦直跳。她知道丈夫根本不是“大块头” 的对手,心中充满了对丈夫的怜惜和对那男人的怒气。她丈夫平时不生气,难得发火,这样的情景对他而言太陌生太令人难堪了。
莫顿刚起身,《时代》周刊就滑到地上。那人站起来,朝莫顿连跨两步才停住,活动着粗壮的胳膊等着莫顿上前。她害怕地并紧颤抖的双膝。会发生可怕的打斗吗?太可怕了,太出人意料了……得阻止这场打斗,喊救命。她本想扯住丈夫的袖子,示意他坐下,但基于某种原因,她没有这样做。
莫顿正了正眼镜,面色十分苍白。“这太荒谬了,” 他镇静地说,“我倒想请教请教……”
“哦,是吗?” 那人两腿分开,轻轻晃着,极为轻蔑地看着莫顿,“就你,还有谁?”
他们你盯着我,我瞪着你对峙了一套儿。莫顿突然转过身,平静地对她说:“走,我们离开这里。”
他笨拙地走向沙坑,窘迫使他的脚步有点踉跄。他弯腰抱起莱利并捡起铲子。
菜利一改呆愣的神态,又踢叉叫:“不要回家,要玩嘛,不要吃晚饭……”
他俩拖着莱利往前走。出大门必得经过那人坐的长凳,她极力不看那人,昂首挺胸、慢慢地和丈夫、孩子一起走出了那片操场。
她的第一感觉是松了口气:避免了一场打斗,没有人受伤。但内心深处却有一种沉重的甩不掉的感觉。这感觉要比一场意外事故,或者比道理被暴力击败要痛苦得多。她隐约地感到她与莫顿似乎缺少什么。
莫顿突然冒了一句:“那证明不了什么。”
“什么?” 她问。
“打架。打架除了证明他比我高大以外,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当然。” 她说。
“最好的结果,” 他解释说,“可能会是什么?打碎眼镜,掉一两颗牙,或者卧床两天——图什么?伸张正义?讲清道理?”
“当然。” 她又说,加快了脚步,只想早点回家忙些别的事情,消除那像强力胶一样黏在她心上的感觉。全是愚蠢、卑鄙之徒! 她想,一边拽紧了孩子的手。孩子还是哭个不停。以前她总对他那弱不禁风的小身体、瘦削的肩膀、细瘦无力的双腿,有着一丝温柔的怜惜。但是现在,她的嘴唇愤恨地紧闭着。
“不许哭,” 她气冲冲地说,“真叫人丢脸!”
她觉得他们三个好像踩着烂泥前进一样。孩子的哭声更大了。她想,要是真的打起来……他会怎样呢?让自己被揍扁?去教训那人?叫警察?“警官,公园里有人叫他儿子向我儿子扔沙子……” 真可笑,没必要去想这些。
“老天,你不能让他安静吗?” 莫顿烦躁地说。
“你以为我一直在干嘛?” 她说。
莱利挣脱他们的手,往后退着。
“你管不住,我来管。” 莫顿气呼呼地说,朝孩子走去。
但她的声音制止了他。她细小、冷酷、充满蔑视的声音,把自己都吓了一跳。“是吗?” 她听见自己说,“就你,还有谁?”
(根据肖鹏译文删改)
【小题1】下列对小说有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最恰当的两项是
A.小说善于运用细节描写来刻画人物。比如莱利被欺负之后,只是“嘴唇犹疑地动了动” ,等待妈妈的反应,这一细节含蓄地表现了莱利软弱的性格,并暗示了其性格的成因。
B.小说中莱利与其父莫顿、胖男孩乔与其父“大块头” 在外形和性格上都很相像,这样写旨在说明有其父必有其子,提醒家长必须注意自己的言行对孩子的影响。
C.小说中多次提到《时代》周刊和《星期日漫画》这两种杂志,巧妙地暗示了奠顿和大块头男人身份地位及文化背景的差异,使寻常的故事具有了更为深广的社会意义。
D.“她觉得他们三个好像踩着烂泥前进一样” 运用了比喻的修辞手法,化无形为有形,巧妙地传达出“她” 内心的沉重和对愚蠢、卑鄙之徒的愤恨。
E.“她” 对孩子的柔弱感到“愤恨” ,责备他“真叫人丢脸” ,看似对孩子不满,实则是对丈夫不满,而结尾处对丈夫说出那句话只是她这种被压抑的真实心理的爆发而已。
【小题2】小说第一段中的环境描写在全文中有什么作用?请简要分析。
【小题3】小说中的莫顿是一个怎样的形象?请简要分析。
【小题4】有人认为小说写到一家三口慢慢走出操场就戛然而止,也不失为一篇余味悠长的小说,后半部分完全可以不要,你怎么看?请从情节、人物、主题三个角度阐述你的理由。
上一题 下一题 0.99难度 现代文阅读 更新时间:2016-07-18 05:3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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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类题1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织席记
孙犁
①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我从南几县走过来,在蠡县、高阳,到处在纺线、织布。每逢集日,寒冷的早晨,大街上还冷冷清清的时候,那线子市里已经挤满了妇女。她们怀抱着一集纺好的线子,从家里赶来,霜雪粘在她们的头发上。她们挤在那里,急急卖出自己的线子,买回棉花;赚下的钱,再买些吃食零用,就又匆匆忙忙回家去了。回家路上的太阳才融化了她们头上的霜雪。
②到端村。集日那天,我先到了席市上。这和高、蠢一带的线子市,真是异曲同工。妇女们从家里把席一捆捆背来,并排放下。她们对于卖出成品,也是那么急迫,甚至有很多老太太,在乞求似的招唤着席贩子:“看我这个来呀,你过来呀!”
③她们是急于卖出席,再到苇市去买苇。这样,今天她们就可解好苇,甚至轧出眉子,好赶织下集的席。时间就是衣食,劳动是紧张的,她们的热情的希望永远在劳动里旋转着。
④在集市里充满热情地叫喊、争论。而解苇、轧眉子,则多在清晨和月夜进行。在这里,几乎每个妇女都参加了劳动。
⑤那些女孩子们,相貌端庄地坐在门前,从事劳作。
⑥这里的房子这样低、挤、残破。但从里面走出来的妇女、孩子们却生的那么俊,穿得也很干净。普遍终日地劳作,是这里妇女可亲可爱的特点。她们穿得那么讲究,在门前推送着沉重的石砘子。她们的花鞋残破,因为她们要经常在苇子上来回践踏,要在泥水里走路。
⑦她们,本质上是贫苦的人。也许她们劳动是希望着一件花布褂,她们是这样辛勤的劳动人民的后代。
⑧在一片烧毁了的典当铺的广场上,围坐着十几个女孩子,她们坐在席上,垫着一小块棉褥。她们晒着太阳,编着歌儿唱着。她们只十二三岁,每人每天可以织一领丈席。劳动原来就是集体的,集体劳动才有乐趣,才有效率,女孩子们纺线愿意在一起,织席也愿意雀一起。问到她们的生活,她们说现在是享福的日子。
⑨生活史上的大创伤是敌人在炮楼“戳”着的时候,提起来,她们就黯然失色,连说不提了,不提了。那个时候,是“掘地梨”的时候,是端村街上一天就要饿死十几条人命的时候。
⑩敌人决堤放了水,两年没收成,抓夫杀人,男人也求生不得。敌人统制了苇席,低价强收,站在家里等着,织成就抢去,不管你死活。
(11)一个女孩子说:“织成一个席,还不能点火做饭!”还要在冰凌里,用两只手去挖地梨。
(12)她们说:“敌人如果再待一年,端村街上就没有人了!”那天,一个放鸭子的也对我说:“敌人如果再待一年,白洋淀就没有鸭子了!”
(13)她们绝处逢生,对敌人的仇恨长在。对民主政府扶植苇席业,也分外感激。公家商店高价收买席子,并代她们开辟销路,她们的收获很大。
(14)生活上的最大变化,还是去年分得了苇田。过去,端村街上,只有几家地主有苇。他们可以高价卖苇,贱价收席,践踏看人民的劳动。每逢春天,穷人流血流汗帮地主去上泥,因此地主家的苇子才长得那么高。可是到了年关,穷人过不去,二百户人,到地主家哀告,过了好半天,才看见在钱板上端出短短的两戳铜子来。她们常常提这件事!她们对地主的剥削的仇恨长在。这样,对于今天的光景,就特别珍重。
1947年3月
【小题1】下列对文章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最恰当的一项是
A.第一段中“霜雪粘在她们的头发上”“太阳才融化了她们头上的霜雪”两个句子运用环境描写的方法,突出了乡村女子的辛苦和勤劳。
B.文章先描写高、蠡一带的线子市的场面,接着描写端村织席交易的场面,目的是突出不同地方的劳动妇女都有自己的劳作特长。
C.抗战胜利后,解放区的民主政府扶植苇席生产,还将苇田分给穷人。正是出于对民主政府的感激,她们的劳动热情高涨。
D.作者善于描写白洋淀一带的女子形象,本文采用今昔对比,以小见大的手法,反映了时代和社会的沧桑变化。
【小题2】在文中第⑧段,作者描写了一个动人的织席场面。请结合文意,分析作者这样写的好处。
【小题3】文章的结尾部分补叙了过去的生活状况,是否可以将这一部分删去?请结合全文,加以探究。

同类题2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琴 师
岑燮钧
我们小的时候,住在县剧团里,父亲是团里的琴师。
有一阵,父亲总是晚回来,母亲知道他是给团里一个小姑娘马玉娘拉琴后,就时不时跟父亲吵架。
有一回,她拍着巴掌骂道:你以为你是好人,好人会被撵到乡下来?父亲似乎恼羞成怒,一个反手巴掌甩了过去,母亲摸着脸,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
从此,但凡要吃饭了,我就跑去叫父亲,我怕母亲去闹。
父亲对马玉娘很耐心,我经常听到他说道:对,对,就这样唱,唱高音时,可以用气息托着,若断若续……云派唱腔就是这样的特点,像云一样,飘若游丝……
那时,剧团青黄不接。老演员经过文革的耽搁,有的荒废了,有的形象不行了,正需要年轻演员顶上去。
终于,马玉娘成了剧团的主角,可她的神态总是幽幽的。母亲是团里烧饭的。她不喜欢马玉娘,她喜欢李铁梅一样的,人精精神神,嗓子脆亮脆亮的。父亲不屑地说:你知道什么。
果然。马玉娘渐渐地红了起来。
有一天,大家都知道了,马玉娘要调到省里去,她被省团的云老师看中了。
那天,父亲倒了酒慢慢地喝着,直到我们都吃完了,他还在喝。母亲催了几次,父亲喝道:你有完没完!
大概是半年后,有一晚,我们听到敲门声,母亲走出去,一会儿转身向里喊道:马玉娘来了!
父亲既没激动,也没热情,只是淡淡说,坐。马玉娘说了些省团的事,父亲只是“嗯”“噢”“啊”地应着,有时点点头。临到马玉娘要走时,他说:东西拿走!马玉娘说,只是一点点意思!父亲说:以后,你拿东西,就别来了。人家说这话是客气话,可是父亲却是一本正经的,弄得马玉娘很下不来台。父亲把东西硬是拿了出去,然后关了门。门敲了几下,然后听到马玉娘走了。
母亲看看父亲,白了他一眼。
本来,剧团刚刚有点生气。可是,马玉娘一走,又黯淡下去了。一个好演员,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后来,马玉娘托团里的一个老同事,给父亲捎来一把新的胡琴。父亲试了一下,收下了。
马玉娘越来越红,新戏一个接着一个。可是,父亲越来越落寞,因为剧团解散了。
父亲的最后两年是在省城度过的。母亲殁了,他也老得很快。他的心脏不行,把他一个人放在乡下,不放心,于是,我叫他来。起先,他不肯,我哭着“骂”了他,他才像一个小孩子一样,肯跟我了。来的时候,他把那把胡琴带上了。
我给他打开了戏曲频道。那时,乡下没有数字电视,戏曲频道是收不到的。我给他说,戏曲频道里经常有马玉娘的戏。她现在是省团的当家花旦了,还得了梅花奖。
第二晚,果然看上了马玉娘的大戏。父亲一边看,一边给她打拍子。我问父亲,她唱得好吗?父亲点点头,说好,比原来更好了。她原来的嗓音里有一层翳,现在这一层翳散了,但又没完全散,就有了一种幽咽的美。这种嗓音,比起单纯的声音来,更有回味。戏曲讲的就是这么一个味。这一晚,父亲的话特别多,我从来没见他讲过这么多话,还讲得很有兴致。
他以前是一个多么寡淡的人啊,一天说不了几句话。父亲说,当初,她因为是新招的,高音上不去。差点被刷掉。是他,力排众议,帮她另选流派,练唱三年,终于练出了一条像云致秋那样的幽咽婉转别具一格的嗓子……
我告诉他,你知道吗,玉娘姐家就在我们前面的一个小区。我指着前面的灯光说,喏,就是那边高楼上亮灯的地方。
父亲顿了顿。说,这么近啊……
父亲身体越来越不好,每次我提及让玉娘姐来看看他,可他总是摇摇头。他不愿麻烦人家。
父亲平平静静地走了。
父亲去世后第三天,马玉娘摸到我家来,捧着两束花。她是从朋友圈里看到这消息的,说真不知道老师就住在离她家这么近的地方——真是太过意不去了。
我说,父亲临终前,一直看着你的小区,可是,他就是不让我告诉你。
她的眼圈红了,说,我知道,我知道,老师就是这样一个人。她走到父亲的遗像前,献上两束花,深深地鞠了一躬。
她说,另一束花是云老师的。然后,她转发给我一张照片,说你看看。
我第一次看到了父亲文革前的照片:他在给云致秋操琴……
(选自《四川文学》,2017年第12期)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小说中几次写到父亲对母亲的言行有失耐心,这流露了父亲不被理解的郁闷、无奈,也与他对年轻人耐心细致的指导形成了鲜明对比。
B.父亲一本正经地让马玉娘把东西带走,弄得她非常尴尬,原因就在于父亲对他辛苦培养的马玉娘离开县里去了省团之事一直耿耿于怀。
C.县剧团曾因马玉娘走红而初显生机,又终因马玉娘离开而黯淡直至解散,这其中既与个体因素有一定的关联,也与社会因素息息相关。
D.小说中父亲在谈及马玉娘的演唱时,话语顿时变得多了起来,可谓头头是道,颇有兴致,足见其对马玉娘的关注、厚爱、自豪、期望。
【小题2】云致秋尽管在小说中并未出场,但是对刻画“父亲”这一形象起着重要作用,请结合作品相关内容简要分析。
【小题3】小说中的父亲有哪些性格特点?

同类题3

阅读下面的小说,完成下面小题。
拉面王
行吟水手
老梅的拉面馆开在蝉街东头,他既是掌柜,也是大厨兼伙计。每天一早,老梅围了围裙,面案前一站,手里眼里便全是活儿。他出手如电,唰一下揪出一拳头醒好的面,啪一声丢在案板上,双手一搓,就成了蛇样的长条。两手捏,凌空一甩,啪,拍打在面案上,再一抻,一合,眨眼的工夫,就弄成了大闺女的辫子,看得人眼花缭乱。还没等回过神来,早有大海碗盛着牛肉丁,撒着几片芜荽、萝卜片,浮着满天星辣椒油花儿,红是红,白是白、绿是绿的香喷喷的拉面,热气腾腾放在了你面前,而老梅,已经在那厢洗上碗了。吃面的一看,嘿,这人,真麻溜儿!
是个雪天,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大小伙儿哆嗦着站在了老梅的面馆前,老梅二话没说,从锅里捞出一碗面端给他。一碗热汤面下肚,小伙儿像换了个人,精精神神跪地上给老梅磕了头。
第二天清早,蝉街的老少爷们看见老梅的小面馆里,多了个清清爽爽的年轻人,街坊们说,老梅收徒了。
年轻人叫红于,寒来暑往,红子跟着老梅学了三年手艺。一天夜里,老梅感觉红子心神不宁,在老梅关切地询问下,红子支吾着表达了要单干的想法。老梅挽留红子再学一年,可红子没吭气。老梅叹口气,说:“那就这样吧,我这里有笔钱,你拿去开店,只是记住,可别丢我的脸,”红子给老梅磕了仨响头,当夜就走了。
半月后,蝉街上新开了一家拉面馆。面馆主人是红子,新娶的媳妇给他打下手。只是蝉街人念旧,还是觉得老梅的拉面地道,大都上他那去,后来就听说红子的媳妇嫌生意不好,跟红子三天两头闹矛盾,这话传进了老梅的耳朵里,老梅什么话也没说。不久,老梅的拉面馆突然就关门歇业了。红子的拉面馆生意竟出奇地好起来,还挂起了拉面王的牌子。起初,蝉街人也有意见,你红子号称拉面王,把老梅搁哪呢?有一天,红子当众表演了面穿针孔的绝活后,大家伙就再也没话可说了。平日都说老梅抻出的拉面,能从针孔里穿出十根二十根,可谁也没亲眼见过,而红子却当众让大家开了眼。十根比头发丝细小的拉面,顺顺当当就从小小的针眼里穿了过去,这以后,人们渐渐把老梅给淡忘了。
红子几乎每天都要给蝉街上的人上演一场拉面穿针孔的绝活。他的人气越来越旺,生意委实不坏,但他面馆里盛面的大海碗,却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中不溜的平底碗。
这天,正在生意口上,有个人走进了红子的拉面馆,是老梅。吃面的人纷纷起立问候,红子见了老梅,一愣,马上堆起笑脸,迎了上去,叫了声:“师父您来了!”老梅笑了笑,说:“红子,有出息啊,这都成拉面王了。”红子勾下了头,说:“师父见笑了,都是闹着玩儿的,”老梅又一笑,径直走向水池,净过手,朝吃面的大伙说:“大伙不是一直都想看我的绝活吗?今儿咱就露两手让你们看看。”话刚落,人已旋风般站在了面案前。他手一张,揪下一块面,一下,两下,扯过来,拉过去,每个动作都摆得稳、准、利落,有如神助。胳膊抡得圆,接得紧,身子在一处,精神却贯穿到了四面八方。一时间,看得大伙目瞪口呆,待醒过神儿,老梅的身手好似满院乱飞的雀儿忽然归了巢。仔细看,老梅的手里变戏法似的捏着一根绣花针,针眼里穿着一根线。再细瞧,哪是线,分明是面嘛。大家伙挤上前,一一细数,不多不少,整整二十根,全都打针眼里穿过去了。“真神了!这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拉面王啊!”众人都这么说,在一干人的欢呼声里,红子羞红了脸,早就跪在了老梅的面前。当天,红子就摘下了拉面王的牌子。面馆的平底碗又换成了当初的大海碗。
而老梅,早已飘然而去。
(选自《微型小说选刊》2018年4期,有删改)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第一段用比喻、夸张、拟人等手法描写老梅抻面、煮面的场景,绘声绘色绘形,表现了老梅高超的手艺,使人有身临其境之感。
B.小说善于用细节表现人物内心。红子面馆里盛面的碗由大变小,又由小变大,折射了红子由急功近利到知错悔悟的心理变化。
C.“真神了!这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拉面王啊!”,或明或暗地评价了老梅师徒手艺的高下,传递出众人对师徒二人的褒贬态度。
D.小说结尾笔墨洗练,运用留白的手法,在人物形象、主题思想等方面给读者留下更多想象空间,取得了言有尽意无穷的效果。
【小题2】小说中隐退后的老梅忽然到红子面馆展示绝活,请简析这一情节的作用。
【小题3】拉面王的牌子摘了,红子将来可能成为真正的拉面王吗?请说说你的看法和理由。

同类题4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夹克衫
王溱
陈立这些日子燥的牙花子都肿了。
陈立是理发员,在市政府大楼里的理发室工作。
一天,吃了午饭,陈立坐在沙发上刚要眯眼休息一会儿,一个小伙领着一位穿着夹克衫的中年男人走进来。陈立定眼一看,是市长。以前在电视上见过。
这天陈立下班回家得到一个不好的消息,老婆体检发现肺上有块阴影。老婆哭了。第二天复查得知,是肿瘤,假不了,但良性恶性要活检才能最后确定。陈立立马觉得头都大了,无论怎样,手术避免不了。这一做手术,钱就会像流水般花出去。陈立的背上像压上了一尊石磨。
祸不单行,女儿所在的饭店经营不善,闭门歇业。女儿失业了。
陈立有些落魂失魄,拿着推子两眼分神,以至于被剪发的那位科长都看了出来,忙问怎么了?陈立说没事没事,只是昨晚睡得晚了,精神不好而已。人家科长不是好糊弄的,非要刨根问到底。陈立只好如实相告。科长说,我只负责透个信给你,最近市里一家私企马上要上市,他们那里的待遇非常高。你女儿如果能进这样的企业就好了。科长给陈立留下了这个企业的名字,然后说你找找人帮忙,未必没希望。
副秘书长来理发,理了一半,陈立说,不好意思啊秘书长,有件私事我想请您帮忙。 副秘书长说只管说来,能帮肯定帮。陈立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副秘书长听罢摇摇头说, 这个私企老板很牛,我在他眼里未必是个人物,开不了这个口啊!  
开口求市长吧,看来只有他能帮上这个忙。陈立又不敢对市长开口。
那天市长突然接到一个电话。但那天市长的声音很大,陈立从言谈中听得出,因为一个属下要市长帮着给他的亲属安排工作,市长正对下属发火。放下电话,市长又对站在一旁的秘书说,以后记住,凡是找我办这种事的统统给我挡出去。八项规定说得多清楚了,还抱幻想。
陈立听了,庆幸自己没开口,否则一顿批评是少不了了。
中午市长又来了,依旧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夹克衫。陈立发现市长很喜欢穿那件夹克衫,除了炎热的夏天,夹克衫几乎不离身。有一次陈立给市长理完发,拿衣服时发现,衣领都有些发白了。陈立纳闷,市长怎么就不换件新夹克衫?
突然,陈立的手机响了。市长被铃声惊醒了,诧异地抬起头来望着陈立。对不起领导,我接个电话,是女儿的。陈立边说边按下键盘,秘书想上来阻挡,市长挥挥手让他退到一边。女儿的哭声传来了,陈立一下子收紧了心。陈立已经明白,女儿的哭声便是坏消息。果然,老婆的胃部又发现了阴影。
陈立的手颤抖着,声音也在颤抖,眼里的泪水在打转。
市长见陈立扣上电话,忙问,怎么回事?
陈立强忍着痛苦摇摇头说,没事,没事。继续拿起剪刀。
好了,先说你的事。市长一把扯下身上的围布对陈立说。
真的没事。陈立的眼圈都红了。
别忍着。有什么困难说出来,我毕竟是市长,有些忙帮得上。
陈立哽咽着把老婆有病的事告诉了市长。
好了,我知道了。调车送陈立去医院。市长对秘书说。
您的头发——秘书迟疑着说。
我的头发怎么了,比病人还重要?别紧张,也别惊慌。有句话叫车到山前必有路,还有句话叫天无绝人之路。要有信心。市长拍拍陈立的肩头安慰道。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是大圆满。陈立老婆在市里最好的医院,找了最好的医生做了肿瘤切除。女儿如愿进了那家私企。这一切都是市长关照的结果。
陈立和老婆商量,无论如何要感谢一下市长。怎么感谢也犯了难,市长缺什么?什么也不缺。陈立想起市长那件夹克衫。
市长坐在理发椅里看着陈立托着那件跟老婆跑了好几家商场买来的夹克衫,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好啊,谢谢你们。我收下了,我喜欢夹克衫。但要付钱。这是原则。你们帮我买来就是情谊,我收了就是领情。
后来陈立发现,市长还是一直穿着那件旧夹克衫。他悄悄问秘书,秘书告诉他,你知道那件夹克衫是谁给他买的?市长的母亲。老人家已经不在了,但市长一直不肯丢弃。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着力刻画了市长清正廉洁、讲究原则的形象,有正面描写,有侧面描写,有对市长语言、动作的描写,也有对其神态、心理的描写。
B.为了让身患癌症的老婆有点希望,看到曙光,陈立决定替女儿找份像样的工作,就主动向副秘书长寻求帮助。
C.小说开头简洁明了,开头写“陈立这些日子燥的牙花子都肿了”,设置了悬念,激起读者阅读的兴趣。
D.小说以理发室为场景,通过对陈立一家遭遇的叙述,把市长和陈立两个地位悬殊的人物关联起来,塑造了市长一身正气、讲人情的好干部形象。
【小题2】小说中的陈立有什么样的形象特点?请简要分析。
【小题3】小说以“夹克衫”作标题,有什么用意?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