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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干

《祝福》开头景物描写的作用错误的是

旧历的年底毕竟最像年底,村镇上不必说,就在天空中也显出将到新年的气象来。灰白色的沉重的晚云中间时时发出闪光,接着一声钝响,是送灶的爆竹;近处燃放的可就更强烈了,震耳的大音还没有息,空气里已经散满了幽微的火药香。

……家中却一律忙,都在准备着“祝福”。这是鲁镇年终的大典,致敬尽礼,迎接福神,拜求来年一年中的好运气的。杀鸡,宰鹅,买猪肉,用心细细的洗,女人的臂膊都在水里浸得通红,有的还带着绞丝银镯子。煮熟之后,横七竖八的插些筷子在这类东西上,可就称为“福礼”了,五更天陈列起来,并且点上香烛,恭请福神们来享用,拜的却只限于男人,拜完自然仍然是放爆竹。年年如此,家家如此,——只要买得起福礼和爆竹之类的——今年自然也如此。

A.渲染了鲁镇旧历年底祝福的热闹忙碌气氛。
B.具体交待了故事发生的特定环境。
C.形象地展现了祥林嫂悲剧命运的社会背景。
D.衬托“我”及时回到故乡过年的欢愉心情。
上一题 下一题 0.99难度 选择题 更新时间:2018-05-14 11:0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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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类题1

阅读文本,完成各题。

赤着的脚

叶圣陶

中山先生站在台子上,闪着沉毅的光的眼睛直望着前面;虽然是六十将近的年纪,他的躯干还是柱石那样直挺。他的夫人,宋庆龄女士,站在他旁边,一身飘逸的纱衣恰称她秀美的姿态,视线也直注前面,严肃而带激动,就像面对着神圣。

前面广场上差不多挤满了人。望过去,像巢里的蜜蜂一般一刻不停地蠕动着的全是人头,大部分人戴着草帽,其余的光着,让太阳直晒着,沾湿了的头发乌油油得发亮。广场的四围是浓绿的高树,枝叶一动不动,仿佛在特意严饰这会场似的。

这是举行第一次广东全省农民大会的一天。会众从广东的各县跑来,经过许多许多的路。他们手里提着篮子或是坛子,盛放那些随身需用的简陋的东西。他们的衫裤旧而且脏;原来是白色的,几乎无从辨认;原来是黑色的,反射着油腻的光。聚集这么多的人在一起开会,他们感觉异常新鲜又异常奇怪。

但是他们的脸上全都表现出异常热烈的虔诚的神情。广东型的深凹的眼睛凝望着台上的中山先生,相他的开阔的前额,相他的浓厚的眉毛,相他的渐近苍白的髭须;他们又同时仿佛觉得中山先生也在渐渐凑近他们,几乎鼻子贴着鼻子。他们的颧颊部分现出比笑更有深意的表情,他们厚厚的嘴唇忘形地微微张开着。

他们中间彼此招呼着,说着话。广场上因为人多,声音自然不小。但是那说话的情态显然不含浮扬的意味,可见他们心头很沉着。

人还在陆续地来着,广场上人头铺成的平面几乎全没罅隙,不过这时人头仿佛却不如先前那样蠕动得厉害了。

仿佛证实了理想一样,一种异常欣慰的感觉浮上中山先生的心头,他不自觉地阖了阖双眼。

这会儿他的视线向下斜注,看到的是站在前排的农民们的脚:那是些赤着的脚,留着昨天午后雨中沾上的泥,脚面上静脉管蚯蚓一般蟠曲着,脚底黏着似的贴在地面上。

好像遇见奇迹,好像第一次看见那些赤着的脚,他一霎时陷入到沉思中了,虽说只是一霎时的沉思,却回溯到了几十年以前:

他想到自己的多山的乡间,山路很不容易走,但是自己在十五岁以前,就像现在站在前面的那些人一样,也总是赤着脚。他想到那时候自己家族的命运同现在站在前面的那些人相仿,全靠一双手糊口,因为米价贵,吃不起饭,常常只好吃山芋。他想到就从这一点,自己开始怀着革命的思想:中国的农民不应该再这样困顿下去,中国的孩子必须有鞋穿,有米饭吃。他想到关于社会,关于经济,自己曾不倦地考察,不倦地研究,从而知道革命的事业必须有农民参加;而革命的结果,农民生活更应该得到改善。他想到自己曾经为了这些想法撰文,演说,找书,访人,不知不觉延续了三四十年了。

而今天的眼前,他想,满场站着的正是比三四十年前更困顿的农民,在他们身上,有形无形的压迫胜过他们的前一代。但是,他们今天赶来开会了,在革命的旗帜下聚集起来了,这是中国一股全新的力量,革命前途的——

这些想头差不多是同时涌起的。他重又特别关注地去看那些赤着的脚,一缕感动的夹杂着酸楚的意味从胸膈向上直冒,心头燃烧着亲一亲那些赤着的脚的热望,闪着沉毅的光的眼睛也跟着潮润了起来。

他回头又看了看他的夫人,宋庆龄夫人正举起她的手巾,含着微笑代表自己向热情与会的农民会众致意致谢。

【小题1】下列对文章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
A.小说开门见山,开头以几个特写镜头,把孙中山先生与夫人在会议台上的形象和广场上的会众形象展示在读者的面前,既层次清晰又引人入胜。
B.与会民众凝望着孙中山先生,仿佛觉得先生也在渐渐凑近他们,几乎鼻子贴着鼻子,以比喻的手法表现了农民对孙中山先生的亲近与热切期待。
C.小说擅长进行深邃而丰富的心理刻画,孙中山先生回溯了自己成长、革命的经历,想到农民的困顿生活,再次明确了关注农民生活的革命思想。
D.小说先以孙中山及夫人的形象为主描绘会场人物;然后交代原委并宕开笔墨描写会众,最后详写中山先生的心理并自然引回夫人形象,结构谨严。
【小题2】请解释文中画横线句子的含义。
【小题3】小说以“赤着的脚”为标题有什么效果?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同类题2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箬叶飘香

刘国芳

快过节了,李家村的李茂老汉要去王坊村摘箬叶。这一带只有王坊村附近长着野生的箬竹,是在王坊村通往后山的路上。

每到端午节,那里的路两边全是飘着清香的箬叶,很多人都会去摘箬叶。这样,王坊村来来往往都是人。快过节的那几天,王坊村很热闹。

吃过早饭,李茂老汉拿把剪刀出门了。说是摘箬叶,其实是剪,用剪刀一片一片把箬叶从箬竹上剪下来。但出门后李茂老汉没有直接去王坊村,而是在村里转,他先转到了李婆婆家门外,喊:“李婆婆——李婆婆——”

没人回答他。

李茂老汉仍喊:“李婆婆,人呢?”

隔壁的李长水应了一声,说:“李婆婆不在家,身体不好,前两天被她妞接到抚州去了。”

李茂老汉说:“李婆婆也走了,我们村又少了一个人。”

李长水说:“还有李发财,年纪大了没办法,也被他崽接走了。”

李茂老汉又长叹一声说:“都走了,村里没几个人了。”

李长水说:“哪天你也会去你崽那里,到时村里真就没几个人了。”

李茂老汉说:“我不去城里,住不惯,要去早去了。”

李长水说:“那是,我也不愿去城里。”

李茂老汉没把这话继续下去,只问:“你去王坊村摘箬叶吗?”

李长水说:“去。”

李茂老汉说:“村里还有谁去,喊了一起去。”

李长水说:“还有三公和旺根。”

李茂老汉说:“去喊他们。”

很快,他们见到了三公和旺根,几个人一起出村。路上,李茂老汉看看他们几个,叹一口气说:“村里就剩下我们几个老家伙了。”

李长水说:“没想到现在乡下会变成这样。”

旺根说:“以前村里热热闹闹的,多好。”

三公说:“等我们老了,村里估计一个人都没有了。”

说着,几个人一起叹气。

不一会儿,他们到了王坊村。很多人在这里摘箬叶,认识的人相互打着招呼。一个说:“你也来了。”一个答:“来了。”

穿过王坊村,是一条通往后山的路,路两边的箬竹上长满了翠翠绿绿的箬叶。李茂老汉他们就在路边停下来,拿剪刀一片一片把箬叶剪下来。箬叶一股清香,李茂老汉把剪下来的箬叶放在鼻子下闻,说:“这箬叶真香,闻到它的味道,就像闻到端午节的味道。”

大家纷纷说:“是有端午节的味道。”

每人剪了一大把箬叶,够包粽子了。但他们没走,仍在那儿待着,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竟然还有一家老小开着车来的城里人。看了一会儿,李茂老汉说:“看见这么多人,我就想起以前我们村也是这样热闹。”

几天后,李茂老汉再次去了王坊村,这次没有带剪刀,而是找了把锄头来挖箬竹,连根一起挖。差不多挖了一个上午,他挖了一大捆,扛在肩上往回走。路上,有人见他扛着一大捆箬竹,就问:“你挖这些箬竹做什么?”

李茂老汉说:“我想把这些箬竹栽在我们村子边上。”

回来后,李茂老汉在村外的路边栽起那些箬竹来。从挖坑到浇水,他忙了整整一个下午。全部栽完,已是傍晚了,李茂老汉累坏了,坐在路边歇着。忽然,李茂老汉发现他栽的箬竹长大了,蓬蓬勃勃地把路两边都长满了。有几个人来了,李茂老汉见了,喊着他们说:“你们去哪里?”

他们说:“来这儿摘箬叶呀。”说着,他们拿出剪刀,一片一片把箬叶剪下来。李茂老汉闻到一股箬叶的清香。这香味让李茂老汉兴奋起来,说:“箬叶飘香,你们闻到了吗?”

他们说:“闻到了。”

李茂老汉说:“闻到它的味道,就像闻到端午节的味道。”

几个人说:“是有端午节的味道。”

李茂老汉又说:“你们知道吗?这些箬竹是我栽的。”

他们说:“知道,你做了一件好事。这些天每天有人来摘箬叶,连城里的妞和崽有的也回来了,我们村一下子热闹了,像过节。”

李茂老汉笑了。这时一个人拍着他说:“老茂老茂,你怎么睡在这里?”

李茂老汉被人拍醒了,揉揉眼,才知道自己刚才是在做梦。看着路两边那些他刚刚栽下的箬竹,李茂老汉又笑了。

(有删改)

【小题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李茂老汉和李长水去摘箬叶前有关是否进城生活的对话,反映了当下农村逐渐零落以及农村老人进城生活不习惯却因年老体弱不得不进城的境况。
B.小说中提到的“端午节的味道” ,表面上是说箬叶的清香,其实是指用箬叶包的粽子的香味以及乡村人过端午节时渴望村里热闹的幸福感。
C.小说后面写到了李茂老汉的梦境,而且与前面他去摘箬叶时情节基本一样,这样写通过梦境与现实的对比,重在表现对农村凋敝现实的感伤。
D.小说内容看似浅显却情蕴其中,语言较为平实却淡而有味,通过叙写李茂老汉剪摘箬叶和挖种箬竹的行为,成功地塑造了这一可亲可敬的农民形象。
【小题2】小说以“箬叶飘香”为题,有什么作用?请简要说明。
【小题3】小说最后两段分别写到李茂老汉的“笑” ,有何异同?请结合作品进行分析。

同类题3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黄油烙饼

汪曾祺

萧胜满七岁,进八岁了。他这些年一直跟着奶奶过。他爸爸的工作一直不固定。一会儿修水库啦,一会儿大炼钢铁啦。他妈也是调来调去。奶奶一个人在家乡,说是冷清得很。他三岁那年,就被送回老家来了。他在家乡吃了好些萝卜白菜,小米面饼子,玉米面饼子,长高了。

奶奶不怎么管他。奶奶有事。她老是找出一些零碎料子给他接衣裳,接裤子。他的衣服都是接成一道一道的,一道青,一道蓝。倒是挺干净的。奶奶还给他做鞋。再就是给他做吃的。玉米面饼子,小米面饼子,萝卜白菜,熬小鱼。奶奶把饭做得了,就在门口嚷:“胜儿!回来吃饭咧——!”

后来办了公社食堂。真不赖!白面馒头,大烙饼,焖茄子,猪头肉!后来就不行了。还是小米面饼子,玉米面饼子。后来小米面饼子里有糠,玉米面饼子里有玉米核磨出的碴子,拉嗓子。掺假的饼子不好吃,可是萧胜还是吃得挺香。他饿。

奶奶吃得不香。地从食堂打回饭来,掰半块饼子,嚼半天。其余的,都归了萧胜。

奶场的身体原来就不好。她有个气喘的病。每年冬天都犯,萧胜躺在炕上,听奶奶喝喽喝喽地喘。睡醒了,还听她喝喽喝喽。他想,奶奶喝喽了一夜。可是奶奶还是喝喽着起来了,喝喽着给他到食堂去打早饭。

爸爸去年冬天回来看过奶奶。爸爸带回来半麻袋土豆,一串口蘑,还有两瓶黄油。爸爸说,黄油是牛奶炼的,很“营养”,叫奶奶抹饼子吃。奶奶叫爸爸拿回去:“你们吃吧。这么贵重的东西!”爸爸一定要给奶奶留下。奶奶把两瓶黄油放在躺柜上,时不时地拿抹布擦擦。

奶奶的身体越来越不好。她从前从食堂打回饼子,能一气走到家。现在不行了,走到歪脖柳树那儿就得歇一会儿。第二年春天,奶奶不行了,她浑身都肿。爸爸赶回来,奶奶已经咽了气。爸爸求木业社把奶奶屋里的躺柜改成一口棺材,把奶奶理了。晚上,坐在奶奶的炕上流了一夜眼泪。萧胜第一次经历什么是“死”。他知道“死”就是“没有”了。他没有奶奶了。他躺在枕头上,枕头上还有奶奶的头发的气味。他哭了,眼泪满湿了枕头。

爸爸把奶奶给萧胜做的两双鞋装在网篮里,把两瓶动都没有动过的黄油也装在网篮里。锁了门,就带着萧胜上路了。

萧胜跟爸爸不熟。他想家,想奶奶,想那棵五脖柳树……汽车到了一个叫沽源的县城,一辆牛车来接他们。他仰面躺在牛车上,上面是一个很大的蓝天。牛车真慢,他有时下来掐两朵野花,走一截,又爬上车。牛车走着走着。爸爸说:到了!他坐起来一看,一大片马铃薯,都开着花,粉的、浅紫蓝的、白的,一眼望不到边,像是下了一场大雪。花雪随风摇摆着。不远有一排房子,土墙、玻璃窗。这就是爸爸工作的“马铃薯研究站”。

萧胜就要住在这里了,跟他的爸爸、妈妈住在一起了。奶奶要是一起来,多好。爸爸每天戴个草帽下地跟工人一起去干活,锄山药。有时查资料,看书。妈一早起来到地里掐一大把山药花,一大把叶子,回来插在瓶子里,聚精会神地对着它看,一笔一笔地画。奶奶做的两双新鞋还没有上脚,妈把鞋和两瓶黄油都锁在柜子里。

白天没有事,他就到处去玩,去瞎跑。他到草地里去看牛、看马、看羊。他采了很多蘑菇。他一边用线穿蘑菇,一边流出了眼泪。他想起奶奶,他要给奶奶送两串蘑菇去。食堂的红高梁饼子越来越不好吃,因为掺了糠。甜菜叶子汤也越来越不好喝,因为一点油也不放了。他恨这种掺糖的红高粱饼子,恨这种不放油的甜菜叶子汤!

大队食堂外面忽然热闹起来。这是要干啥呢?爸爸说,要开三级干部会。三级干部会开了三天,吃了三天饭。萧胜每天去打饭,闻到南食堂飘出的各种香味。羊肉、米饭,他倒不稀罕:他见过,也吃过。黄油烙饼他连闻都没闻过。

回家,吃着红高梁饼子,他问爸爸:“他们为什么吃黄油烙饼?”“他们开会。”“开会干吗吃黄油烙饼?”“哎呀!你问得太多了!吃你的红高梁饼子吧!”

正在咽着红饼子的萧胜的妈忽然站起来,把缸里的一点白面倒出来,从柜子里取出一瓶黄油,启开瓶盖,挖了一大块,抓了一把白糖,擀了两张黄油发面饼。抓了一把莜麦秸塞进灶火,烙熟了。黄油烙饼发出香味,和南食堂里的一样。妈把黄油烙饼放在萧胜面前,说:

“吃吧,儿子,别问了。”

萧胜吃了两口,真好吃。他忽然咧开嘴痛哭起来,高叫了一声:“奶奶!”

萧胜一边流着一串一串的眼泪,一边吃黄油烙饼。他的眼泪流进了嘴里。黄油烙饼是甜的,眼泪是咸的。

(有删改)

【小题1】请简要分析“奶奶”这一人物形象。
【小题2】结合上下文,赏析文中画线部分的景物描写的作用。
【小题3】分析本文叙述上的特征。
【小题4】小说中的“黄油烙饼”在情节发展中有重要作用,这种作用体现在哪些方面?请结合作品简要分析。

同类题5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文后题目。

一种美味

巩高峰

他清晰地记得,六岁那年夏天的那个傍晚,当他把一条巴掌大的草鱼捧到母亲面前时,母亲眼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陌生的光。他甚至觉得,他在母亲眼里一定是突然有了地位的,这种感觉在随后下地干活回来的父亲和两位哥哥眼里也得到了证实。

他有些受宠若惊。此前,他的生活就是满村子蹿,上树掏鸟窝,扒房檐摘桃偷瓜。因此,每天的饭都没准时过,啥时肚子饿了回家吃饭,都要先挨上父亲或母亲的一顿打才能挨着饭碗的边儿。

那天不一样,母亲把双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母亲终于接过那条鱼时,他忽然有一点点失望,那条本来大得超出他意料的鱼,在母亲的双手之间动弹时,竟然显得那么瘦小。

准确地说,在那之前他没吃过鱼,唇齿间也回荡不起勾涎引馋的味道。他相信两个哥哥应该也极少尝过这东西。在母亲的招呼下,他们手忙脚乱地争抢母亲递过的准备装豆腐的瓷碗。豆腐,是跟年联系在一起的东西了。天!为了那条鱼,母亲要舀一瓷碗的黄豆种子去换半瓷碗的豆腐来搭配。隐隐约约地,他有了美味的概念,还有慢慢浓起来的期待。

父亲坐在灶前一边看着火苗舔着锅底,一边简单地埋怨了几句,似乎是嫌母亲把鱼洗得太干净了,没了鱼腥味。这已经是难得的意外了,平日里,父亲一个礼拜可能也就说这么一句话。父亲埋怨时,母亲正在把那条鱼放进锅里,她轻手轻脚,似乎开了膛破了肚的草鱼还会有被烫痛的感觉。父亲笑了笑,带着点儿嘲意。母亲嗔怪着说,你笑什么笑!鱼真的还没死,还在锅里游呢。说着,母亲还掀了锅盖让父亲看。父亲保持着笑意,不愿起身。

母亲拿着装了葱段蒜末的碗,就那么站着等水烧开。

他则坐在桌前,看这一切时他是不是双手托着腮?他忘了。反正所有的记忆都是那条鱼和围绕着那条鱼而产生的梦一般陌生的气息。那天什么活都不用他干,他是这顿美味的缔造者,可以游手好闲。父母的举动让他觉得他有这个资格。

在豆腐到来时,母亲甚至都没来得及埋怨一下一贯喜欢缺斤短两的豆腐贩子,因为豆腐马上就被切成块下了锅。美味,让他带着很多的迫不及待,还有一点点的张皇。张皇什么呢?鱼都在锅里了,它还能游回村头那条沟里去?不过这种张皇让他有点儿熟悉,在沟里捉到鱼时他也这么心慌来着,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相信,那条沟里竟然会有鱼。

来不及细细回味了,豆腐一下锅,屋子里顿时鲜香扑鼻。他是第一次知道,鱼的味道原来是这样的,新鲜得让人稍稍发晕。在鱼汤从锅里到上桌之间,他拼命地翕动鼻翼,贪婪地往肺里装这些味道。他相信装得越多,回味的时间就越长。

至于那锅鱼汤具体是什么滋味,他倒完全不记得哪怕一点儿细节。因为全家吃饭喝鱼汤的状态都有些鲁莽,只有嘴唇和汤接触的呼呼声,一碗接一碗时勺子与锅碰撞的叮当声,还有一口与另一口之间换气时隐约的急促。

那天饭桌上的气氛也不一样,一家人习惯的默不作声完全没了踪影,父亲开口谈天气了,两个哥哥则说了今年可能的收成。而母亲,只是嘴含笑意,一遍又一遍地给大家盛汤。

最后,父亲说了一句有点儿没头没脑的话,父亲说,三子该上学了。

他就叫三子。如今回想起来,对鱼汤食不知味的原因应该就是这句话。两个哥哥没进过一天学校的大门。现在到了他三子,父亲说他该上学了。该,就是要,快要的意思。他忘了两个哥哥投过来的眼神的内容,他忘了鱼汤是什么味道,他忘了那个晚上的一切细节。

美味?美味是什么味呢?当他终于能背着书包从村头墙角中出来,忸怩地走进学校的大门,他离美味的书面意思越来越近。但是,他知道美味的真正意思并不是之后的上学,仍然是有鱼的那天晚上——

两个哥哥忽然就饱了,先后离开桌子回屋睡觉,可是鱼汤每个人起码还可以盛两碗。他们没解释为什么,也不用解释,地里的活要起早贪黑,否则这种鱼加豆腐的美味只能还是好多年享受一次。父亲愣了愣,恢复了以往不苟言笑的表情。母亲端着碗,出神,她似乎用眼神示意过父亲别口不择言,但是现在她卸去了笑容,朝着屋外黑糊糊的夜空,一直出神。

可是羊要进圈,牛要喂草,猪还要吃食。都这么愣着不能解决一点儿问题。他起身去做,也只有他还有心情做。

坐在灶前添柴火煮猪食时,已经是最后一件事了。把火点着,添第二把柴火的时候,他就抓着了一个黏黏软软的东西,凑到灶前的火光里一看,是那条鱼!从锅里蹦到地面,它显然已经超越了极限。现在,它早已死了,只是眼里还闪着一丝诡异的光。

(本文有删改)

赏析文中画线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