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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干

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蹲点
修祥明
1971年,我在即墨县一个公社里当文教助理。初冬的时候,公社让我到肖家疃村去蹲点。铺盖洗刷这一套我自己带,吃饭则由村里统一派饭吃,从村东头开始挨家挨户往下轮。轮到谁家,我一天三顿饭就到谁家吃。一顿饭四两粮票五毛钱。
即墨是出名的地瓜干县,一年到头,庄户人的日子离不了地瓜干。有这么句趣话:进了即墨地,踏着两脚泥,吃着地瓜干,放着瓜干屁。那时在胶东半岛,乃至山东省,只要你说是即墨人,人家准会说:你们那里出地瓜干啊!
肖家疃是个出名的穷村,日子更离不了地瓜干。不过,我进村吃饭,连一块地瓜干的影子也没见到。他们用过年过节的麦子到石磨上磨成面,或是擀两碗面条,或是捏两碗饺子,或是烙一个锅饼,汆个葱花鸡蛋汤,最次的也烧几条小咸鱼、贴几个玉米饼子让我吃。
其实,我到谁家都能闻到一股浓烈的煮地瓜干的味道。我向他们要地瓜干吃,说干了嘴皮他们也不应。我自己要去盛,他们捂着锅盖说:“修助理,你是看不起我们吗?难道我们连顿饭也管不起?让你吃地瓜干,村里人非戳俺的脊梁骨不可!”差不多家家都是这套话。犟不过他们,我只好一个人坐在炕上吃小灶。那些馋不住的孩子会在天井的窗外,或者屋后的后窗偷偷看我吃饭,馋得嘴角流出涎水,嘴角翕动,腮帮一鼓一鼓。我刚一下炕,孩子会像馋猫一样跳到炕上抱起盘子和碗又扒又舔……我于心不忍,只好每顿饭吃个大半饱儿,或者干脆吃个半饱儿,以便把剩下的饭让孩子们解解馋儿。
经过一月多的调查了解,我发现肖家疃穷就穷在缺少水浇地。我和村干部决定,在村北河套的泉眼处挖水塘,一是这里地下水多,二呢,把河拦腰截断可以在雨季多蓄些河水,三是在河套挖水塘省工。真可谓是一石三鸟。
傍黑放工的时候,我把大伙儿召集到一起说:“从明天起,我不吃派饭了。我想到谁家吃就到谁家。你们送饭的时候,每家给我多捎双筷子就行了。”
这一招果然灵,第二天开始,工地上不见一块地瓜干的影子。家家的饭不是地瓜面包,就是地瓜面饺,或是地瓜面条、窝窝头、合饼等,最差的也把地瓜干用石臼子捣碎,放上几把豌豆熬成黏稠的粥。这样,我的目的达到了:我只能到一家去吃饭,但每一家的伙食都改善了。吃得好了,大伙儿有了劲头,两个月后水塘挖好了。
庆功大会在水塘边开。锣鼓喧天,红旗招展。全村的男女老幼能动弹的都来了。一塘清水在西北风的吹动下,宛如一匹洁净的绸子在抖动飘舞。
望着坐在前面的妇女们,我有些愧疚有些动情地说:“挖这个水塘,你们妇女是头号功臣!”
妇女们不解,摇着头说:“俺没有功,修助理和劳力是功臣!”
我说:“你们听我讲,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两个月,你们用地瓜干做出那么多样好吃的饭,好饭出好活儿,你们费心又费力,就是头等功臣嘛!”
劳力们又是鼓掌,又是大声喊叫,表示对我的看法的支持。
妇女们显得又激动又骄傲。一个妇女站起来问我:“修助理,你这么实在,我问你个事行吧?”
我说:“你问吧。”
“明年冬天你还来俺村不?”
我爽快地答应:“来!来!来!明年咱们再挖个水塘好不好?”
“好!”“好!”“好!”
社员们齐声欢呼。
我被社员们欢乐的情绪感染了,问他们道:“有了水浇地,你们的生活好了,我明年冬天来,给我什么饭吃?”
妇女们先是一愣,交头接耳嘀咕了一霎,然后大声说道:“地--瓜--干!”我拍着巴掌,想说点什么,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泪水从我的两眼汩汩地涌出。
(有删改)
【小题1】文中第三段详细描写村民给“我”准备的饭,有什么作用?
【小题2】庆功大会上“我”为什么“有些愧疚”又“有些动情”?
【小题3】小说中的“我”具有怎样的性格特点?请简要分析。
【小题4】请结合全文,探究小说结尾的表达效果。
上一题 下一题 0.99难度 现代文阅读 更新时间:2018-12-08 06:3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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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类题1

阅读下面的作品,完成各题。

梅花织带

周吉敏

水碓坑,一个“脸”朝西的小村。村名藏起了旧事——在明朝到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时光里挨家挨户手工做纸这件营生。

上午,村庄与太阳隔岸相望。特别是冬日,自然的丰茂褪去,小村就凛然地裸着。正午,阳光才摸进村来,像电影的慢镜头推进,每处细节像幅画的画框。而绘画的内容是一位织带的农妇。我看她,就像看一幅画。

坐在竹椅上的她,没在阳光里,头发闪着银光,像鱼儿在水里。她的一双手,像鳍,帮助她在水中活动。而这双手的活动范围只在一个矩形木框上。

这是一个平面的矩形木框,大约长六十厘米,宽十四厘米。木框两条长边的内侧有槽,是中间那根木条上下活动的轨道。一头的宽边有一方形的孔,中间的木条从中穿过。推动木条的力于木条一端的把手。木框通体发着荸荠紫的光,是手和线与它长期摩擦出来的属于这个木框的光阴。

我实在难以描绘这种只有几根木条组成的工具——织带架。这种完全服从手的工具,直白到没有任何可以描述的繁文缛节。但我从这个简单的工具里看到一双手。是手让工具成为忠实单一的仆人。

织带架的一边顶在院墙上,陷进厚厚的苍苔;一边顶在农妇的肚子上,陷进柔软的肚皮。来自丹田的力仿佛使这个狭长的木框悬浮于空气中。而蓝白两色棉线,绷紧在木框的上下两边,像谱线,被一双手编排出听不见的音乐。

此时,音乐是图景——“梅花”开了,一朵,两朵,三朵——一米长的带子上,最后会开满八朵梅花。其实,梅花是在一双像老梅干的手上开出来的。这双手像安排节候农事一样安排着梅花开放前前后后琐碎的事:带边是“两双”(四条)棉线,带眉是“四双”棉线,中间的花纹是“二十双”棉线。这多么像播种,这个土坑里放几颗,那个土坑放几颗。“带刀”像一张椭圆形的树叶,配合手,拉,勾,压,点,这打理线与线的关系就像一把锄头侍弄庄稼。手的再生功能也表现在它以“提手旁”与好多的字结伴,生成“打”“提”“担”“拍”等新的字,也是新的图景。这是一双手的伟大吧!

而不可见的线是光。图案也是光的踪迹——那些被树枝,或者云朵遮挡的,被水面折射的光,也被这一双手编织——那是“梅花”影子。

我的眼睛肯定拦截了一些东西,在场和不在场的事物只被我部分地框了进来。在这个过程中,我惊叹于一位农家妇女身体里携带着的艺术直觉。我甚至可以确定这艺术的直觉于她那柔软的腹部——是孕育生命的腹部把天生的艺术能量通过织带架源源不断传导上来。织带的几何图案,让任何一个几何学家或者擅长于透视的西画家也自叹不如。

农妇的艺术自觉培植于博大的自然和自身需要,这也是人类工艺起源的两个因素——不用于交易,只为了满足自身需要而创造,就像把树叶当器物,用苇叶编草席,这是人类的智慧。在机械和电脑凌驾于手工之上的今天,或许可阐释为人类原始的灵光。这个词在今天仿佛也成了非物质文化遗产,已然指向遥远的造物之初。

这幅画面上的内容是可见的,当我进入它的空间后,却给我打开了多重的世界。这多么神妙。我清楚地看到:不用于交易的山野民众的工艺,总是在微小的事物上构建着意义——这是形而上。

织带是一块藏蓝的长方形土布的系带,这块布叫“围身”,带子就叫“围身带”了。围在身上除了保护衣服不易磨损,还可用作背娃娃的包巾,仿若少数民族的小背篓。

土布“围身”,在带子上动了繁密的心思。以“梅花”图案最为常见,也有“五世其昌”“福禄寿喜”“天长地久”等文字图案。这些文字指向词的本身,犹如创造之物投射到创造者身上——她们渴望的世界。这仅有的装饰,附在身体上,成为有象征意义的符号。

太阳在屋后山梁上那株老树的枝桠上挂着,织带架上的带子已开出两朵“梅花”,第三朵已开了一半。蓝白棉线交织出的图案,犹如雪中墨梅,骨子老得很。

一条织带暗示着时光的流逝。 织一条常见的“梅花带”,需要一天的时间,而织一条“文字带”需要一周时间。而我这个有着“梅花带”记忆的人,看到了另一种时间的流逝——从前,当下,今后。我们都有一双内在之眼,收集、整理、保存消失的东西,然后在某次视觉的经验中重新归来。这是怀旧,其实也是启示。看一幅画如此,看眼前的一条织带也是如此。

于我,在“梅花带”的第一朵梅花里,我看见我的祖母把围身围在衣服的第四颗纽扣处,两手把带子拉到腰后打个结,而围身的下摆一直铺到脚跟,走起路来,鼓着风“蓬蓬”地响着。双手仿佛永远没空的祖母,再也没有一只手伸出来牵我,我只能拉着围身,跟在她身边,从老屋到山野,或者到纸槽里捞纸。直到哭了,祖母才放下手中的活,解下围身朝我走来。围身从我后背裹过来,开着梅花的带子从我手臂下穿过,然后她背朝我蹲下来,长长的带子越过她的肩头,交叉于胸前,而后又穿过臂下,拉到后面我的脚弯处,打一个结,最后直起腰站起来。我已经贴在了祖母的背上了,小小的身体随着祖母的身体一起一伏捞纸,暖暖的,像在摇篮里,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二朵梅花里,我的祖母像老梅树上的一朵花瓣,随风化泥而去。那条“围身”搭在老屋那张落满灰尘的椅子的靠背上。有一次,我回到老屋拿起这条“围身”,手一拉带子,“梅花”随即寸寸成灰。此时,村里已没有人织“梅花带”,那些善织的老人都像花儿一样凋落了。

而这朵还没有织完的半开的梅花,是眼前织带的农妇——林秀凤,她今年六十五岁,夏天从城里回乡下住。一座七间老屋,只有她与老伴住,两位老人也不下田,也不做纸,闲不住了就从楼阁里找出织带架,买来纱线,慢慢的,慢慢的,在一朵梅花里打发时光。这时的梅花比往日开得慢了一个节候。

林秀凤已织好了三条“梅花带”。她说,都被外路人买走了,一条一百五十元钱。

“梅花带”在即将遗落前夕显出另一种价值来。

此刻,太阳落下去了。我一直描述的这幅画的内容开始模糊不清,最后消失不可见——一切埋藏在黑暗里,如白雪覆盖大地。

给黑夜以雪的款待。雪里的梅花还会一直开吗?在这东海一隅的山坳里。

【小题1】简析小说第二段景物描写在文中的作用。
【小题2】试结合小说分析织带的农妇,即林秀凤这一人物的形象特点。
【小题3】请简要分析小说中画线的句子的含意。
这幅画面上的内容是可见的,当我进入它的空间后,却给我打开了多重的世界。
【小题4】小说以“梅花织带”为题,有哪些好处?试作探究。

同类题2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最后的苍鹰

袁良才

弋江像一只猛力的鞭子,从千山万壑间抽打出一条百转千回的水道,一路奔泻,一路狂呼,势不可挡,直扑扬子江口。

如今,江面上只剩下零零落落的打鱼的两头尖小船,货船、客轮几乎绝迹了,木筏、竹筏更是不见影踪了。当年那般喧哗热闹的弋江似乎一下子衰败了,风光不再,一如岩爷看到的江天岩峰间的最后一只苍鹰的孤独寂寥的身影,亦如风烛残年的日日浸在岁月记忆里的岩爷。

岩爷从小就在弋江的风浪里出没,江水卷挟走了他的青春和荣耀,弋江无情地把他拋弃了,可岩爷的一生和梦境都须臾离不开弋江啊!如同那只苍鹰,再怎么飞翔,也离不开江天与岩峰。

那一年,村上饿死了很多人,爸妈也饿死了,岩爷第一次感到从未有过的绝望和人生的悲凉。他跳进了弋江的波涛里,他只想借江水淹没自己所有的痛苦和不幸……但他被弋江上的筏客救起了。

打那天起,为了吃饭活命,十六岁的他当上了弋江筏客,而且成为三百里弋江上最负盛名和传奇色彩的筏客。

弋江多急流、险滩,浪高沫飞,逆流时还得上岸背纤,穿衣也是白搭,所以弋江上的筏客都是赤条条一丝不挂,到了终点站才着衣登岸。岩爷刚当筏客时的害羞,到后来的习以为常,不觉得有什么难为情了。几十年后,弋江上建了电站大坝,水运渐为陆运所取代,岩爷被迫上岸,穿戴齐整倒感觉束手束脚、浑身不适了。

岩爷初当筏客那会,正值青春勃发时,力大无穷,激流掌舵是他,逆流背纤是他,一路水程,不断有苍鹰在他头顶盘旋,与他为伴,为他喝彩。他在风浪中岿然屹立,游刃有余,如同一座黢黑坚硬的岩峰,发散着夺人心魄的阳刚原始之美,惹得弋江两岸的男人对他吹胡子瞪眼,惹得弋江两岸的大姑娘小媳妇为他如痴如狂。筏队拢岸歇乏时,总有年轻女人低头红脸偷偷来送米送菜,偶尔上岸到酒家吃饭,但凡是女老板,只要岩爷在,一概免费——岩爷活赛弋江上的一只人人仰视嫉羡的雄鹰!

岩爷到底栽在了一个女人身上!

女人叫翠翠,是老筏客的独生女儿。一次来看父亲,一下子就被岩爷英俊的模样和青春的气息迷得神魂颠倒了,岩爷走到哪儿,翠翠跟到哪儿,撵都撵不走。一天,翠翠鼓起勇气向他告了白,岩爷毫无思想准备,一口回绝了她,不想痴情的翠翠竟跳江自尽,被筏客们救起。

这事不知怎么传到了翠翠未婚夫耳朵里,告了岩爷一个“强暴未遂”,连老筏客也救不了他,生生坐了三年牢狱。命中一劫,无妄之灾啊!

出狱后,弋江毫不犹豫地用宽广的胸怀接纳了他。老筏客为这事竟抑郁作古,翠翠也出阁随军了。从此岩爷就觉得女人是洪水猛兽,断了念想,一生不娶。

因无子嗣,倔强的岩爷到底吃上了五保。到弋江边走一走,站一站,看那奔腾不羁的江水,望那孤独盘旋的苍鹰,是岩爷暮年每天必修的功课。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想些什么,都说岩爷怕是得了老年痴呆症哩!

一天,村里来了几个时髦的年轻人,背着画板,说是美术学院的大学生,见到岩爷竟欢呼起来,说岩爷的形象、气质太有沧桑感了,软磨硬缠请岩爷当人体模特,而且最好画裸体。

村人大怒,骂年轻人太放肆,太不尊重长者,挥拳要替岩爷教训他们,却被岩爷制止住。幽幽道,画就画吧。

年轻人喜极。

村人横眉瞪眼道,别欺负老人,画裸体得给钱!一千块不多吧?

年轻人傻眼,可我们是穷学生……

分文不取!只听岩爷一声雷吼,谁也不敢再说什么了。众目睽睽之下,岩爷脱得赤条条,神情从容坚毅,一如弋江边高高耸立的岩峰……美院学生们屏息凝神画着,眼里噙着泪花。

画毕,岩爷冷不丁问,这画拿去展览,翠翠能看到吗?

所有人都呆了,不知如何作答。

又过了些时日,弋江风景区管委会的头头在江边找到岩爷,赔着笑说,我们计划推出一个弋江裸体背纤的观赏项目,特请岩老当顾问和技术指导,待遇嘛,好说!

岩爷并不正视来人,冷冷地答,当年我背纤,是为了活命。你们,这是吃饱了,撑的!

岩爷撇开目光又去追逐那只翱翔在江天上的孤傲的苍鹰。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
A.小说以时间为线索将主人公一生的许多事情串联起来,同时从语言、心理、神态、尤其是动作和外貌等方面对主人公进行了形象塑造。
B.小说中有多处关于弋江险要、狂放等自然环境的描写,这样的描写为人物的活动提供了空间,也为后文情节的发展提供了更多的可能性。
C.文中“翠翠能看到吗?”的突然发问,揭示出当年的翠翠事件成了岩爷隐藏颇深的心结,多年反刍,岩爷内心留下了复杂的感情沉淀。
D.岩爷对美院大学生请求的接受和对风景区管理委员会头头的拒绝,使小说于对比中揭示出岩爷对大学生审美观的理解和对世俗的不屑。
【小题2】说说你对小说中画线句“可岩爷的一生和梦境都须臾离不开弋江啊”含义的理解。

同类题3

阅读下面的小说,完成小题。
永远的黑子
(日)吉佐和子  久来正雄
日本歌舞伎界有那么一群人,身份低微,平时被老板和名演员们呼来喝去,受尽了鄙夷的眼光。他们的工作是打杂、布置舞台和提词。为了让观众无视他们的存在,他们全身都穿着象征“无”的黑衣,连脸部都用黑纱遮盖,故而被称作“黑子”。
笔十郎就是众多黑子中的一个。
今天,笔十郎负责给老板提词。老板是著名的歌舞伎演员,脾气不好,笔十郎经常挨他的骂。这次的脚本是新本子,台词既多又绕口,笔十郎还来不及熟悉。可是老板为了吸引观众,只排练了几天,就赶着要公演。
等到老板忘词需要提词了,躲在暗处的笔十郎用来照亮剧本的手电筒却坏了。他嘴里不自觉地喃喃着:“手电筒呢?”
老板一听,以为这是台词,跟着说道:“手电筒呢?”台下登时哄堂大笑。
幕布刚降下,演砸了的老板大骂笔十郎,气恼道:“就这样你还想演戏?做梦吧!”长久以来,笔十郎的梦想是能脱下黑衣,在舞台上正儿八经地当一回演员。现在,他心里难受极了,感到梦想已经彻底破灭了。
可巧,排演《水浒英雄传》时,扮演老虎的演员把腰扭伤了,笔十郎被编剧推荐代演。这可乐坏了笔十郎,他把这个喜讯告诉了儿子,并带着他去动物园,看老虎,学习老虎的姿势。
作为卑微的最底层,笔十郎年过四十才勉强娶了一个仆妇当妻子,生下儿子一雄。仆妇前几年去世了,笔十郎既当爹又当妈,把一雄拉扯到八岁,孩子正是好动的年龄,整天吵着要爸爸带自己去玩。笔十郎忙于养家糊口,一直没能满足孩子的愿望。
动物园的老虎身上皮毛暗沉,隐约可见根根瘦骨,却还要表演节目。饲养员说:“现在正值战争时期,哪有多余的肉给老虎吃?”
“老虎好可怜呀!”站在一旁的一雄突然哭了,“爸爸,你演的老虎也是这么可怜吗?”笔十郎不知该如何回答。
笔十郎借助向前辈请教、观看默片里的老虎等方式,研究老虎的形态动作,彩排时演得惟妙惟肖。正式演出时,笔十郎把儿子安排在后台台口,让他近距离看自己表演,然后将虎皮往身上一套,“嗷嗷”猛吼,扑到武松跟前……演老虎最重要的就在于“一扑”、“一掀”、“一剪”这三个动作,笔十郎表现得相当不错,懂门道的观众又给出一阵掌声。
老虎三招无效,气也泄了,武松趁此时机,揪住虎头,一顿铁拳猛打,把老虎打得动弹不得。
老虎被武松打死,武松再唱一小段,就能谢幕了。笔十郎趴在地上,屏息静气,等待收场。就在这时,笔十郎突然发现一雄站在台口,眼中满是泪水,边哭边说道:“老虎好可怜呀!爸爸好可怜呀!”
笔十郎心中一痛,猛地想起那天带一雄去动物园,一雄望着笼子里的瘦老虎,也曾这样哭过。啊,可怜的孩子,从小就没有了母亲,自己又终日为糊口而低声下气,经常被儿子看到怯弱的一面。可儿子不但没有瞧不起自己,还为自己感到心疼不已。笔十郎想,作为父亲,我真是太不堪,也亏欠儿子太多了。今天,我再也不能让儿子失望了。
笔十郎想到这里,牙一咬,忽地两爪一撑,从地上跃起,一声虎啸又朝武松扑了过去。扮武松的演员呆住了,急忙在笔十郎耳边小声说:“你已经死了,快躺下,快躺下。”笔十郎毫不理会,全力撕咬。武松无奈,只得又抡起拳头,再度大战老虎。可是这回怪了,这老虎怎么也打不死,每次将笔十郎摁倒了,他又立即精神抖擞地飞扑上来。两人足足厮打了大半个小时,观众全看傻了,老板气得在后台直跺脚。
终于,扮武松的演员体力耗尽,脚一软,晕了过去,直挺挺地一动不动了。观众席上一片哗然,老虎打死了武松,太稀奇了,大伙儿都乐坏了。
在一片笑声中,突然响起一个稚嫩童声的欢呼:“太棒啦,爸爸太棒啦!这才是老虎呀!”笔十郎回头望见儿子的笑脸,心中充满了说不出的畅快,随即脚一软,也累瘫在台上。几名黑子急急跑上舞台,将武松和笔十郎抬到后台。
好好的一出戏被演砸了,老板铁青着脸,半晌不言语,最后既愤恨又轻蔑地对笔十郎说了句:“你啊,一辈子都只配当黑子!”
笔十郎一言不发,只是将一雄搂在怀里,搂得紧紧的,他已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最恰当的一项是
A.小说的题目“永远的黑子”取自文末老板的一句话“你啊,一辈子都只配当黑子”,二者具有同样的含义,仅指主人公无法改变命运。
B.笔十郎获得宝贵的演出机会,他把这个喜讯与儿子分享,并带他去动物园看老虎,学习老虎的姿势,说明他既有事业心,又没有忘记家庭责任。
C.动物园的老虎身上皮毛暗沉,隐约可见根根瘦骨,却还要表演节目;饲养员说现在正值战争期间,没有多余的肉给老虎吃,流露出强烈的反战情绪。
D.小说在表现主人公由怯弱到勇敢、由忽略儿子到疼爱儿子的变化时,采用了顺叙与倒叙相结合的手法,并且对主人公的语言、动作、心理进行了描写。
【小题2】笔十郎因给老板提词出错而被骂的情节,在小说中有什么作用?请简要分析。
【小题3】小说中笔十郎饰演老虎,在正式表演中居然“打死”了武松,你怎样评价笔十郎的行为?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看法。

同类题4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磨刀的人
戴存伟
每天天不亮的时候,村东的小河边就会传来“唰唰”的声音。如果有月亮,借着月光,就会看到一个人在小河边的石头上磨刀。
他弓着腰,一只手抓着刀柄,一只手捏着刀尖,让刀在石头上来回游走,发出“唰唰”的声音。
小河淌水,河水里的月光映着刀发出寒光。有时,那闪光犹知火星溅起来,落在水中,一下就灭了。
没有人记得他是从哪一年的哪一天开始磨刀的,开始也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磨刀。
有人问他磨刀干什么,他回答:“杀仇人!”再问他:“仇人是谁?”他总是不语。再问他,他就会闷闷地反问:“你知道他,你能帮我杀他吗?”问话人无话可说了。
就这样,每天天还未亮,他就在村东的小河边磨刀。没有月亮的时候,能够让人看到刀在石头上磨出的火星;有月亮的时候,就会看到刀锋上的寒光。
开始的时候,那把刀有二尺长,需要他双手张开,磨起来,非常费力;刀越磨越短,先是一尺九、一尺八,后来磨到了半尺……
村里人替他着急了,刀这么短了,怎么还不动手?问他,他总是不语;再问他,他就闷闷地说:“不着急,再让他活一段时间! ”
终于有一天,他把刀磨成了一把小巧的匕首。他再磨刀时,不用像以前那样费劲了。而且作为杀死仇人的武器,它再合适不过了。
这把小巧的匕首,在他的手下,在磨刀石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在黑黑的夜里,有时擦在他处,就逬出几许火星来,礼花般散落到水中。
然而,他还是每天不停地磨它。于是,这把匕首变得越来越短,开始手还能够绰绰有余地握住刀柄,后来刀柄都有些不好握了。最后,刀身磨没了,只剩下了刀柄。
他握着刀柄在小河边,再也看不到刀锋的寒光了,再也没有火星落到水中。然后,他把木质的刀柄扔到小河里,“咚”的一声随着河水,流走了。
村里人问他:“你不杀仇人了?”他说:“不杀了,让他活着吧!”他说这话声音很轻,就像木质的刀柄扔到了河水里面,随着河水流走了。
后来,村里的老人这样评价他,说他磨的并不是刀,而是心。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最恰当的一项是
A.小说的叙事富有特色,以插叙的手法开头,天不亮的时候,一个人就开始“唰唰”磨刀的场景给阅读者制造了一个悬念。
B.村里人与磨刀人的对话,在小说中占有大量的比重,作者意在将磨刀人与村里人进行对比,突出表现磨刀人报仇的决心。
C.小说在塑造磨刀人的人物形象时运用了多种手法,包括正面描写、侧面烘托还有对比,在正面描写中还涉及了动作描写、语言描写。
D.小说采用了有限视角进行叙事,使得小说有关磨刀的叙事更加的灵活、并且更有利于展现磨刀人真实的人物形象。
【小题2】小说中有关“刀上的寒光”的描写有什么作用?请简要分析。
【小题3】小说结尾处老人对磨刀人的评价意蕴丰富,试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同类题5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我要去北京
李全
“我要去北京。”民工张二狗又一次凑在我前面说这句,但表情与以前没两样。
我对他说,你想去就去吧,又何必在我面前唠唠叨叨呢?这是张二狗第N次对我说这句话。但他每一次说完后,又哀声叹气。他说他儿子才刚上小学,实在是走不开。张二狗说的是实情,早上要送孩子去学校,下午放学还得去接回来。况且,从我这座小城去趟北京十分不易,首先得去省城坐两天两夜的绿皮火车。单不说车费那么高,就是那回来的时间就要四天,这当然算的是坐火车的时间,还没算坐汽车的时间。如果把这四天都用来打工,每天可以赚几十块钱,四天就是好几百。张二狗在北京又没亲没故,去了也纯粹是玩。如此算来,去一趟北京,他的几个月工资就没了。这对于一个一月不足2000块工资的民工来说,的确不划算,还有他儿子读书的费用虽不多,却比本地学生多了一份借读费。
但张二狗仍然不死心,待他孩子上初中,又一次对我说,他要去北京。我有些好奇,问他去北京干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张二狗只是嘿嘿一笑,没回答我。这更引起我的好奇,虽然北京是首都,但路太堵。我每次去北京堵在路上的时间比玩的时间多。所以,我一直喜欢我所在的小城市。城市虽然不大,但交通不堵,四季还分明。
这一年,张二狗的儿子上高三了,我所在的小城也有了直通北京的高铁。张二狗显得十分兴奋,又在我面前说他要去北京。我十分怀疑地看了他一眼,自然不相信他会真去北京。因为他说他要去北京这事,已有好些年头了,却从没有实现过。
北京是你想去就能去的吗?那是首都。我想打消他积极性,说,去北京要花很多钱的。你儿子正在读高三,马上就要考大学了,你舍得离开他?
我说的是实话。虽然现在张二狗的工钱涨了,每天出工能挣到200多块钱,但也不是天天会有活干的。况且他儿子的成绩不是太理想,他咬紧牙,替儿子请了补课老师。加上他老婆刚从医院里出来,这一年挣的钱已经提前打“水漂”了。
高铁通北京了。我就想试试高铁到北京是啥滋味。张二狗说这话,情绪特激动,还掏出香烟来猛吸了几口,直到不停地咳嗽起来,才扔下烟蒂,最后见我不说话,很不情愿地走开了。没走几步,他又回过头对我说,我这次说的是真的。
那你就去吧。我想让张二狗快点离开我的房间。其实,他去不去北京,真的与我无关。再说我已经去过无数次北京了,没有新鲜感。
三天后,张二狗又一次来到我的房间里,掏出一包好香烟放在桌上,说,这是北京货。专门给你带回来的。
我问,你去过北京啦?
那还有假?张二狗说这话时,脸上有些僵硬的笑容。
你就别骗我了。昨天前天,我都去过你们工地,与你们那里的老板谈合同的事。我看到你在那里干活呢。我说的是实话。
你……你真去了我的工地?张二狗说着,突然站了起来,拿去桌上的那包香烟头也不回地走出我家。
我苦笑着,这张二狗真逗。但我一会儿就明白了他撒谎去过北京的原因。
因为我的话,张二狗有好些日子都没来我家里玩。见了我也躲得远远的。我才想起伤了一个民工的心,有些过意不去。在他儿子去上大学那天,特地封了个大红包托人送了过去,算是我对他的歉意吧。心想,只要他儿子大学毕业后,有了工作,他的压力减轻了,那时一定会有时间和精力,或者说有经济去北京了。
四年后的一个早上,我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竟然是中断多年联系的张二狗打来的。他说他正在北京天安门前看升旗。还说,他拍了刚刚升旗的视频已经传给我。又说,他下一站是八达岭,到时候再拍些照片传给我。
我想对他说些什么,可话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静静地听他没完没了地说北京的那些事儿,却耽误了我看升旗,只好看他传过来的视频:在天安门前看升旗,确实是一件特惬意的事,特别是夏天的天安门,真美!
看完视频,才发现因自己握手机的时间太长,手冻得有些麻了,赶紧对着手哈了一口热气。
(《微型小说选刊》2018年第1期)
下列对小说有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不恰当的一项是
A.小说以“我要去北京”为题一开始就吸引了读者的阅读兴趣,它既是主人公经常说起的口头禅,同时又点明了本文的主要情节内容,全文紧紧围绕“我要去北京”这一中心事件展开。
B.“我”因为揭穿了张二狗去过北京的谎言,张二狗“拿起桌上的那包香烟头也不回地走出我家”,并由此记恨“我”,四年没有与“我”见面,即使四年后再次与“我”联系,也是炫耀他去了北京。
C.小说情节设置颇具匠心,小说主人公张二狗执意要去北京,并且不惜两次造假“北上”,但两次被“我”看穿,情节在波澜起伏中展开,牢牢抓住了读者,也在不断让人意外的情节中引发了读者对其寓意的思考。
D.小说多处运用对比手法,“我”经常去玩的北京却是张二狗迟迟不能实现的梦想,突显了民工生活的艰辛不易,“我”面对张二狗的两次撒谎采取了采取了两种不同的反应,也反映了“我”对张二狗从不理解到理解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