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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干

阅读下面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流浪汉
侯发山
父亲去世后,小康就正式接管了店铺。店面不大,经营的不是金银珠宝,是相机专卖,尼康啦,佳能啦。这家伙,也贼值钱,好的,也是成千上万,甚至十几万,不亚于一台小汽车。
小康每天早上来到店门口,总能看到一个流浪汉蜷曲在店外边。他的年龄大约在六十岁左右,胳膊腿健全,不残疾,长长的头发,像是被膙子给糊住了,一绺一绺的,脸上黑一块紫一块的,好似被紫外线灼伤了的藏族同胞,身上的衣服长一片短一截的,类似时下流行的混搭,自打套在身上怕是没脱下洗过,已经看不清本来的色彩……眼下是秋天,他却穿着羽绒服,还是女式的。走的近了,还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刺鼻的味道。这个流浪汉也不傻,只要看见小康来,就知趣地走开了,走得远远的,一整天都不见他的踪影。
难道这个流浪汉打算伺机偷盗?想到这里,小康着急了。然而,媳妇正在坐月子,母亲又有病,他白天不在家,晚上总不能守在店里不回去啊?父亲活着的时候,也不是常常住在店里。有几个晚上,小康不放心,悄悄踅摸到店铺门口,每次都是看到流浪汉睡在门口,没有什么反常的行为。但老话讲,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不能排除怀疑,还是把他撵走的好,免得夜长梦多。
这天早上,小康来到时,流浪汉还在门口酣睡。小康也不理会,越过流浪汉,悄悄打开门,扫地时故意把尘土往他身上扫,即便这样,流浪汉还没有醒,小康就用扫帚去撩拨流浪汉的脸,他这才醒过来,讪讪着走开了。小康挥舞着扫帚,捂着嘴朝他叫道:“滚!滚得远远的。”
小康以为,他这一下,流浪汉肯定会流浪到别处了。第二天清晨,远远地,小康就看见那个流浪汉还在店铺门口,靠着防盗门,半躺半坐,悠闲悠哉的,好像自己是店老板似的,便气不打一处来,走到跟前,抬脚去踢流浪汉,同时把手里半瓶矿泉水泼到流浪汉身上,一边怒吼着:“滚!滚!滚”那架势,仿佛他跟流浪汉之间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流浪汉诧异地看着小康,他也并没有杀小康的父亲、夺小康的妻子,不明白他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气。
“看什么看?你聋吗?再不滚我揍死你!”小康把矿泉水瓶子朝流浪汉的脸上摔去。
流浪汉下意识地躲了一下,走了。
此后,小康再没见到过那个流浪汉。
大约过了半个月,小康的店铺被盗了,丢了五台索尼高档相机,每台都在一万元以上。
小康的脑海里立马出现了那个流浪汉的影子,他断定是流浪汉在报复。当警察赶到后,小康就说出了自己的直觉。
怀疑归怀疑,警察要的是证据。幸亏店铺对面有家面包房,人家在外面装了两个摄像头,有一个刚好照到小康的店门口。
警察打开监控,根据监控拍到的画面,短短时间内便抓获了犯罪嫌疑人。犯罪嫌疑人交代,他早就盯上了小康家的相机专卖店,因为流浪汉的缘故,才一直没有下手。
面包房的监控录像证明了犯罪嫌疑人所言不虚。小康一边看监控一边泪流不止:小偷光顾那几次,每次来都是因为流浪汉睡在门口,他才没有得逞。有一个晚上,月黑风急,昏黄的路灯像是睁着惺忪睡眼的醉汉,街上少有行人。那个小偷又鬼鬼祟祟地出现了,拿着刀子威逼流浪汉离开。流浪汉头一低,不管不顾朝小偷身上撞去。不怕人横,就怕人不要命,这话不错。见此情形,小偷也屙稀屎了,转身逃了……
流浪汉为什么要这么做?
面包房老板的话让小康如梦初醒:小康的父亲在世时,时常买面包给流浪汉!
小康转遍了大街小巷的旮旯角落,没有找到那个流浪汉。
大叔,您在哪儿呢?店里清闲的时候,小康常常盯着门口自言自语。
(选自《微型小说选刊》2017年12期)
【小题1】下列对小说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准确的一项是
A.小说开头对流浪汉外貌的描写,有欲扬先抑的艺术效果,为下文刻画流浪汉与小偷对抗、 保护小康店铺的高大形象作了铺垫。
B.小说写小康的父亲时运用正面描写,他虽然没有出场,却收到“此时无声胜有声”的艺术效果,为小说留下了无尽的想象空间。
C.小说写小康多次朝流浪汉发火,既凸显了小康对流浪汉的猜疑和冷漠,又推动了情节的发展。
D.作者善于设置悬念,环环相扣,直到小说结尾才抖开包袱,使真相大白,实在是匠心独运,与相声艺术有异曲同工之妙。
【小题2】小说中的流浪汉具有怎样的形象特点?请简要分析。
【小题3】小说以小康的自言自语结尾,这样处理有怎样的艺术效果?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上一题 下一题 0.99难度 现代文阅读 更新时间:2018-05-16 05:0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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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类题1

阅读下面文字,完成下题。
蚊刑
孙方友
陈州城四周皆是湖,万余亩,水天一色,素有“水城”之誉。湖内蒲草丛丛,荷花片片,因而夏日多蚊虫。傍晚时分,那蚊虫便密匝匝飞出,团团而来,团团而去,云集之处,铺天盖地,“嗡嗡”之声,能传百步之遥。
此地蚊虫,针长翅大,肚明腿花,为花脚蚊子,咬人贼轻,过后则又肿又硬,奇痒难忍,素有“飞蛇”之称。
每到夏日傍晚,陈州内外便火艾熏天。外埠人进陈州,必得先经得起火艾薰,要不,你就无法呆下去。洗澡要带火艾,一手举着在头上绕圈儿,一手搓灰洗身,稍慢一时,便黑压压落满前胸后背,搭手一拍,鲜血满掌。晚间大解,更需火艾,一手提裤脱裤,一手拿火艾身前身后甩。若不然,落下黑麻麻一层,屁股当即要“肥”一圈儿。更可怕的是叮了人的要害。那玩艺儿最怕叮,肿得透明,屙尿也要滴湿鞋。据传当年包公下陈州就曾受过此苦。好在人们不愿朝清官身上泼黑,于是未见诸文字,只是口传而已。因而,此地火艾有价钱。
先前的时候,陈州一直为府。不知何朝何代,降为县。首任知县姓贾,至于叫贾什么,已无从考究。此人为人刁毒,搜刮民财,不择手段,人送外号“花脚蚊子”。每到夏日,他必做火艾生意,而且还订了“土政策”:不准外埠或本地客商在此出售火艾。独门生意好做,因此他年年必发火艾财。
火艾生意,扎本小,获利大,商人和四周村民见钱眼开,便偷做。每每抓到偷售火艾者,贾知县就用蚊刑惩罚之。
蚊刑,顾名思义,就是用蚊子叮。让人把罪犯衣服扒光,然后缚了,划船送到河心,看守守在四旁,坐在吊了帐子的船上。受刑者如若天明五时身亡,罪有应得;如若命大不死,当场放生。可大多受蚊刑者,皆撑不到黎明,便浑身浮肿,一命呜呼。
有时候,贾知县也用此刑法严惩土匪和惯偷。偷偷倒卖火艾的商人和村民虽然对贾某奈何不得,但土匪们却不是好惹的。土匪们扬言,若有一天活捉贾知县,一定要为弟兄们雪耻。
这一年七月,一队土匪夜袭县城,果真绑走了贾知县。到了一处,众匪推出贾知县。匪首望了望一县之长,冷笑一声,当即命令,用蚊刑。
几个匪徒应声把贾知县的衣服扒了个净光,知县又白又胖,如同刚褪净的肥猪。一匪徒照腚一掌,脆响。众匪大乐,细看父母官,仍气宇轩昂,不屑一顾。匪首大怒,高喝:“上刑!”众匪应声而动,把知县缚了,搁到船板上,送到湖中。
时处盛夏,蚊虫极多。月光下,众匪坐在吊了帐子的大船上,喝酒吃肉,笑看贪官丧九泉,那贾知县身上早已落满了蚊虫,里三层外三层,如蜂房一般。一时间,知县又肥了许多,像陡然下了一场黑雪,父母官被埋进了雪堆里。
……那知县如死了般一动不动,直到天明。众匪以为知县已亡,给他松了绳索。没想他突起,虽然眼肿脸胖,竟没死。众匪惊诧,问:“你怎么没死?”
知县笑道:“蚊子,懒虫也,吃饱喝足便是睡觉。吾一夜如眠,怕的就是惊动他们。这样一来,后边的蚊子过不来,趴在身上的已喝饱,是它们保全了我!说出道理来怕你们不懂,这就叫逆来顺受!”
“胡扯!”匪首怒吼,“我们兄弟为何叮死了?”
这就怪他们自己了!蚊刑中有明文规定:天明不死者放生。可他们耐不住,来一批蚊子刚喝饱,他们便摇头晃身,把它们赶跑了,于是又来了一批!一夜之间,赶跑一批又来一批,赶跑一批又来一批……如此循环,那血哪有不被喝干之理呢?”
众匪惊叹。匪首顿悟,当下就放了贾知县。
【小题1】下列对小说有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最恰当的两项是()()
A.小说介绍的是清末发生在陈州的故事,首先介绍说明“蚊刑”起源的地方、产生原因、发展,然后用细节描写介绍蚊刑的特点,详细描写贾知县受刑过程。同时,作者在文中设置悬念,暗示小说结尾的必然性。
B.小说语言独具特色。文白相间,娓娓道来,文言与方言相结合。如“陈州城四周皆是……素有’水城’之誉。湖内蒲草丛丛…,’嗡嗡’之声,能传百步之遥”“花脚蚊子,咬人贼轻……落下黑麻麻一层,屁股当即要’肥’一圈儿…”很让人回味。
C.蚊刑规定“受刑者如若天明五时身亡,罪有应得;如若命大不死,当场放生。”由此看出,贾知县制定刑法公正客观,法制有方。
D.小说举包公这个例子,是说外埠人进入陈州的遭遇,证明陈州花蚊的厉害,增加了作品的可信度,包公和贾知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包公对“花脚蚊子”也无可奈何,暗示政局黑暗。
E. 本文哲理性强,文化底蕴深厚,富有传奇色彩。文章中贾知县说的“逆来顺受”,作者用得恰到好处,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暗示主题。
【小题2】这篇小说结构精巧,前后勾连严密合理,请简要概况分析。
【小题3】概况分析“贾知县”的形象特点。
【小题4】有人说,土匪悟道放了贪官是全文一大败笔,也有人认为贪官不死是作者的一大创造,你的观点如何,理由是什么?

同类题2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出门在外
夏鲁平
坐在从延边开往长春的动车上,我有些寂寞难耐。两个小时之前,远在北师大读研的女儿打来电话,说房屋中介发来微信要收取房租。我当时无暇顾及,只好让妻子去处理。
这时,他跟我搭话了。
“你去长春吗? ”
“嗯!”
“长春站很大……”是很浓重的农北乡下口音。我的脸离开车窗,不明缘由地看向他。这是位农民兄弟,他的身旁空座位上立着一个大大的编织袋,从形状上看,里面肯定塞满了被褥和锅碗筷子之类的东西。
“我向你打听个事……从长春到公主岭怎么倒车? ”他充满信任地将手里擎着的两张车票伸了过来。我接过车票,看到的是他的满头白发。他的白发那么夺人眼球,像顶着一头白雪。
我不失礼貌地把票递还给他说:“我也说不清楚,下车后,你问一问站台工作人员。”
这位农民兄弟很愿意重启话题,他毫无避讳地抬起粗糙的食指,搓动着鼻孔,调整了一下思绪说:“我这次去延边帮一个亲戚干粗木工活儿,也就是搭培植木耳菌的木架子。在出门之前,那亲戚说,只要我来,干一天活儿,给我—百五十块,不干活儿,一天也给一百块。结果呢,我有两天没舌儿,那亲戚也没钱。我想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小舅子不让我问,他在那亲戚家已经干半年了,比我会来事,不像我这么倔。他怕我说不好听的,让我回来。回来就回来吧,我也不想干了。我小舅子看我真不愿意干当天帮我买了车票。”
我问:“你以前出来打过工吗? ”
他迟疑了一下,想了想,皱起眉头说:“三十岁那年出来过一次,在建筑工地上干力工,半年,-分钱也没挣到,腰还被砸伤了,以后再就没出来,心寒了!想不到这次出来又被骗了。”……
广播里开始预报动车正点进入长春站的信息。我对位农民兄弟说:“不管咋样,下了车,你肯定要走地下通道。”
动车停下了,车门打开,他抓起编织袋就往肩上扛,也许是体力不支,编织袋在他的手里晃悠了一下,我伸手帮了一把,编织袋扛在了他肩上。他在前,我在后,一点点走出车厢。
这时,一位身穿铁路制服的男子向这边走来,我赶紧冲上去问:“往公主岭倒车在几站台?”
那位穿铁路制服的男子停下脚步,看着我,又看看他,没有急于回答。我的这位农民兄弟及时地凑过来,探头探脑想听个明白。穿铁路制服的男子好像故意跟我们的焦急心情作对,他不紧不慢地拧动着手里对讲机的键钮,然后用嘴吹了一下,再次拧动,面无表情。
我的这位农民兄弟赶紧递上他手里的两张车票。穿铁路制服的男子翻着两张车票,攥在手里,又开始拧动对讲机键钮,似乎他的注意力全在对讲机里。
我极力控制着情绪问:“你能告诉我们,他在哪个站台倒车?”
穿铁路制服的男子对我的问话没有回应,就像我这个人压根不存在。
人流很快走光了,所有的人都拥向地下通道。我看着最后一拨人影儿,自尊心受到极大的挫伤。这样跟着耗下去等于自讨没趣,我一脸难堪地把这位农民兄弟甩给他。随他处理吧,我应该走了。
我奔向地下通道,顺着通道台阶一步步往下走。那位农民兄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了。 我停下脚步等了他一下,问:“搞明白了?在哪个站台? ”
“第五!”
我看看表,离那趟车开车时间还有十三分钟,那位农民兄弟好像不知道时间概念,不顾一切往前跑。我像受传染,也跟着小跑起来,其实我是想跑到他眼前,告诉他,第五站台离这儿不算远,时间还来得及。可他已经跑进地下通道了,他面对着长长的通道, 左看一眼,右看一眼,犹豫着,又不知往哪走,然后回头看向我。这时我正好跑下最后 一级台阶,站在这位农民兄弟跟前,帮他察看通道口的数字:“三、四、五……”我话音未落,身后响起了一声呐喊:“你想干什么! ”
是喊我吗?我转回头,看见那穿铁路制服的男子站在我们刚走下来的那个通道口, 怒目圆睁,竟然也开始顺着台阶跑下来。我想干什么?我什么也不想干,我只是告诉这位农民兄弟第五站台在什么方向。
这位农民兄弟很听话地在空旷的地下通道奔跑起来,那巨大的编织袋在他的肩膀上摇摇晃晃。我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穿铁路制服的男子居然还站在通道里,身子一动不动。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妻子打来的,她说:“我刚把房租转入对方银行卡里”。 我问:“你为什么搞这么长时间? ”
―妻子无奈地说:“这不能全怪我,我在银行往对方卡里转款的时候,窗口人员让我反复确认信息,拖延了一段儿时间,他们怀疑我被骗子盯上了。”
(原栽于《光明日报》2017年2月10日,有删改)
【小题1】下列对小说有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最恰当的一项是
A.‘‘编织袋”在小说中一再出现,强化了农民兄弟的外在形象,暗示了农民兄弟的贫苦处境,也象征了他封闭保守的特点。
B.小说两次写农民兄弟递上车票,而且是“充满信任地” “赶紧”,以表现他的真诚求助,反衬出求助对象的冷漠、敷衍。
C.在向穿铁路制服的男子问路一直没有结果后,“我”最终把农民兄弟丢在一边,以此来表明"我"是有强烈的自尊心的。
D.“我”好意想帮助农民兄弟,却被穿铁路制服的男子怀疑与制止,这种误解看上去不可理喻,却在深层次上反映了当前的现实问题。
【小题2】小说首尾交代给女儿交房租的事,有何作用?请简要分析。
【小题3】有人认为这篇小说的主要人物是农民兄弟,有人认为这篇小说并没有主要人物,它描写的是当前中国社会的群体形象与生存环境。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观点。

同类题3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1984年的那块门板

伍中正

    1984年的夏天,与以往的夏天不同。在张菊花的眼里,她觉得那年夏天除了漫长,还有点儿害怕。
那天中午,男人黄福成盲肠炎突然发作,疼得在地上打滚,脸上身上满是汗,一件薄薄的衬衣湿透,用手 揪得出汗水来。张菊花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在队里人眼中,黄福成体力好,干活儿有劲,一点儿小疼小病难不倒他。这下难倒了。
看着满地打滚的男人,女人张菊花急了,劝他拉他抱他上医院。
黄福成就是不依,还坚持说,等等吧,说不定就止住疼了。
张菊花眼看着黄福成疼得不行了,跪在黃福成跟前,哭着说,杂种的黄福成,你要不上医院,我就死在你 面前!
上!上!上!黄福成从嘴里挤出三个字。最终才答应上医院。
最让张菊花头疼的是黄福成个子大,又躺在地上起不来。背着上医院,简直不可能。
张菊花在夏天紧跑慢跑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了队长家,开口说男人黄福成病了,接着求了队长。
老办法,还是用门板,请人抬着去。队长说。
队里以前有人生病,也是用门板抬去的。
人可以喊,到哪里去弄门板呢?在那个夏天的中午,张菊花想不出其他办法。
上次毛狗娘生病,是借的猪皮家的门板抬去的。毛狗娘不争气,人还没有抬到医院,半路上就断了气。 后来,毛狗把那门板送过去,猪皮死活不接门板,非要毛狗做块新的。队长说。
队长说了一通,也没说出个办法来。
张菊花突然想到了我家。紧接着,她同样紧跑慢跑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了我家。
那一天,我爹我娘都没在家。
那时候,我还小。张菊花跑到我家,不跟我多说;不管不顾地就卸下了门板,背着往她家走。我突然觉 得,一个个子不大的女人,身上咋有那么大的力气。
天气热到在地面上放一个鸡蛋就能熟的那种程度。张菊花在那块门板上铺了一张又旧又皱的凉席后, 再没有在那块门板上铺任何东西。黄福成被叫来的四个壮劳力放在门板上。仰面朝天的他没有说夏天一句 热的话,只一个劲儿地喊肚子疼。
黄福成是被抬到卫生院的。一路上,黄福成嘴里的喊声不断。那喊声撕心裂肺地散落在整个夏天。
黄福成进了手术室。那块门板就被张菊花搬了出来。
那天下午,最先回来的父亲问了我。
门板去哪里了?父亲的问话,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直接告诉他,门板是队里的张婶子搬走了,她家好像 有人生了急病,急着用门板送医院。
父亲只是问了门板的去向,并没有发火生气。
在田里插完秧回来的娘倒是发了很大的脾气,非要父亲赶快要回门板。
父亲非常纠结:去,得罪了黄福成;不去,得罪了我娘。
非常纠结的父亲装着要门板的样子,走进了夏天依旧炎热的那个下午。
那块门板就躺在医院场坪的一棵树下,静静地躺着。喜欢在医院里飞来飞去的一只小鸟还在门板上蹦 蹦跳跳。
树是一棵苦楝树。树上一只蝉,叫一会儿,歇一会儿。
卫生院的医生说,病人黄福成要是迟来半小时,就没命了。张菊花一听,脸上是惊喜的表情。
张菊花急着还回那块门板时,在半路上遇到了父亲。
父亲执意要接过张菊花背上的门板。张菊花不依,非要亲自送到家里来。
张菊花走前面,父亲走后面。张菊花把我家的门板上好后,对母亲说了千恩万谢的话。那一刻,母亲内 心生的气,总算消了。
30年后,我在城里开了一家公司。由于我没有看准市场行情,就算我再怎么努力,公司离关门的那一天 不远了。这是一个铁定的事实。
我的妻子通过法院,把我传唤到法院。就在我在离婚协议上签字的三分钟里,有一个人给了我希望。那 个人是黄福成的女人张菊花。
张菊花在我的妻子面前说了当年我肯让出一扇门板救人的故事。希望我的妻子好好地珍惜当年肯借出 门板的我。
那件事正好勾起了妻子的回忆。
1984年夏天,她的父亲突然生病,也是借用人家的门板抬到医院的。多亏抢救及时,要不然,命就没了。 她很感谢那家的主人,也很感谢那块门板。
回忆那段过往,我妻子擦掉眼泪,当着法官的面从我的手上,拿走了离婚协议书,很干脆地撕了。
在我重开公司,东山再起时,我就想到了 1984年夏天的那块门板,那块门板挽救了黄福成的生命,也挽 救了我跟妻子的婚姻。

(选自2018年第20期《小小说选刊》,原载于2018年8月4日《常德日报》)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张菊花的哭、骂和以死相逼,才使原本并不准备去医院的黄福成改变了主意,最终答应到医院看病。
B.“我” 对张菊花从 “我” 家卸下门板背起来就走感到很惊奇,这从侧面烘托出了她急于救人的焦急心理。
C.黄福成在被门板抬着送往医院的路上,喊声不断,作者以近于夸张的语言表现出了他遭受到的疼痛。
D.小说对医院场坪上有关门板、小鸟、蝉的景物描写,暗示出张菊花的心情由原本的紧张不安转为平静。
【小题2】小说中有两处较为明显地使用了插叙,请概括分别插叙了何事,在全文的内容和结构方面各具有怎样的作 用。
【小题3】小说以“1984年的那块门板”为题来组织材料,有怎样的用意?请结合文本内容简要分析。

同类题4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题。
公园里的星期天
(美)贝尔·考夫曼
黄昏的太阳暖洋洋的,树林外隐约传来城市的喧闹。她放下手中的书,摘下墨镜,惬意地吁了口气。莫顿正在看《时代》周刊,一只手搭在她肩上;他们三岁的儿子莱利在沙坑里玩。正是星期天下午五点半,藏在公园角落里的小操场清静极了。秋千和跷跷板一动不动,滑梯上也空空荡荡,只有莱利和一个年龄相仿的胖男孩蹲在沙坑里玩。多美好啊,她几乎微笑起来。她想,他们应该多出来晒晒太阳,莫顿肤色那么苍白,都是成天在大学里埋头工作造成的。她柔情地挽着他的手臂,看着莱利玩沙。
突然,那胖男孩站起来猛地向莱利扔了一铲沙。她朝男孩摇摇手指:“不可以丢沙子,这样会迷住别人的眼睛。”
可那男孩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眼都不眨一下。他妈妈或保姆在哪里?操场上除了正朝出口走去的二三人,只有一个男人坐在几英尺外的长凳上,块头很大,几乎占满了整条长凳,脸被《星期日漫画》遮住了。她斯定他就是那孩子的爸爸。听到她的话,他目光不离漫画,练地唾了一口。
她厌恶地扭过头。就在这时,胖男孩又迅速扬起一铲子沙撒向莱利,一些沙子落在他的头发和额头上。莱利抬头看看妈妈,嘴唇犹疑地动了动;她的反应会告诉他该不该哭。
她本能她想要冲到儿子身边,掸掉他头发上的沙子,并教训那个小孩,但忍住了。她总是说要莱利学会为自己战斗。
“小家伙,别扔!”她严厉地说,并朝长凳上看看。“怎么能随便扔沙子呢!”
长凳上那人看都不看她,朝那男孩大声说:“乔,干得好!这是公共沙坑,想扔就扔。”
她觉得膝盖忽然软了一下,乜了莫顿一眼。他这才意识到怎么回事了,小心地把《时代》放在腿上,转过头看着那人,清瘦的脸上带着他当面指出学生错误时那种羞涩、歉意的微笑。
“你说得对,”他心平气和地说,“但正因为是公共场所……”
那人放下漫画,怀着敌意从头到脚打量着莫顿。“是吗?”蛮横无礼中夹着威胁,“在这里我儿子跟你儿子有同样的权力。他想扔沙子就扔呗。你不服气,就他妈带着你儿子滚蛋。”
孩子们都愣住了,瞪着眼,张大嘴,连手里的铲子掉了都不知道。莫顿面部肌肉抽搐着。“好,只需一分钟,你必须明白……”他平静地说。
“喂,闭嘴!”那人说。
她的心怦怦直跳。她知道丈夫根本不是“大块头”的对手,心中充满了对丈夫的怜惜和对那男人的怒气。她丈夫平时不生气,难得发火,这样的情景对他而言太陌生太令人难堪了。
莫顿刚起身,《时代》周刊就滑到地上。那人站起来,朝莫顿连跨两步才停住,活动着粗壮的胳膊等着莫顿上前。她害怕地并紧颤抖的双膝。会发生可怕的打斗吗?太可怕了,太出人意料了……得阻止这场打斗,喊救命。她本想扯住丈夫的袖子,示意他坐下,但基于某种原因,她没有这样做。
莫顿正了正眼镜,面色十分苍白。“这太荒谬了,”他镇静地说,“我倒想请教请教……”
“哦,是吗?”那人两腿分开,轻轻晃着,极为轻蔑地看着莫顿,“就你,还有谁?”
他们你盯着我,我瞪着你对峙了一套儿。莫顿突然转过身,平静地对她说:“走,我们离开这里。”
他笨拙地走向沙坑,窘迫使他的脚步有点踉跄。他弯腰抱起莱利并捡起铲子。
菜利一改呆愣的神态,又踢叉叫:“不要回家,要玩嘛,不要吃晚饭……”
他俩拖着莱利往前走。出大门必得经过那人坐的长凳,她极力不看那人,昂首挺胸、慢慢地和丈夫、孩子一起走出了那片操场。
她的第一感觉是松了口气:避免了一场打斗,没有人受伤。但内心深处却有一种沉重的甩不掉的感觉。这感觉要比一场意外事故,或者比道理被暴力击败要痛苦得多。她隐约地感到她与莫顿似乎缺少什么。
莫顿突然冒了一句:“那证明不了什么。”
“什么?”她问。
“打架。打架除了证明他比我高大以外,解决不了什幺问题。”
“当然。”她说。
“最好的结果,”他解释说,“可能会是什么?打碎眼镜,掉一两颗牙,或者卧床两天——图什么?伸张正义?讲清道理?”
“当然。”她又说,加快了脚步,只想早点回家忙些别的事情,消除那像强力胶一样黏在她心上的感觉。全是愚蠢、卑鄙之徒!她想,一边拽紧了孩子的手。孩子还是哭个不停。以前她总对他那弱不禁风的小身体、瘦削的肩膀、细瘦无力的双腿,有着一丝温柔的怜惜。但是现在,她的嘴唇愤恨地紧闭着。:学。“不许哭,”她气冲冲地说,“真叫人丢脸!”
她觉得他们三个好像踩着烂泥前进一样。孩子的哭声更大了。她想,要是真的打起来……他会怎样呢?让自己被揍扁?去教训那人?叫警察?“警官,公园里有人叫他儿子向我儿子扔沙子……”真可笑,没必要去想这些。
“老天,你不能让他安静吗?”莫顿烦躁地说。
“你以为我一直在干嘛?”她说。
莱利挣脱他们的手,往后退着。
“你管不住,我来管。”莫顿气呼呼地说,朝孩子走去。
但她的声音制止了他。她细小、冷酷、充满蔑视的声音,把自己都吓了一跳。“是吗?”她听见自己说,“就你,还有谁?”
(根据肖鹏译文删改)
【小题1】下列对小说有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最恰当的两项是(    )
A.小说善于运用细节描写来刻画人物。比如莱利被欺负之后,只是“嘴唇犹疑地动了动”,等待妈妈的反应,这一细节含蓄地表现了莱利软弱的性格,并暗示了其性格的成因。
B.小说中莱利与其父莫顿、胖男孩乔与其父“大块头”在外形和性格上都很相像,这样写旨在说明有其父必有其子,提醒家长必须注意自己的言行对孩子的影响。
C.小说中多次提到《时代》周刊和《星期日漫画》这两种杂志,巧妙地暗示了奠顿和大块头男人身份地位及文化背景的差异,使寻常的故事具有了更为深广的社会意义。
D.“她觉得他们三个好像踩着烂泥前进一样”运用了比喻的修辞手法,化无形为有形,巧妙地传达出“她”内心的沉重和对愚蠢、卑鄙之徒的愤恨。
E.“她”对孩子的柔弱感到“愤恨”,责备他“真叫人丢脸”,看似对孩子不满,实则是对丈夫不满,而结尾处对丈夫说出那句话只是她这种被压抑的真实心理的爆发而已。
【小题2】小说第一段中的环境描写在全文中有什么作用?请简要分析。
【小题3】小说中的莫顿是一个怎样的形象?请简要分析。
【小题4】有人认为小说写到一家三口慢慢走出操场就戛然而止,也不失为一篇余味悠长的小说,后半部分完全可以不要,你怎么看?请从情节、人物、主题三个角度阐述你的理由。(8分)

同类题5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戒 猎
王 族
加拿别克骑马向山谷深处走去。正是黄羊下山喝水的日子,狼在这时会跟踪黄羊而来,他要利用机会开始开春的第一次猎狼。
很快黄羊便成群出现,加拿别克趴在石头后一动不动,等待它们过去。加拿别克的目标是黄羊后面的狼。很快,五只狼出现了。加拿别克在一个射击点位瞄准了一只狼,他有信心一枪把它打死。只要打死一只狼,另外四只狼就会迅速逃走,他只需把打死的狼扛回村里。但他很快发现了一头比其他狼都高的大狼,它犹如王者,气宇轩昂。
加拿别克弃其他的狼于不顾,调转枪口向那狼中王者射击。子弹准确击中了它,但它却挣扎着逃跑了。加拿别克骑上马就追。他知道狼已经中弹,会因为奔跑而大量流血,而急促的追赶无疑会加速它的死亡。这些人能想到,但狼不懂。这就是猎人经常谈论的话题,猎人打猎不仅靠枪和子弹,还要靠智慧。有了智慧,才能确保猎物逃不出猎人的手掌。
山谷中,一只狼中王者和一人一马展开了“马拉松”。加拿别克在逼近,狼在逃跑,二者之间的距离在缩短。最后,当狼想爬上山坡时,终因体力不支滚了下来。加拿别克跳下马准备向它开枪,但它发出的一声哀鸣让他心头一颤,勾扳机的手犹豫了。他看见它口吐鲜血,一定是因为刚才奔跑让伤痛加剧,它的命不长了。这是他预谋的猎杀方案。一切似乎都在意料之中。
狼又嚎叫一声,他的心又一颤。大狼悲惨的叫声,如果换作人,一定是血泪飞溅的那一刻才能发出的。生的希望如火苗熄灭,死的深渊已张开大口。它已没有挣扎逃跑的力气,只是望着他。加拿别克看见它眼里布满痛苦,那是一种经过较量、挣扎之后屈服的痛苦。死亡之神正在移动看不见的手指,紧紧扼住它的喉咙,狼无法挣扎,无法逃脱。加拿别克下不了手,蹲在它身旁看着它抽搐。
加拿别克看见它的眼中滚出了泪水,他的心一颤,勾扳机的手松开了。它是狼中王者,但恐惧让它身上的光彩骤减,并且把悲哀迅速放大。所有生命在死亡面前都是脆弱的,谁又能从深不见底的死亡黑洞中爬出?加拿别克有些悲哀,他不想看见这样的死亡尤其是在死亡边缘的挣扎和绝望。看见了这样的场景,便犹如自己正在经历死之一样,让他感到不祥。
他不打算要它的命了。天很热,他抱来一些野草将它盖住,以起到降温的作用,也让它缓解伤痛。如果它命好,或许可躲过这一劫。
一个多小时后,他掀开野草,发现血已在狼的唇角结成黑色痂块,它的呼吸也十分微弱,但那双眼睛却睁得更大了,里面是放大的绝望和恐惧。他在它跟前走动,它的眼神随之移动,似乎希望他帮助自己从死亡中挣脱出来。但死亡的绳索已死死将它捆绑,它无望再活下去。
加拿别克估计,它还得受两天左右的折磨才能死去。一个难题摆在了他的面前,晚上会有熊出现,一旦发现它便会扑上来用大掌拍打一番。那样的话,它在死亡的最后一刻又会遭受屈辱。即使没有熊的出现,它在两天里的慢慢等死又是多么痛苦!
加拿别克产生了一个念头。他不再犹豫,将枪口对准狼的头部,转过脸勾动了扳机。枪响过后,狼一动不动躺在那里。它的痛苦终结,生命终结。
加拿别克从此戒猎。
(摘选自《百花园》2017年第1期)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小说的开头单刀直入,寥寥数语,就直接交代了故事的主要对象以及事件缘由,有助于读者快速进入文本,语言比较简捷、平实。
B.小说中的加拿别克,对狼的生活习性了如指掌,善于选取猎杀的时机,他追逐猎物讲求策略,是一个塑造得非常成功的猎人形象。
C.在与加拿别克的较量中,大狼虽然处于下风,命运被加拿别克牢牢控制在手中,但是即使面对死亡,它也保持着王者应有的威严。
D.在猎杀的过程中,猎手与大狼的关系逐渐产生了变化,加拿别克的选择“转过脸勾动了扳机”,把情节推向高潮,也深化了主题。
【小题2】联系文本,从描写手法的角度对下面句子进行赏析。
加拿别克有些悲哀,他不想看见这样的死亡,尤其是在死亡边缘的挣扎和绝望。看见了这样的场景,便犹如自己正在经历死亡一样,让他感到不祥。
【小题3】小说以“加拿别克从此戒猎”为结尾,请结合文本分析这样处理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