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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干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界河

[希腊]安东尼斯•萨马拉基斯

命令很明确:禁止下河洗澡!同时规定沿岸200米内任何人不得擅入。

大约3周之前,他们来到河岸这边驻扎下来,对岸就是敌军——通常被称为“那边的人”。

河两岸的纵深处尽是茂密的丛林,林子里驻扎着敌对双方的部队。

据情报,那边有两个营,但他们并未发动攻势。谁知道眼下他们正打着什么鬼算盘。与此同时,双方都派出哨兵隐蔽在两岸的密林里,戒备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情况。

记得他们初抵此地时,还是春寒料峭。然而几天前却突然放晴,现在竟是明媚和煦的春天了!

第一个潜下界河的是位中士。一天早晨,他偷偷溜了出去,跳入水中。不久当他爬回此岸时,肋下已中了两弹,后来只活了几个小时。

翌日,又是两个士兵下去了。没有能再见到他们,只听到几阵机枪的扫射声,然后,便是一片沉寂。

此后,司令部就下了那道禁令。

然而,那条河依然具有不可抗拒的诱惑力。听到潺潺的水声,渴望便从他们心底油然而生。两年半的野战生活已使他们变得蓬头垢面,邋里邋遢。在这两年半里他们享受不到一丝的快乐。而此时他们却邂逅了这条河……

“这该死的命令!”那天夜里他愤愤地诅咒道。

这一夜,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远处,滔滔河水依稀可闻,令他难以安适。

对,明天要去,他一定要去——让那禁令见鬼去吧!

士兵们都在酣睡,最后,他也渐入梦乡。梦中,他似乎看到了它——一条河。那河就在他的面前,期待着他。他站在岸边,正欲跃入水中。就在此刻,那条河竟然变成了他的恋人——一个胴体黝黑、年轻健美的姑娘,她正待他奔来,突然,一只无形的手却紧紧攫住了他的后颈!

这是一场噩梦。醒来时已精疲力竭,幸好天还未放亮……

他终于站到河边。他注视这条河,它的确存在着!一连几个小时他都在担心,这只是一种想象,抑或只是大兵们的一种普遍的幻觉。

天气多好啊!他把衣服和枪靠放在树干旁,纵身跳入水中,承受了两年半的折磨,他那迄今还留有两遭弹痕的躯体,顿时化作了另一个人。无形中,仿佛有一只拿着海绵的手抚过他的全身,为他抹去这两年半中留下的一切印记。

他时而仰泳,时而蛙泳。他顺流漂浮,又长时间地潜入水中……当兵的他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孩子——他毕竟只有23岁。

左右两岸,鸟儿在自由飞翔,有时它们盘旋在他的头顶,和他亲昵地打招呼。

少顷,顺流漂下的一根树干出现在他的前方。他一个长潜试图抓住树干。他真的抓住了!就在他浮出水面的刹那间,他发现在30米开外的前方有一个脑袋。

他停下来,想看得清楚些。那另一个游泳者也停了下来。他们彼此默默注视着。

他立刻回过神来,恢复到原来的自己——一个经历过两年半炮火洗礼、荣获过十字勋章的士兵。

他不知道对面的家伙是自己人还是那边的人。他怎么认得出来呢?只凭一个脑袋?

几分钟的时间两人在水中一动不动。一个响亮的喷嚏打破了死一样的寂静,是他打的,而且像往常一样大声咒骂了一句。那个人掉转身去很快游向对岸,他也飞速向岸边游回。他先行出水,狂奔到那棵树下,一把抓起枪。还好,那边的人刚刚爬出水面。

他举起枪,瞄准。要击中对面那人的脑袋实在太简单了。20米开外奔跑着的一丝不挂的人体,是一个很容易击中的靶子。

突然,他觉得自己无法扣动扳机。那人在彼岸,赤条条的像刚从娘胎里出来时一般。而自己端枪在岸的这边,同样也赤条条的。

他无论如何开不了枪。两个人都赤裸着!两个赤裸的人,脱掉了国籍,脱掉了姓名,脱掉了卡其布的军装。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实在无法扣动扳机,他觉得此刻这条恋人般的河未能把他们隔开;相反,却把他们联合在一起了。

随着彼岸的一声枪响,他只是瞥见鸟群被惊起。他应声倒下,先是膝盖跪下,随后平扑在地。

(选自《外国小说选》)

【小题1】下列对本文的分析和概括,不正确的一项是()
A.本小说情节有张有弛,叙述、描写穿插自如,刻画了一个血肉丰满、生动感人的人物形象,风格独特清新。
B.有了明确的禁令,士兵们还是下河洗澡,说明部队的管理不严,凸显战争与纪律的问题。
C.本文的情节安排极富匠心,环环相扣,如“他”抓树干、打喷嚏与咒骂等都自然而巧妙地引出后面的情节。
D.作者深知对比、拟人等手法有良好的表达效果,因而在小说中多次使用,极大地增强了作品的艺术魅力。
【小题2】作品第13段写了一个梦,这个“梦”在文中有什么作用?
【小题3】有人说,这篇小说的结尾震撼人心;也有人说,去掉结尾一段更耐人寻味。哪一种结尾更好?请作判断,并进行多角度的分析。
上一题 下一题 0.99难度 现代文阅读 更新时间:2019-11-19 08:0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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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类题1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后门桥的修鞋匠

刘心武

北京城中轴线所穿过的地方,由北而南,依次有:钟楼、鼓楼、后门桥等。后门桥古时叫万宁桥,又名澄清闸。当年颇富野趣。如今的后门桥,却完全是闹市景象了。

荀磊的父亲荀兴旺师傅,就在后门桥西南的人行道上摆他的修鞋摊。整个摊子由两只油漆桶和几扇可以折叠的木板组成,上面陈列着备用的大小鞋钉、铁掌、皮料、人造革模压塑料块以及成型的鞋底、鞋跟等等。荀师傅将一幅印有“修理皮便鞋”字样并附有个体营业执照号码的白布,系在摊前。没有活时,他便端坐在摊后,膝上搭着一块厚重的劳动布;修鞋用的“独角蚊”(铁制,下头有供脚踩著以便固定的横向底座,上头是竖向的一个厚铁脚掌,以便将待修的鞋套上去操作)倚在两腿之间,手里握着一只用麻栗疙瘩自制的大烟斗,悠闲地抽着叶子烟;来了活路时,他便将那大烟斗搁下,麻利地操作起来。

这天荀师傅八点多出摊,摆开摊就来了不少大活一一有打前后掌带换跟的,有缝前帮粘内垫的。送活的人还都挺急,荀师傅拿过活就做,和颜悦色地对他们说:“过一个钟头来拿吧,我尽可能给整旧如新。”人家走了,他戴个老花镜,两眼只瞧着“独角蚊”上的鞋,一双布满老茧的手忙个不停。

冯婉姝骑着自行车由南而北而来,看到了鞋摊,也看到了修鞋的荀师傅。

冯婉姝和荀磊在同一个单位工作。他们俩是一见钟情,后来荀磊告诉冯婉姝说:“我爸是个修鞋匠。他叫兴旺。我爷爷早就去世了,爸爸后来就加入了八路军。要是留在部队,说不定就当上南下干部了。可土改以后家里没有劳动力,他就解甲归田了。种了几年地,后来就进城当了工人,先学木工,后学钳工,他这人手巧,后来一直升到了七级。我爸不是党员,是个出名的孝子,奶奶去世了,无论别人怎么劝,也不忍心把奶奶火葬,到底他还是买了棺材,想法子把奶奶送回老家土葬了。他不爱看书,只爱鼓捣东西,比如打个家具、安装个管道、修理个自行车、修个鞋、旋个烟斗什么的,弄出来样样让行家佩服。我爸这个人人缘特好。他才54岁,可他提前退休了,为的是让我二姐进厂去接班。”

当冯婉姝接近那鞋摊时,不觉停下了车子。当时荀师傅正为一位中年妇女补好了一只鞋,冯婉姝听见那妇女问:“多少钱?”荀师傅又用一把小刷子,蘸了一丁点黑鞋油,把补好的鞋跟刷黑——他这样做只是表明他做得的每一样活都是漂漂亮亮的——刷完了,他边递过那只鞋边说:“你给两毛钱吧!”

“哟,这么贵呀!”那中年妇女拿过鞋子,用挑剔的目光检验着,唠叨起来:“这么块小料就值两毛钱吗?现在什么都涨价!钉这么块鞋跟也得掏两毛钱!”

荀师傅一边往他那大烟斗里装烟,一边说:“那你就拿走吧,拿走吧。”

这倒出乎那中年妇女的意料。她迟疑了一下,掏出一毛钱递过去,说:“哪能不给钱呢?给你一毛吧!”

荀师傅没有接。他点燃烟斗,吸了一口说:“你拿走吧。这块料一毛钱也不值呢。”

那中年妇女想了想,便又掏出个五分的钢镚儿,扔到鞋摊上,说:“那就给五分吧!”

荀师傅立刻把那钢镚儿拾起来,投入中年妇女臂中挽的菜篮里,心平气和地对她说:“你拿走吧,我一分钱也不收你的。”

那中年妇女虽然讪讪的,却终于并不付钱,转身走了。

冯婉姝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她理解他的心情:他希望人们尊重他的劳动。他收的不是料钱而是手工钱。

荀师傅一抬眼,发现了她:“姑娘,你鞋怎么了?”

冯婉姝对他微笑着,说:“您是荀师傅吧?我叫冯婉姝,是荀磊的对象。”

荀师傅一下子被她弄懵了。他颧骨泛红了,把烟斗放下,又拿起来,戴上老花镜,又把它取下,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小磊子的对象是你啊,你叫什么名儿?”

冯婉姝又说了一遍自己的名字,他只记得住她姓冯,而弄不清她名字那两个字究竟是什么。

后门桥一带热闹起来。阳光斜照到鼓楼庞大的身躯上,巍巍鼓楼俯视着芸芸众生,它在沉思着什么?

(节选自《钟鼓》1985年版,有删改)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A.小说开头叙述了后门桥一带的位置和特点,为下文人物活动和情节的铺展提供了具体的生活场景。
B.对荀师傅修鞋摊的细致刻画,突出了鞋摊虽然设备齐全,但物品简陋,暗示了荀师傅生活的潦倒。
C.荀磊对荀师傅人生经历的介绍,以及冯婉姝对荀师傅的观察,从侧面刻画了荀师傅,使人物形象更加丰满。
D.小说通过对中年妇女由一毛到五分再到不给钱讪讪离开的细节刻画,讽刺了锱铢必较的市侩习气。
【小题2】请简要分析荀师傅这一人物形象。
【小题3】请探究小说结尾的表达效果。

同类题2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文后各题。
葛朗台(节选)
巴尔扎克
葛朗台到达卢瓦河畔他的肥美的草场时,三十名工人正在填平白杨留下的树坑。
“克罗旭先生,您看一棵白杨树占多大的地盘,”葛朗台提高嗓子对一个工人喊道,“约翰,拿尺子把四……四……四边量……量……一下!’’
工人量完了说:“每一边八尺。”
“那就是了糟蹋三十二尺地,”葛朗台对克罗旭说。“这一排上从前我有三百株白杨,是不是?对了.……三百……乘三……三十二……尺……就……就……就是五……五……五百堆干草;加上两边的,一千五;中间的几排又是一千五。就……就算一千堆干草吧。”
“像这类干草,”克罗旭帮着计算道,“一千堆值到六百法郎。”
“算……算……算它一千两百法郎,因为割过以后再长出来的,还好卖到三四百法郎。那么,你算算一年一千……千……两百法郎,四十年……下……下……下来该有多……多……少,再加上你……你知道的利……利……利上滚利。”
“一起总该有六万法郎吧。”公证人说。
“得啦!只……只有六万法郎是不是?”老头儿往下说,这一回可不再结结巴巴了。“不过,两千株四十年的白杨还卖不到五万法郎,这不就是损失?给我算出来喽。”葛朗台说到这里,大有自命不凡之概。“约翰,你把窟窿都填平,只留下河边的那一排,把我买来的白杨种下去。种在河边,它们就靠公家长大了。”他对克罗旭补上这句,鼻子上的肉瘤微微扯动一下,仿佛是挖苦得最凶的冷笑。
“自然喽,白杨只好种在荒地上。”克罗旭这么说,心里给葛朗台的算盘吓住了。
“可不是,先生!”老箍桶匠带着讥讽的口吻。
欧也妮只顾望着卢瓦河边奇妙的风景,没有留神父亲的计算,可是不久克罗旭对她父亲说的话.引起了她的注意:“哎,你从巴黎招了一个女婿来啦,全索漠都在谈论你的侄儿。快要叫我立婚书了吧。葛老头?”
“你……你……你清……清……清早出来,就……就……就是要告诉我这个吗?”葛朗台说这句话的时候,扯动着肉瘤。“那么,老……老兄,我不瞒你,你……你要知……知道的,我可以告诉你,我宁可把……把……女……女……女儿丢在卢瓦河里,也……也不愿把……把她给……给她的堂……堂 堂兄弟;你不……不……不妨说给人人……人……人家听。啊,不必;让他……他们去胡……胡……胡扯吧,
这段话使欧也妮一阵眼花。遥远的希望刚刚在她心里萌芽,就开花,长成,结成一个花球。现在她眼看着剪成一片片的,扔在地下。从隔夜起,促成两心相契的一切幸福的联系,已经使她舍不得查理;从今以后,却要由苦难来加强他们的结合了。苦难的崇高与伟大,要由她来担受,幸运的光华与她无缘,这不就是女子的庄严的命运吗?父爱怎么会在她父亲心中熄灭的呢?查理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呢?不可思议的问题!她初生的爱情已经够神秘了,如今又包上了一团神秘。她两腿哆嗦着回家,走到那条黝黑的老街,刚才是那么喜气洋洋的,此刻却一片凄凉。她感到了时光流转与人事劳劳留在那里的凄凉情调。爱情的教训,她一刻都逃不了。
到了离家只有几步路的地方,她抢着上前敲门,在门口等父亲。葛朗台瞥见公证人拿着原封未动的报纸,便问:“公债行情怎么样?
“你不肯听我的话,葛朗台,”克罗旭回答说,“赶紧买吧,两年之内还有二成可赚,并且利率很高,八万法郎有五千息金。行市是八十法郎五十生丁。”
“慢慢再说吧。”葛朗台摸着下巴。
公证人展开报纸,忽然叫道“我的天!”
“什么事?”葛朗台这么问的时候,克罗旭已经把报纸送在他面前,说:“你念吧。”
巴黎商界巨子葛朗台氏,昨日照例前往交易所,不料返寓后突以手枪击中脑部,自杀殒命。死前曾致书众议院议长及商事裁判所所长,辞去本兼各职。闻葛氏破产,系受经纪人苏希及公证人洛庚之累。以葛氏地位及平素信用而论,原不难于巴黎商界中获得支援,徐图挽救;诅一时情急,邃尔出此下策,殊堪惋惜……
“我早知道了。”老头儿对公证人说。
克罗旭听了这话抽了一口冷气9虽然当公证人的都有镇静的功夫,但想到巴黎的葛朗台也 许央求过索漠的葛朗台而被拒绝的时候,他不由得背脊发冷。
“那么他的儿子呢?昨天晚上还多么高兴   ”
“他还没有知道。”葛朗台依旧很镇定。
“再见,葛朗台先生。”克罗旭全明白了,立刻去告诉特•篷风所长叫他放心。
(节选自《欧也妮•葛朗台》)
【小题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约翰,你把窟窿都填平,只留下河边的那一排,把我买来的白杨树种下去”,为下文欧也妮听到葛朗台与克罗旭的谈话而伤心欲绝作铺垫。
B.听到报纸上登载了在巴黎的哥哥自杀的消息,葛朗台表现出异乎寻常的镇定、平静,揭示了葛朗台人性的可悲,也揭露了人与人之间的冷酷无情。
C.“鼻子上的肉瘤微微扯动了一下,仿佛是挖苦得最厉害的冷笑”这一细节描写,传神地表现了葛朗台的笑声中充满的得意与奸诈。
D.文中葛朗台是一个精于算计、嗜钱如命、冷酷无情的家伙。他激动紧张时,往往会犯口吃的毛病,让人觉得滑稽可笑、令人憎恨。
【小题2】请分别赏析文中两处画线句的表达效果。
(1)遥远的希望刚刚在她心里萌芽,就开花,长成,结成一个花球。
(2)她两腿哆嗦着回家,走到那条黝黑的老街,刚才是那么喜气洋洋的,此刻却一片凄凉。
【小题3】“欧也妮只顾望着卢瓦河边奇妙的风景,没有留神父亲的计算”,“会计算”既是理解葛朗台的关键,也是理解小说主旨的关键。请结合全文进行分析。

同类题3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寻找战马墓
申平
父亲退休的第二天,就开始收拾行囊,准备进山去寻找战马墓。妈妈拦不住,就打电话把我叫回来,希望我能帮她阻止父亲的行动。
我对父亲说,爸你疯了,这么大岁数了还要冒险进山去找一堆马骨头。如果你觉得闲极无聊,可以外出去旅游啊!你可以去世界任何地方,钱我来出。我还把父亲的行囊藏了起来。父亲被我缠得没办法,他说:那好吧,我现在把情况给你讲一讲,如果说不服你,那我就不去了。
我坐下来,以嘻笑的神情面对父亲,看他能说出什么天花来。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以忧伤的语调开了头:孩子,当年你奶奶,还有我和你的叔叔、姑姑们也是这样阻止你爷爷的。你爷爷一生最大的憾事,就是没能进山去寻找战马墓。他临死的时候,还拉着我的手,断断续续地说着两个词:大榕树、战马墓……
后来,我在你爷爷的回忆录中,才真正了解了事情的真相,我一直都在后悔当初不应该千方百计地阻拦他。
你爷爷原是第四野战军一个骑兵连的连长,咱家里不是有一张他骑在马上的照片吗?那真是威风凛凛,而且他也是战功赫赫的人啊!后来,骑兵连随军南下,那些驰骋中原的战马,到了南方就有点不适应了。它们吃草拉稀,身上早已好了的伤口又开始溃烂。越往南走天气越热,许多战马都病了。为了不影响行军速度,战士们只好忍痛把病马一匹匹放开,让它们去自寻生路。你们知道吗,骑兵和战马的关系那就是生死与共的战友关系啊,一旦要分开,而且又是永别,那种心情是何等地难受啊!但再难受也没办法,最后就连你爷爷那匹最好的战马黑旋风,也不得不放掉了。你爷爷抱着马头哭啊,真是肝肠寸断。最后骑兵连几乎成了步兵连,战士们硬是凭着两只脚板,每天以100多公里的速度往前走。就在他们走进广东地面、每天在深山老林里穿行的时候,有一天,他们遇上了一桩奇事。
这天他们正在一棵大榕树下休息,前面再次响起了继续行军的号声,这时他们突然听见,后面传来了一阵雷鸣似的脚步声。当时他们是殿后部队,后面来的会是什么人呢?你爷爷一声令下,战士们立刻做好了战斗准备。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战士们的眼睛全都瞪大了。你们知道他们看到了什么?是一群战马!就是骑兵连陆续放掉的部分战马。它们在黑旋风的带领下,循着军号声追赶部队来了。
当时的场面你可以想象一下,肯定是感天动地的。你爷爷在回忆录中曾经这样写道:我一眼看见,黑旋风就跑在马群的前面,就像我过去骑着它带领骑兵连冲锋陷阵一样。我和战士们一起呼喊着战马的名字,迎着马群飞跑过去,抱着马脖子哭啊喊啊。黑旋风打着响鼻,眼中泪光闪闪,它还伸出舌头来舔我的手,看样子真想跟我说说话啊!可是忽然间,黑旋风却慢慢地倒了下去,所有的战马一匹匹都倒了下去。这时我们才看到,天啊!战马全都骨瘦如柴,身上几乎都烂得露出了骨头,它们就是凭着最后一口气,翻山越岭来追赶部队的啊!它们瞪着的眼睛好像在诉说:就是死,也要死在部队上,死在主人面前!我们的战马,它们是多么勇敢,多么忠诚啊!战士们呼喊着、痛哭着,最后在大榕树下挖了一个大坑,把所有的战马埋在了一起。我对战士们说:这棵大榕树就是记号,等到全国解放了,我们活下来的人一定要找到这里,为它们重新修墓……
后来你就知道了,你爷爷作为南下干部,就留在了南方工作,一干就是几十年。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北方人,他克服了重重困难,硬是把根扎在了南方的土地上。开始是忙,接着在非常时期被“靠边站”,等他重新出来工作,身体已经不行了。这时他就开始张罗进山去找战马墓,但是每一次都被我们给拦住了。我们打看关心他的旗号,却使一个老战士的毕生愿望一直无法实现。真是罪过啊!
父亲讲完了,我久久陷在一种神圣庄严的氛围中不能自拔。最后我激动地对父亲说:老爸,我现在决定,要陪着您一块进山去,去找战马墓。如果我们俩一下子没有找到,还有您的孙子,咱们可以一代代地找下去,直到找到为止。
父亲听完,竟然跟我热烈握起手来,他眼含泪花说:好孩子,咱说走就走。其实,我们不仅是要去完成你爷爷的心愿,也是为了找回更多的东西。这个你懂的。
(选自《微型小说选刊》2018年第4期)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第六和第八两段对“我”爷爷和战马黑旋风做了较为细致的描写,是为了借助这两个形象的相互衬托,再现战争年代战争的残酷。
B.一群战马“在黑旋风的带领下,循着军号声追赶部队来了”,在作者眼中,这群战马就是勇敢、忠诚的战士,它们的精神令人动容。
C.小说通过插叙这种写作手法,借父亲之口展现战争的残酷,虽然没有对惊心动魄的战争场面进行描写,但战马的形象正是对战争残酷的侧面反映。
D.小说开头部分写“我”想劝阻父亲寻找战马墓,结尾写“我”陪父亲一块进山寻找,从“我”的变化中,揭示出了精神代代相传这一主题。
【小题2】“骑兵和战马的关系那就是生死与共的战友关系啊”,小说怎么体现这种“生死与共”的关系的?请结合作品简要分析。
【小题3】小说结尾写到“也是为了找回更多的东西”,你对“找回更多的东西”有怎样的理解?请结合作品简要分析。

同类题4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红灯记
谢志强
塔克拉玛干沙漠的春天,风的威势有多大?
1974年3月底,我高中毕业,被分配到农场的十八连接受“再教育”。十八连紧挨着沙漠。第二天,沙漠就给我们来了个下马威。
正值春耕备耕之际。早晨,童连长说:不出工了。
我们待在宿舍里,闭门关窗。可是,沙粒还是从门窗的缝隙里钻进来。仿佛有一群汉子要进门,又是敲又是推。门窗不断响,用毡子蒙住窗户,玻璃像要破碎一般,风携带着沙子、石子敲击。屋顶落着石子,还滚动。
沙暴刮了三天,突然停息。室内所有的平面都覆盖着一层沙子。嘴里也含着沙子。抖一抖被子、床单,一片沙尘。
打开门,我发现,门前的沙枣林带,细细的枝条生出豆粒般的芽苞。过几天,枝与枝之间的界线模糊了,沙子蒙着的芽苞钻出嫩绿的叶片。田野,像尿了床,东一片西一摊地湿润。那是大地解冻,渗出来的冰水。
童连长说:冬天冻得太狠,春天才采取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
十八连有百十个上海支边青年,其中一个叫朱安康,跟我有曲里拐弯的亲成关系,算起辈分,他是我的远房舅舅。
朱安康说:这算啥?现在有防沙林带了,我们1966年刚到这里,无遮无拦,刮起大风,连个抓的东西都没有,风可以吹跑人。
1966年,童连长这个南泥湾大生产的垦荒英雄,接到团部的命令,要在沙漠的边缘建个连队,团里分配了110名上海支边青年。那年3月8日,朱安康同一批上海青年,从上海辗转来到军垦农场,在场部招待所休整了三天,童连长赶着牛拉的大轱辘车去接,老牛慢车,傍晚来到了十八连驻地。
当时,起了沙暴。沙暴席卷过来,昏天黑地。牛车停在连部前的一片空地上,其实,仅仅平了沙包,连部不过是临时挖的地窝子,看去也是大沙包,只不过竖了一根高高的杆子,是没挂旗的旗杆,那是连队唯一明显的标志。朱安康已抱住旗杆,风几乎要把他刮得脚离地面。
童连长命令:全体卧倒。
朱安康受不了,松开了手。
沙暴来得快,去得快。一个多小时后,沙暴莫名其妙停止了。大家纷纷从沙堆里面拱出来。沙漠似乎要掩盖所有的活物。
天色已黑。童连长立刻清点人教,发现少了三个人。
于是,本来用作欢迎的锣鼓,不是集中,而是分散,遍野敲锣打鼓,还伴着一声声呼唤。连队前边凭空增加了几个沙包,沙漠似乎又重新收复了它们的地盘。
安顿了其他的上海青年。童连长组织了连队的老职工,继续敲锣打鼓。夜深了,还是没找到失踪的三个人,其中就有我1974年认的舅舅。
童连长急了,那么远来到边疆,根还没扎下,一场沙暴里失踪了,怎么向他们远在上海的父母交代?他拿出一盏马灯,灌足了油,叫了个能爬树的职工,说:把马灯挂上去。旗杆的顶端挂上了一盏马灯。
童连长一夜没睡,亲自在旗杆下边站岗。他用砍土曼轻轻地刨连部前边的沙包——那是沙暴的成果。沙包里仅仅埋了行李、包裹。
天亮了。遥远的地平线上升起了太阳。太阳给一群沙包镀上了金黄,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离连队驻地不远,一个沙包顶端还留着红柳的细枝,沙包增大増高了许多。朱安康从沙包里拱出来。好像一个帐篷在动,随后,沙包里又钻出来另外两个人。三个人出来,沙子像秃头泼了水一样,一身流下沙子,然后,显出人形。
昨晚朱安康松开旗杆,手脚乱动,总想抓住什么,却像游泳一样漂移,身不由己。他说:幸亏被沙包截住了,不然,不知要被吹多远。
三个人仿佛被沙子塑造过了,灰头土脸,吐出的唾沫,是一团沙子,像浓痰。
童连长握了握他们的手,说:昨晚,你们没看见亮光吗?
旗杆上的马灯仍亮着,但是,阳光强过了灯光——那一点儿光亮躲在灯罩里。
朱安康说:风刮得我糊里糊涂晕头转向了。
童连长说:你们三人昨晚看电影了吧?
马灯已从旗杆上取了下来。
朱安康说:啥电影?
童连长拎着马灯,说:《红灯记》(注)呀。
那一天,马灯就交给了朱安康。童连长说:大风的纪念。沙漠边缘出现了绿洲——我想象不出多年前还是一片荒漠,好像从塔克拉玛干沙漠里抠出了小小的一块,不过,每一年春天起沙暴,刮得遮天蔽日,沙漢总是趁机要把十八连这一片绿洲夺回去。
播了稻种,朱安康拎着马灯春灌。春夜的田野,一点儿一点儿的亮在游动。
(注)(红灯记)是一部京剧艺术片,讲述的是抗日战争时期,我党地下工作者李玉和一家三代,为给游击队转送密电码而前仆后继、与日寇不屈不挠斗争的英雄故事。
【小题1】下列对文章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文章用较多篇幅描写沙漠的沙暴,表现了环境的恶劣,为文中人物提供活动场景,突出了垦荒队员的艰苦与顽强。
B.“冬天冻得太狠,春天才采取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童连长这句话交代了这个地方春天风沙肆虐,冬天酷寒无比。
C.童连长跟三名短暂“失踪”的支边青年开玩笑,说他们昨晚看了电影《红灯记》,意在表现童连长的风趣、乐观。
D.文章用插叙的方式,讲述了朱安康和另外两名支边青年短暂“失踪”的情节,既丰富了文章内容,又深化了主题。
【小题2】“马灯”作为文章中的一个重要形象,有何象征作用?请结合作品简要分析。
【小题3】文章题目叫“红灯记”,1966年朱安康等支边青年来到塔克拉玛干沙漠发生的故事是文章的主要情节,那么文章开头写1974年“我们”来到这里,有何作用?请简要分析。

同类题5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文后各题。
蜂 匪
万 芊
养蜂人阿奎这回跛着腿率着喽啰进虬村,腰佩利器,头裹蜂纱,一片杀气腾腾。此时,他已是金鸡湖上叫富户们闻风丧胆的湖匪匪首了。阿奎行劫,与众匪不同,很少兵刃相向,血肉横飞,而其所驯养的随匪船而行的蜂群却骁勇无比,且能招之即来挥之即去,虽非刀枪,却胜于刀枪。
阿奎这回进虬村,谁都清楚是专奔许三宝复仇而来。许家是虬村的首富,与阿奎有宿恩也有宿怨。
这当然还得回头从好几年前说起。那几年每逢春暖花开,养蜂人阿奎总要摇着蜂船进虬村,借许家大片的油菜田放养蜜蜂。阿奎长得人高马大,操一口爽朗的客地话,与众人见面就熟,煞是讨村上大姑娘小丫头们的窃爱。许三宝有一女儿,年仅十八,名唤晚香,生得秀外慧中,体态轻盈,面容姣好,尤那小嘴唇似樱桃般红润。两人一来二去,黄黄的油菜田里弄出了风流韵事,还山盟海誓,白头到老。而许三宝不愿违昔日的媒妁之约,执意不允这门不当户不对的亲事。于是,一对野鸳鸯,棒打之下,毅然结伴私奔。孰料被许三宝惊觉,黑灯瞎火里带家丁追出村,半道拦下蜂船,拉回晚香。混乱中,许三宝只一扁担把个毫无防备的阿奎劈下湖去,幸得湖匪救起,已落得个跛疾。之后兵荒马乱之际,阿奎虽四处奔波养蜂,然终难以维持生计,后便于无奈之中被拉入伙为湖匪,专做打家劫舍的勾当。因其养蜂成癖,故驯蜂助劫,竟也每每得手,后终成匪首。自然,这回进虬村,明摆着专为报那一扁担之仇而来的。
阿奎拥无数驯蜂进得许宅,众匪狂呼捉得许家老少家丁,逐个绑在牛棚石柱上。许三宝见是养蜂人阿奎,顿足大骂。阿奎二话没说,撩诸蜂兴起,围攻许三宝。可怜许三宝那 肥头,经不起群蜂肆虐,早已肿若栲栳,顿时全无了锐气。
阿奎冷冷一笑,示意蜂下留人,众匪方为许三宝拂去群蜂,套上麻袋。许三宝在麻袋里呻吟着,那声音阿奎听来挺解气。 此时,众匪又架出个花枝招展的美人,阿奎一瞥,正是晚香。那面容仍姣好,只是胡乱涂抹得粉面油头,两目无神,口中“噫、嘻”乱喊,还狂呼:“出嫁了,出嫁了!”阿奎 一阵心酸,然而仍木然,昔日只是听说当年许三宝追回女儿硬逼嫁与镇上首富高家为媳, 而晚香竟不从,后终因疯癫而罢休,今日方得以亲见,果然不假。
两匪依阿奎眼神行事,把个晚香也绑于牛棚柱上,惹得许家上下一片骚动,凄凄咽声 四起,晚香仍癫狂。阿奎钩钩手指,一匪捧上三只小盒,此乃阿奎呕心沥血驯养的三尾野 蜂王,尾刺盈毒,骁勇无比。平时打劫,阿奎总随身带着。
阿奎先取一盒,在许三宝声嘶力竭的求饶声中,缓步走向晚香,蓦地发问:“我是谁?!” 晚香仍狂癫:“出嫁了!出嫁了!……”阿奎毅然伸手把那蜂王的毒刺蜇向晚香鼻唇之间, 那蜂针瞬息间没入细嫩的肌肤里,那红樱桃般的嘴唇随即红肿起来变了形。阿奎随手又取 过另两只小盒,逐一把另两尾蜂放上那粉脸的左右眉梢,姣好的脸颊顿时就变得很滑稽。
许三宝无力地骂着:“畜生……”阿奎凝视了晚香好久好久,继而失望了,示意众匪撤 走。可才转身,身后竟传来一声甜润细柔的呼唤:“阿奎。”
阿奎回身,奇迹出现:那张红肿的粉脸上两只眼睛竟然闪出明丽的眸光。
“阿奎……你别走……”晚香再也不癫狂了,羞羞地叫着:“阿奎,带我走呀……”阿奎犹豫片刻,然还是拖着跛腿径直跨出许宅,回了匪船。 自此,金鸡湖上再也没有了蜂匪阿奎的消息。知情人事后说:阿奎自那回挨扁担致跛且知晚香因逼婚而癫狂后的这么些年里,一直私下里遍访江南针灸名医,至此回来虬村前,早已学得一手蜂疗的绝技。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恰当的一项是(  )
A.阿奎是金鸡湖上的湖匪匪首,但题目不用“湖匪”而是“蜂匪”,意在凸显阿奎与蜂的紧密联系,使小说带上了浓厚的传奇色彩。
B.第二段交代阿奎“专奔许三宝复仇而来”的目的,还加上“谁都清楚”的说明,如此言之凿凿,其实是小说欲擒故纵的笔法。
C.许三宝执意不允阿奎和晚香的婚事,是其封建门第观念使然;将阿奎打成残疾,更表现出封建地主冷酷无情、凶狠残忍的本性。
D.面对晚香“带我走呀”的请求,阿奎“犹豫片刻,然还是拖着跛腿径直跨出许宅”,这一细节透露出阿奎内心难言的隐痛与无奈。
【小题2】小说中的阿奎是一个怎样的人物形象?请简要分析。
【小题3】这篇小说在情节安排上有何特色?请简要赏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