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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干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甲

自从那个下午我无意中进了这园子,就再没长久地离开过它。我一下子就理解了它的意图。正如我在一篇小说中所说的:“在人口密聚的城市里,有这样一个宁静的去处,像是上帝的苦心安排。”

两条腿残废后的最初几年,我找不到工作,找不到去路,忽然间几乎什么都找不到了,我就摇了轮椅总是到它那儿去,仅为着那儿是可以逃避一个世界的另一个世界。我在那篇小说中写道:“没处可去我便一天到晚耗在这园子里。跟上班下班一样,别人去上班我就摇了轮椅到这儿来。”“园子无人看管,上下班时间有些抄近路的人们从园中穿过,园子里活跃一阵,过后便沉寂下来。”“园墙在金晃晃的空气中斜切下一溜阴凉,我把轮椅开进去,把椅背放倒,坐着或是躺着,看书或者想事,撅一杈树枝左右拍打,驱赶那些和我一样不明白为什么要来这世上的小昆虫。”“蜂儿如一朵小雾稳稳地停在半空;蚂蚁摇头晃脑捋着触须,猛然间想透了什么,转身疾行而去;瓢虫爬得不耐烦了,累了,祈祷一会儿便支开翅膀,忽悠一下升空了;树干上留着一只蝉蜕,寂寞如一间空屋;露水在草叶上滚动、聚集,压弯了草叶,轰然坠地,摔开万道金光。”“满园子都是草木竞相生长弄出的响动,窸窸窣窣窸窸窣窣片刻不息。”这都是真实的记录,园子荒芜但并不衰败。

(节选自史铁生《我与地坛(一)》)

乙

十五年前的那个下午,我第一次到这园子里来就看见了她,那时她大约三岁,蹲在斋宫西边的小路上捡树上掉落的“小灯笼”。那儿有几棵大栾树,春天开一簇簇细小而稠密的黄花,花落了便结出无数如同三片叶子合抱的小灯笼,小灯笼先是绿色,继尔转白,再变黄,成熟了掉落得满地都是。小灯笼精巧得令人爱惜,成年人也不免捡了一个还要捡一个。小姑娘咿咿呀呀地跟自己说着话,一边捡小灯笼;她的嗓音很好,不是她那个年龄所常有的那般尖细,而是很圆润甚或是厚重,也许是因为那个下午园子里太安静了。我奇怪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一个人跑来这园子里?我问她住在哪儿?她随便指一下,就喊她的哥哥,沿墙根一带的茂草之中便站起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朝我望望,看我不像坏人便对他的妹妹说:“我在这儿呢”,又伏下身去,他在捉什么虫子,来取悦他的妹妹。

那是个礼拜日的晴朗而令人心碎的上午,时隔多年,我竟发现那个漂亮的小姑娘原来是个弱智的孩子。我摇着车到那几棵大栾树下去,恰又是遍地落满了小灯笼的季节。我刚刚把车停下,就见前面不远处有几个人在戏耍一个少女,作出怪样子来吓她,又喊又笑地追逐她拦截她,少女在几棵大树间惊惶地东跑西躲,却不松手揪卷在怀里的裙裾,两条腿袒露着也似毫无察觉。我看出少女的智力是有些缺陷,却还没看出她是谁。我正要驱车上前为少女解围,就见远处飞快地骑车来了个小伙子,于是那几个戏耍少女的家伙望风而逃。这时我认出了他们,小伙子和少女就是当年那对小兄妹。我几乎是在心里惊叫了一声,或者是哀号。世上的事常常使上帝的居心变得可疑。小伙子向他的妹妹走去。少女松开了手,裙裾随之垂落了下来,很多很多她捡的小灯笼便洒落了一地,铺散在她脚下。她仍然算得漂亮,但双眸迟滞没有光彩。她呆呆地望那群跑散的家伙,望着极目之处的空寂,凭她的智力绝不可能把这个世界想明白吧?大树下,破碎的阳光星星点点,风把遍地的小灯笼吹得滚动,仿佛喑哑地响着无数小铃铛。哥哥把妹妹扶上自行车后座,带着她无言地回家去了。

无言是对的。要是上帝把漂亮和弱智这两样东西都给了这个小姑娘,就只有无言和回家去是对的。

谁又能把这世界想个明白呢?世上的很多事是不堪说的。……就算我们连丑陋,连愚昧和卑鄙和一切我们所不喜欢的事物和行为,也都可以统统消灭掉,所有的人都一味健康、漂亮、聪慧、高尚,结果会怎样呢? 怕是人间的剧目就全要收场了,一个失去差别的世界将是一潭死水,是一块没有感觉没有肥力的沙漠。

看来差别永远是要有的。看来就只好接受苦难——人类的全部剧目需要它,存在的本身需要它。看来上帝又一次对了。

就命运而言,休论公道。

(节选自史铁生《我与地坛(五)》,有删改)

【小题1】选文(乙)中作者为什么要对与少女的第一次相遇不吝笔墨地详写?
【小题2】选文(乙)中,看见哥哥,“少女松开了手,裙裾随之垂落了下来,很多很多她捡的小灯笼便洒落了一地,铺散在她脚下”,这一细节描写有何作用?
【小题3】赏析选文(甲)中画波浪线语句。
【小题4】结合两篇选文,说说作者从地坛的人事景中获取了哪些生存感悟?
上一题 下一题 0.99难度 现代文阅读 更新时间:2019-10-08 10:2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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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类题1

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列各题。

老海棠树

史铁生

奶奶,和一棵老海棠树,在我的记忆里不能分开;好像她们从来就在一起,奶奶一生一世都在那棵老海棠树的影子里张望。

老海棠树近房高的地方,有两条粗壮的枝桠,弯曲如一把躺椅,小时候我常爬上去,一天一天地就在那儿玩。奶奶站在地上,站在屋前,老海棠树下,望着我;她必是羡慕,猜我在上头是什么感觉,都能看见什么。

但她只是望着我吗?她常独自呆愣,目光渐渐迷茫,渐渐空荒,透过老海棠树浓密的枝叶,不知所望。

春天,老海棠树摇动满树繁花,摇落一地雪似的花瓣。我记得奶奶坐在树下糊纸袋,不时地冲我叨唠:“就不说下来帮帮我。你那小手儿糊得多快!”我说:“我爸我妈根本就不想让您糊那破玩艺儿,是您自己非要这么累!”奶奶于是不再吭声,直起腰,喘口气,这当儿就又呆呆地张望——从粉白的花间,一直到无限的天空。

或者夏天,老海棠树枝繁叶茂,奶奶坐在树下的浓荫里,又不知从哪儿找来了补花的活儿,戴着老花镜,埋头于床单或被罩,一针一线地缝。天色暗下来时她冲我喊:“你就不能劳驾去洗洗菜?没见我忙不过来吗?”我跳下树,洗菜,胡乱一洗了事。奶奶把手里的活儿推开,一边重新洗菜一边说:“我就一辈子得给你们做饭?就不能有我自己的工作?”奶奶洗好菜,重新捡起针线,从老花镜上缘抬起目光,又会有一阵子愣愣地张望。

有年秋天,老海棠树照旧果实累累,落叶纷纷。早晨,天还昏暗,奶奶就起来去扫院子。那时我大些了,正在插队,从陕北回来看她。那时奶奶一个人在北京,已经腰弯背驼。“唰啦唰啦”的声音把我惊醒,赶紧跑出去:“您歇着吧我来,保证用不了三分钟。”可这回奶奶不要我帮。“咳,你呀!你还不懂吗?我得劳动。”她扫完了院子又去扫街。“我跟您一块儿扫行不?”“不行。”

这样我才明白,曾经她为什么执意要糊纸袋,要补花,不让自己闲着。有爸和妈养活她,她不是为挣钱,她为的是劳动。她的成份随了爷爷算地主。虽然我那个地主爷爷三十几岁就一命归天,是奶奶自己带着三个儿子苦熬过几十年,但人家说什么?人家说:“可你还是吃了那么多年的剥削饭!”这话让她无地自容。这话让她独自愁叹。这话让她几十年的苦熬忽然间变成屈辱。她要补偿这罪孽。她要用行动证明。证明什么呢?她想着她未必不能有一天自食其力。奶奶的心思我有点懂了:什么时候她才能像爸和妈那样,有一份名正言顺的工作呢?大概这就是她的张望吧,就是那老海棠树下屡屡的迷茫与空荒。不过,这张望或许还要更远大些——她说过:得跟上时代。

所以冬天,所有的冬天,在我的记忆里,几乎每一个冬天的晚上,奶奶都在灯下学习。窗外,风中,老海棠树枯干的枝条敲打着屋檐,磨擦着窗棂。奶奶曾经读一本《扫盲识字课

本》,再后是一字一句地念报纸上的头版新闻。奶奶举着一张报纸,小心地凑到我跟前:

“这一段,你给我说说,到底什么意思?”我看也不看地就回答:“您学那玩艺儿有用吗?您以为把那些东西看懂,您就真能摘掉什么帽子?”(注:“帽子”,指地主、右派、反革命之类的名称,一个人通过努力能免去这些称号,就叫“摘帽”)奶奶立刻不语,惟低头盯着那张报纸,半天半天目光都不移动。我的心一下子收紧,但知已无法弥补。“奶奶。”“奶奶!”“奶奶——”我记得她终于抬起头时,眼里竟全是惭愧,毫无对我的责备。

但在我的印象里,奶奶的目光慢慢地离开那张报纸,离开灯光,离开我,在窗上老海棠树的影子那儿停留一下,继续离开,离开一切声响甚至一切有形,飘进黑夜,飘过星光,飘向无可慰藉的迷茫与空荒……而在我的梦里,我的祈祷中,老海棠树也便随之轰然飘去,跟随着奶奶,陪伴着她,围拢着她;奶奶坐在满树的繁花中,满地的浓荫里,张望复张望,或不断地要我给她说说:“这一段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形象,逐年地定格成我的思念,和我永生的痛悔。    (原文有删改)

【小题1】文章写了奶奶哪些事情?请用简洁的语言进行概括。
【小题2】文章反复写了奶奶在海棠树下张望的情形,奶奶的“张望”代表的是什么?
【小题3】在组织文章内容上,本文除了时间顺序还有着怎样的内在顺序?请具体说明。
【小题4】从全文来看,“老海棠树”这一意象在文中有着怎样的作用?

同类题2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我的遥远的清平湾
史铁生
我插队的时候喂过两年牛,那是在陕北的一个小山村儿清平湾。
那儿只有黄土,不见平坦的塬地。洪水年年吞噬,塬地总在塌方,顺着沟、渠、小河,流进了黄河。从洛川再往北,全是一座座黄的山峁。树很少,少到哪座山上有几棵什么树老乡们都清楚。我常想,要是那一座座黄土山都是谷堆、麦垛就好喽。破老汉总是笑笑说:“那可就一股劲儿吃白馍馍了。”
老汉姓白。陕北话里,“白”发“破”的音,我们都管他叫“破老”。破老汉只带着七、八岁的留小儿过活。破老汉爱唱,可嗓子像破锣。大伙都说:“老汉的日子熬煎咧,人愁了オ唱得好山歌。”赶着牛出村,破老汉憋细了嗓子唱《走西口》,“哥哥你走西口,小妹妹也难留,手拉着哥哥的手,送哥到大门ロ……“赶着牛回村,破老汉用镢把挑起一捆柴,一路走一路唱:“崖畔上开花崖畔上红,受苦人过得好光景……”
清明节我病倒了,腰腿疼得厉害。陕北的清明前后爱刮风,天都是黄的,太阳白蒙蒙的,窑洞的窗纸被风沙打得“唰啦啦”响。队长端来了一碗白馍。陕北的风俗,清明节家家都蒸白馍,再穷也要蒸几个。白馍被染得红红绿绿的,老乡管那叫“子推”,是为纪念春秋时期的介子推。他看着我吃,不言语。临走时他说:“唉!‘心儿’家不容易,离家远。”“心儿”就是孩子的意思。
队里再开会时,队长提议让破老汉带着我喂牛。社员们都赞成:“年轻后生家,不敢让腰腿作下病,好好价把咱的牛喂上!”在那个地方,唯一能够代替人力的牛简直是宝贝。老乡让我喂牛,我心里很感动。
每天晚上,破老汉和我都要在饲养场上呆到十一二点,一遍遍给牛添草。留小儿跟在破老汉身边,寸步不离。她的小手绢里总包一把玉米粒,破老汉用牛吃剩下的草疙节打起一堆火,火光照亮了饲养场。留小儿把玉米埋在烧尽的草灰里,用树枝拨来拨去,“啪”地一响,爆出了一个玉米花。那是山里娃最好的零嘴儿。
留小儿没完没了地问我北京的事。
“真个是在窑里看电影?”
“不是窑,是电影院。”
“前回你说窑里。”
“噢,那是电视。一个方匣匣,和电影一样。”
“她歪着头想,大约想象不出,又问起别的。
“啥时想吃肉,就吃?”
“嗯。”
“玄谎”
“真的。”
“成天价想吃呢?”
“那就成天价吃。
这些话她问过好多次了,也知道我怎么回答,但还是问。
“你说北京人都不爱吃白肉?”
她觉得北京人不爱吃肥肉,很奇怪。北京的神秘,对她来说,不亚于那道银河。
“山里的娃娃什么也解不开。”破老汉说。老汉是见过世面的,他三七年就入了党,跟队伍一直打到广州。他常常讲起广州:霓虹灯成宿地点着,广州人连蛇也吃,到处是高楼,楼里有电梯……留小儿听得觉也不睡。我说:“城里人也不懂得农村的事呢。”
喂牛,苦不重,就是熬人,夜里得起来好几趟。五更天给牛摔料,牛埋下头吃得香。我坐在牛槽边的青石板上能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不是看见全聚徳的烤鸭,就是掉进了什制海的冰窟窿。碰上下雨下雪,破老汉和我就躲进牛棚。牛棚里尽是粪尿,连打个盹的地方也没有。那时候我的腿和腰就总酸疼。
“倒运的天!”破老汉骂,然后对我说:“北京够咋美,偏来这山沟沟里作什么嘛。”
“您那时候怎么没留在广州?”
他瞪着眼睛愣半天。“唉,毬毛擀不成个毡,山里人当不成个官。”他说,“我那阵儿要是不回来,这阵儿也住上洋楼了,也把警卫员帯上了。山里人憨着咧,只要打罢了仗就回家,哪搭儿也不胜窑里好。毬!要不,我的留小儿这阵儿还愁穿不上个条绒袄儿?”他说他给刘志丹抬过棺材,守过灵。说完,老唱起来:“对面价沟里流河水,横山里下来些游击队……”
冬天,我的腿忽然用不上劲儿,回到北京不久,两条腿都开始萎缩。乡亲们捎给我小米、绿豆、红枣儿、芝麻……我认出了一个小手绢包儿,我知道那里头准是玉米花。十年后,留小儿来了趟北京,她说这两年农村的生活好多了,一年还能吃好多回肉。
“你爷爷还爱唱吗?”我问。
“一天价瞎唱。”
“还唱《走西口》吗?”
“唱”
“不是愁了才唱吗?”
“咦?!谁说?“
哦,我的白老汉,我的遥远的清平湾……
(根据史铁生《我的遥远的清平湾》节编)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我”对“座座黄土山”的奇想与破老汉带笑的接话,是以幽默的笔法呈现沉重的内涵,读来并不轻松。
B.适时地插入山歌也是这篇小说独特之处,作家借助山歌很好地表现了人物的生存状态与内心情感。
C.破老汉对新中国的建立有贡献,但革命胜利后他因恋家而放弃城市生活返乡,这说明他有很重的小农意识。
D.“我”是小说故事的见证者,增加了小说的真实感;同时,“我”也是线索人物,使小说内容紧凑、集中。
【小题2】小说叙写了“留小儿没完没了地问我北京的事”的情景,这样安排有什么好处?请简要说明。
【小题3】小说具有鲜明的地域特征,请从文中举出三处不同的例子,并简要分析。

同类题3

阅读下面的作品,完成小题。
想念地坛(节选)
史铁生
想念地坛,主要是想念它的安静。
坐在那园子里,坐在不管它的哪一个角落,任何地方,喧嚣都在远处。近旁只有荒藤老树,只有栖居了鸟儿的废殿颓檐,长满了野草的残墙断壁,暮鸦吵闹着归来,雨燕盘桓吟唱,风过檐铃,雨落空林,蜂飞蝶舞,草动虫鸣……四季的歌咏此起彼伏从不间断。地坛的安静并非无声。
一进园门,心便安稳。有一条界线似的,迈过它,只要一迈过它便有清纯之气扑来,悠远,浑厚。于是时间也似放慢了速度,就好比电影中的慢镜,人便不那么慌张了,可以放下心来把你的每一个动作都看看清楚,每一丝风飞叶动,每一缕愤懑和妄想,盼念与惶茫,总之把你所有的心绪都看看明白。因而地坛的安静,也不是与世隔离。
记得我在那园中成年累月地走,在那儿呆坐,张望,暗自地祈求或怨叹,在那儿睡了又醒,醒了看几页书……然后在那儿想:“好吧好吧,我看你还能怎样!”这念头不觉出声,如空谷回音。
谁?谁还能怎样?我,我自己。
我常看那个轮椅上的人,和轮椅下他的影子,心说我怎么会是他呢?怎么会和他一块坐在了这儿?我仔细看他,看他究竟有什么倒霉的特点,或还将有什么不幸的征兆,想看看他终于怎样去死,赴死之途莫非还有绝路?那日何日?我记得忽然我有了一种放弃的心情,仿佛我已经消失,已经不在,惟一缕轻魂在园中游荡,刹那间清风朗月,如沐慈悲。于是乎我听见了那恒久而辽阔的安静。
我记得于是我铺开一张纸,觉得确乎有些什么东西最好是写下来。那日何日?但我一直记得那份忽临的轻松和快慰,也不考虑词句,也不过问技巧,也不以为能拿它去派什么用场,只是写,只是看有些路单靠腿(轮椅)去走明显是不够的。写,真是个办法,是条条绝路之后的一条路。
只是多年以后我才在书上读到了一种说法:写作的零度,我想,写作的零度即对生命意义的扣问,写作由之出发的地方即生命之固有的疑难,写作之寻求,即灵魂的眺望。
否则,写作,你寻的是什么根;倘只是炫耀祖宗的光荣,弃心魂一向的困惑于不问,岂不还是阿Q的传统?倘写作变成潇洒,变成了身份或地位的投资,它就不要嘲笑喧嚣,它已经加入喧嚣。尤其,写作要是爱上了比赛、擂台和排名榜,它就更何必谴责什么“霸权”?它自己已经是了。我大致看懂了排名的用意:时不时地抛出一份名单,把大家排比得就像是梁山泊的一百零八将,被排者争风吃醋,排者乘机拿走的是权力。
想念地坛,就是不断地回望零度。放弃强力,当然还有阿谀。现在可真是反了!——面要面霸,居要豪居,海鲜称帝,狗肉称王,人呢?名人,强人,人物。可你看地坛,它早已放弃昔日荣华,一天天在风雨中放弃,五百年,安静了;安静得草木葳蕤,生气盎然。土地,要你气熏烟蒸地去恭维它吗?万物,是你雕栏玉砌就可以挟持的?疯话。
有人跟我说,曾去地坛找我,或看了那一篇《我与地坛》去那儿寻找安静。可一来呢,我搬家搬得离地坛远了,不常去了。二来我偶尔请朋友开车送我去看它,发现它早已面目全非。我想,那就不必再去地坛寻找安静,莫如在安静中寻找地坛。恰如庄生梦蝶,当年我在地坛里挥霍光阴,曾屡屡地有过怀疑:我在地坛吗?还是地坛在我?现在我看虚空中也有一条界线,靠想念去迈过它,只要一迈过它便有清纯之气扑面而来。我已不在地坛,地坛在我。
【小题1】“写作之寻求,即灵魂的眺望”,作者对“灵魂”作出了哪些“眺望”?
【小题2】请理解文末画线句子的含意。
【小题3】第3段“一进园门,心便安稳,有一条界线似的”和最后一段“现在我看虚空中便有一条界线,靠想念去迈过它”中都出现了“界线”,两处的“界线”有什么内涵和作用?

同类题4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文后各题。

我与地坛

史铁生

我在好几篇小说中都提到过一座废弃的古园,实际就是地坛。许多年前旅游业还没有开展,园子如同一片野地,很少被人记起。

地坛在我出生前四百多年就坐落在那儿了,而自从我的祖母年轻时带着我父亲来到北京,就一直住在离它不远的地方——五十多年间搬过几次家,可搬来搬去总是在它周围,而且是越搬离它越近了。我常觉得这中间有着宿命的味道:仿佛这古园就是为了等我,而历尽沧桑在那儿等待了四百多年。

它等待我出生,然后又等待我活到最狂妄的年龄上忽地残废了双腿。四百多年里,它一面剥蚀了古殿檐头浮夸的琉璃,淡褪了门壁上炫耀的朱红,坍圮了一段段高墙又散落了玉砌雕栏,祭坛四周的老柏树愈见苍幽,到处的野草荒藤也都茂盛得自在坦荡。这时候想必我是该来了。十五年前的一个下午,我摇着轮椅进入园中,它为一个失魂落魄的人把一切都准备好了。那时,太阳循着亘古不变的路途正越来越大,也越红。在满园弥漫的沉静光芒中,一个人更容易看到时间,并看见自己的身影。自从那个下午我无意中进了这园子,就再没长久地离开过它。我一下子就理解了它的意图。

两条腿残废后的最初几年,我找不到工作,找不到去路,忽然间几乎什么都找不到了,我就摇了轮椅总是到它那儿去,仅为着那儿是可以逃避一个世界的另一个世界。我在那篇小说中写道:“园子无人看管,上下班时间有些抄近路的人们从园中穿过,园子里活跃一阵,过后便沉寂下来。”“园墙在金晃晃的空气中斜切下一溜荫凉,我把轮椅开进去,把椅背放倒,坐着或是躺着,看书或者想事,撅一杈树枝左右拍打,驱赶那些和我一样不明白为什么要来这世上的小昆虫。”“蜂儿如一朵小雾稳稳地停在半空;蚂蚁摇头晃脑捋着触须,猛然间想透了什么,转身疾行而去;瓢虫爬得不耐烦了,累了祈祷一回便支开翅膀,忽悠一下升空了;树干上留着一只蝉蜕,寂寞如一间空屋;露水在草叶上滚动、聚集,压弯了草叶轰然坠地摔开万道金光。”“满园子都是草木竞相生长弄出的响动,窸窸窣窣片刻不息。”这些都是真实的记录。

除去几座殿堂我无法进去,除去那座祭坛我不能上去而只能从各个角度张望它,地坛的每一棵树下我都去过,差不多它的每一米草地上都有过我的车轮印。无论是什么季节,什么天气,什么时间,我都在这园子里呆过。我一连几小时专心致志地想关于死的事,也以同样的耐心和方式想过我为什么要出生。这样想了好几年,最后事情终于弄明白了:一个人,出生了,这就不再是一个可以辩论的问题,而只是上帝交给他的一个事实;上帝在交给我们这件事实的时候,已经顺便保证了它的结果,所以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

剩下的就是怎样活的问题了,这却不是在某一个瞬间就能完全想透的、不是一次性能够解决的事,怕是活多久就要想它多久了,就像是伴你终生的魔鬼或恋人。所以,十五年了,我还是总得到那古园里去,去它的老树下或荒草边或颓墙旁,去默坐,去呆想,去推开耳边的嘈杂理一理纷乱的思绪,去窥看自己的心魂。十五年中,这古园的形体被不能理解它的人肆意雕琢,幸好有些东西是任谁也不能改变它的。譬如祭坛石门中的落日,寂静的光辉平铺的一刻,地上的每一个坎坷都被映照得灿烂;譬如在园中最为落寞的时间,一群雨燕便出来高歌,把天地都叫喊得苍凉;譬如冬天雪地上孩子的脚印,总让人猜想他们是谁,曾在哪儿做过些什么,然后又都到哪儿去了;譬如那些苍黑的古柏,你忧郁的时候它们镇静地站在那儿,你欣喜的时候它们依然镇静地站在那儿,它们没日没夜地站在那儿从你没有出生一直站到这个世界上又没了你的时候;譬如暴雨骤临园中,激起一阵阵灼烈而清纯的草木和泥土的气味,让人想起无数个夏天的事件;譬如秋风忽至,再有一场早霜,落叶或飘摇歌舞或坦然安卧,满园中播散着熨帖而微苦的味道。味道是最说不清楚的。味道不能写只能闻,要你身临其境去闻才能明了。味道甚至是难于记忆的,只有你又闻到它你才能记起它的全部情感和意蕴。所以我常常要到那园子里去。

 (选自史铁生《我与地坛》,有删改)

(注)史铁生(______) 年1 月4 日—2010 年12 月31 日),中国作家、散文家。后历任中国作家协会全国委员会委员,北京作家协会副主席,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副主席。代表作品有《我与地坛》《合欢树》《务虚笔记》《病隙碎笔》等。

【小题1】下列对文本思想内容与艺术特色的分析和鉴赏,最恰当的两项是(  )
A.作者在本文中通篇采用概述式的笔法,选择地坛中极具代表性的一些对象,通过与时间和历史、自然和生命的对话,深刻地感悟到了生命的真谛。
B.夕阳残照地坛的断壁颓垣,时间的伟力、岁月的无情、宇宙的浩渺、历史的凝重,衬托出个体生命的高贵,作者从中获得了灵魂的皈依。
C.本文写作风格独特,在内容上打破了抒情、议论与叙事、写景的间隔,以思辨为主导,从始至终自由洒脱而又饱含情感,容量丰富,内涵饱满。
D.文中的地坛既是一般的人文景观,也是作者的灵魂栖居地。作者写地坛,突出的是一种物我交融同呼共吸的隐秘的精神默契。
E.“仿佛这古园就是为了等我,而历尽沧桑在那儿等待了四百多年”一句运用拟人的手法,含蓄深致地刻画出作者与地坛的同病相怜及精神交流。
【小题2】作者在文中多次写到地坛,地坛有何特点?结合文本内容简要概括。
【小题3】地坛带给作者一些生命的启迪,助其走出厄运的阴影。作者在地坛中得到了哪些对生命的启迪?结合文本内容简要分析。
【小题4】史铁生先是双腿瘫痪,接着是肾病发展为尿毒症,依靠透析维持生命,命运不断捉弄他,但他终大有成就。有人说“苦难是人生的财富”。你是否赞同这种观点?请结合原文和现实人生,谈谈你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