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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干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文后题目。

那一排钻天杨

肖复兴

四十多年前,从北大荒回到北京不久,我搬家到陶然亭南的地铁宿舍。走出宿舍,有一条大道,大道旁有一排新栽不久的钻天杨,瘦弱的树后有两间同样瘦弱的小平房,这是一家小小的副食品商店。

我和店里的售货员很熟。年轻的那一位售货员,刚来不久。她个子不太高,面容清秀,长得纤弱,人很直爽,快言快语。她曾经不好意思地告诉我:没考上大学,家里非催着赶紧找工作,只好到这里上班。

知道我在中学里当老师,她让我帮她找一些高考复习材料,她想明年接着考。我鼓励她:对,明年接着考!有这个心劲儿,最重要!每次去那里买东西,她都爱和我说话。我把看过的杂志和旧书借给她看,或者索性送给她。她见到我就叫我肖老师,我管她叫小冯同学。

有一次,她看完我借给她的一本契科夫小说选。还书的时候,我问她读完这本书,最喜欢哪一篇?她笑了:这我说不上来,那篇《跳来跳去的女人》,我没看懂,但觉得特别有意思。

1978年的夏天,我和她相互鼓励着,一起到木樨园中学参加高考。记得考试的第一天,木樨园中学门口的人乌泱乌泱的,黑压压拥挤成一团。高考放榜,我考上了,她没考上。从此以后,她不再提高考的事了,老老实实在副食店上班。

大学毕业后,我搬家离开了地铁宿舍,发现旧杂志把床铺底下挤得满满堂堂。便想起了这位小冯同学,她爱看书,把这些杂志送给地好。我来到副食店,一眼就看见她坐在柜台里。看见我进来,她忙走了出来,笑吟吟地叫我。我这才注意,她脸色有点黄,挺着个大肚子,小山包一样,起码有七八个月了。我惊讶地问道:这么快,你都结婚了?

她笑着说:还快呢,我25岁都过了小半年!我们有同学都早有孩子了呢!

那天告别时,地特意送我走出副食店。正是四月开春的季节,路旁那一排钻天杨的枝头露出了鹅黄色的小叶子,迎风摇曳,格外明亮打眼。在这里住了小九年,我似乎是第一次发现这钻天杨的小叶子这么清新,这么好看。

从那以后,我再没见过小冯同学。

前些日子,我参加一个会议,到一座宾馆报到。那座宾馆新建没几年,设计和装潢都很考究,宽阔的大厅里,从天而降的瀑布一般的吊灯,晶光闪烁。一位身穿藏蓝色职业西式裙装的女士,大老远挥着手臂径直走到我的面前,伸出手来笑吟吟地问我:您是肖老师吧?我点点头,握了握她的手。她又问我:您还认得出我来吗?起初,我真没有认出她,以为她是会议负责接待的人。她笑着说:我就知道您认不出我来了,我是小冯呀!看我盯着她发愣,她补充道:地铁宿舍那个副食店的小冯,您忘了吗?

我忽然想起来了,但是,真的不敢认了,她个子高了些,也显得比实际年龄要年轻许多。我对她说了这些感受,她咯咯笑了起来,说:还年轻呢?明年就整六十了。

她还是那么直爽,言谈笑语的眉眼之间,恢复了以前的样子,仿佛岁月倒流,昔日重现。我知道了她的经历:生完孩子没多久,她就辞掉副食店的工作,在家带孩子,孩子上幼儿园后,她不甘心总这么憋在家里,用她自己的话说“还不把我变成甜面酱里的大尾巴蛆?”便和丈夫一起下海折腾,折腾得一溜儿够,赔了钱,也赚了钱,最后合伙投资承包了这个宾馆,她忙里忙外,统管这里的一切。

她说:中学毕业去副食店工作,到今年整整四十年。您看看这四十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我说:你过得够好的了!这不是芝麻开花节节高吗?

她略咯地笑了起来:还节节高呢!您忘了您借给我的那本契诃夫小说了吗?您说我像不像那个跳来跳去的女人?

分别的时候,我问她,那个小小的副食店,现在还有吗?

她忍不住又笑了起来:那么小,跟芝麻粒一样的副食店,现在还能有吗?早被连锁的超市取代了。她还告诉我,地铁宿舍二十多年前就都拆平,盖起了高楼大厦,副食店早被淹没在楼群里了。不过,副食店前路旁那一排钻天杨,倒是没有被砍掉,现在都长得有两三层楼高了,已经成了那个地带的一景儿了呢!

钻天杨,她居然还记得那一排钻天杨。

(有删改)

下列对文章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资,不正确的一项是
A.本文采用了外貌描写的手法展现主人公形象,文章选取了小冯同学“刚参加工作、要当母亲、做宾馆管理者”三个人生阶段的外费特征来表现她的变此。
B.小冯同学说她像“那个跳来跳去的女人”,这和前文“我”和她交流契诃夫小说的感受相相呼应,也表明了“我”及“我”的书成就了她的灿烂人生。
C.“那么小,跟芝麻粒一样的副食店”,这句话运用了夸张修辞,生动形象地描绘出了副食店的渺小;也正是其渺小等原因,所以很快被时代的浪潮淹没。
D.这篇文章篇幅不长,但时间跨度大,作者采用顺叙的手法描写了四十年的人和生活的变化,采用以小见大的手法,来展现社会迅速发展的时代风貌。
上一题 下一题 0.99难度 选择题 更新时间:2019-11-15 09:0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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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类题1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那山 那人 那狗
彭建明
父亲对儿子说:“上路吧,到时候了。”
天还很暗,山、屋宇、河、田野都还蒙在雾里。鸟儿没醒,鸡儿没叫。早啊,还很早呢。可父亲对儿子说:“到时候了。”
父亲审视着儿子阔大的脸庞,心里说:“你不后悔吧?这不是三天两日,而是长年累月的早起哩!”
桌上摆着两只整整齐齐的邮包。邮包已经半旧。父亲在浆洗得干干净净之后,庄严地移交给儿子,并教他怎样分门别类装好邮件,教他如何包好油布。山里雾大,邮件容易沾水。
父亲小心地拿过一条不长的、弯弯的扁担,熟练地系好邮包。于是,在父亲肩上度过了几十个春秋的扁担,带着父亲的体温,移到了一个厚实的、富有弹性的肩膀上。这肩膀上很有些力量,像当年的父亲。父亲满意这样的肩膀。
父亲觉得自己的手有些发抖,特别是手脱离儿子肩膀的那一刻。眼睛有些模糊,屋里的摆设忽然间都模糊了,把儿子高大的身影也融到了墙的那边。啊啊,心里梗得厉害。他赶紧催促儿子:“上路吧,到时候了。”
父亲和儿子的手背,同时拂过一抹毛茸茸的东西——是狗,大黄狗。
它早起来了。老人倒给它的饭已舔光。狗紧挨着老人,它对陌生的年轻汉子表示诧异:他怎么挑起主人的邮包?主人的脸色怎么那样难看?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管怎样,是要出发了,像往常一样。远处,有等待,有期望。在脚下,有无尽伸延的路。那枯燥、遥远、铺满劳累、艰辛而又充满情谊的路啊……
吹熄灯,轻轻地带拢邮电所的绿色小门——轻轻的,莫要惊醒了大地的沉睡,莫要吵乱了乡邻们的好梦。黄狗在前面引路,父亲和儿子相跟着,上路了。出门就是登山路。古老的石级,一级一级朝雾里铺去,朝高处铺去,朝远处铺去……
在很漫长的日子里,只有他和狗,悄悄地划破清晨的宁静。现在,是两人——他和儿子。扁担和邮包已经换到另外一副肩膀上,这是现实,想不到“现实”的步子这么快——支局长有一回上山来,对他说:“你老了。”
老了吗?什么意思?他不理解。他和狗辞别支局长以后便进山了。
不久前,支局长通知他出山。在喝过支局长的香片茶以后,支局长按着他的肩膀,把他带到大立柜上的穿衣镜跟前,说:“你看看你的头发。”
他看见一脑壳半“霉”的头发,心里略顿,想:年岁不饶人哪,是老些了。
支局长捋起老人的裤管,抚着膝盖上那发热红肿的地方,说:“你看你这腿。”
不假,腿有点毛病。这算什么呢?人到老年,谁也不保谁没个三病两痛哩。
支局长看定老人,说:“你退休吧!”
老人急了:“我还能……”
“莫废话了。你有病,组织上已经做了决定。”在找老人谈话之前,支局长就暗地里让他儿子检查身体,填过表,学习训练了半月余。
他没有让过多的伤感和执拗缠住自己,他清楚,他的“热”和“能”不太多了,像山尖上悬挂的落日,纵有无尽的眷恋,但是,那又能维持多久呢?他恨自己的脚,这该死的脚,那么沉重、麻木,还钻心般痛。唉,脚的事业,怎么可以没有硬朗的步伐呢?郎中说,搞蜈蚣配药吃或许有效——他吃了一百条,不见效。有人说,吃叫鸡公、吃狗肉或许好。都吃了,也不见好。那顽皮的膝盖骨哎。什么地方不可以痛,偏偏要痛在这里。一片茅草阻河水,永世的遗憾哟。
让儿子顶替,能顶替吗?仅仅是往各家各户递信送报吗?没那么简单。仅仅是凭着年轻血旺爬山过岭吗?没那么容易。
于是,要带班,要领他走路,要教他尽职,还要告诉他许多许多。
于是,上路了。那新人迈开了庄严的第一步,那老人开始了告别过去的最后一趟行程。
还有狗。
(节选自《那山 那人 那狗》,有删改)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头描写了父子两人出发时的环境,突出了安静的特点,反衬人物内心的不平静;山里雾大,显得山路湿滑,暗示了父亲邮递员工作的艰辛。
B.父亲将邮包“浆洗得干干净净”,并“庄严地移交给儿子”,这个细节描写表现了父亲对“递信送报”这份工作的敬重,也表现了父亲对这份工作的不舍。
C.小说对陪伴父亲多年的大黄狗用了拟人化的描写,以这个独特的视角表现了父亲在儿子即将接班时内心的不安与焦虑,这是非常巧妙的笔法。
D.小说情节简单,重在通过气氛的营造,以及对人物动作、语言、心理的细致描写,表达了耐人寻味的主题。
【小题2】文中两处画线的语句分别表现了人物怎样的心理?请简要分析。
【小题3】小说采用了插叙的方式,这样的安排有什么作用?请结合全文内容进行分析。

同类题2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鼓书艺人

老舍

宝庆的心情十分震动,一个抗日团体给他来了信,要他的班子为抗战做点事情。

当琴珠问起他们肯出多少钱时,他大吃一惊。他知道人家连车马费都不会给的。琴珠一听,直摇头:“不干!”

“我来付车马费,”宝庆没辙了。琴珠笑得前仰后合,半天才憋出话来:“您钱多,您有钱……我们穷人得挣钱吃饭。”

宝庆让她笑去,回到旅馆,自己排练。

他顺口哼了一两段,都不合适。平日里唱的多是些谈情说爱的词儿,就是那些忠君报国的,也不是味。

在屋子旮旯里睡着了的窝囊废,让宝庆给吵醒了。他从床上坐起,揉着眼,“干吗不睡呀,兄弟?”宝庆说,他要准备一段词,鼓动大家抗日的心动。

窝囊废又躺下了。宝庆还在拨琴,心里琢磨着词儿。他先念上一句,然后用一只手在琴上弹几下,和着唱唱。有些字实在念不上来,就连蒙带唬,找个合辙押韵的词补上。每找到一个合适的词儿,就直乐:“嗬!有了!”

“唱什么呢?”窝囊废问。

“《抗金兵》!表一表梁红玉擂鼓战金兵的事,”宝庆答道,“就是有些地方不好办。”

窝囊废又坐了起来。他清了清嗓子,很严肃地说,“你为难的是不识几个字。”他下了床,“来,我来念给你听。你知道我有学问。”

宝庆奇怪了,看着他。“您认那俩字也不比我多呀!”

窝囊废受了委屈。“怎么不比你多?用得着的字我都认识。好好听着,我来念。”

兄弟俩哼起鼓词来了。窝囊废念一句,宝庆念—句,哥儿俩都很高兴。很快就练熟了一个段子。窗纸发白的时候,窝囊废主张睡觉,宝庆同意了,可是他睡不着。他又想起了一件揪心的事。琴珠要是不干,那小刘也就不会来弹弦子了。大哥虽是弹得一手好弦子,但从不肯干这一行,他看不起唱大鼓这一门贱业,宁可什么也不干,赖在家里靠兄弟吃饭。

“大哥,”他试着问:“您给弹弹弦子怎么样?”

“我?”窝囊废应着,“我——图什么呢?”

“为了爱国,也给自个儿增光,”宝庆说得很快,“咱们的名字会用大黑体字登在报上。明白吗?会管咱们叫‘先生’。方宝庆先生,方宝森先生。您准保喜欢。”

没人答碴,只听得一阵鼾声。

第二天上午,宝庆醒来一看,那把一向放在屋角里的三弦不见了。他跳下了床。没了这个宝贝,可就算玩完了!他一抬头,看见窝囊废的床空了。

他急忙往小河边跑,一下子就找到了窝囊废,他正坐在一块黑色的大石头上,拔拉着琴弦。宝庆如释重负地笑了。

重庆来的公共汽车司机,捎来了报纸。宝庆看着剧目广告,得意的心直跳。他、他哥哥的名字都在上面。用的是黑体的大字,先生的尊称。他像个小学生一样,大喊大叫地把报纸拿给窝囊废看。

彩排那天,他们早早地就起来了,穿上最好的衣服。窝囊废刮了胡子。他难得刮胡子,这回不但到了,而且刮得非常认真仔细,一根胡子也没漏网。末了,他把髯角和脑后的头发也修了修。他穿了件深蓝的大掛,正好跟兄弟的灰大褂相配。为了显得利落,他用长长的宽黑绸带把裤脚扎了起来。

中午时分,他们进了城。宝庆打算好好请大哥吃上一顿,报答大哥成全他的一番美意。但轰炸后的重庆那么荒凉,劫后余烬的景象,倒了他们的胃口。有些烧毁的房子已经重建起夹了n有些还是黑糊糊的一堆破烂,有的孤零零地只剩了一堵墙,人们用茅草靠着这堵墙搭起了小棚棚,继续干他们的营生。满眼令人心酸的战争创伤,一堆堆发黑的断砖残瓦。宝庆觉着眼前是一具巨大的尸体,疮痍密布。他一个劲地打颤。

到了戏院,一见方家兄弟,大家都迎了上来。所有的青年男女,都管宝庆叫“先生”,他非常得意。这跟唱堂会太不一样了,人家那是把他们当下人使唤。

幕前摆好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支着一面鼓。方家兄弟郑重其事地走上台。宝庆清了清嗓子,全场鸦雀无声。他于是开口,声音高亢,表情细腻,吐字行腔,精雕细琢。梁红玉以一弱女子,不惧强敌,不畏艰险,在长江之上,迎着汹涌波涛,擂鼓助战。说书人凭一面鼓,一张琴演得出神入化。只听得风萧萧,水滔滔,隆隆鼓声震撼着将士们的爱国心弦,霎时间,万马奔腾,杀声震天……

三弦的最后余音也消失了。场里一片肃穆,气氛兴奋又紧张。听众屏息凝神,像中了魔,末了,突然爆发出掌声。

宝庆大大方方地抓住窝囊废的手,举了起来。他鞠了一躬,窝囊废也挺不自然地鞠了一躬。听众一片叫好声。宝庆庄重地拿起三弦,走下了台——这是对他大哥,优秀琴师的一番敬意。

后台,全体演员围住了宝庆和窝囊废。拍他们的背,跟他们拉手。年青的知识分子热情洋溢,宝庆激动得说不出话。吵吵嚷嚷的年青人围了上来,他立着,眼泪顺着肥帮子往下流。

(有删改)

【小题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宝庆想参加抗日义演却遭琴珠嘲弄,询问窝囊废可愿为自己伴奏,并没有得到回应,后又发现他起早练琴,情节曲折有致,引人入胜。
B.小说善于在细节中刻画人物,如窝囊废彩排前精心地打扮、表演后不自然地鞠躬,表现了他对弟弟情谊深厚和初次登台的紧张不安。
C.作者运用凝炼的语言、恰当的修辞、长短结合的句式描写出鼓书表演内容精彩,场面震撼,具有振奋人心的力量,将小说推向了髙潮。
D.小说通过艺人故事展现市民阶层的生活境遇和精神面貌,以鼓书表演展现民间文化凝聚民心的力量,具有浓厚的市井特色和民族色彩。
【小题2】小说中画线句子有何作用?请简要分析。
【小题3】小说为什么不惜笔墨地刻画方宝森这一人物形象?请结合选文简要分析。

同类题3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在途中
【美】兰斯顿·休斯
这是经济大萧条的年代,一个傍晚,大雪纷飞。萨劲特从一辆载货卡车上跳下来,面对满天飞雪,反应麻木,视而不见。他实在是饿极了,困极了,累极了。
多赛牧师拧亮门厅的电灯,打开住宅的大门,他看到外面正下着雪,然而他发现,站在他面前的,是个一脸粘满雪花的大个子黑人,显然是个夜游人,一个失业者。
萨劲特还未意识到自己是否已开口说话,牧师先生就抢先说:“对不起,不行。你顺着这条街往前走四条马路,往左拐,再走七条马路,就看到收容所了。对不起,这里不行。”
牧师关上了住宅的大门。
萨劲特想告诉那虔诚的人,他已经去过那个收容所了,在这萧条年代,他被迫去过上百个收容所,而每到一处,得到的回答总是没有床位、晚饭已供应过、地方已被占满。不管是真是假,他们反正歧视黑人。可是这位牧师先生,他竟然也说声“不行”,便关上了大门。显然,牧师不愿听他诉说这些,而人家也确实有扇门可以关啊!
大个子黑人转身走开了。满天飞雪,他依旧漠然地直冲冲往雪中走去,或许他已感觉到在下雪了。他停下脚步,在人行道上弓下身子,他饥饿、疲倦、寒冷。他望望天,看看地,忽然发现,他正站在一座教堂前。是啊!一座小教堂,就在牧师住宅的旁边。没错,是教堂。
教堂有两扇门。
在夜色中,宽宽的石阶上铺满了白雪。两扇高高的小圆顶拱门,门两旁各有一根细细的石柱支撑着。正对面有一扇圆形的窗,里面衬着挑花纱窗帘,窗格中间镶着十字架,上面钉着石雕的耶稣基督。这一切在街灯下显得那么宁静,那么殷实。萨劲特眨眨眼睛,抬头望望,雪花飘进了眼里。这个晚上他第一次注意到了雪。
他感到饥饿,感到寒冷,感到绝望,而又存着一线希望。他走上石阶,敲了敲门,没有回音。他转动了一下门的把手,门是上了锁的。他就用肩膀顶门,他有节奏地哼嘿着,就像被铁链拴在一起的囚犯在干活时喊着号子那样。
门给撞开了。
正当门板要往后倒的一刹那,两名警察乘着警车刚好赶到,他们手持警棍,跑上石阶,一把抓住了萨劲特。这一次,萨劲特有了反抗意识,他抓住门边的一根高石柱,抱紧不放。两个警察使劲拉他,他死死抱住石柱,街上过路的行人都跑到两个警察的背后,抱住他们的腰,帮着一块儿拉。萨劲特仍死抱住石柱不放。
接着,教堂倒塌了。把两个警察和其他所有的人都埋在砖块、石头和瓦砾堆下,整个教堂都倒在雪地里。
萨劲特从瓦砾堆中爬出来,一个劲地朝大街走去。
萨劲特起初还以为自己是独自一人在走着,可是,他还听到了另一个人的脚步声,在跟他踩着同一个节拍。他回头看看,看见耶稣基督就在他身旁,和他齐步走着。他就是教堂圆窗格十字架上的那个基督——他仍然是石刻的,表面粗糙,好像就在教堂倒塌那会儿,从十字架上脱落下来,在他身边跟着走的。
“真见鬼,”萨劲特说,“我这是头一回看到你从十字架上下来。”
“是啊,”耶稣说,他的脚步把雪踩得沙沙作响。
“天啊!我明白,你一定乐意从十字架上下来。”
“当然乐意。”
“你真的在十字架上给钉了两千年?”
“一点儿没错。”
“唉,我身上要是有几个现钱,我就带你到处逛逛。”
俩人继续在雪地里走着,一直走到铁路旁。铁路上的红绿信号灯,被黑夜中的飞雪半遮着。铁轨一边的远处,有一堆篝火,是一些无业游民点燃的。
“我可要歇脚了。我实在累了。”萨劲特说。
“我要继续往前走,到堪萨斯城去。”耶稣说。
“好吧,回头见!”
大约清晨六点,有一列货车经过,萨劲特沿着铁轨飞跑过来,紧接着一跃身抓住了货车,想翻进一节敞顶煤车。说也奇怪,那节煤车里全是警察。靠近他的那个警察用警棍狠狠地朝他手指节上打。
他设法想翻进去,他直着嗓子嚷: “妈的!让我进车厢!”
“住嘴!”警察咆哮着,“你这疯黑鬼!”
忽然,萨劲特意识到,他确实在监狱里,哪来的什么十字架上下来的耶稣,火车。晚上流的血,现在都干了。结在脸上,头痛得厉害。过道里的那个警察在狠狠地用警棍打他的手指关节,因为他抓住监狱的铁栅门死劲地摇晃,想把这扇门撞开。
(有删改)
(1)下列对小说有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最恰当的两项是(  )(   )
A.小说故事情节并不复杂,运用写实与虚构相结合的手法,叙述了美国经济大萧条时期,一个失业的黑人在大雪纷飞的夜晚的遭遇。
B.“听到了另一个人的脚步声,在跟他踩着同一个节拍”“和他齐步走着”这些细节描写,使本来是虚构的情节,却给人一种真实的感受。
C.石人耶稣说:“唉,我身上要是有几个现钱,我就带你到处逛逛。”表现了耶稣对萨劲特的友好,与现实社会中的人形成了对比。
D.萨劲特站在多赛牧师的家门口,希望多赛牧师收留他,但是多赛牧师拒绝了他,原因是多赛牧师家已经没有床位,晚饭已经供应过,地方已被占满。
E.作者先后写了“他实在是饿极了,困极了,累极了” “他饥饿、疲倦、寒冷”这样的话,目的是说明萨劲特拉倒小教堂是出于无奈。
(2)根据小说内容,梳理小说情节。
(3)小说中写到了牧师的“住宅的大门”、教堂的“门”、监狱的“铁栅门”,作者写这些“门”有什么用意?
(4)作者在拉倒教堂之后,产生了一个幻想,作者为什么要构思这个幻想?请谈谈你的看法。

同类题4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问题。

绳子的故事

莫泊桑

这是个赶集的日子。戈德维尔的集市广场上,人群和牲畜混在一起,黑压压一片。整个集市都带着牛栏、牛奶、牛粪、干草和汗臭的味道,散发着种田人所特有的那种难闻的人和牲畜的酸臭气。

布雷奥戴村奥士高纳大爷正在向集市广场走来。突然他发现地下有一小段绳子,奥士高纳大爷具有诺曼底人的勤俭精神,他弯下身去,从地上捡起了那段细绳子。这时他发现自己的冤家对头马具商马朗丹大爷在自家门口瞅着他,颇感丢脸。他立即将绳头藏进罩衫,接着又藏入裤子口袋,然后很快便消失在赶集的人群中去了。

教堂敲响了午祷的钟声,集市的人群渐渐散去。朱尔丹掌柜的店堂里,坐满了顾客。突然,客店前面的大院里响起了一阵鼓声,传达通知的乡丁拉开嗓门背诵起来:“今天早晨,九、十点钟之间,有人在勃兹维尔大路上遗失黑皮夹子一只。内装法郎五百,单据若干。请拾到者立即交到乡政府,或者曼纳维尔村乌勒布雷克大爷家。送还者得酬金法郎二十。”

午饭已经用毕,这时,宪兵大队长突然出现在店堂门口。他问道:“布雷奥戴村奥士高纳大爷在这儿吗?”坐在餐桌尽头的奥士高纳大爷回答说:“在。”于是宪兵大队长又说:“奥士高纳大爷,请跟我到乡政府走一趟。乡长有话要对您说。”

乡长坐在扶手椅里等着他。“奥士高纳大爷,”他说,“有人看见您今早捡到了曼纳维尔村乌勒布雷克大爷遗失的皮夹子。马朗丹先生,马具商,他看见您捡到啦。”

这时老人想起来了,明白了,气得满脸通红。“啊!这个乡巴佬!他看见我捡起的是这根绳子,您瞧!”他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了那一小段绳子。但是乡长摇摇脑袋,不肯相信。

他和马朗丹先生当面对了质,后者再次一口咬定他是亲眼看见的。根据奥士高纳大爷的请求,大家抄了他的身,但什么也没抄着。最后,乡长不知如何处理,便叫他先回去,同时告诉奥士高纳大爷,他将报告检察院,并请求指示。

消息传开了。老人一走出乡政府就有人围拢来问长问短,于是老人讲起绳子的故事来。他讲的,大家听了不信,一味地笑。他走着走着,凡是碰着的人都拦住他问,他也拦住熟人,不厌其烦地重复他的故事,把只只口袋都翻转来给大家看。他生气,着急,由于别人不相信他而恼火,痛苦,不知怎么办,总是向别人重复绳子的故事。

第二天,午后一时左右,依莫维尔村的农民布列东大爷的长工马利于斯·博迈勒,把皮夹子和里面的钞票、单据一并送还给了曼纳维尔村的乌勒布雷克大爷。这位长工声称确是在路上捡着了皮夹子,但他不识字,所以就带回家去交给了东家。

消息传到了四乡。奥士高纳大爷得到消息后立即四处游说,叙述起他那有了结局的故事来。他整天讲他的遭遇,在路上向过路的人讲,在酒馆里向喝酒的人讲,星期天在教堂门口讲。不相识的人,他也拦住讲给人家听。现在他心里坦然了,不过,他觉得有某种东西使他感到不自在。人家在听他讲故事时,脸上带着嘲弄的神气,看来人家并不信服。他好像觉得别人在他背后指指戳戳。

下一个星期二,他纯粹出于讲自己遭遇的欲望,又到戈德维尔来赶集。他朝克里格多村的一位庄稼汉走过去。这位老农民没有让他把话说完,在他胸口推了一把,冲着他大声说:“老滑头,滚开!”然后扭转身就走。奥士高纳大爷目瞪口呆,越来越感到不安。他终于明白了,人家指责他是叫一个同伙,一个同谋,把皮夹子送回去的。

他想抗议。满座的人都笑了起来,他午饭没能吃完便在一片嘲笑声中走了。他回到家里,又羞又恼。愤怒和羞耻使他痛苦到了极点。他遭到无端的怀疑,因而伤透了心。于是,他重新向人讲述自己的遭遇,故事每天都长出一点来,每天都加进些新的理由,更加有力的抗议,更加庄严的发誓。他的辩解越是复杂,理由越是多,人家越不相信他。

他眼看着消瘦下去。将近年底时候,他卧病不起。年初,他含冤死去。临终昏迷时,他还在证明自己是清白无辜的,一再说:“一根细绳……乡长先生,您瞧,绳子在这儿。”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A.小说开头描写集市广场的人物和气味,为人物出场营造背景,集市广场也是一个容器,是小说的结构要点,贯穿始终,成为小说的线索。
B.小说通过叙述奥士高纳大爷捡到绳子,被冤家陷害,受众人奚落,最后忧郁而死的故事,表现了人物的命运悲剧源自其自身性格的主题。
C.本文起伏跌宕,一波三折,经过乡丁发布丢失皮夹子通知和对质、搜身后乡长还不相信等铺垫转折后,长工马利于斯·博迈勒交还皮夹子使情节发展到高潮。
D.虽然是“克里格多村”的“老农民”的一推一吼,把高纳大爷最终推向了死亡境地,但他并非是导致高纳大爷死亡结局的最为关键的人物。
【小题2】请简要分析奥士高纳大爷的形象特点。
【小题3】阅读本文后,你在为人处事方面获得了哪些道理和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