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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干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文后题目。

那一排钻天杨

肖复兴

四十多年前,从北大荒回到北京不久,我搬家到陶然亭南的地铁宿舍。走出宿舍,有一条大道,大道旁有一排新栽不久的钻天杨,瘦弱的树后有两间同样瘦弱的小平房,这是一家小小的副食品商店。

我和店里的售货员很熟。年轻的那一位售货员,刚来不久。她个子不太高,面容清秀,长得纤弱,人很直爽,快言快语。她曾经不好意思地告诉我:没考上大学,家里非催着赶紧找工作,只好到这里上班。

知道我在中学里当老师,她让我帮她找一些高考复习材料,她想明年接着考。我鼓励她:对,明年接着考!有这个心劲儿,最重要!每次去那里买东西,她都爱和我说话。我把看过的杂志和旧书借给她看,或者索性送给她。她见到我就叫我肖老师,我管她叫小冯同学。

有一次,她看完我借给她的一本契科夫小说选。还书的时候,我问她读完这本书,最喜欢哪一篇?她笑了:这我说不上来,那篇《跳来跳去的女人》,我没看懂,但觉得特别有意思。

1978年的夏天,我和她相互鼓励着,一起到木樨园中学参加高考。记得考试的第一天,木樨园中学门口的人乌泱乌泱的,黑压压拥挤成一团。高考放榜,我考上了,她没考上。从此以后,她不再提高考的事了,老老实实在副食店上班。

大学毕业后,我搬家离开了地铁宿舍,发现旧杂志把床铺底下挤得满满堂堂。便想起了这位小冯同学,她爱看书,把这些杂志送给地好。我来到副食店,一眼就看见她坐在柜台里。看见我进来,她忙走了出来,笑吟吟地叫我。我这才注意,她脸色有点黄,挺着个大肚子,小山包一样,起码有七八个月了。我惊讶地问道:这么快,你都结婚了?

她笑着说:还快呢,我25岁都过了小半年!我们有同学都早有孩子了呢!

那天告别时,地特意送我走出副食店。正是四月开春的季节,路旁那一排钻天杨的枝头露出了鹅黄色的小叶子,迎风摇曳,格外明亮打眼。在这里住了小九年,我似乎是第一次发现这钻天杨的小叶子这么清新,这么好看。

从那以后,我再没见过小冯同学。

前些日子,我参加一个会议,到一座宾馆报到。那座宾馆新建没几年,设计和装潢都很考究,宽阔的大厅里,从天而降的瀑布一般的吊灯,晶光闪烁。一位身穿藏蓝色职业西式裙装的女士,大老远挥着手臂径直走到我的面前,伸出手来笑吟吟地问我:您是肖老师吧?我点点头,握了握她的手。她又问我:您还认得出我来吗?起初,我真没有认出她,以为她是会议负责接待的人。她笑着说:我就知道您认不出我来了,我是小冯呀!看我盯着她发愣,她补充道:地铁宿舍那个副食店的小冯,您忘了吗?

我忽然想起来了,但是,真的不敢认了,她个子高了些,也显得比实际年龄要年轻许多。我对她说了这些感受,她咯咯笑了起来,说:还年轻呢?明年就整六十了。

她还是那么直爽,言谈笑语的眉眼之间,恢复了以前的样子,仿佛岁月倒流,昔日重现。我知道了她的经历:生完孩子没多久,她就辞掉副食店的工作,在家带孩子,孩子上幼儿园后,她不甘心总这么憋在家里,用她自己的话说“还不把我变成甜面酱里的大尾巴蛆?”便和丈夫一起下海折腾,折腾得一溜儿够,赔了钱,也赚了钱,最后合伙投资承包了这个宾馆,她忙里忙外,统管这里的一切。

她说:中学毕业去副食店工作,到今年整整四十年。您看看这四十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我说:你过得够好的了!这不是芝麻开花节节高吗?

她略咯地笑了起来:还节节高呢!您忘了您借给我的那本契诃夫小说了吗?您说我像不像那个跳来跳去的女人?

分别的时候,我问她,那个小小的副食店,现在还有吗?

她忍不住又笑了起来:那么小,跟芝麻粒一样的副食店,现在还能有吗?早被连锁的超市取代了。她还告诉我,地铁宿舍二十多年前就都拆平,盖起了高楼大厦,副食店早被淹没在楼群里了。不过,副食店前路旁那一排钻天杨,倒是没有被砍掉,现在都长得有两三层楼高了,已经成了那个地带的一景儿了呢!

钻天杨,她居然还记得那一排钻天杨。

(有删改)

下列对文章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资,不正确的一项是
A.本文采用了外貌描写的手法展现主人公形象,文章选取了小冯同学“刚参加工作、要当母亲、做宾馆管理者”三个人生阶段的外费特征来表现她的变此。
B.小冯同学说她像“那个跳来跳去的女人”,这和前文“我”和她交流契诃夫小说的感受相相呼应,也表明了“我”及“我”的书成就了她的灿烂人生。
C.“那么小,跟芝麻粒一样的副食店”,这句话运用了夸张修辞,生动形象地描绘出了副食店的渺小;也正是其渺小等原因,所以很快被时代的浪潮淹没。
D.这篇文章篇幅不长,但时间跨度大,作者采用顺叙的手法描写了四十年的人和生活的变化,采用以小见大的手法,来展现社会迅速发展的时代风貌。
上一题 下一题 0.99难度 选择题 更新时间:2019-11-15 09:0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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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类题1

二、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后面小题。
甲
有一天,我有机会跟他谈了一件事,我忘不了那一天。我对他说:“格斯拉先生,你晓得吗,上一双在城里散步的靴子咯吱咯吱地响了。”
他看了我一下,没有做声,好像在盼望我撤回或重新考虑我的话;然后他说:
“那双靴子不该咯吱咯吱地响呀。”
“对不起,它响了。”
“你是不是在靴子还经穿的时候把它弄湿了呢?”
“我想没有吧。”
他听了这句话以后,蹙蹙眉头,好像在搜寻对那双靴子的回忆;我提起了这件严重的事情,真觉得难过。
“把靴子送回来!”他说,“我想看一看。”
由于我的咯吱咯吱响的靴子,我内心里涌起了一阵怜悯的感情;我完全可以想象到他埋头细看那双靴子时的历久不停的悲伤心情。
“有些靴子,”他慢慢地说,“做好的时候就是坏的。如果我不能把它修好,就不收你这双靴子的工钱。”
有一次(也只有这一次),我穿着那双因为急需才在一家大公司买的靴子,漫不经心地走进他的店铺。他接受了我的定货,但没拿皮革给我看;我可以意识到他的眼睛在细看我脚上的次等皮革。他最后说:
“那不是我做的靴子。”
他的语调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悲哀,连鄙视的情绪也没有,不过那里面却隐藏着可以冰冻血液的潜在因素。为了讲究时髦,我的左脚上的靴子有一处使人很不舒服;他把手伸下去,用一个手指在那块地方压了一下。
“这里痛吧,”他说,“这些大公司真不顾体面。可耻!”跟着,他心里好像有点儿沉不住气了,所以说了一连串的挖苦话。我听到他议论他的职业上的情况和艰难,这是唯一的一次。
“他们把一切垄断去了,”他说,“他们利用广告而不靠工作把一切垄断去了。我们热爱靴子,但是他们抢去了我们的生意。事到如今——我很快就要失业了。生意一年年地清淡下去——过后你会明白的。”我看看他满是褶皱的面孔,看到了我以前未曾注意到的东西:惨痛的东西和惨痛的奋斗——他的红胡子好像突然添上好多花白须毛了!
(节选自高尔斯华绥《品质》)
乙
“文化大革命”开始,默存不知怎么的一条腿走不得路了。我代他请了假,烦老王送他上医院。我自己不敢乘三轮,挤公共汽车到医院门口等待。老王帮我把默存扶下车,却坚决不肯拿钱。他说:“我送钱
先生看病,不要钱。”我一定要给钱,他哑着嗓子悄悄问我:“你还有钱吗?”我笑说有钱,他拿了钱却还不大放心。
我们从干校回来,载客三轮都取缔了。老王只好把他那辆三轮改成运货的平板三轮。他并没有力气运送什么货物。幸万有一位老先生愿把自己降格为“货”,让老王运送。老王欣然在三轮平板的周围装上半寸高的边缘,好像有了这半寸边缘,乘客就围住了不会掉落。我问老王凭这位主顾,是否能维持生活。他说可以凑合。可是过些时老王病了,不知什么病,花钱吃了不知什么药,总不见好。开始几个月他还能扶病到我家来,以后只好托他同院的老李来代他传话了。
有一天,我在家听到打门,开门看见老王直僵僵地镶嵌在门框里。往常他坐在蹬三轮的座上,或抱着冰伛着身子进我家来,不显得那么高。也许他平时不那么瘦,也不那么直僵僵的。他面色死灰,两只眼上都结着一层翳,分不清哪一只瞎、哪一只不瞎。说得可笑些,他简直像棺材里倒出来的,就像我想象里的僵尸,骷髅上绷着一层枯黄的干皮,打上一棍就会散成一堆白骨。我吃惊地说:“啊呀,老王,你好些了吗?”
他“嗯”了一声,直着脚往里走,对我伸出两手。他一手提着个瓶子,一手提着一包东西。
我忙去接。瓶子里是香油,包裹里是鸡蛋。我记不清是十个还是二十个,因为在我记忆里多得数不完。我也记不起他是怎么说的,反正意思很明白,那是他送我们的。
我强笑说:“老王,这么新鲜的大鸡蛋,都给我们吃?”
他只说:“我不吃。”
我谢了他的好香油,谢了他的大鸡蛋,然后转身进屋去。他赶忙止住我说:“我不是要钱。”
我也赶忙解释:“我知道,我知道——不过你既然来了,就免得托人捎了。”
他也许觉得我这话有理,站着等我。
……
过了十多天,我碰见老王同院的老李。我问:“老王怎么样了?好些没有?”
“早埋了。”
“呀,他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死的?就是到您那儿的第二天。”
(节选自杨绛《老王》,有删节)
【小题1】解释下列句子中加点字的含义。
(1)不过那里面却隐藏着可以冰冻血液的潜在因素。
(2)这些大公司真不顾体面
【小题2】选文(乙)中画线部分有怎样的表达效果?请简要分析。
【小题3】两篇文章的主人公虽然经历不同,从事的职业不同,但却有着相同之处,请加以分析概括。
【小题4】《品质》和《老王》中都有“我”的出现,试比较其异同。

同类题2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就要那棵树
伍中正
米唐的门口长着一棵树。树是樟树,枝繁叶茂,像一大团无法握住的云。
米唐常常对那棵树一望好半天。她在树下唱歌,在树下写字,还在树下跳舞。米唐娘看见了,说,米唐不唱了,该吃饭了。米唐就不唱了。米唐娘说,不写字了,该去撒把鸡食。米唐就不写了。米唐娘还说,米唐,不跳了,该去园子里剥些菜叶来。米唐就蹦蹦跳跳去了菜园。
米唐考进了城里的学校。那棵树成了米唐学费的一少部分。凑学费的那些日子,米唐娘就想到了门前的樟树。当米唐娘的身后跟着几个肩背锄头手拿斧锯绳索的人时,米唐就知道,再怎么挽留这棵树也迟了。
那一大团无法握住的云倒下来的时候,米唐远远地站着,买树的人也远远站着。①树一倒地,米唐抓着一根枝就哭起来。买树的人见了,劝她:米唐,别哭了,不就一棵树么?
那些挖树的民工也跟着帮腔:再说,树就栽在离你学校不远的地方,你还可以去看!
米唐就渐渐地住了哭。
买树的人示意那几个人锯断了一些树枝。树枝脆裂的声音很响,响在米唐空旷的屋前。
树让一家工厂买走,那家工厂在城里。米唐看见那棵脱光了衣服的樟树走上了去城里的路。
米唐在樟树生长的地方,又开始唱歌。米唐娘听了,说,米唐,不唱了,你比娘幸运,树到了城里,你还在城里能看见,娘就真的看不见了。
②娘的话,又说出了米唐的眼泪。
米唐沿着那棵树走过的路,进了城。
米唐念书的学校,隔那家工厂不远,也就是隔那棵树不远。米唐下了课,就对那家工厂望,就对那棵树望。
星期天,米唐就去看那棵樟树。米唐看见樟树栽在厂门口。厂子里的人很讲究,还为樟树搭了远看近看有点黑的凉棚,树很快就活了过来。米唐还看见有一个人还在为树浇水。渐渐地,米唐就跟浇水的那个人熟了。浇水的是老魏。米唐每次走的时候,就跟老魏说,魏叔,很感谢你,过几天来看你。说完,米唐就默默走开。
再出去,米唐邀了个有照相机的女生。在树下,那个女生为米唐照了好几张照片。
米唐回到家。米唐就高兴地对娘说,娘,那棵树长得好好的,还发了芽。说完,米唐还拿出了在树下照的照片。娘听了看了跟着高兴。米唐说,娘,往后,我还要买回那棵树!
米唐还到那棵树下去。接纳城市的阳光和雨水,樟树完全活过来了,再没有那黑黑的凉棚遮盖它美丽的身躯。米唐站在树下,老魏还在为那樟树浇水。只是那些从厂里出来的人,边走边说,有的人说到了树,说到了厂长,说厂长不应该拿职工要发的福利去买树,说这厂弄不好就要垮了。老魏看看他们走远,才对米唐说,米唐,这厂子怕不行了。
米唐问,魏叔,厂里的人往后会不会对这棵树起坏心?
老魏说,工人情绪不稳,说不定哪。
米唐“啊”了一声。米唐很艰难地从那棵树下走回了学校。
米唐从那所学校毕业后就恋爱了。
米唐领着男友走向那棵树。站在那棵树前,米唐停下步,用手指着那棵树枝说,你看你看,那棵枝上还歇了一只黑鸟。男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
米唐说,你多看一眼,就不行?男友说,行。男友就紧紧地盯着那棵树。那树上的一只鸟让他盯飞了。
这个时候,米唐很幸福,也很沉醉。
③这个时候,米唐的眼里就有一些晶亮的泪水。
城市这么大,这么繁华。米唐最喜欢的地方就是那棵树下。她经常把男友带到那棵树下。她看见那些从城市吹来的风,一阵一阵地翻看樟树的叶片;她看见那些枝头落下的叶片很眷恋地飘向大地;她还看见老魏很坦然地在树下做最后的守望。
男友说,米唐,恋爱的地方多着呃,你再换个地方行不行?
④米唐的眼里浸着泪水说,这棵树就是我家原来门口的那棵树,我想让她回家!
男友说,行。
米唐门口的樟树又回来了。
米唐也请人给那棵樟树搭了凉棚。她还对娘说,娘,有空的时候,给树浇上水。
米唐走后,村里有人和米唐娘坐在屋里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到了门口的樟树:米唐娘,你家米唐能耐呃,那棵你舍不得卖的树,又给你弄回来了!
米唐娘说,当日挖门口的樟树时,我家米唐还在树下哭呃。我就晓得她舍不得,说不定她还要把这棵树要走呢。
米唐娘说完,两行泪径直往下落。(选自《就要那棵树》,有删改)
【小题1】下列对这篇小说思想内容与艺术特色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两项是
A.小说开头采用比喻的形式,既生动形象地写出了樟树的繁茂,也为下文卖树为米唐凑学费的情节发展埋下了伏笔。
B.小说善于在细节处刻画人物,男友“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看”“紧紧地盯着那棵树”这些细节可以反映出他只是顺从米唐,并非理解她。
C.小说反复提到米唐在樟树生长的地方唱歌,是为了突出强调米唐对樟树的依恋,也衬托了米唐内心的喜悦。
D.小说采用第三人称叙述,写了陪伴树、卖掉树、看望树、买回树等内容,情节脉络清晰,于平淡之中充满了温暖的诗意。
E. 小说在写樟树由农村到城市,再由城市到农村的变迁历程的同时,着意写出了时代的变迁,从而深化了小说落叶归根的故乡情结主题。
【小题2】文本多次写到米唐的“哭”,每次“哭”的心情都不一样,请就画线部分任选两处做简要分析。
【小题3】小说中的“那棵树”意蕴丰富,你认为有哪些内涵?请结合全文内容,说说你的理解。

同类题3

阅读下面文章,完成后面各题。

医者

周国华

读高二那年,我妈病了,痛得满床打滚。我背着她到赤脚医生那里。医生为她打了针止痛剂,手一摊:

“怕是大病,赶紧送县医院。”

我借了辆三轮车,把我妈拉到县医院。医生诊断后,把我叫到一边:“你妈得的是癌症,晚期了,花再多钱也没用,你自己决定吧。”

癌症?我眼前一阵发黑。我爸走得早,这些年来,我妈就靠种那点承包田供我上学,如今……

不能这么放弃!我刚想办住院手续,我妈含笑进来说:“医生,给我开点药吧,止疼的就行,我命硬,能挺过去。”

拗了半天,我还是按我妈的意思做了。我知道,我妈一旦决定了的事,没人能改过来。回家的路上,我拼命憋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兜里只有三百块钱,那是全家仅剩的那么一点点。

或许天不绝人,我去村里小店买东西,无意中听到有人说,邻乡有个老中医挺神的,治好过一些大医院都没法治的怪病。我立马找了过去。

老中医家里坐着很多病人,得什么病的都有。老中医话不多,而且声音很轻,只是在搭脉后简单地问上几句,就摇头晃脑开起了方子,完了,又叮嘱几句,也看不出有啥高明之处。最后一个轮到我,老中医瞅了我一眼:“病人呢?”

我拿出医院的诊断书,讲了我妈的病情和家里的情况。我说来得急,我妈也下不了地,先来问问。说到最后,我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老中医瞪了我一眼:“这么大了还哭,没出息。走,带我去看看。”

老中医给我妈搭完脉,捋着花白的山羊胡子在屋里踱来踱去。我垂手,惶惑地盯着他。老中医让我把三轮车上那个蛇皮袋子拿进来。一打开,里面全是草药。老中医告诉我把这几把药分均匀,半年服完,应该就可以了,不行的话,再去找他。

我连连点头,掏出三百块钱:“只有这些了,别嫌少。”

老中医没接钱,双手把玩着桌上的青花瓷瓶,左看右看,还不住地点头:“不用了,你留着做学费吧,这个东西一千元卖给我吧。”

我妈连忙摇手:“不,这是我的嫁妆,几块钱买来的,乡下人没闲心插花,我常说,还不如碗勺来得实用呢。”

老中医晃头捻须,说:“实用不实用我不管,家里有一个,正好配个对。”

送走老中医,我和我妈还真不敢相信天下竟有这种好事,诊费、药费没付不说,还白白拿了一千块钱!

半年后,我陪着我妈去了医院,诊断结果让我欣喜若狂,我妈竟痊愈了!

我拿着锦旗去谢老中医,老中医一笑:“有钱了,就把瓶子赎回去,价钱嘛,翻倍。”说完给我写了个字条。我点头。

我如愿考上了医学院。用那些钱,我撑过了第一个学期。之后,我勤工俭学,再没用过家里一分钱。

毕业后,我凭着优异的成绩,被省城一家大医院聘用。我接我妈进城,贷款买房,娶妻生子,进修深造……

二十多年后的一天,我偶然观看《鉴宝》节目,里面一个青花瓷瓶引起了我的注意,那个瓶子,看上去跟我家的一模一样。专家几百万的估价让我又吃惊又愤怒,原来老中医早就知道瓶子的价值。我想起了老中医眯着眼的神情,哼,狡诈,虚伪!

我憋着满肚子怨气去找老中医。老中医已去世,他儿子接过我的字条,一笑:“家父说你会成为医生,果然没错。”

里屋的橱柜上,摆放着两个青花瓷瓶,花纹一样,成色迥异。老中医的儿子取过那个釉色发暗的瓶子:

“民国的,不过也值几千块钱。”

我脸红了。瓶子的内壁上,依稀还能看到我儿时调皮的涂鸦,是我家的那个!我疑惑地望着另一个青翠欲滴的花瓶。

“这个是我祖上为一官宦人家诊病时,那家主人给的。”

我掏出一万块钱,老中医的儿子执意只收下两千:“家父嘱咐,不敢有违。”

对着老中医的遗像,我郑重地磕了三个头。泪眼婆娑中,我又看到了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温馨,深邃。

一块匾额悬在墙上,上面的两个字熠熠生辉——“医者”。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头“读高二那年”暗示妈生病“不是时候”和“我”需要治好妈的病的迫切,也为后面突出老中医的医术医德做铺垫。
B.老中医要青花瓷瓶并给一千块钱瓶钱是想帮助“我”,使“我”能治好妈的病并完成学业,这体现了老中医高尚的医德。
C.虽然文章很短,内容也是平常生活之事,但仍写得跌宕起伏而非平铺直叙,很有可读性。
D.“我”去送锦旗的时候,老中医说赎瓶子价钱要翻倍,“我”最后的确是按两倍价格赎回的。这体现了老中医也爱财,这样就写出了小说人物性格的复杂性和真实性。
【小题2】老中医医术高超,文章是怎样写出老中医的医术高超的?
【小题3】文中画线的段落起什么作用?试做简析。

同类题4

阅读下面文字,完成小题。
陈毓
村里搞新农村新民居建设,建房要在统一规划里,院落前后错落一致,大小规整,色彩仿佛。听说这样做才能拿到政府补偿的那部分修建资金。
建房委员会的人找到高奶奶家说明情况,开始高奶奶不愿意改旧建新,她说旧房还没旧到不能住人,旧房被人暖着,屋里有温温的人气。再说,前院有石碾盘,碾盘边每年都挂满红枣的枣树多遂人的心思,咋能说拆就拆,说砍就砍?
后来建房的又仔细说了拆旧窑建新居可以得到一笔补贴,说得高奶奶心里七上八下地为难。高奶为这事板了两天脸。但她也知道板脸不管用,这事别说她做不得主,恐怕儿子大毛也做不得主吧。做得了主的是建房委员会的手里攥着的补偿金。
但是,意外的是,石碾盘和枣树都留下了。那是孙子小毛的功劳。
小毛在省城搞艺术,这是高奶奶听村子里的时髦青年说的,高奶奶不懂时髦青年嘴里的字词,但看得懂说话人神情里的羡慕和向往,也跟着和说话人统一了说法,称小毛是艺术家。
不到长假日,很难看到艺术家小毛的身影在村子里晃,他在城里忙着呢,带学生,自己还搞绘画创作。这真够牛气的了,但是小毛对高奶奶说,跟奶奶比,我是条毛毛虫。尽管嘴上说:有这么白净好看的毛毛虫么?但高奶奶爱听小毛的话,遇见小毛能安静地待在自己身边一会儿,高奶奶忍不住打听孙子在城里的营生,高奶奶从小毛嘴里又逮住几个新鲜词,但还是没懂那些字词的真正意思,这越发让她对这个孙子刮目相看。回头心里一琢磨,高奶奶发觉这个孙子的心性跟自己真是有几分相像,越发在心里生出一份对小毛的疼爱。
新民居规划委员会的委员们再次到高奶奶院子的那天早上,小毛也奇迹般地 出现在高家门口。笑嘻嘻的小毛还带回个红头发乌眼珠,让高奶奶辨不出是外国人还是中国人的年轻姑娘,高奶奶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把小毛扯到背僻处。得知那姑娘不是未来的孙媳妇,高奶奶才算松了口气。慢慢返回人群,招呼人从树上摘枣子给小毛和红发姑娘吃,站在人群边听他们七嘴八舌地发表对自家院落的修建规划。
小毛和委员会的人看设计图纸,然后丈量,再然后,小毛笑眯眯地告诉高奶奶,奶奶喜欢的枣树和碾盘都能包近未来新盖的院落里。只是这样,他家就距村子要修的道路终端多出三米,这三米的路,村子负债,但钱得高奶奶家出。高奶奶听说,又急了,小毛还是笑嘻嘻地说,修路的钱他负责出,他还说,对艺术家奶奶尊重些,宠爱些,不就是三米路的钱吗?哪能和奶奶的价值比?小毛左一个价值右一个价值,把高奶奶心里说得又糊涂又甜蜜。但是她又片刻清醒,问小毛咋又能耐把树留下,小毛眨眨眼,说自己小的时候在院场边玩,差点掉下沟崖,是那棵枣树伸手揽住了他,哪能砍救命树?这不就要命一样么?高奶奶说,又说故事,你小时候的事,我都不记得,你就记得了?
但是小毛回来的这天,高奶奶怎么着都是高兴,高奶奶高兴了就有两个爱好发挥,一个是唱信天游,一个是剪纸花。
年轻的歌在苍老的高奶奶的演义里,像是回忆,像是倾诉。
一张艳红如火的剪纸在高奶奶低缓婉转地信天游伴唱里,在她剪刀的折叠弯转中出世。一层层展开,就见一棵硕大的树冠覆盖了画面上方,树上繁花压枝,枝上有鸣叫的鸟,树下,两个老汉正在对火,远处有一条狗正往这边过来,小鸡在老汉腿间啄食,一扇木格窗子刚打开,一个妇人正探头向外看。
高奶奶的这幅剪纸打动了小毛带回来红发姑娘,她给高奶奶手里塞进簇新的五百元钱,要买那幅剪纸,红发姑娘的举动让高奶奶脸上现出少女才有的羞涩,红发姑娘的举动让她有点惊喜,有点惶惑,她不知道是接她的钱还是拒绝她好。确实,活到今天,第一次有人给高奶奶的剪纸付钱。剪纸村里人大多数人都会,虽然都说高奶奶的剪纸格外好看,剪啥啥就鲜格灵灵地活,但那也不过是鸡群里站着只鹅,没啥惊讶人的,高奶奶想。可不都是谁想要,喊一声高奶奶,高奶奶就寻思要的人的心意,折纸,开剪。慢慢铺展开,耀亮看花人的眼。拿走吧。总是这样的。
但是今天,高奶奶向外推让的手只是一伸,就又缩回了,毕竟这一瞬间,高奶奶感到了钱能带给人的愉快,何况那钱是自己赚来的呢,更何况那姑娘递钱的样子满是诚恳,生怕自己不愿意似的。这时就听小毛在一旁说,收了吧,奶奶,放在城里,这纸花,贵着呢!高奶奶苍老的满是青筋的手攥着那卷簇新的纸币,忽然对自己有了模糊的新的认识。像是有点惊讶,有点欢喜,还似乎有点茫然。多奇特的感觉啊。是不,高奶奶? (有删改)
【小题1】下列对这篇小说思想艺术和内容的分析,最恰当的两项是 (   )(   )
A.作者通过小毛这个次要人物更好地衬托高奶奶这个主人公的形象,同时把故事相关的情节自然地融合在一起,推动情节发展。
B.小说没有激烈的矛盾冲突,融合许多景物、风俗的描写,具有散文化的倾向,这些和沈从文的《边城》很相似。
C.“拆与不拆做的了主的是建房委员会的手里攥着的补偿金”;小毛出钱修最后三米的路,一切问题解决。这些内容意在表现金钱的威力。
D.小毛千方百计地将救过他命的枣树保护下来,一方面是出于对奶奶的孝顺,另一方面是他懂得感恩。小说着重赞美了人情美。
E.小说不注重叙事功能,不以情节的冲突来塑造人物的性格,而是着力于相对柔韧、含蓄的语言提醒人们保护乡村的传统文化。
【小题2】高奶奶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形象,请简要分析。
【小题3】请简要分析画横线句子的作用。

同类题5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归  航

陆颖墨

巨浪猛扑过来,掠过右甲板,迎头浇盖了整个舰桥。舰长肖海波心头一颤,死死盯着右边的海面。海情这么糟,一切都在预料之外。西昌舰是新型驱逐舰,肖海波任舰长已有三年。他下达出航命令时,立即感到了异常:兄弟舰很顺利地解缆起锚,西昌舰却无法解开缆绳离开防风水鼓——军舰被土台风咬住了。这太平洋上的土台风,来无影,去无踪,根本不在预报的视线之内,也没法预防。这风,肖海波遇到过,也较量过,虽然没有输过,但心里并不托底。

有些官兵开始慌神。一个老水兵在腰上系上保险带,要冲出舰桥,试图在巨浪间隙中解缆,他半个身子刚出舱门,肖海波一把把他拽回,吼道:“想喂鱼呀?!”

怎么办?!肖海波自己把头伸出舰桥舱门,那几千吨的水鼓上拽住军舰的缆绳异常结实,肖海波一咬牙,一把斧子从他手中飞了过去,他心中大叹一声:“晚了!”斧刃准确地砍中了绳子的中间,但舰身随着波浪左斜,滑过了。

“只剩一把斧头了!”他握住斧把的手有些颤抖,台风不允许他犹豫,他努力对自己说:“你能行,能行!让自己静下神来!”缆绳刚弹出水面,斧子就飞了过去,在缆绳绷得最直时,一下子给斩断了!

西昌舰像脱缰的野马,飞速驶离锚地。

一团蓝色的火球从远处的海面滚过,不一会儿传来一阵闷响,是滚地雷!肖海波更加断定今天这土台风是传说中最凶狠的,自己以前没有遇见过。像是为了印证他的判断,舰上的龙骨在嘎嘎作响。巨浪中,几千吨的西昌舰像一叶小舟,左晃右摆。有两次,似乎就要翻身沉入海底,但它还是倔强地回过身来,昂起舰首。

不行,一定要赶紧想出对策,救出这条舰!他不知怎么办,开始慌神,但很快镇静下来,久久凝视着海面。突然,他腾出左手,揉了一下眼睛,又揉了一下,心里一动。

他连忙问操舵兵:“看见左边那个大漩涡了吗?”

操舵兵立刻点头。

“就朝那儿开!”

操舵兵回头诧异地看着他:“朝那漩涡开?”

“是的,执行命令!”

没有犹豫,舰艇马上左拐三十度,猛一加速,一下子冲进了那片有漩涡的海面。

好像,舰身变得平稳起来。

肖海波长吁了一口气:又一次判断正确了。

那海面上的漩涡,不是海流汇出来的,是风在水面吹出来的。看来,平时的功课真没有白做!

舰桥里的几个兵,管舵向的、管速度的、管航线的、管报务的等,都回过神了,用钦佩的目光看着他们的舰长。肖海波羞于接受这种钦佩:暂时是安全了,但依然在最危险的地方。副舰长早让他派到了轮机房,那里非常重要,舰桥是军舰的脑子,轮机是军舰的心脏。台风刚来时,有几个新兵晕船呕吐,吐出了胆汁,有一个昏头昏脑差点儿掉进海里去。舰医出身的舰政委就是有办法,思想和身体一起调理,把他们稳住了。

然而,土台风无法预测,上级也没法告诉他。怎么办呢?

他心中一阵发空,几乎同时,他听到报告:“舰长,我舰已进入公海!”

每次离开祖国的领海,肖海波都会感觉心里空空,但现在立刻变沉重了——再这样被台风胁持着漂下去,不知会漂到哪个国家?会不会引起一系列不必要的麻烦?还有,航道上会不会遇到暗礁?肖海波的心揪了起来!

新舰服役时,首长对他和舰政委说过:这么好的家当,就由你们收拾了。记住,军舰只要一离码头,不管遇到什么难处,不能指望别人,要靠自己过硬的本领!是的,靠自己,不能一直这样,要冲出去!

他下达了突围命令。几个兵没有吱声,都回首看了他一眼,他用眼神给予了回答。水兵们的眼神告诉肖海波,他们有信心,也赞同舰长的决定:突围!

很快,军舰调过身来,冲进了狂风巨浪。庞大的舰身,在肖海波和水兵们的操纵下,竟然变得如此灵活!不管风向怎么变,巨浪怎么打,舰首总是紧紧咬住台风的风头。舰首和左甲板都像勺子一样伸进了巨浪,但是每一次都把巨浪的牙齿击碎。每一次快要冲出台风圈的时候,总有一个更高的巨浪张开大口,似乎要把西昌舰吞掉。肖海波知道这张大口的后面,就是平静的海面。他终于下定决心指挥操纵军舰冲进了那看似凶猛的大口……

突然间,舰身一震,恢复了期待已久的平静。肖海波眼睛一闭,凉凉的东西从他的面颊流下。他回过头来,看到身后的海面上,一条“巨龙”翻滚着远去。再回过头来,霞光万道,风平浪静,一条金色的航道在前方展开。

“向着祖国,归航。”他呢喃了一声,但水兵们都听到了,响亮地回答:“归航,向着祖国!”肖海波忽然意识到,是他下达的命令,是他当兵以来声音最轻的命令。

(有删改)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头用“猛扑”“掠过”“浇盖”等一系列词语,描写了巨浪袭上舰艇的骇人一幕,具有极强的画面感,烘托并渲染了紧张、恐怖的气氛。
B.“他不知该怎么办,开始慌神儿”,这是遭遇滚地雷时肖海波的心理反应,小说中还有两处提到他自问“怎么办”,这使人物形象显得更加真实。
C.“朝那漩涡开?”“是的,执行命令!”两人之间简短的对话意味深长,操舵兵对命令心存疑虑却又毫不犹豫地执行,表现出对肖海波的信任。
D.航程即将结束,肖海波下达了命令,“是他当兵以来声音最轻的命令”,这一句话反映了他历尽艰险身心俱疲,不免有些后怕的虚弱状态。
【小题2】小说中肖海波是个怎样的形象?请结合作品简要分析。
【小题3】小说以“归航”为题,有什么作用?请结合作品简要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