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苔标志着静寂,那永恒的静寂.(甲)只有人迹罕至的地方才有青苔,青苔显示出永恒的宁静,显示出野趣、古朴和稚拙。青苔的出现,在宁静中向人昭示亘古不变的洧息,诗人们借此执拗地诉说着变化中的不变,世事变化只是表象,绵延的永恒才是真实。
在中国古代艺术中,存在着把玩青苔的心理。他们经过对青苔的咀嚼,表达对人生雪泥鸿爪的思考。(乙)苔痕的意象为中国诗人所钟爱,那湿漉漉的苔痕最不起眼,但却无处不在:在古地边,在石罅旁,在茵茵的绿草深处,在森森的古树上,在诗人的心中无边无际地蔓延,(丙)周邦彦《花犯》词“今年对花最匆匆,相逢似有恨,依依愁悴。吟望久,青苔上,旋看飞坠。“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朱光潜做学问起步早,起点高。1921年,他24岁,还是香港大学教育系二年级大学生,就在当时全国标志性刊物《东方杂志》上发表论文处女作《弗洛伊德隐意识与心理分析》;同年,他还在很有影响的期刊《改造》上推出《行为派心理学之概略及其批评》,一时颇受关注,可谓一鸣惊人。此后,他一发而不可收拾,直至1986年仙逝,近千万字文质俱佳的论文、专著和译作等,如倾泻而下的瀑布,源源不断地流入现代学术文化的深潭大泽。(甲)他博采西方美学之花,嫁接中国传统之木,不断开辟新论题、提出新观点,其开路先锋作用显而易见。(乙)然而,他从不以先锋自诩,更不以北大名师和学术名家的身份招徒聚众,摇旗呐喊,颇有龚自珍所说“一事平生无齮龁,但开风气不为师。”的风仪。(丙)不过,朱光潜不立门户、拉山头,却春风化雨、润物无声,沾溉学林、泽被众生。读中国现代美学史,朱光潜既是开疆拓土的勇士,又是深孚众望的将军;开路先锋与稳坐中军的形象,在他身上赫然并立又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