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干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水兮 水兮

    ①一河碧水,与一位殉道者的英名一起响彻千年,澎湃汹涌了整部历史的河流。

    ②如果说一座楼阁可以属于王勃,一爿草堂可以属于杜甫,甚至一个偌大的曲阜可以属于孔丘,那么,汨罗江应该是属于屈原的。楚地的山川,浩瀚江湘,云梦大泽,想像当年那位落魄逐臣,就在这秀丽景致间披发行吟,乘一叶扁舟,朝发枉渚,夕宿辰阳,曾怎样在浩浩江水中上下行浮。想像踽踽独行仰天长问的夫子,曾怎样辗转迁徙,上下求索,掩涕叹息;想像这皎然的江水是怎样承载了一副厚重的躯体和一颗升腾的灵魂……

    ③澄净如练的碧波之上,渔夫喝酒划桨,一船楚歌一船潇洒。你何不也行吟泽畔,听渔歌唱晚,眺万顷碧波,载酒中流,心随水去?你何不“制芰荷以为裳”,“餐秋菊之落英”?或者你就生活在“九歌”的境界中,做一个“九歌”中的人物:浪漫、多情、而又诗意纵横文采斐然。何苦“举世皆浊”而“独清”,“众人皆醉”而“独醒”?你是知道的,尘秽鹊起,诸欲蜂扰,洁身净志是不合时宜的,而将内心的忧愤化为精神的火焰,尤为不合时宜。有高于一世之思想,却无高于一世之命运,这就是你的悲哀。一个真性情的人活在一个最冷酷的现实中,一个最洁净的人落在一个最肮脏的泥塘里,一个最遵循内心真实的人面对的是种种的虚伪和狡诈。你无法对他们宽容,哪怕是丁点儿的虚与委蛇,你谨持自己理想的绝对纯洁。“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世间至清至柔者,莫过于水。于是,你用沧浪清水浣濯自己的精神之“缨”,把生命托付清流,“质本洁来还洁去”。

    ④一个忠于自己,忠于自己的感受,忠于自己内心真实的人死去了,一腔最殷红的热血流失在汨罗河中,我们民族的一些真性情也被冲淡了。

    ⑤水能沐浴群生,扬清激浊。屈子自沉后两千多年,孤洁的王国维同样选择了天下之至柔的水。“思想而不自由毋宁死耳”,天命之年的王国维,茕茕向颐和园走来,仿佛疲惫劳顿后的从容归家。佛香阁排云殿下的昆明湖波平如镜,如钩的银月清辉宁静,苍苍大树无语肃然。湖水只有叹息,感叹一位已攀缘至文学批评与文艺美学巅峰的学者,一位通古博今、满腹经纶的名副其实的大师,在维护自己信仰时的那份悲壮情怀。他遗书的开头四句,无疑是他自沉原因的最准确的揭秘:“五十之年,只欠一死,经此世变,义无再辱。”卑鄙与高尚同在,清泉与污水混流。“义无再辱”,这是王国维全部的隐痛和决心。

    ⑥顾炎武在《日知录·廉耻》一则中说,“……士大夫之无耻,是谓国耻”,知义者必勇,知耻者必勇,勇于赴死,绰绰有余。作为革命家的陈天华,看到国家已堕落得毫无尊严可言,他义无再辱,赴身日本海;作为小说家、戏剧家的老舍,面对斯文扫地,面对“人民艺术家”转眼沦为牛鬼蛇神,他义无再辱,自沉积水潭。他们选择了死亡,而死亡让生命趋于完美,让生命更具尊严。

    ⑦千古悲欢,诉诸流水。信仰是灵魂的支撑,对一个刚直的文人来说,它比生命重要得多。当肉体的保存与精神的救赎发生避无可避的冲突时,他们毅然选择了后者,让肉体下沉,让精神在碧波中飞升。陈寅恪为王国维写的纪念碑铭这样写道:“先生之著述,或有时而不章。先生之学说,或有时而可商。惟此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历千万祀,与天壤而同久,共三光而永光。”

    ⑧被鲁迅称为“中国的济慈”的诗人朱湘,在其《海葬》一诗中写道:“葬我在荷花池内/耳边有水蚓拖身/在绿荷叶的灯上/萤火虫时暗时明——葬我在泰山之巅/风声呜咽过孤松——不然,就烧我成灰/投入泛滥的春江/与落花一同漂去/无人知道的地方。”面对人生的悲辛、人心的冷酷,他亦赴身黄浦江中,以自己29岁的生命,完成了对信仰的至高无上的追求。

    ⑨宇宙透明,月光皎洁,星辰晶莹,皆因其长沐银河之水。《礼记》说:水曰清涤。向义无再辱的自沉者表示敬意吧,他们以绿水清流,做了自己的殓衣,漾荡了自己的精神。奔涌的碧水会托起他们皓洁的灵魂。

上一题 下一题 0.0难度 选择题 更新时间:2018-06-19 11:4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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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类题4

阅读下面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他发现了最早的“中国”

——记何驽博士

    山西省临汾市襄汾县陶寺遗址连续发掘出土了陶寺早、中期城址,宫殿区核心建筑,墓葬区出土了精美的玉器、彩绘陶器等随葬品,以及以观象授时为主并兼有祭祀功能的观象台。文物考古专家进一步考证,证实襄汾县陶寺遗址极可能就是4000多年前尧时代的“唐尧帝都”。完成这一艰巨而神圣任务的是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山西队队长、陶寺城址发掘领队何驽博士和他的队员们。

    何驽博士上中学时就喜欢语文、英语和历史,特别是对文物考古一直很感兴趣。1981年,他义无反顾地选择考古专业,考入了北京大学考古系。2001年7月提前完成博士研究生学业的他,毕业后被分配到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工作。但他更愿意到考古一线。后来,他主动要求下基层。在湖北荆州工作期间,他撰写了《中国文明起源考古研究思考点滴》等50余篇有价值的论文。他常给同事们讲:“‘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要想印证较大和深奥的理论,就必须到考古实践中去,掌握大量的考古实证,只有到都城遗址去考古,才能发现更有价值的东西。”

    野外工作条件一般都是比较艰苦的,但这些对何驽来说似乎已经习惯了。他说:“在野外工作,我不奢求什么,只要晚上有个住的地方,白天有个一日三餐就足够了。”他在陶寺一住就是四个春秋。作为领队,他经常带着队员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总是白天在田野里搞发掘,晚上在灯下读书、思考、写论文,经常熬到夜里十一二点。四年中,他撰写了40多篇有一定影响力的论文,引起了学术界的高度重视。

    何驽的发现,为唐尧时代在天文历法上的贡献进一步提供了佐证。因为没有这一发掘,尧舜禹时代只能是神话传说,而何驽所做的一切,等于为印证陶寺遗址成为“唐尧帝都”提供了确凿的历史证据,这就让神话传说与考古结论相吻合,使“文明始祖”尧在中华文明的历史上具有了更加独特而重要的地位。

    何驽在事业上是成功的,也是令人叹服的。但谈起四年多的陶寺考古历程,他总是感慨万千。2002年,陶寺被纳入中华文明探源工程与研究项目,而他就是这个项目重点——陶寺遗址的牵头人,具体挖掘工作从哪里下手,大家都在看领队。他深感自己肩上责任的重大,但工作能不能取得实质性进展,他心里当时几乎没有谱。他知道应该相信文献,但也绝不能拘泥于现有的东西而裹足不前。他认为,考古工作既要有大胆的设想,又要有科学的态度。他从小就养成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倔强性格,遇到事情总爱刨根问底。何驽和队员们在陶寺遗址发现了一个建筑遗址,猜测该建筑可能用于观测日出。冬至时,考古队员冯九生专门来到建筑遗址现场进行观测,结果发现日出时,太阳并不在观测缝中,于是陷入茫然。何驽认为很可能是观测点位置有偏差,该建筑应该是有观测冬至功能的。何驽的观点一时在考古界引起了轩然大波,当时各种说法不一,质疑声如潮水般涌来:“何驽所提到的观测缝,是不是有意识做出来的?”“目前学术界很浮躁,想搞点轰动效应的人太多,何驽莫非是想制造爆炸性新闻贪图出名?”……不管周围的人怎么想,怎么讲,何驽并没有因此懈怠和放弃。之后何驽又邀请15名国内著名天文学专家亲临现场进行论证,基本确认该遗迹是天文观测遗址。而这前前后后的两年中,何驽的付出却是令人难以想象的,因为他的工作已经超出了考古专业的范围,涉足了天文学等领域,可想而知,没有百折不挠的精神,没有对事业的执着追求,不注重学习、研究、设想、推断,是很难有所作为的。

    2005年11月10日,世界顶级刊物《自然》杂志第438期刊登了陶寺发现古观象台的消息。英国、法国、德国、日本、波兰的学者对此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并予以赞赏。

(有删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