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干

阅读文章,完成下列各题。

故乡 故人 故事

王迎春

       ①夜深,思绪常常将我带到过去,沿着时光的河道回流,打捞已沉入河底的往事,寻找我生命的故乡。记忆中的细节是缓缓的河流,那里的村庄傍河而居,河流就是我们慈祥的先祖,它的源头就是生命的起点。

       ②城市如村庄的天空,从村庄出来的人就像天空中的星星,遥远闪亮……小时候我就认为城里的二姑是有本事的人,她给了村里人许多向往,小学读完便离开了湖畔的村庄,成为第一颗天空中的星星。一晃荡,举家进城整整30年过去了。时光荏苒,如今的我也是天空中的星星,我没有因此而庆幸。相反,渐行渐远的村庄却成了我时常仰望的天空。

       ③30年间,村庄上的人们进进出出、生生死死。城里的二姑离开我们已快15周年,如流星陨落,没有人还记得当年她耀眼的光芒。就连二姑家的老式宅子连同屋旁的酒厂也被拆了建、建了拆,如同收割庄稼已经连续两茬。

       ④我回到了村庄,见到了童年时正当好年华的长辈,现在已是垂垂老矣。那天,中饭时分老人非留下我陪他小饮几杯,只见他不紧不慢地弯下身,朝着略显昏暗的角落摸索了几下,带出来的是一瓶不知哪年的老酒了。看那已然斑驳的招牌,我一眼认出就是我童年在乡下曾经见过的“大肚子”洋河,飞天敦煌图案虽已不再鲜艳仍一下子勾起了我陈年往事的怀想,岁月在这里变成了经年陈酿,我怎舍得打开?但又忍不住品味一口的冲动。拧开经久岁月的瓶塞,顿时满屋酒香,不醉自醉。

       ⑤从前,我曾一度想做个奔走乡里的厨子,就像村里的小李子,两把菜刀闹革命,耳朵两边各夹着一支甚至两支香烟,红光满面。四邻八舍做红白喜事都离不了他。我还艳羡他挥动菜刀的格局和气势,真是有声有色。热气蒸腾之下,看到肥头大耳的小李子一次又一次地抓起大勺,接二连三地尝着即将起锅的肉膘或虾米羹汤时,我想成为大厨的愿望愈加强烈。我不知道大厨还可以拿工钱,只以为忙乎半天混个嘴,混个酒足饭饱就是一件合算得要命的差事。类似厨子,村子里总有叫得出名字或叫不出名字的、入流或不入流的混饭碗的手艺人,木匠、瓦匠、石匠、厨师等等。

      ⑥杰坤二爷在我心目中肚里是有些墨水的,因为他会讲《水浒传》里的人物故事。一天他到我家串门,家里没有大人,他便与我们讲起了古戏。记得第一次讲的是《武松打虎》,他讲到扣人心弦处,就停下来了,说口渴。我连忙倒水。二爷又说加些糖就更好了。糖家里是有些的,我们都舍不得吃,但想要把古戏听下去,忙不迭地用小勺子放两下子,二爷一咕噜就喝下去了。又继续卖劲讲《武松打虎》的故事。一会二爷又停顿下来了,这次又说记忆力不行了,需要弄根烟接接力。听故事心切啊,我只好又把父亲放在柜里的香烟拆下来,递上一根又帮二爷点上。就这样,一个下午,家里的白糖都下二爷的肚了,香烟变成烟又散去了,我们把故事也听饱了。甚至有时奶奶留在锅头晚上用来煮粥的半碗饭,都被二爷一段《鲁提辖拳打镇关西》换下肚了。

       ⑦那时候乡村的秩序和诗意,常常用炊烟来意象。直到今天我可以理解为乡村农耕气象的全部要义就是填饱肚皮,炊烟是人间烟火旺盛的表征和延伸。吃了吗,吃过了,吃的啥,乡间的全部寒暄都带吃字呢!

       ⑧如今的我满怀惆怅,稀里哗啦地敲打着办公桌上的键盘,我不知我是否如当年的二姑一样成为天空中的那颗闪亮的星星,但村庄成了我时常仰望的天空。

(《人民日报》海外版2015年11月)

上一题 下一题 0.0难度 选择题 更新时间:2019-08-25 09:5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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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类题2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说话并不是一件容易事。天天说话,不见得就会说话;许多人说了一辈子话,没有说好过几句话。所谓“辩士的舌锋”“三寸不烂之舌”等赞词,正是物以稀为贵的证据;文人们讲究“吐属”,也是同样的道理。我们并不想做辩士、说客、文人;但人生不外言动,除了动就只有言,所谓人情世故,一半儿是在说话里。一句话的影响,有时是你料不到的,历史和小说上有的是例子。

    说话即使不比作文难,也决不比作文容易。有些人会说话不会作文,但也有些人会作文不会说话。说话不是作文,不能够一个字一个字地推敲,因而不免有疏漏散漫的地方,不如作文的谨严。但那行云流水般的自然,却决非一般文章所及,是怎样一个不易达到的境界!我们的文章哲学里虽有“用笔如舌”这样一个标准,可是古今有几个人真能“用笔如舌”呢?

    我国人很早就讲究说话。《左传》《国策》《世说新语》是我们的三部说话的经典。一是外交辞令,一是纵横家言,一是清谈。你看他们的话多么婉转如意,句句字字打进人心坎里;还有一部《红楼梦》,里面的对话也极轻松、漂亮;此外汉代贾君房号为“语妙天下”,可惜留给我们的只有这一句赞词;明代柳敬亭的说书极有大名,可惜我们也无从领略;近年来的新文学,将白话文欧化,从外国文学中借用了许多活泼的、精细的表现,同时暗示我们将旧来有些表现重新咬嚼一番。这却给我们的语言一种新风味、新力量。这时期说话的艺术确有了相当的进步。论说话艺术的文字,从前著名的似乎只有韩非的《说难》,那是一篇剖析入微的文字。现在我们能够随口举出的例子就有俞平伯君的三篇《文训》和鲁迅君的《立论》,这些都是精警之作。

    我国人对于说话的态度,最高的是忘言,但也还免不了说话。其次是慎言,寡言,讷于言。这三样又有分别:慎言是小心说话,小心说话自然就少说话,少说话少出错儿;寡言是说话少,是一种深沉或贞静的性格或品德;讷于言是说不出话,是一种浑厚诚实的性格或品德。这两种多半是生成的。第三是修辞或辞令。至诚的君子,人格的力量照彻一切的阴暗;他用不着多说话,说话也无须修饰。只知讲究修饰,嘴边天花乱坠,腹中矛戟森然,那是所谓小人;他太会修饰了,倒教人不信了。他的戏法总有让人揭穿的一日。我们是介在两者之间的平凡的人,没有那伟大的魄力,可也不至于忘掉了自己。只是不能无视世故人情,我们看时候,看地方,看人,在礼貌与趣味两个条件之下,修饰我们的说话。这儿没有力,只有机智;真正的力不是修饰可得的。我们所能希望的只是:说得少,说得好。

(选自朱自清《说话》,有删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