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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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沙漠画第一人——黄名芊

    黄名芊出生三个月时父亲因肺病去世。他的父亲是位绘画爱好者,遗留了一些梅兰竹菊的画作在房间里。也许就是这些艺术品的熏陶,让他从小就爱上了艺术。而他很小就表现出惊人的美术天赋,看到小猫小狗小鸟,他就能用泥巴捏出来,全村的人都赞叹不已。

    大学毕业后,黄名芊被分配到学校任教。当时学校的老师不多,教学任务很重,但是他要画画的想法一直都在。后来,学校步上正轨,老师也多了,利用从教之余一切时间,包括双休日、寒暑假,黄名芊开始致力于自己的艺术创新。

    1993年、1997年,黄名芊两次由德方出资在德国举办个人抽象山水画展。展出期间,他去了卡塞尔、法兰克福、汉诺威等许多城市参观游览。

    “德国的艺术博物馆和各类博物馆都是免费的……色彩缤纷的流派我有的喜欢,有的不喜欢,但是我认为他们是敢于创造的。”他对记者说,“德国人看我国的山水画,实际个人风格不同,而他们看上去会认为是一个人画的。这也启发我,创新必须与他人拉开距离。”

    德国流行抽象艺术,黄名芊的抽象水墨画在那里很受欢迎,但回到中国后就不一样了。许多青年很喜欢,但是有些中老年艺术家看了他的画似乎就没什么感觉,有人甚至在背后道出贬义,而普通观众看后似乎很迷惑,可能是看不懂。这引起了黄名芊深深的思考和困惑。

    一次机缘巧合下,黄名芊终于找到了他今生的艺术归宿——大漠山水画。1987年,黄名芊的夫人在南京艺术学院进修工艺美术理论,需要到西部去考察,研究古代雕塑,黄名芊就陪同夫人一起去了西部。

    来到敦煌,第一次见到了沙漠,接着又去了新疆吐鲁番,看到了更多的沙漠,黄名芊不禁为沙漠的浩瀚壮美所折服,不由爱上了这片金黄大地,一种要把大漠的粗犷美画出来的感受油然而生。但是,大漠分明是一个不易攻克的山水画创作难题。沙漠缺水、少树,缺水少树势必消解山水画的亮点。总之,传统山水画、现代山水画约定俗成的种种活跃审美元素,在面对沙漠构景时,就会产生“无用武之地”的尴尬。难怪古今画家们很自然地回避了这一难见效果的题材。翻开千年中国画史,找不到前贤留下的画沙漠范本,也没有可资借鉴的画沙漠经验文字记载。

    第一次画沙漠,黄名芊以失败告终。“没画过的可以画,可到底要怎样画呢?”他默默地总结经验:还是看到的沙漠太少,只是在沙漠边缘,没有深入了解沙漠形态,对沙漠的认识不足。“我一定要再去沙漠的深处看看!”

    1994年,黄名芊第二次来到了沙漠,这次他选择了更加壮阔的塔克拉玛干沙漠。这儿的沙漠虽美,可也被称为“死亡之海”。没有向导,黄名芊只能在边缘徘徊;无法深入沙漠腹地,他心中十分焦急。一直等到1996年,沙漠通了公路,他才得以深入沙漠腹地。之后他去各大沙漠考察不下10次,还多次去各地的治沙研究所,拜访沙漠专家。

    多年扎根沙漠,前五年画一张撕一张,经历了无数次失败,在大漠里吃了无数风沙,黄名芊终于开创出自己的画法——沙漠皴。在被问及如何得到这样神奇的画法时,他说了一句最普通的话:实践出真知,千虑一得。又说,踏遍天涯无觅处,蓦然回首,那人正在灯火阑珊处。

    黄名芊笔下的沙漠,远看如瀚海波涛,逼真涌动;近看却纹理分明,沙丘上的纹理丝丝缕缕清晰分明。他说这是两个方面的功夫,一是感受素材,一是画法。素材来自他不辞辛苦、甚至出生入死一次次进入茫茫大漠,画法则源自十多年间笔耕不辍、锲而不舍地反复试验。终于他找到用笔墨在表现不同沙漠形态时的恰当技法,即浓墨铺垫连绵的沙丘底部,继而层层向上叠加整个沙丘,画到沙丘顶部时墨已干、水分变少,正好用以表现沙丘顶部的轻盈流动。密匝的墨点是沙垄,也是重墨的沙漠低地;飘逸的点线是沙峰,也是淡墨的沙漠顶部,绵密的笔法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沙漠丝绸般的光滑质感,光色的流转和明暗的变化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远处沙漠则以泼墨法写出,不宜多加,这样近实远虚,恰当地表现出远近变化。

    黄名芊终于开创出自己的天地。他画了一幅画,  画中无边大漠里,漫天黄沙,渺小的一人一驼一狗正在艰难跋涉。这幅画名为《路漫漫》。黄名芊说:“我画沙漠数十年如一日……这幅画就是我的自我写照。”

上一题 下一题 0.0难度 选择题 更新时间:2017-12-30 08:0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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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类题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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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村

龙应台

    香港仔是“我村”。“我村”的意思就是,在这一个小村里,走路就可以把所有的生活必需事务办完。

    早上10点,先去银行。知道提款机在哪个角落,而且算得出要等多久。两三个月一次,你进到银行里面去和专门照顾你的财务经理人谈话。坐在一个玻璃方块内,他把你的财务报表摊开。他知道你什么都不懂,所以用很吃力的国语认真地对你解释什么是什么。有一天,他突然看着你说,“我走了,你怎么办?”好像一个情人要去当兵了,担心女朋友不会煮饭。原来他要跳槽去了。

    11点,到二楼美容院去洗头。长着一双凤眼的老板娘一看到你,马上把靠窗的那张椅子上的报纸拿开,她知道那是你的椅子。她也知道你的广东话很差,所以不和你聊天,但是她知道你若是剪发要剪什么发型,若是染发用的是什么植物染料;在你开口以前,她已经把咖啡端过来了。

    12点,你跨过两条横街,到了邮局,很小很小的一间邮局。你买了二十张邮票,寄出四封信。邮务员说,“二十文。”“二十块”说“二十文”,总让你觉得好像活在清朝,但是还没完,他的下一句是,“你有碎银吗?”没有,你没有“碎银”,因此他只好打开抽屉,设法把你的五百大钞找开,反倒给了你一堆“碎银”。

    带着活在清朝的感觉走出邮局,你走向广场,那儿有家屈臣氏,可以买些感冒喉片糖浆。你准备越过一个十字路口,不能不看见十字路口那个小庙,不到一个人高,一公尺宽,矮墩墩地守在交通忙乱的路口。蹲下来才看得见小庙里头端坐着六个披金戴银的神像,香火缭绕不绝。出租车在川流不息的人群里挤来挤去,庙口的信徒拈香跪拜,一脸虔敬,就在那川流不息的人潮车阵里。矮墩墩的庙却有个气势万里吞云的名字:大海王庙。庙的对联写着:“大德如山高,王恩似海深”。信徒深深拜倒。

    广场,像一个深谷的底盘,因为四周被高楼密密层层包围。高楼里每一户的面积一定是局促不堪的,但是没有关系,公共的大客厅就在这广场上。你看过鸽子群聚吗?香港仔的广场,停了满满的人,几百个老人家,肩并肩坐在一起,像胖胖的鸽子靠在一起取暖。他们不见得彼此认识,很多人就坐在那儿,静默好几个钟头,但是他总算是坐在人群中,看出去满满是人,而且都是和自己一样白发苍苍、体态蹒跚的人。在这里,他可以孤单却不孤独,他既是独处,又是热闹;热闹中独处,彷佛行走深渊之上却有了栏杆扶手。

    最后一站,是菜市场。先到最里边的裁缝那里,请她修短牛仔裤的裤脚。二十分钟后去取。然后到了肉铺,身上的围裙沾满血汁肉屑的老板看见你便笑了一下,你是他练习国语的对象。第一次来,你说,要“蹄膀”,他看你一眼,说,“台湾来的?”

    “怎么知道?”

    他有点得意:“大陆来的,说肘子。广东人说猪手。只有台湾人说蹄膀。”

    嗄?真有观察力,你想,然后问他:“怎么说猪手?你们认为那是他的‘手’啊?你们认为猪和人一样有两只手,两只脚,而不是四只脚啊?”

    他挑了一只“猪手”,然后用一管蓝火,快速喷烧掉猪皮上的毛,发出滋滋的声音,微微的焦味。

    花铺的女老板不在,一个脑后梳着发髻的阿婆看着店。水桶边有一堆水仙球根,每一团球根都很大,包蓄着很多根。“一球二十五文,”阿婆说。我挑了四个,阿婆却又要我放下,咕噜咕噜说了一大串,听不懂;对面卖活鸡的阿婆过来帮忙翻译,用听起来简直就是广东话的国语说,“阿婆说,她不太有把握你这四个是不是最好的根,所以她想到对街去把老板找回来,要老板挑最好的给你。”

    阿婆老态龙钟地走了,剩下我守着这花铺。对面鸡笼子里的鸡,不停闪动翅膀,时不时还“喔喔喔”啼叫,用最庄严、最专业的声音宣告晨光来临,像童话世界里的声音,但是一个客人指了它一下,阿婆提起它的脚,一刀下去,它就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