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干

美文品析

阅读下面文章,完成下列问题。

风吹不掉的红榜

葛俊康

①上高二那年,我18岁。当时,在老师的心目中,我是一个无可救药的、扶不上墙的差生。其实我不是天生就是如此的。我读小学、初中的时候成绩还蛮好的。只是升入高中后,由于爸爸的去世,我才失去了学习的兴趣。爸爸是镇里的老师。一次,爸爸为了救一名落水的学生,永远地离开了我和妈妈。

②爸爸的死,让妈妈成了学校里的临时工,专门负责打扫学校的教学楼。从此,我们家就搬到了学校。母亲是农民,没有读过书,在学习上帮不了我啥忙,只知道在生活上让我吃好穿好,平时回家啥都不让我做。所以,每次考试拿到成绩后,我觉得最对不起的就是我母亲,不敢拿回家面对母亲的眼神。母亲问考试情况,我就只好含糊其词地说:“考得不好。”母亲往往就会叹口气,说:“康娃,你爸走了几年了,妈现在就只有你,妈的希望就全部在你身上,你无论如何给妈争口气。”  

 ③母亲的这些话,常常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但知道母亲也是望子成龙,想我能考上一所好的大学。终于,在高二下学期的期中考试中,我进了年级的前50名。名字终于上了学校的红榜。看着贴在教学楼前面墙壁上的红榜,我的心里不知是啥滋味。   

④放学回家,我告诉母亲我上了红榜。母亲的脸上立即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忙说:“真的?快,马上带我去看看。”说完,母亲不顾锅里正炒着菜,把火一关,拖着我就往教学楼跑。看着红榜上我的名字,母亲的脸上满是喜悦的笑容。   

⑤那晚,母亲的笑意一直挂在脸上。母亲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看着母亲的笑容,我的心里多少也感到好受了一些,不久就慢慢地沉入了梦乡。要到天亮的时候,我被外面的风雨声惊醒了。原来外面下起了大雨,我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风雨声,没有睡意的我便起了床。走过母亲的房间时,我发现母亲的房门是开着的。往里一瞧,床上却没有母亲的身影。   

⑥母亲去哪里了?我的心一下就慌了,在这大风大雨的夜晚,母亲一个人会到哪里去呢?我忙拿上手电筒出门去找。走到教学楼的时候,我看见一个人正站在那里用手扶着墙壁。我忙走了过去,发现是母亲。只见母亲两手紧紧地压着下午才贴上去的红榜。   

⑦看着母亲的样子,我十分地不解。母亲看着我,说:“你来干啥?快去睡,明天还要读书!”我问母亲:“妈,你那样压着红榜干啥?”母亲看着我,认真地说:“我这样压着,它才不会被风吹掉。”听完母亲的话,我还是不理解。我想,即使吹掉了又怎样?母亲看着我困惑的样子,说:“我就是想让大家明天再看看,我儿子也上了红榜。”母亲一说完,我的心里竟猛地震动了一下。母亲,这就是我可亲可敬的母亲。此时,看着母亲在风雨中扶着红榜的样子,我的眼泪不自觉地就流了出来。我走上前,紧紧地抱着母亲,任泪水肆意地流淌。

⑧一年后,我终于考上了一所理想的大学。走的那天,母亲送我到车站。在火车开动的一瞬间,看着站台上母亲那花白的头发,我的眼睛又湿润了。我觉得最对不起的就是我母亲,因为我第一次上红榜的成绩全是假的,是作弊的结果。

 (选自《齐鲁晚报》2012年11月2日,有改动)

上一题 下一题 0.0难度 选择题 更新时间:2019-05-25 09:0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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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步

龙应台

       ①回屏东看母亲之前,家萱过边境来访。细致的她照例带了礼物。一个盒子上写着“极品燕窝”,我打开看一下,黑溜溜的一片,看不懂。只认得盛在瓷碗里头加了冰糖的白糊糊又香又甜的燕窝。不过,家萱当然是送给母亲吃的,我不需操心。

       ②她又拿出一个圆筒,像是藏画的。一卷纸拿出来,然后一张一张摊开,她说:“我印得多了,想想也许你妈可以用。”

       ③海报大小的白纸,印着体积很大、油墨很浓的毛笔字,每一张都是两三行,内容大同小异:

       最亲爱的妈妈:

       我们都是您含辛茹苦培养大的。

       我们感念您。

       我们承诺:您所有的需要,都由我们承担。

       请您放心。相信我们对您的深爱。

       您的孩子:家萱  家齐  家仁

       ④我看着家萱,忍不住笑。上一回,我们在交换“妈妈笔记”时,她说到八十岁的母亲在安养院里如何如何地焦虑自己没钱,怀疑自己被儿女遗弃,而且一转身就忘记儿女刚刚来探视过而老是抱怨孩子们不记得她。我拿出自己“制造”的各种银行证明、抚养保证书,每一个证明都有拳头大的字,红糊糊、官气赫赫的印章,每一张都有一时的“安心”作用。没想到家萱进步神速,已经有了独家的海报!

       ⑤“是啊,”她笑着说,“我用海报把她房间的墙壁贴得满满的。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可以一张一张读,每一张我们姐弟都给签了名。”“有效吗?”我问。她点头,“还真有效,她读了就安心。”“你拿回屏东,贴在你妈房里吧。”

       ⑥她的笑容,怎么看都是苦的。我也发现,她的白发不知何时也多了。

       ⑦我把这些海报一张一张拾起,一张一张叠好,卷起,然后小心地塞回圆筒。摇摇头,“妈妈又过了那个阶段了。她已经忘了字了。我写的银行证明,现在她也看不懂了。”

       ⑧回到屏东,春节的爆竹在冷过头的冬天,有一下没一下的,凉凉的,仿佛浸在水缸里的酸菜。陪母亲卧床,她却终夜不眠。窗帘拉上,灭了大灯,她的两眼晶亮,瞪着空蒙蒙的黑夜,好像瞪着一个黑色的可以触摸的实体。她伸出手,在空中捏取我看不见的东西。她呼唤我的小名,要我快起床去赶校车,不要迟到了,便当已经准备好。她说隔壁的张某某不是个东西,欠了钱怎么也不还。她问,怎么你爸爸还没回家,不是说理了发就马上回来吗?

       ⑨我到厨房拿热牛奶给她喝。她不喝。我抚摸她的手,拍她的肩膀,像哄一个婴儿,但是她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躁动。我不断地把她冰冷的手臂放回被窝里,她又固执地将我推开。我把大灯打开,她的幻觉消失,灯一灭,她又回到四十年前既近又远、且真且假的彷徨迷乱世界。

       ⑩大年初三,二00八年的深夜,若是从外宇宙看过来,这间房里的灯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一整夜。清晨四时,我下了床,光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说:“妈,既然这样,我们干脆出去散步吧。”帮她穿上最暖的衣服,围上围巾,然后牵着她的手,出了门。

       ⑪冬夜的街,很黑,犬吠声自远处幽幽传来,听起来像低声呜咽,在解释一个说不清的痛处。

       ⑫路底有一家灯火通明的永和豆浆店,我对她说:“走吧,我带你去吃你家乡浙江淳安的豆浆。”她从梦魇中醒来,乖顺地点头,任我牵着她的手,慢慢走。空荡荡的街,只有我,和那生了我的女人。

(选自龙应台《目送》,有删改)

     【注】龙应台:台湾著名女作家。文中家萱是她的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