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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嘉莹:传承古典诗词之美

王若安

    夜凉如水,天津南开大学马蹄湖内荷花早已残败,湖畔的主楼报告厅里却传出咏“莲”之声。吟诵诗词的正是90岁高龄的诗者叶嘉莹先生。南开大学百余名学子济济一堂,将报告厅挤得水泄不通,就是为一睹叶先生的风采。

    叶嘉莹,号迦陵,1924年7月出生于北京的一个书香世家。4岁时,父母就开始教她背诵古诗,认识汉字,6岁就随家庭教师读《论语》,这为叶嘉莹终生结缘古典诗词打下了极为坚实的基础。17岁时考入辅仁大学,她师从顾随先生,得到了恩师的赏识。顾随先生也成了叶嘉莹一生所敬仰的偶像。顾先生希望她能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别有开发,能自建树”。而叶嘉莹做到了。

    从小饱读诗书又工于诗词曲赋,没有人会否认她是一个才女,除了她自己。“我很不喜欢‘才女’这两个字。尤其这些莫名其妙的‘其为人也小有才,未闻君子之大道’,自己以为是才女,而且还修饰打扮,我对于这样的女子并不欣赏。”

    叶嘉莹一再强调,她是一个穿裙子的“士”。她说她从来没有过对爱情的憧憬,因为“那是最无聊的事情”,而幽闺自怜更是肤浅,“我不是一个总找人家怜爱的女子,我不需要”。用她女儿的话说:“我的母亲跟古典诗词谈了一辈子的恋爱。”

    叶嘉莹的一生多磨难,“我平生都不是我自己的选择。”她如是说。17岁时,她的父亲因“七七事变”随国民政府南迁,跟家里中断了联系。同年,她的母亲因患癌症不幸去世。随后她跟伯父伯母一起生活。在沦陷区,生活艰苦。在丧母的悲痛中,叶嘉莹反而写作了大量的诗词。

    上世纪40年代末,叶嘉莹赴南方结婚,离开了故乡北平。不久就因国内形势变化,随丈夫去了台湾,谁知一去故土便是祸难加身,流离多年。1949年12月,叶嘉莹的丈夫因白色恐怖被捕。次年夏,她也因白色恐怖被捕,不得不携着尚未断奶的女儿一同人狱。所幸不久即获释,在台南一所私立女中找到一个教书的工作。

    三年后,叶嘉莹的丈夫获释,她经人介绍进入台湾大学教书。那时她长女不过5岁,幼女刚出生。丈夫性情大变,生计的压迫、身体与精神的磨难,让她心存悲凉。但她在讲学时从不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忧苦,用她一贯和悦的风度,精神饱满地讲课。如此,坚持了几十年。直到现在90高龄的她还是站着讲课,从不坐下。

    就在她历尽了人生的悲哀苦难,满以为幸福的大门即将临近之时,迟暮之年的一场飞来横祸又夺走了她的爱女和女婿。她坦言此生于她再无幸福,丧女之痛,悲痛欲绝。

    “平生几度有颜开,风雨一世逼人来。迟暮天公仍罚我,不令欢笑但余哀。”这是她写的《哭女诗》十首中的一首。但她并未沉溺于哀伤,她想起顾随先生的两句话:“以悲观之心情过乐观之生活。以无生之觉悟过有生之事业。”经历世事无常,痛极以后才有了彻底的参悟。

    天以百凶成就一词人,谁能比她体会更深?

    “我的一生中,投注精力最多的就是教书。从1945年,我一直未曾间断地教了六十年书。”她说自己“好为人师”,天生教书的料。无论在哪里,叶嘉莹都离不开教学。1966年,叶嘉莹受邀赴美国密歇根大学及哈佛大学讲学。后又接受了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的聘请,在异国他乡用英语授课,叶嘉莹一方面大量阅读西方文论;另一方面,她有着自己独特的讲课方法。她对学生说:“诗歌里面是有生命的,我的英文也许不够好,我的文法、发音或许不够正确,但我讲一首诗,会把我所体会到的其中的生命感情讲出来。”她发自内心的真诚超越了语言和国界,在异国他乡让无数人爱上了中国古典诗词。

    晚年的叶嘉莹将传承古典文化作为自己的责任。“古人常说‘薪尽火传’。有人曾劝我,年纪慢慢老了,该多写点书,少教些课。这话也有道理,可是当面的传达才更富有感发的生命力。如果到了那么一天,我愿意我的生命结束在讲台上……”

    叶嘉莹九十华诞的时候,温家宝致信祝贺,并在信中称赞道:您的心灵是纯净的,您的志向是高尚的,您的诗词给入以力量,您自己多难、真实和审美的一生将教育后人。

在古典诗词的世界里,叶嘉莹就是永远的女神。

(选自《文史博览人物》2015年第11期)

链接1:1924年,叶嘉莹出生在旧北京一个传统世家,那时的叶家奉行儒学,恪守礼仪。闲暇时,父亲与伯父会声情并茂吟诵古诗,母亲与伯母也会各执一册诗词双双研读。受此环境熏陶,叶嘉莹开蒙很早,六七岁便诵读《论语》,十几岁能写格律诗词。(选自《汉学家叶嘉莹》)

链接2:17岁时母亲去世、并不幸福的婚姻、遭遇台湾“白色恐怖”、独自养家、被迫居留加拿大、大女儿及女婿双双车祸身亡……谈及这一生历经的忧患劫波,叶嘉莹从不回避,她说自己向来不是一个悲观的人。(选自《叶嘉莹:我是一个穿裙子的中国“士”》)

链接3:我不知道叶嘉莹算不算一个强者,但我知道她肯定不弱,她很韧,甚至有点倔。采访中提及“五四”新文化运动对古典文化的冲击,她由古及今把中国人的盲从跟风批了一番,“中国人常常这样子,一窝蜂过犹不及,听风就是雨,非常感情用事”,严辞质问“中国人怎么这么没理性?”

(选自《叶嘉莹:我是一个穿裙子的中国“士”》)

上一题 下一题 0.0难度 选择题 更新时间:2017-11-19 09:0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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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飞的蒲公英

      童年的我,在初夏,常常和妈妈去小木屋后面的山坡。山坡上盛开着一丛丛火红的杜鹏、鹅黄的迎春、淡紫的牵牛……我快活地拍着小手,蹦蹦跳跳采摘这些五颜六色的花儿,可妈妈却总是轻轻地挽着我走到山坡的另一侧,那里开满着一朵朵白色的小花。花儿怪逗人的:圆圆的脑袋,白白的茸毛,风一吹,就轻________(yíng)地飞了起来,飞呀飞,飞得老高老高的,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抓住一朵飞在空中的小白花。

  妈妈说:“这是蒲公英,它从不满足于呆在偏僻的角落,最喜欢到外面的世界去闯荡。”妈妈的话,在我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晚上,我常常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朵白色的蒲公英,在广阔的世界上空飘荡。

  不久,我上小学了,妈妈缝了个花书包给我,书包上绣着几朵白色的蒲公英,花旁还歪歪斜斜地绣着几个字--会飞的蒲公英。每天,我就像一朵快乐的蒲公英,在小木屋到学校的山路上飞来飞去。

  一个有风的黄昏,我从学校跑回家,高兴地拉着妈妈来到开满蒲公英的山坡。我把老师刚刚教的儿歌《蒲公英的种子》唱给妈妈听,我一边喝一边在蒲公英丛中跳来跳去,一朵朵白色的小花在我的歌声中轻轻飘上了天空。妈妈的神情有些激动,目光亮亮的,深情地追随着那一朵朵飘飞远去的小白花。

  从妈妈的目光里我仿佛看到了晚上常常做的那个梦:一朵白色的蒲公英,在轻风的吹送下,飞呀飞,飞过一间间古旧的小木屋,飞过一片片茂密的山林,飞进金色的阳光中……带着这个白色的梦,我考上了中学。那个绣着蒲公英的花书包旧了破了,有几个深夜,妈妈把花书包放在桌子上,望了好久好久。后来,妈妈又守着小油灯,为我做了一件蓝色连衣裙,裙上绣着一朵白色的蒲公英。每天,我穿着蓝色的连衣裙,在学校和山村的大马路上飞来飞去。

  几年之后,一张从遥远的地方飞来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使我那关于蒲公英的梦是真切了。临别前的一个黄昏,风很大,妈妈和我不知不觉来到了小木屋后的山坡,山坡上一朵朵蒲公英飞得比以往更高了。我惊讶地睁大了双眼,妈妈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眼睛里含着泪花。暮色渐浓,我和妈妈默默地往回走,快到小木屋时,妈妈拉了拉我的手,轻轻地说:“孩子,你算是一朵会飞的蒲公英了,但你还要飞得更高一些。”

从此,我牢牢记住了妈妈的话,开始尽情地在大学的林阴小道上飞来飞去。

      一年后,我把从林阴小道上飞进报纸和杂志的诗行寄给了山里的妈妈,并写了一段话:“妈妈,从你身边飞出的那朵娇________(nèn)的蒲公英,不仅学会了飞,而且还懂得怎样才能飞得更高了。”     

      很快,妈妈回信了,信里夹了一幅水彩画:一片蓝色的天空下,有一座开满了白色蒲公英的小山坡。画上题有一行字:山里的孩子。

  从这幅画里,我读出了妈妈心中那片诚挚的向往——蓝天下,一群群孩子,明亮的双眸,痴痴地凝望着山坡上一朵朵白色的蒲公英,口里欢快地唱着:我是一颗蒲公英的种子……~

  这不正是每一个山里母亲期待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