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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难,开出幸运的花

张海贞

      ①许多幸运者的背后都有很多跟幸运无关的故事。

      ②在记忆中,我特别喜欢的一位签约作者。她的微信公众号开通两个月便收获两万多粉丝,很多人都惊呼:“简直太幸运了!”我认为,这跟运气关系不大。她十年前开始写作,为了圆自己的作家梦,她不顾别人异样的目光默默地写作,笔耕不辍十年,遭到的退稿不计其数,但这些都不妨碍她继续写作。那时,无数个日夜,她努力爬格子,希望自己所写的东西能够得到大家的认可。她就像石缝间的小草,拼命地向上生长,渴望有一天能沐浴在和煦的阳光之下。终于,苦尽甘来,她写了许多被转载上百次的文字,收获了无数的粉丝。

      ③我还想起了《中国达人秀》上的张春广,以收废品为生。他自小迷恋舞蹈,每次看到舞台上的演员跳舞他便热血沸腾,梦想有一天能够像他们一样。然而,对于贫苦家庭的孩子来说,跳舞是一种奢侈,幼小的他只能将梦想埋在心里。张春广平时爱跳“机械舞”,他爱跳舞这一举动还被乡邻认为是神经病,妻子也极力反对他,为此两个人没少吵架。但迷恋舞蹈的张春广却不愿放弃,他买回舞蹈光碟在家练习跳舞。

      ④2014年,张春广鼓足勇气报名了《中国达人秀》。他穿着几十元的灰色衣裤,背着一个纺织袋、肩膀一高一低,一口浓浓的乡音,刚一上场便惨遭其中一位评委灭灯。随后,在表演中,他跳了一段自创的“捡废品机械舞”。只见他时而轻松灵动得像一条蛇,时而笨拙僵硬得像一个机器人。他的这段自创舞蹈得到了现场雷鸣般的掌声,起初灭灯的评委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看走了眼。当时主持人问他为什么要来参加节目,他的一句话感动了全场人:“我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神经病!”随后现场所有观众起立,这是达人秀舞台上从未有过的一幕。无疑,他赢得了尊重,很多人视他为“励志榜样”。

      ⑤我不禁又想起了我的一位初中同学,她小时候跟随父母迁到了新疆。我们关系很好,一直保持联系。她自小就喜欢芭蕾舞,母亲为了满足她的愿望,将她送入舞蹈班。她如愿成了一名芭蕾舞演员,经常在网上晒自己演出的照片,我心里甭提多羡慕了,羡慕她那光彩照人的生活。

      ⑥去年冬天,她回老家,约我见面。那天屋外雪花飞扬,放眼望去窗外的几株梅花开得正旺。我们聊起这些年的经历,两个人激动万分。不过,让我印象最深的便是她那双脚。当我说羡慕她的生活时,她毫不忌讳地脱下丝袜让我看她的脚,我被吓得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那双脚伤痕累累,布满了老茧,脚趾也被挤压变了形。我止不住落泪了,她却笑了,淡淡地说:“我十几年如一日地练习芭蕾,早就习以为常。这是每一位芭蕾舞演员的必经之路!”

      ⑦生活中,时常有人拿“幸运”来定义别人,其实他们背后有许多跟幸运无关的故事。当我们惊呼签约作者幸运走红之时,我们不曾想到她的笔尖里饱含着永不言弃的汗水;当我们肯定张春广独创的舞蹈之时,我们不曾看到他在家里孤独又执拗的练舞身影;也许当我们在羡慕我的初中同学那光彩照人的生活之时,我们不曾想到她面对苦难时的那份坚韧和淡然。

      ⑧在追求梦想的路上,所谓幸运不过是苦难开出的花!

上一题 下一题 0.0难度 选择题 更新时间:2016-08-31 11:4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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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朱自清先生

冯至

    远在二十五年前,我读到过一部诗集《雪朝》,是六个人的合集,其中有一位是朱自清。封面是黄色的,里面的诗有一个共同趋势:散文化、朴实,好像有很重的人道主义的色彩。那本诗集现在已经很不容易得到了,并且里边的诗我一首也不记得,但根据我模糊的印象,我可以说,假如《雪朝》里的诗能够在当时成为一种风气,发展下去,中国新诗也许会省却许多迂途。只可惜中国的新诗并没有那样发展下去,中间走了许多不必要的歧路,而《雪朝》中的六个作者也在中途有的抛掉了诗,有的改变了作风。其中真能把那种朴质的精神保持下来,不但应用在诗上,而且应用在散文以及做人的态度上的,据我所知,怕只有朱自清先生吧。

    我最初遇见朱先生是在一九三二年的夏天,那时我住在柏林西郊,他在清华任教休假到伦敦住了一年,归途路过柏林。我请他到我住的地方谈过一次,过了几天又陪他到波茨坦的无忧宫去游玩过。他很少说话,只注意听旁人谈讲;他游无忧宫时,因为语言文字隔阂,不住地问这个问那个,那诚挚求真的目光使回答者不好意思说一句强不知以为知的话。此后他就到意大利从威尼斯登船回国了,三年后,我也回国了,和他却很少见面,见了面也没有得到过充足的时间长谈。至于常常见面,能以谈些文学上的问题时,则是共同在昆明西南联合大学教书的那几年。

    他谈话时,仍然和我在柏林时所得到的印象一样。他倾心听取旁人的意见,旁人的意见只要有一分可取,他便点头称是。他这样虚心,使谈话者不敢说不负责任的话。他对我的确发生过这样的作用。我不知道别人在他面前是否也有过同样的感觉,但愿他的诚挚和虚心——这最显示在他那两只大眼睛上——曾经启迪过不少的人,应该怎样向人谈话!

    由虚心产生出来的是公平,没有偏见。党同伐异,跟自己意见相同的就结为朋党,跟自己意见不同的就加以攻击。刻薄寡恩,在朱先生写的文字里读不到的。他不是没有自己的意见,但他对于每个文艺工作者都给予了所应得的地位,不轻易抹杀任何一个的努力。去年五四,北大举行文艺晚会,我和他都被约去讲演,我在讲演时攻击到战前所谓象征派的诗,夜半回来,他在路上向我说:“你说得对!只是有些过分。”今年七月四日,我到清华去看他——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他——他已十分憔悴,谈起一个过于主观的批评家,他尽管不以他为然,却还是说:“他读了不少的书。”

    一个没有偏见的、过于宽容的人,容易给人以乡愿的印象,但是我们从朱先生的身上看不出一点乡愿的气味。一切在他的心中自有分寸,他对于恶势力绝不宽容。尤其是近两年来,也就是回到北平以来,他的文字与行动无时不在支持新文艺以及新中国向着光明方面的发展。他有愤激,有热烈的渴望,不过这都蒙在他那平静的面貌与朴质的生活形式下边,使一个生疏的人不能立即发现。他最近出版的两部论文集《论雅俗共赏》和《标准与尺度》是他最坦白的说明。他一步步地转变,所以步步都脚踏实地;他认为应该怎样,便怎样。我们应该怎样呢?每个心地清明的中国人都会知道得清楚。

    不幸他在中途死去。中国的新文艺失却一个公正的扶持人,朋友中失却一个公正的畏友,将来的新中国失却一个脚踏实地的文艺工作者。

    现在我如果能够得到《雪朝》那本诗集,再把他历年的著作排列在一起,我会看见他在这一世纪的四分之一的时间内在走着一条忠实朴素的道路。

一九四八,北京

(选自《冯至诗文选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