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人编诗,以开元、大历初为盛唐,刘长卿开元,至德间人,列之中唐,殊不解其故。细阅其集,始知之,刘有古调,有新声。盛唐人无不高凝整浑,随州短章,始收敛气力, 归于自然,首尾一气,宛若面语.其后遂流为张籍一派。益事流走景不越于目前情不逾于人我无复高足阔步包括宇宙综揽人物之意。虽孟襄阳诗,亦有因语真而意近,以机圆而体轻者,然不佻不纤。随州始有作态之意,实溽暑中之一叶落也。
——贺裳《载酒园诗话》
程启充,字以道,嘉定州人。正德三年进士。除三原知县,入为御史。嬖幸子弟家人滥冒军功,有至都督赐蟒玉者。启充言:“定制,军职授官,悉准首功。今幸门大启,有买功、冒功、寄名、窜名、并功之弊。此皆坏祖宗法,解将士体,乞严为察革。”帝不能用。十一年正旦,群臣待漏入贺,日晡礼始成。及散朝,已昏夜。众奔趋而出,颠仆相践踏。将军赵朗者,死于禁门。启充具奏其状,请帝昧爽视朝,以图明作之治。都督马昂进妊身女弟,启充等力争。既又极陈冗官、冗兵、冗费之弊,乞通行革罢。帝皆不省。以忧归。世宗即位,起故官,即争兴献帝皇号。嘉靖元年正月郊祀方毕,清宁宫小房火。启充言:“灾及内寝,良由徇情之礼有戾天常,僣逼之名深乖典则。臣谓不正大礼,不黜邪说,所谓修省皆具文也。伏望陛下仰畏天明,俯察众听,亲大臣,肃庶政,以回灾变。”报闻。寻出按江西。得宸濠通萧敬等私书,欲亟去孙燧,给事中汪应轸讼守仁功,言:逆濠私书,有诏焚毁。启充轻信被黜知县章立梅捃摭②之辞,复有此奏,非所以劝有功。”主事陆澄亦为守仁奏辨。御史向信因劾应轸与澄。帝曰:“守仁一闻宸濠变,仗义兴兵,戡定大难,特加封爵,以酬大功,不必更议。”帝从太监梁栋请,遣中官督南京织造。启充偕同官及科臣张嵩等极谏,不纳。启充素蹇谔,张璁、桂萼恶之。会郭勋庇李福达狱,为启充所劾,璁、萼因指启充挟私,谪戍边卫。十六年赦还。言者交荐,不复用,卒。隆庆初,赠光禄少卿。
采薇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靡室靡家,玁狁之故。不遑启居,玁狁之敌。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归曰归,心亦忧止。忧心烈烈,载饥载渴。我戍未定,靡使归聘。
采薇采薇,薇亦刚止。曰归曰归,岁亦阳止。王事靡盬,不遑启处。忧心孔疚,我行不来。
……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上山采蘼芜①
汉乐府
上山采蘼芜,下山逢故夫。长跪问故夫,新人复何如?
新人虽言好,未若故人姝。颜色类相似,手爪不相如。
新人从门入,故人从阁去。新人工织缣,故人工织素②。
织缣日一匹,织素五丈余。将缣来比素,新人不如故。
沈林子字敬士,少有大度。尝与众人共见遗宝,咸争趋之,林子直去不顾。从伐慕容超,平卢循,并著军功。后从征刘毅,复从讨司马休之。武帝每征讨,林子辄推锋居前。武帝伐姚泓,统军为前锋,从汴入河。伪并州刺史、河东太守尹昭据蒲坂,林子于陕城与冠军檀道济同攻蒲坂,龙骧王镇恶攻潼关。姚泓闻大军至,遣伪东平公姚绍争据潼关。林子谓道济曰:“潼关天岨,所谓形胜之地。镇恶孤军势危力屈若使姚绍据之则难图也及其未至当并力争之若潼关事捷尹昭可不战而服。”道济从之。及至,绍举关右之众,设重围,围林子及道济、镇恶等。道济议欲度河避其锋,或欲弃捐辎重还赴武帝。林子按剑曰:“下官今日之事,自为将军办之。然二三君子或同业艰难,或荷恩罔极,以此退挠,亦何以见相公旗鼓邪。”塞井焚舍,示无全志。率麾下数百人,犯其西北。绍众小靡,乘其乱而薄之,绍乃大溃,俘虏以千数,悉获绍器械资实。时诸将破贼皆多其首级,而林子献捷书至,每以实闻。武帝问其故,林子曰:“夫王者之师,本有征无战,岂可复增张虏获,以示夸诞。昔魏尚以盈级受罚,此亦后乘之良辙也。”武帝曰:“乃所望于卿也。”文帝出镇荆州,乃以林子为西中郎中兵参军,领新兴太守。林子以行役久,士有归心,乃深陈事宜。并言:“圣王所以戒慎祗肃,非以崇威立武,实乃经国长甿。宜广建蕃屏,崇严宿卫。”武帝深相酬纳。俄而谢翼谋反,帝叹曰:“林子之见,何其明也。”帝践阼,以佐命功,封汉寿县伯,固让不许。永初三年卒,追赠征虏将军。元嘉二十五年,谥曰怀。
(节选自《南史·沈林子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