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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干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后面题目。(25分)
古鲁比村庄的孩子们
(英)佩尼洛普•莱夫利
当特弗雷第一眼看见美杜莎喷泉时,他就被喷泉中的仙女塑像吸引住了。
特弗雷十七岁了。他宁愿自己在别的地方,希望能干些农活,能开开机器,而不是成天与修剪篱笆墙和清扫落叶之类的杂活打交道。当然,对这个花园他是再熟悉不过了。他就出生在一英里外的地方,并在那儿长大。古鲁比村庄集中为数不多的几座相连的茅屋,尽管有些死气沉沉,但它历来为洛克韦尔别墅和那里的花园提供劳动力。特弗雷的母亲是属于那种逆来顺受、很少发牢骚的一代人,她责备儿子的不安守本分,可是特弗雷却听不进去。
洛克韦尔别墅的花园以园艺和雕塑闻名,美杜莎塑像矗立于滴水的洞穴中,在喷泉的基部,一群美丽迷人的天仙造型各异,静立凝固。水池的边缘上或坐着或斜倚着富有青春活力的裸体雕塑。艺术史学家对园中的雕塑很感兴趣。塑像的年代无法确定,美杜莎喷泉简直是一个谜团——那些有幸能仔细观察一番的专家们认为,它作为一组群雕,并不是一致而和谐的:雕塑似乎是在不同时间添加上去的。即使那些天使——位于喷泉脚下的、翻滚嬉笑的可爱孩子们——在老练的目光看来,似乎也有些不相协调,一些经过时间的磨蚀,几乎面容、酒窝消失殆尽,而另一些的笑容以及大理石头发依然线条分明。
但他不想在这里呆太长时间,否则弗莱彻会像一吨重的砖块把他压垮。弗莱彻是花园主管,一个十足的讨厌鬼。洛克韦尔别墅现在的庄园主是塞克斯比上校,他隐居此地。当地有流言,毫无根据的夸大其辞,说他隐隐地看上去像个邪恶之徒。因此他拉起手推车,开始他的下一项工作。这个夏天酷热湿闷,洛克韦尔的雇工们却要求穿着端庄稳重。有一天特弗雷脱光了上衣,赤裸到腰部,被弗莱彻狠狠地训骂了一顿;后来他穿着衬衫汗流浃背,不禁对他周围的大理石雕裸体——那泛光的躯体,模糊的臀部和胸部轮廓,还有赤裸的纤细四肢——投去羡慕的眼神。
  第一眼瞟过美杜莎喷泉后,特弗雷发现自己无可抗拒地被那个地方深深吸引住了。到喷泉那儿,他逗留的时间更长了。他将脸浸入水中,奋力地将水泼在头发上,忽然一个声音令他深感惭愧地站立起来。“游个泳吧,孩子。去吧,脱下衣服。不要害羞自己的身体。你看上去完全能够与它们相媲美。”
  是上校——不可能是其他人。他站在那儿,就在美杜莎头部的下方。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冒了出来,真够令人毛骨悚然的。我们——不允许——这样的,”特弗雷支支吾吾地说,“我们甚至不许脱去衬衫。”
“就你和我知道。”上校说,“还会有谁知道?”
特弗雷环顾四周。是真的,弗莱彻在其他地方忙着呢。他迟疑了一下,然后就解开了衬衫,脱下工作裤和内裤,一脚踏进池水中。感觉棒极了,水透心的凉,比想象中的要深一些。他把自己蜷在一起。在水里嬉戏了一番。他游划了几下,然后翻过身来仰面浮在水面上,美美地凝视着淡蓝色天空下摇动着的树叶穹顶。他真想永远呆在那儿。
  他看着喷池那边的穴洞,只见满头蛇发、苔藓斑斑的美杜莎直直地瞪着他。光线似乎暗了下来,仿佛太阳被遮住了似的。那些嬉戏的仙女们渐渐地褪去了金色的光彩,变成了灰色。天也不太热了。他想把腿抽出水面。奇怪的是,他感到双腿僵硬,而且沉重无比。也许他的腿抽筋了。他坐在那儿,试图弯曲他的脚趾,但它们似乎一点知觉都没有。他在淡绿色的水中能够看到它们,但那好像是别人的一样。
  他伸手去拿放在身后手推车上的衬衫,想用它将自己全身擦干。至少,他试图伸出双手,可是此时他的手臂也麻木了,重得几乎无法抬起来。他用力拖动了一两英寸,但它似乎又僵硬在腿上了。他拼命呼叫,但他的下巴却不能动弹。特弗雷使劲全力拖动手掌,将它移到脸部;他触摸嘴巴,看见他的拳头贴着它,却毫无知觉。
  特弗雷看见自己身体的颜色渐渐隐去,大腿披上了一层精致的大理石。片刻之后,所有的感觉都消失了,特弗雷知道他不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生命体。对特弗雷而言,所有明亮的色彩都随着他那僵硬的身躯而失去光泽,所有的一切都被禁锢在这个永远可怕的记忆中。在那里,俊朗潇洒的小伙子,仪态万千的俏姑娘,天真活泼的小儿童……或端坐着或斜倚。啊,可是一想到这些古鲁比村庄的孩子们,就永远无法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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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杜莎(又译梅杜莎、墨杜莎),是希腊神话中的一个女妖,戈尔工三女妖之一,一般形象为有双翼的蛇发女人。她的父亲是福尔库斯,母亲则为海妖怪科托。她的头发都是蛇。根据诗人奥维德的《变形记》所述,她原是一位美丽的少女,因为与海神波塞冬私自约会(也有一些版本称因美杜莎自恃长得美丽,竟然不自量力地和智慧女神比起美来,而被雅典娜诅咒),雅典娜一怒之下将美杜莎的头发变成毒蛇,而且给她施以诅咒,任何直望美杜莎双眼的人都会变成石像。
【小题1】下列对小说有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最恰当的两项是()(5分)
A.小说对古鲁比村庄的描写和洛克韦尔别墅形成了对比,突出了美杜莎喷泉雕塑蕴含的青春活力对特弗雷的吸引。
B.弗莱彻狠狠地训骂嫌热而脱光了上衣的特弗雷,既说明他对这个庄园贵族传统的珍视与恪守,也表明对特弗雷的关心和爱护。
C.小说虽然没有明写有关塞克斯比上校的流言的具体内容,但作者通过动作刻画含蓄写出这个人物的邪恶。
D.特弗雷并不喜欢在花园里做这些修剪篱笆墙等杂活,因为他对这个花园太熟悉了,自己感到厌烦了。
E. 小说对特弗雷在池水中戏水享受清凉的描写,真实的反映了特弗雷对自由自主生活的向往,表达了作者对底层小人物的同情。
【小题2】简要叙述特弗雷发现美杜莎喷泉前后经历的心理变化过程。(6分)
【小题3】小说中特弗雷的结局是什么?请分析作者对结局在写法上有怎样的铺垫。(6分)
【小题4】有人认为这篇小说以美杜莎喷泉的雕像暗示着生活中的诱惑;也有人认为这篇小说深意在于特弗雷这个人物。结合以上的观点和你的理解探究这篇小说的主题。(8分)
上一题 下一题 0.99难度 现代文阅读 更新时间:2017-03-03 01:0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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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类题2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配角

聂鑫森

父亲邵伟夫,先是话剧演员,后来又成了电影、电视演员。他的名字很气派,“伟夫”者,伟丈夫之谓也。可惜他一辈子没演过主角,全是很不起眼的配角,虽是剧中有名有姓的人物,也就是说几句不痛不痒的台词,演绎几个小情节而已。他的形象呢,身材矮小,脸窄长如刀,眉粗眼小口阔,演的多是反派人物:黑社会小头目、国民党下级军官、现实生活中的可怜虫……

他的名字是当教师的爷爷起的,爷爷曾对他寄望很高。没想到他读中学时,有一次演一个小话剧的配角,神采飞扬,被动员去读一所中专艺校的话剧班,从此他就很满足地走上了演艺之路。

因为母亲是苗族人,可以生两胎,我下面还有一个妹妹。我叫邵小轩,妹妹叫邵小轮。通俗地说,我是小车子,妹妹是小轮子。我们的名字当然是父亲起的,母亲似乎很欣赏,觉得低调一些反而会有大出息。

母亲在街道居委会当个小干部,人很漂亮。我和妹妹似乎承袭了她的基因,长得都不丑。母亲对于嫁给了父亲,一直深怀悔意,原想会有一个大红大紫的丈夫,不料几十年来波澜不惊。我母亲都不让我们去剧院看父亲的戏;电视上一出现有父亲身影的剧目,她便立即换台。她还嘱咐我们,不要在人前提起父亲是演员。

读初中时,一个男同学悄悄告诉我:“你爸爸的戏演得真好,可惜是个小角色。如果让他演主角,肯定火!”

父亲在家里的时间很少,尤其是进入影视圈后,或是东奔西跑到一个个剧组去找活干,或是找到了活必须随剧组四处游走。每当他一脸倦色回到家里,首先会拿出各种小礼物,送给妈妈、我和妹妹,然后把一叠钞票交给妈妈。

我把男同学的话告诉他,他听了,微微一笑,说:“在一个戏中,只有小人物,没有小角色,这正如社会的分工不同,却都是平等的。主角造气氛,配角助气氛,谁也离不开谁。”

母亲轻轻“哼”了一声,然后下厨房去为父亲做饭菜。

我看见父亲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很痛苦地低下了头。

我读高中妹妹读初中时,父亲在出外三个月后,回到家里。他这次是在一部《五台山传奇录》的电视连续剧里,演一个貌丑却佛力高深的老方丈的侍者,虽是配角,出场却较多,拿了五万元片酬。他给我和妹妹各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给妈妈买了一个钻石戒指。

我发现父亲的手腕上绑着纱布,便问:“爸爸,你受伤了?”

他说:“拍最后一场戏时,和一个匪徒交手,从山岩上跌下来,把手跌断了,我咬着牙坚持把戏拍完,导演直夸我敬业哩。”

母亲说:“你也五十出头了,别去折腾了,多在家休息吧。”

他摇了摇头,说:“不!你工资不高,小轩、小轮正读书,将来还要给她们备一份像样的嫁妆。再说,小病小伤在拍戏中是常发生的,别当一回事。”

我和妹妹不由得泪流满面。

后来,我考上了大学,学校就在岳麓山附近。三九严寒的冬天,母亲打电话告诉我,父亲在岳麓山的爱晚亭前拍戏,让我去看看父亲,还嘱咐我最好把自己伪装一下,别让父亲分神出了意外。

漫天大雪,朔风怒吼。

我戴上红绒线帽子、大口罩,围上羊毛围巾,穿上新买的中长羽绒袄,早早地来到爱晚亭前。警戒线外,看热闹的人很多,我使劲地挤站在人丛里。父亲是演一个寻衅闹事的恶霸,样子很丑陋,说话还结巴,然后被一个江湖好汉狠狠地揍了一顿,上衣也被撕破了,痛得在地上翻滚。这场戏前后拍了三遍,导演才打了个响指,大声说:“行了!”

我看见父亲长长地嘘了一口气,然后去卸了装,换上平常穿的旧军大衣。接着,又去忙着搬道具、清扫场地。等忙完了,他靠坐在几个叠起的道具箱旁边,疲倦地打起盹来,手指间还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香烟……

【小题1】下列对小说有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最恰当的一项是
A.小说开头介绍了父亲的名字很气派,但他其实只是个可有可无的“配角”而已,作者以一种欲抑先扬的手法巧妙设置悬念,引发了读者阅读兴趣。
B.小说中画线的句子“漫天大雪,朔风怒吼”属于自然环境描写,一方面突出了父亲工作环境的恶劣,同时也有效地推动了小说情节的发展。
C.小说通过叙述父亲生活中的几件小事,塑造了“父亲”这样一个生动的小人物形象,他为了让家人生活得更好而努力工作、无私奉献。
D.小说几个人物形象都刻画得很生动,以“父亲”为例,除了人物的语言、动作、神态描写外,作者还特别重视描写父亲细腻的心理变化过程。
【小题2】小说中母亲对父亲情感态度的变化过程是怎样的?请简要分析。
【小题3】小说最后以父亲卸装换衣、清理现场、坐下打盹的画面作为结尾,这样写有什么好处?请简要分析。

同类题3

阅读下面文字,完成各题。

穿白衬衫的老黄

陈年喜

我现在打工的地方,当地人采买生活日用品时使用的背篓非常有特点,竹篾编织,圆筒形,很高,上至肩头下到屁股,方便行走也方便就着地坎歇息,不占双手还能负重。市场上,乡下来赶集的人们都背着背篓。背篓里装着辣椒、白菜、竹笋、李子、葡萄、黄瓜……早市时县城的巷头巷尾,是一片背篓的世界。

出蓝天菜市场东门往左拐不远,是白马市场,在拐弯的地方,我邂逅了老黄,准确地说是先邂逅了他的一篓黄瓜。这是一篓带着顶花、来自乡下的黄瓜,浑身沾满了乡间的露水。采花的土黄蜂大概离开花蕊不久,嫩黄的花粉溢出了蕊心。

这是真正的黄瓜,老品种,在很多地方已经失种。一半绿一半黄,黄绿纠缠在一起,咬一口,脆,脆里有一股香。大多黄瓜本来无味,因为这一股香,这黄瓜味道复杂无尽,它不像新式品种,粗而短,无刺,简单。黄瓜的主人穿一件白衬衫,干净、齐整,和市场的纷杂,和他的一篓黄瓜显得很不搭调。“给我来五斤。”我的北方普通话让他一愣:“你一个人吃?”我说是。“黄瓜不过当天,过了就蔫了,二斤够你一天了。”他用老式盘子秤称了二斤给我。那天,知道了他姓黄,家住在有些路程的乡下。

三天一集,老黄几乎一集不落,卖些别的,多数还是卖黄瓜。我们渐渐熟悉起来。他不是本地人,是南方人,因为做生意亏得血本无归,老家回不去了,经人介绍,在这边乡下买了农村的老房子,落了户。没了本钱,种些菜卖。人活着,得吃饭。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有一回喝酒,三杯下肚,他突然唱起了《牡丹亭》。不知道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那婉约的唱腔吓我一跳。人声鼎沸的饭店大厅,他一件白衬衫,与时令已然不相宜,只有头上渐白的头发与早到的秋天有些相配。

有一段时间,老黄不卖黄瓜菜果了,他到城里做装修。似乎做得还不错,手下有了十多个工人,单子接得很大,业务扩大到水暖、基建,买了辆二手皮卡车。

生活是一个围城,每个人的围城都墙高院深。关于老黄的私人生活,没有人知道一二。有一天,他跟人打架了,因为一个不相干的女人。临河路大排档是小城最红火的大排档,夜夜人群不息。邻桌是一群鲜衣怒马的青年。不知为什么,他们争吵起来,一位壮汉抽了一位女子一个耳光,又一个耳光,女子连连赔罪,嘴角流着血。老黄实在看不下去,把女子拉到自己身后。双方一场混战,对方人多,老黄头上挨了一酒瓶,鲜血满面。那群人扬长而去,老黄从地上爬起来,洗净了脸,把女子送回了住处。我说你这是何苦,他说我受不了人被欺负。

过了一段时间,老黄又摆起了菜摊,位置还在原来的地方。他离开了近一年,那个位置还在,仿佛知道他还会回来一样。他说家里的土地已经荒掉,现在卖的菜都来自批发市场。他每次都会带一些黄瓜给我,不过是新品种,根根绿得吓人,有一尺多长。

有一天,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要走了。”我问去哪里,他答说不知道。在下着小雨的街上,我们紧紧抱了一下,互相拍了拍背。他那件白衬衫已经有些旧了,质地依旧精良。衬衫套在夹克里,我突然看见衣领间有一行字,绢秀的黄丝绣成。

后来听人说,老黄被欠了很多钱,也欠了别人很多钱,为了还债,他卖了乡下的房子,卖了皮卡。我每天上下班,还是打蓝天市场和白马市场连接的拐角处经过。不自觉地总要看一眼那个摊位,摊位早已换上了别人,摊煎饼的小夫妻忙乎得热气腾腾。我有时想起那些黄绿相间的黄瓜,有时想起杳无音信的老黄,有时把他们一同想起,或者遗忘。

那件雪白的衬衫是一个永远无解的谜。“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无眠的晚上,我有时也会突然唱起来,不过不是昆曲,是秦腔。怕打扰隔壁的人,我用被子把头包起来,歌词和我的声音,一起落在枕巾的纹路里。

(选自《新华日报》2018.6.16第24版)

【小题1】请简要分析小说开头环境描写的作用。
【小题2】黄瓜在小说中多次出现,请简析其在文中的作用。
【小题3】请概括老黄的性格特点。
【小题4】请探究小说结尾的表达效果。

同类题4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捡烂纸的老头
汪曾祺
①烤肉刘早就不卖烤肉了,不过虎坊桥一带的人都还叫它烤肉刘。这是一家平民化的回民馆子,地方不小,东西实惠,卖大锅菜。炒辣豆腐,炒豆角,炒蒜苗,炒洋白菜。比较贵一点是黄焖羊肉,也就是块儿来钱一小碗,在后面做得了,用脸盆端出来,倒在几个深深的铁罐里,下面用微火煨着,倒总是温和的。有时也卖小勺炒菜:大葱炮羊肉,干炸丸子,它似蜜……主食有米饭、馒头、芝麻烧饼、罗丝转;卖面条,浇炸酱、浇卤。夏天卖麻酱面,卖馅儿饼。烙饼的炉紧贴着门脸儿,一进门就听到饼铛里的油吱吱喳喳地响,饼香扑鼻,很诱人。
②烤肉刘的买卖不错,一到饭口,尤其是中午,人总是满的。附近有几个小工厂,厂里没有食堂,烤肉刘就是他们的食堂。工人们都在壮年,能吃,馅饼至少得来五个(半斤),一瓶啤酒,二两白的。女工们则多半是拿一个饭盒来,买馅饼,或炒豆腐、花卷,带到车间里去吃。有一些退休的职工,不爱吃家里的饭,爱上烤肉刘来吃“野食”,爱吃什么要点儿什么。有一个文质彬彬的主儿,原来当会计,他每天都到烤肉刘这儿来。他和家里人说定,每天两块钱的“挑费”都扔在这儿。有一个煤站的副经理,现在也还参加劳动,手指甲缝都是黑的。他在烤肉刘吃了十来年了。他来了,没座位,服务员即刻从后面把他们自己坐的凳子搬出一张来,把他安排在一个旮旯里。有炮肉,他总是来一盘炮肉,仨烧饼,二两酒。给他炮的这一盘肉,够别人的两盘,因为烤肉刘指着他保证用煤。这些,都是老主顾。还有一些流动客人,有东北的,山西的,保定的,石家庄的。大包小包,五颜六色,男人用手指甲剔牙,女人敞开怀喂奶。
③有一个人是每天必到的,午晚两餐,都在这里。这条街上的人都认识他,是个捡烂纸的。他穿得很破烂,总是一件油乎乎的烂棉袄,腰里系一根烂麻绳,没有衬衣。脸上说不清是什么颜色,好像是浅黄的。说不清有多大岁数,六十几?七十几?一嘴牙七长八短,残缺不全。你吃点儿软和的花卷、面条,不好么?不,他总是要三个烧饼,歪着脑袋努力地啃噬。烧饼吃完,站起身子,找一个别人用过的碗,自言自语(他可不在乎这个):“跟他们寻一口面汤。”喝了面汤:“回见。”没人理他,因为不知道他是向谁说的。
④一天,他和几个小伙子一桌,一个小伙子看了他一眼,跟同伴小声说了句什么。他多了心:“你说谁哪?”小伙子没有理他,他放下烧饼,跑到店堂当间:“出来!出来!”这是要打架。北京人过去打架,都到当街去打,不在店铺里打,免得损坏人家的东西搅了人家的买卖。“出来!出来!”是叫阵,没人劝。压根儿就没人注意他。打架?这么个糟老头子?这老头可真是糟,从里糟到外。这几个小伙子,随便哪一个,出去一拳准把他揍趴下。小伙子们看看他,不理他。
⑤这么个糟老头子想打架,是真的吗?他会打架吗?年轻的时候打过架吗?看样子,他没打过架,他哪里是耍胳膊的人哪!他这是干什么?虚张声势?也说不上,无声势可言。没有人把他当一回事。
⑥没人理他,他悻悻地回到座位上,把没吃完的烧饼很费劲地啃完了。情绪已经平复下来——本来也没有多大情绪。“跟他们寻口汤去。”喝了两口面汤:“回见!”
⑦有几天没看见捡烂纸的老头了,听煤站的副经理说,他死了。死后,在他的破席子底下发现了八千多块钱,一沓一沓,用麻筋捆得很整齐。
⑧他攒下这些钱干什么?
【小题1】下列对这篇小说思想内容与艺术特色的分析和鉴赏,最恰当的两项是 (    )(    )
A.文中划线部分主要运用语言描写手法,揭示了“老头”从愠怒失意到自我宽慰的情绪变化,描写细腻生动,富有戏剧效果。
B.作者刻画“捡烂纸的老头”这一人物, 意在揭示:即使是看似微贱、遭人轻视的小人物,也有丰富、复杂的内心世界和自己的尊严。
C.作者在第四段中通过虚拟的旁观者来评说老头的行为,这样写表现了其他顾客对“老头”的惊讶、怀疑和鄙夷的情感态度。同时把读者引入情境,增强现场感、真实感。
D.小说中,作者以深切的人文关怀,呼唤人们关注那些处于生活底层和社会边缘的小人物,给予他们更多同情、理解和尊重,同时也体现了作者对捡烂纸老头蛮横无理的批判。
E.小说第⑥段交代“打架”事件的结局;“老头”的行为、情绪、言语恢复故态,与之前的叫阵形成对照,也与前文的惯常言行呼应,体现了“老头”胆怯的心理,强化了人物的性格特征。
【小题2】概括第三段所描写人物的形象特点。
【小题3】本文开头两段不避其繁,结尾两段不避其简,作者为什么做这样的结构安排?

同类题5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雅号
刘怀远
小丁从小最忌讳的,是同学们喊他“丁麻子”。小丁眉清目秀面光皮滑,别说麻子,连个痣都没有。原因出在他爸爸那里,他爸爸叫“丁麻子”。而他爸爸也是面白皮光的。据说这个雅号源自他爸爸的爸爸,小丁的爷爷是个浅皮麻子。
走在街上,俊朗的小丁很是出众,不认识的就问:“这俊小子是谁家的?”“丁麻子家的。”问的就咂咂舌:“麻子英俊,儿子更好!”别人来买烧饼喊他爸爸“麻子”时,他爸爸都清脆而响亮地答应着。小丁同学多是知根知底的邻居,在学校里都童言无忌地喊他“丁小麻子”,小丁可不心甘情愿。为摘掉这个世袭的绰号,他骂过娘,打过架,还是无济于事。后来老师出面制止,才没谁当面喊他丁麻子。不让喊麻子,调皮捣蛋的同学就换了称谓,叫他“石榴皮”。叫了几天,嫌不精准,又改成“外翻石榴皮”。
多烦人啊,多伤害一个孩子的自尊啊。所以,从小到大,小丁对“麻子”二字避之不及。
但他的叫“丁麻子”的父亲有一手好手艺,会做烧饼,做的烧饼外酥里嫩,饼上的芝麻看着生,吃起来却焦香,是得了小丁爷爷真传的。丁麻子烧饼香出街巷,誉遍全城,有时赶来买烧饼的人多,宁愿等上半小时。后来,丁麻子英年遇祸,年轻的小丁在悲痛之余,也长吁一口气:父亲走了,自己终于摆脱“麻子”二字了。
小丁参加了工作,单位离家远,没人知道他的老底儿,再没谁故意人前背后“麻子麻子”地刺激他。远离“麻子”二字的小丁娶妻生子,生活美满幸福。以为生活就这样一帆风顺下去了,工作单位却仿佛一夜之间就垮了。小丁回到了家,雄心勃勃地捣腾了几年服装、家电,都是拿出去的钱多,收回来的钱少,单位买断给的几个钱就折腾光了。小丁又去找工作,当过两个月保安,做不到一年的仓库保管,终因各种原因作罢。饱受伤害的小丁灰头土脸地蜗居家中,头发花白的母亲看他愁眉不展,说:“现在这个社会连瞎眼的雀儿都饿不死,还能饿了你七尺男儿?”小丁说:“呀,做生意没本钱,去应聘没特长,你说我能不饿着吗?”妈妈也叹口气:“实在不行,重新拾起你爸爸的烧饼铺,既不用投什么资,还没有赊欠。”小丁说:“可我不会做烧饼啊。”妈说:“我没白跟你爸这么多年,我会。”
经过母亲多天的培训,小丁的烧饼店开张了。小丁是精心准备的:特级精白面粉,桶装的一级食用油,上好的芝麻,加之严格按照母亲亲授的操作工艺。他做的烧饼也基本做到了外酥里嫩,芝麻焦香,生意却不好。小丁叹了气,给出的理由是,毕竟不是爷爷和父亲卖烧饼的那个年代了,现在小吃品种多,连洋早点都漂洋过海地来凑热闹。
这天,小丁边做烧饼,边盘算下一步自己再改行千什么。走来位留着山羊胡子的老者,买了两个烧饼,咬完一口就一愣,等把一个烧饼三口两口吃完,才说:“烧饼做得不错啊!”小丁说:“那就多吃几个。”老者说:“是家传的手艺?”小丁摇摇头,又点点头,因为他想起了母亲的手艺源自父亲,父亲的手艺源自爷爷,极不情愿地想起麻子的雅号带给他的童年伤害。老者说,味道很像多年前的麻子烧饼呢。小丁脸红了,说:“我是他儿子.”老者打量下小丁和他的铺子说:“多好的老味道啊,做梦我都在回味,还以为失传了呢,原来你叫个什么飘香烧饼,这让我们怎么能找到啊?”老人这么一嚷嚷,立马起了广告效应,上百个烧饼一下被抢光,小丁立刻如梦初醒。
“丁麻子烧饼”几个大字从容醒目地上了招牌,小丁的生意一下火起来,店前有时也要排队了。这个年头,除了买经济适用房,哪还有排队的事情呀?买小丁的烧饼就要排队!没半年,小丁又分别在城东和城西开了两家分店,同时也发现有人悄悄地挂起了“麻子烧饼”的招牌。小丁气坏了,他才是丁麻子唯一血统纯正的传人,怎能容忍别人分享“麻子”红利?他没见过爷爷,就请画家按照他父亲的照片画了像,脸上任意而夸张地点上几颗大黑点儿,然后去注册了“丁麻子”商标,请了律师,经过维权,小丁赢了。小丁还上了电视,面对千家万户,小丁字字铿锵句句煽情地大声说:“老街旧邻们,您还记得有着近百年历史的麻子烧饼吗?还记得四十年前卖烧饼的丁大麻子吗?相信您一定还留着舌尖上的记忆,我是他老人家唯一的儿子,也就是丁麻子烧饼唯一的正宗第三代传人,记住丁麻子,记住麻子烧饼,记住我,我就是新时代的丁麻子!”
现在,谁都知道,已经不亲手做烧饼的烧饼店老板,那个脸白面光的中年人,叫丁麻子。
(本文有删改)
【小题1】理解句中加点词语的含义。
(1)摇摇头,又点点头
(2)如梦初醒
【小题2】文章首尾写小丁的“面光皮滑”“脸白面光”,各有什么用意?
【小题3】赏析文中划线句子。
【小题4】本文多处运用对比手法,结合原文简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