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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干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后面题。(25分)
雪白的鹦鹉
胡也频
近于薄暮的时候,残照的余辉映到游廊上,鹦鹉的雪白毛羽上披了淡淡的红光,感着快乐似的在架上跳着。
它看见来了一个人影,便叫起来了:“来客咧……”少年站到游廊的一边,看着这鸟儿。这时,一种新的感想便拢住他,使他不禁的凝望着,发了许久的呆。随后他走开了,心里还不住的这样想:“可怜的鸟儿……毛羽这样纯洁……却锁在钢架上……”
鹦鹉还在叫,而少年已走进一间房里了。那里面,电灯的光灿烂着,点亮着装饰华丽的四壁,一个银铸的“寿星”在横桌上反吐出白光;一切的器具都有一种夺目的色彩。两个年轻的女子便仓皇地像回避生人似的站起来……
“一家人……”坐在她们对面的老头看清了走进来的人,便这样说,于是她们又坐下了。
“你从那里来?”他问。
“从妈那里。”少年沉静的回答;他站到一只花盆架前面,抖开手巾去揩那流出的鼻水。
“怎么,你受了凉?”老头子关心地诧异地问。
“大约是吧。”
“那末,吃一点姜茶——”一个女子便亲切的插口说。
“对了。你吃过没有?”
“不,”少年只是机械似的回答,“不用。”
过了一会,老头子偏过脸,感慨而喃喃地说:“你还是这样的固执……”
少年便转过身来问,“爸爸,你说的是我不吃姜茶么?”说完,便又玩着天冬草。
“流鼻水,又不吃姜茶,这固然是你固执……但是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你说的是我的婚事么?”少年冷静地问,并不转过脸。
“虽然……然而我也不愿说。你呢,在北京读了几年书,现在变得什么都不如你的意。你是一个新人物!我呢,年纪老了,老年人自然免不了有别的看法,不过——若说到你的婚事,我无非是替你着想:自由结婚的人常常马上又离婚了……不,我现在不说。”老头子一面说,一面便慢慢地红起脸。因为他的儿子不作声,便又接着说:“你做小孩的时候多可爱……不,这也不说!
我不是说你现在有什么不好……你想,家里面还有钱,至少过这一辈子也足够,何必做什么——你一年到头行踪不定,像一个叫化子。你冷笑什么呢!……自然,我也知道,现在像我这样的人,也是你要打倒的!……”这老头子越说越激昂起来,终于那半白的胡须在鼻尖下颤动了。
“唉一——”老头子还愤愤地说,“我已经成为老朽了,谁知道还能够再活多少日子……”“不要这样说,爸爸!其实你是很有福的,住在这样好的别墅里,并且还有两个……世界上找不出许多像你这样的人。”
“你又在骂我?”老头子闪起眼光。
“一点也没有这意思。”
于是两个人便默着。这沉默一直拖延下去,到了一个仆人进来请吃夜饭的时候。
鹦鹉还在叫:“来客咧……”
在非常明澈的月光下,少年现着异样苦闷的脸色,缓步地循着那鹅蛋石的曲径,走到了挂着鹦鹉的游廊边。“来客咧……”鹦鹉又叫起来了。
他站住,好生感慨的看着这鸟儿。月光正软软地射着毛羽,鹦鹉显得柔润而且放光,使人会想到神话中的美的天使。
“然而你依然是一只可怜的鸟儿,”少年想,“丑的老鸦也比你自由得多了!”因而他想到那两个青年的女子,他父亲的如夫人,不正像这只鹦鹉,三者是同一的命运么?他愤然了,一种同情心的鼓动使他做了这样的反抗:
“飞去!人没有权利来锁住你!可怜的鸟儿,你已经有自由了!”
可是,那鹦鹉,那得了解放的鹦鹉,却弯起脚,拖开一只翅膀,感着失了习惯的那种不方便,而惊疑着。
“飞去呵!……”少年把手帕飘近了,鹦鹉便又吃惊起来,错乱的跳,又用脚来抓。
少年又懊恼着,他于是又悄悄地捉住了它,拿了一只扶梯,爬上去,把它放到满是绿荫的洋槐树的枝上。这鸟儿便站在那里。少年带着异样的快乐向着它微笑。
第二天,少年醒来时,将近中午了。阳光灿烂着,从窗上吹入了兰草的气味,他想起昨夜的事,觉得在他的眼前也居然现着一个光明的世界。
“那鸟儿一定很幸福呵,它或者就发生了它的恋爱……”少年带着美感,这样揣想。于是他起身到园里去散步。
“来客咧……”忽然他又听到这声音,当他走近那游廊的时候。他吃惊的举眼回顾,原来在那个黄钢架上,昨夜被他放走的那只鹦鹉又在那里跳着。
1928年(有删改)
(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最恰当的两项是(5分)
A小说以鹦鹉的“来客咧”引出小说中的主要人物——少年,可谓未见其人先闻那鹦鹉声,悬念顿生,使情节设置不令人感到突兀。
B.少年随着鹦鹉的叫声走进一间屋子,见到的是装饰华丽的四壁、光彩夺目的器具以及两个年轻的女子,显示其父亲生活的奢靡。
C.看见少年流鼻水,少年的父亲关心少年的身体,要他吃点姜茶,但是少年不肯,这使少年的父亲产生感慨,为少年不听话而伤心。
D.少年的父亲认为,少年在北京读了几年书,变得什么都不如意,一年到头行踪不定,像一个叫化子,希望他早点结婚,结束流浪生活。
E.少年放飞了关在笼子里的鹦鹉,感到快乐和幸福,这预示着少年的爱情自由最终会得到实现,即使结尾鹦鹉的飞回也不能“阻碍”。
(2)作品第一段的环境描写有什么作用?请简要分析。(6分)
(3)作品中的少年有哪些性格特点?请简要分析。(6分)
(4)作品为什么以鹦鹉的叫声结尾?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看法。(8分)
上一题 下一题 0.99难度 现代文阅读 更新时间:2015-12-17 07:1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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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类题1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陆判――聊斋新义汪曾祺
朱尔旦,爱做诗,但是天资钝,写不出好句子。人挺豪放,能喝酒。喝了酒,爱跟人打赌。
一天晚上,几个作诗写文章的朋友聚在一处,有个姓但的跟朱尔旦说:“都说你什么事都能干,咱们打个赌:你要是能到十王殿去,把东廊下的判官背了来,我们大家凑钱请你一顿!”这地方有一座十王殿,神鬼都是木雕的,跟活的一样。东廊下有一个立判,绿脸红胡子,模样尤其狞恶阴森。这姓但的想难倒朱尔旦。
朱尔旦站起来就走。不大一会,只听见门外大声喊叫:“开门哪!”门开处,朱尔旦当真把判官背进来了。他把判官搁在桌案上,敬了判官三大杯酒。大家看见判官矗着,全都坐不住:“你,还把他请回去!”朱尔旦又把一壶酒泼在地上,相约满月时分相聚,还说了几句祝告的话,说罢,背起判官就走。
第二天,他的那些文友,果然凑钱请他喝酒。一直喝到晚上,他已经半醉了,回到家里,觉得还不尽兴,又弄了一壶,挑灯独酌。正喝着,忽然有人掀开帘子进来。一看,是判官! 朱尔旦腾地站了起来:“噫!我完了!昨天我冒犯了你,你今天来,是不是要给我一斧子?”判官拨开大胡子一笑,“非也!蒙高义相订,今天夜里得空,敬践达人之约。”
朱尔旦一听,非常高兴,拽住判官衣袖,忙说:“请坐!请坐!”说着点火坐水,要烫酒。
判官说:“天道温和,可以冷饮。”
“那好那好!我去叫家里的弄两碟莱。你宽坐一会。”一会儿的功夫,妻子周氏准备两碟酒菜炒得了,朱尔旦端出来,重换杯筷,斟了酒:“久等了!”
“不妨,我在读你的诗稿。”
“你看我这诗?”
“不好。”
“是不好!喝酒!你怎么称呼?”
“我姓陆。”
“台甫?”
“我没名字!”
“没名字?好!――干!”这位陆判官真是海量,接连喝了十大杯。
自此,陆判隔三两天就来一回,炸花生米,炒鸡蛋下酒。朱尔旦做了诗,都拿给陆判看。陆判看了,都说不好。“我劝你就别做诗了。诗不是谁都能做的,你的诗,平仄对仗都不错,就是缺一点东西――诗意。心中无诗意,笔下如何有好诗?你的诗,还不如炒鸡蛋。”有一天,朱尔旦醉了,先睡了,陆判还在自斟自饮。朱尔旦醉梦之中觉得肚脏微微发痛,醒过来,只见陆判坐在床前,豁开他的腔子正在挖心。陆判见他醒了,说到:“你的诗写不好,是因为心长得不好。你瞧瞧,什么乱七八糟的,窟窿眼都堵死了。适才在阴间拣到一颗,虽不是七窍玲珑,比你原来那颗要强些。”
过后创口只有一道红线,从此他的诗就写得好些了。他的那些诗友都很奇怪。
一天,他请陆判喝酒,喝得有点醺醺然了,朱尔旦说:“.本已受赐颇多,尚有一事欲相烦,不知可否?’’陆判一听:“什么事?”朱尔旦说:“心肠可换,这脑袋面孔想来也是能换的。”“换头?”“你弟妇,我们家里的,结发多年,心肠很好,就是头面不怎么样。四方大脸,塌鼻梁。你能不能给来一刀?”“换一个?成!容我缓几天,想想办法。”
过了几天,半夜里,陆判拿来本县吴家女儿的人头,这家姑娘是被人杀害的,凶手弃头而逃,陆判神不知鬼不觉地给朱尔旦老婆换上了这颗美人头。
第二天,朱尔旦的老婆起来,梳洗照镜。脑袋看看身子:“这是谁?”双手摸摸脸蛋:“这是我?”
朱尔旦的老婆换了脑袋,也带来了一些别扭。朱尔旦的老婆原来食量颇大,爱吃辛辣葱蒜。可是这个脑袋吃得少,又爱吃清淡东西,喝两口鸡丝雪笋汤就够了,因此下面的肚子就老是不饱。吴家姑娘爱弄乐器,笙箫管笛,无所不晓。有一天,在西厢房找到一管玉屏洞箫,高兴极了,想吹吹。撮细了樱唇,倒是吹出了音,可是下面的十个指头不会捏眼!
朱尔旦老婆换了脑袋,这事渐渐传开了。朱尔旦的那些诗朋酒友自然也知道了这件事。大家就要求见见换了脑袋的嫂夫人,尤其是那位姓但的。朱尔旦被他们缠得脱不得身,只得略备酒菜,请他们见见新脸旧夫人。
客人来齐了,朱尔旦请夫人出堂大家看了半天,姓但的一躬到地:
“是嫂夫人?”
这张挺好看的脸上的挺好看的眼睛看看他,说:“初次见面,您好!”
姓但的问道:“你现在贵姓?姓周,还是姓吴?”
朱尔旦老婆眨了眨好看的眼睛,说:“不知道。”
姓但的盯着她,说:“不知道?”
接着,又问她:“那么你是?”
“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是我,还是不是我。”朱尔旦老婆说。这张挺好看的面孔上的挺好看的眼睛看看朱尔旦,下面一双挺粗挺黑的手比比划划,问朱尔旦:“我是我?还是她?”
朱尔旦想了一会,说:“你们。”
朱尔旦老婆反问道:“我们?”
(有删改)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最恰当的一项是
A.小说的情节主要是由“朱尔旦深夜背判官”“朱尔旦换心”“朱妻换头”三件事构成,前两件事为第三件事的发生做铺垫,并构成前后照应。
B.“已经半醉了,回到家里,觉得还不尽兴,又弄了一壶,挑灯独酌。”正因为朱尔旦是半醉又独酌,才发生了后来的故事,他才人神不分。
C.姓但的人物是小说的线索人物,他的两次出场推动了情节的发展。他的语言描写也表现出这个人物内心我奸邪油滑的一面。
D.陆判虽然是神,但语言也很生活化,例如陆判评诗时说“心中无诗意,笔下如何有好诗?你的诗,还不如炒鸡蛋。”
【小题2】小说中陆盼判这一形象有怎样的特点?请简要概括。
【小题3】这篇小说的结尾历来被人称道,请结合文本说说你你的看法和理解。

同类题2

阅读下面的作品,完成下题
茂林
阿城
口渴死,恨不能咬近旁的树皮吮。好林子,一架山森森的引眼。不想再走,情愿将自己栽在这里,也绿绿的活个痛快。
  林子不是野生,齐齐的极有章法。山也只是普通的山,却因为树而雍容非常。
  正想躺下去,忽然就有咳嗽声,如折干枝而又有韧皮,响响的不断。回身望去,林深处闪出一个老者,眼睛却亮,远远的就有光过来。
  老者走近了,如空树般笑,嘴里只有一颗牙装饰着,问:“后生子,赶脚么?”我点一点头,忽然问:“有水么?”老者定定地看着,似在打消他自己提出的疑问,说:“山有好树,就有好水。” 站起来,随他沿齐齐的树走。
  并不上坡,走不久,有泥屋一幢,自然有鸡的咕咕声。早就防着有狗,走近了,果然有。半人高的畜牲,黄黄的窜出来,狺狺地屁股调来调去,眼睛却紧盯着。老者不知从什么部位发一声响,那狗就蹲伏下来,尾巴不停地摇,肚皮一缩一缩地喘。
  老者推开门,哑哑地朝里说:“有客喝水哩!”一面就跨进去。
  灶间极干净,不多的罐罐在暗处都映出方形的门亮。灶台没有一点污水的痕迹,锅盖洗得发白,略略高出灶台一点。一只炊帚如新的一般吊在灶边的墙上。 
  里屋有轻轻的响动,帘抢在老者前掀开,现出一位婆婆。
  这婆婆老而不暗,极是清爽,那眼如一碗温水,消一身乏渴。极恭敬地问了好,被让到炕上坐。
  婆婆也不多说,转身去沿墙一条小柜上提过一吊黑釉陶壶,又在炕桌上摆一个小陶碗,斜斜地斟满了,偏着身子坐在炕沿上催着喝。
  心下暗暗赞叹,不觉问他们是不是守山林的。
  老者蹲在地下,嗬嗬笑着,举手比了一个八字。不觉问:“八年就长成这样好林子?”婆婆宽宽一笑,说:“他有八十了。”老者脸上闪出些光,说:“这一辈子,就是给人守林呢。”
  于是透窗望去,再想看那些树。不料目光再也不能远,只定在窗上。
  好剪刀。
  原来窗纸上,反面贴了许多剪纸窗花:公鸡、母鸡、小兔、大狗、偷油的鼠、骑驴的媳妇子,又有一个吃烟的老汉,还有一个织布的女子。都剪得大气,粗如屋檩,细若游丝。那鸡那狗那兔那鼠,若憨若巧若痴若刁,闹闹嚷嚷,上上下下,一时竟看呆了。
  婆婆见不喝水,就说:“有甚好看?这东西家家都有的呢。”我点点头说:“有是都有,可这些铰得好,铰得奇,不一样哩!”老者站起来,走出去,磕一磕烟锅,又进来,说:“好的都在柜里头哩。”当然执意要看。
  婆婆竟有些腼腆,笑着从柜里取出一个纸包,打开,各色的纸都有。看那包的纸,是一张极早的《陕西日报》,黄了,只是不坏。婆婆将各色纸铺开,一时我竟喜得哑住。
  只见各种人物极古极拙,怕是只有秦腔才吼得动,又有房屋竹树,都奇诡异常,满纸塞而不滞,通而不泄。
  婆婆说:“这是四旧哩!你是客,喜欢这些,又看了走路,不怕的。”
  忍不住,问:“婆婆可能为我铰一个?”婆婆说:“呀!老了呢!”急忙说:“不怕的。会的不难,难的不会。”老者说:“这个同志喜欢,你就铰,怕甚?”婆婆就在炕里摸出一柄剪刀,奇大无比,心下疑惑,只不言语,看她铰。
  婆婆一脸欣喜,忽然消失掉,皱纹拙起来。并不马上铰,对着纸沉思半晌,才将剪上纸边。之后竟再也看不出婆婆如何铰,只觉得游剪如龙,落纸纷披。看看老者,眼温温地虚着。
  再看婆婆时,正将大剪放在盘着的腿上,扭身向亮处举手照一照,动一动嘴,并不说什么。我待要看,婆婆已经递过来。
  这是一只牛,肚上一朵大梅,如风火般转。牛额上散星月般空白。眼睛一只巨睁着,令支开的四蹄如怒如奋,另一只则似偷窥,支开的四蹄反而是闪避不及的慌张。我说:“铰的实在好。”老者说:“喝水,喝水。”婆婆说:“铰了是为自家欢喜。”
  喝一口水,仔细将纸牛夹好,放进袋里,说:“不敢多要,这张是一定自己收好。”
  老者和婆婆一起看我,说:“也值得收藏?”却是笑笑的。我说:“若婆婆有空闲,我倒还想要个人物的。”便用眼睛询问着。
  口不再干,只懒懒的乏,便只靠了墙斜倚着。看婆婆铰,听老者蹲着咳,还听狗狺狺的。鸡大约是养出了蛋,紧着叫,便斜过眼,将感激寄托出去,在那林上。
(选自阿城《遍地风流•茂林》)
【小题1】请简要概括文中老者夫妇的形象特点。
  
【小题2】本篇小说语言很有特色,请赏析文中画线的句子。

【小题3】除人物外,小说还特别写到鸡和狗,有何作用?试作简要分析。

【小题4】结合全文,探究文题“茂林”的丰富意蕴。

同类题3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文后各题。
打 工 仔
杨 崇 德
小岩村出了个深圳打工仔,那是发爷的满崽阿贵。
阿贵春节回来的时候,花格子西装,棕色牛皮鞋,还戴着个乌黑墨镜,像个流氓似的。招得村里人议论纷纷。好在初一孩子们到发爷家拜年,阿贵给每个娃儿一块钱,人们才意识到阿贵不是流氓,倒像个老板。于是,村里的老老少少开始向阿贵靠近。
阿贵,你在深圳干什么?有人想探听阿贵有钱的原因。阿贵只是笑而不答。就连阿贵的老子发爷也不知道。但是,人们百分之二百地肯定:阿贵这小子发了。
人们的猜测百分之二百正确。正月初五,阿贵就要发爷跟他去深圳看世界,发爷不肯去。阿贵就死缠,说:“爹,你就去吧,这把年纪了,再不去看看那里的热闹世界就没有机会了。”发爷还是不肯去。阿贵就说:“爹,跟我去一趟吧,反正我在那边又不干坏事。”发爷听了阿贵这句话,心里亮堂了几分。最后,在乡邻们的劝说下,发爷跟阿贵到了深圳。
深圳这个五彩缤纷的城市,在发爷眼里就是天堂。阿贵陪父亲逛了深圳的几个风景点,最后告诉父亲怎么过马路、怎么回家就自个儿上班去了。头两天,发爷不敢离开阿贵的房间,至多是在他房门口看行人,看车辆,看他从未看到过的热闹景象。过了几天,发爷的胆子就大了,能够远离阿贵的住房,沿街去瞧去望。阿贵很忙,除了按时给发爷准备三餐外,整天早出晚归。
这天,发爷转到了一个比较繁华的地方,发现有个胖女人坐在那里,双眼微闭,她的双脚被一个人抱着。发爷很好奇,走到旁边看热闹。抱脚的人很投入,正在用小刀给女人修脚趾甲。趾甲被修整得圆圆的,抱脚人又用小刀将指甲刮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涂上红油,很好看,也很新鲜。发爷在这里出神地站了近十分钟。胖女人给抱脚人付了20块钱,抱脚人躬腰连说谢谢。抱脚人转过身,发爷的脑神经被重重地刺了一下:抱脚人竟是自己的儿子阿贵!
发爷不等阿贵喊出半个“爹”字,就给了阿贵一耳光,脖筋如蚯蚓般地骂道:“没出息的东西,想不到你干的竟是这等活!跟我老老实实回家种田去!”
这一晚发爷半粒米都没吞下。第二天,不管阿贵怎么求,发爷还是回到他的小岩村。乡邻们很高兴地围着发爷讲深圳,发爷就说深圳的车子好看房子好看。有人问阿贵在那好吗?发爷说:“好好。”但是,发爷从此就病倒了,病得让人越来越为他惋惜:放着好日子不过,就要走了。
阿贵从深圳赶回来的时候,发爷已经咽了气。阿贵跪在发爷的灵床边不愿起来。
发爷快入殓的时候,阿贵用小刀给发爷修了脚趾甲,圆圆的,然后用指甲油涂了一遍又一遍,很好看,也很新鲜。小岩村的人都说发爷的脚趾甲很好看,很新鲜。
(1)小说开头写阿贵回村过春节的情景,有哪些作用?请分点说明。(6分)  
(2)这篇小说的行文思路是怎样的?请简要叙述。(5分)
(3)小说中发爷和阿贵各有什么样的性格?本小说表达了怎样的主旨?请简要概括。(6分)
(4)这篇小说反映出当前的一些社会实际,例如:有人认为职业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要兢兢业业做好就行;有人认为,职业其实是有差别的,一个人应该选择智力程度高、能发挥出更大才华、作出更大贡献的职业。对这两种看法,你怎样看?联系本文谈谈你的看法。(8分)

同类题4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后面的题目。
何谓艺术
匈牙利厄尔凯尼·伊斯特万
莫里哀的剧本一般都以请来证人和文书制订婚约或口授遗嘱而结束。
正是托了这个福,费里凯在试排中就在舞台上占据了固定的位置。当一些主要演员还只能在象征性的道具中走来走去的时候,那张在莫里哀剧中多次用过的文书案子已经给他放好了。小桌子虽然被病床遮了一半,不过纸和墨水瓶却是放得好好的,墨水瓶旁边还有两支鹅毛笔。
“费里凯,劳驾,可别折腾!”导演对费里凯说。
“你说什么?”他问。
费里凯在剧院已经度过二十六个春秋了。去年是“逢五”的周年,剧院领导给他发了一张纪念奖状、一瓶香槟酒和一封贺信。在这1/4个世纪的舞台生涯中,他的最大业绩是跑过几次只说一两句话的小龙套。由于不甘寂寞,他总是在演出中试图给剧本增添点儿东西,可是他的努力无一不以碰壁而告终。
这次他记住了导演提醒他的话,只是不声不响地记录着垂死老人的遗嘱。
但是在第六次排练时,他打起喷嚏来了,而且还伴有咳嗽。他放下笔,掏出一条巨大的红格子手帕,大声地擤起鼻涕来。他想,这点儿情节总是可以加进去的。
可是当他擤到第三下时,导演就注意到了。
“你感冒了?”导演问。
“也许。”他说,“我可能在什么地方冻着了。”
他两夜没有睡着,深悔自己在像擤鼻涕这类表面手法上动脑筋,觉得应该从内心来塑造这个文书。
第三天,他把小桌子往台中央推了推,不过还是被床帘遮住半张脸。
他从自己的位置上向垂死的老人投以异样的目光——开始是讥讽的,继而是鄙视的,最后则是仇恨的。在两个不眠之夜里他悟出来的是:这个文书从小被躺在床上的那位父亲遗弃他乡,是孤苦伶仃地成长起来的,因此他总是忌妒那些有父亲的孩子。今天他是第一次面对即将咽气的父亲,但这个没心肝的人在遗嘱里还不承认他这个儿子。
他记录不下去了,不断地抬起头来,眼睛里射出仇恨的光芒。扮演咽气老人的那个演员烦躁起来。
“你老瞪我干吗?”
导演也过来了。
“你又折腾啦,费里凯!”
“我只是对这个坏父亲做出反应。”他深感委屈地解释。
“人家说什么,就记录什么。”导演向他吼道,“你什么反应也用不着做。” 
他咽了口唾沫,在墨水瓶里蘸了一下,继续写起来。一连几天,他脑子里都是空白。后来,有东西开始在他脑子里出现,最后,这东西成形了。
起初他只是木然坐着,记下病人口授的话。可是他的脸突然抽搐了一下。对这种动作是无可厚非的,因为老式鹅毛笔书写不畅是常事。他甩了甩笔,然后放进嘴里,把它舔干净,可是纸上还是留下了墨渍。他恼火地摇摇头,拿过第二支笔,可是那支也不顺手。坐在观众席里的那几个行家都兴趣十足地看他怎样对待鹅毛笔。后来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刀,削了削笔,正想拿起来试一试的时候,咽了气的父亲坐起来了。
排练中断。尖刻、无情和粗暴的指责声四起。唉,让我们忘了这充满屈辱的时刻吧!
费里凯消沉了,一连几天,他像一架机器一样只是呆板地记录,但他只能憋到公演那天。就在开幕前几分钟,在化妆室里,他脑子里闪耀着对角色全新的理解。这样的理解虽然大胆,但谁也无法指责。他要一块黑绸,哪怕一块黑纱也行。
在首场演出中,这位文书臂缠黑纱登上舞台。文书是穿黑衣服的,所以袖子上的黑纱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从他沉着的表情中没有人看得出来他刚失去了生活中的唯一慰藉——爱女珍妮。他坐下来,写着,但在他心中,痛楚像海浪一样汹涌澎湃,因为垂死的老人唤醒了他对已故女儿的怀念。这位父亲弥留之际的痛苦使他差一点儿就要放声大哭,然而他以铁的意志控制住了自己。谁也没有看出他的这场内心搏斗。
演出获得巨大的成功。评论家纷纷对演员的表演进行分析。可是以这些人的眼光,他们只能论及那些表面的、易于讨好的角色,对于文书一角只字未提。他挥挥手——这些人根本不懂何谓艺术!在鲜为人知的情况下也能创造出伟大的成就……这样做值得吗?值得。他想。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莫里哀的戏剧作品中常常有请证人和文书制订婚约或口授遗嘱的情节,因此跑龙套的演员费里凯的舞台位置往往是固定的。
B.在公演时,费里凯刚失去了爱女珍妮,他以铁的意志控制住了自己心中像海浪一样汹涌澎湃的痛楚,演出获得了巨大的成功。
C.全文主要使用第三人称,而“唉,让我们忘了这充满屈辱的时刻吧”一句使用第一人称,拉近了与读者的距离,使读者感受真切,如身临其境。
D.小说叙述了一个龙套演员的故事,标题“何谓艺术”点明了导致他和他所工作的环境总是格格不入的焦点问题,引人思考。
【小题2】文中多次描写导演提醒甚至怒斥费里凯“折腾”,有何作用?
【小题3】你是否喜欢作者塑造的费里凯这个人物形象?请结合文本简析你的理由,并谈谈费里凯这一形象给你怎样的启示。

同类题5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1)~(4)题。   
怯 懦
安宁
那一年她到北京读书,父亲跟随她一起北上打工。
她从没有去看望过父亲,她亦无法找到他工作的地方。她只从父亲口中,模糊知道他在一个新开发的工地上,做风餐露宿的民工,每个月领了钱,便会定时地打到她的卡上。她也曾想过要去找他,但北京那么大,去任何一个地方,似乎都需要在公交地铁上辗转换乘,所以她想,或许他们彼此,在北京,很难会有见面的机会。
她知道在自己心底,其实并不希望父亲来看她。她羡慕常能收到父母包裹的舍友,看她们故意大惊小叫地在她面前,将漂亮的衣服、好吃的特产,孔雀开屏一样地展示给她;或者听她们在电话里,温柔地朝父母撒娇,声音如一朵花儿,看似羞涩无比,却是那最耀眼的色彩,刺伤了她的眼睛。常有舍友问,何时你的父母会来看你?她总是模棱两可地回答,他们忙呢。说完,便做贼似的逃出宿舍。然而校园里的建筑工地上的机器轰鸣声,又每每让她更加心烦意乱。
这也是父亲曾给过她的理由。他来到北京,只主动给她通过一次电话,听得出是在嘈杂的工地上,只匆匆地说,很忙,记得自己照顾好自己,我会每月给你寄钱。她还没有来得及问父亲的情况,便听见那边有人喊:“55秒了,快挂!”之后电话那端,便只剩“嘟嘟”的声音。她记得“话吧”的老板,怪异地看她一眼,那视线里满是不屑,如一把尖锐的刀子,瞬间插入她的身体。
她一直以为,在北京各个工地间辗转的父亲,除非回家,与她再不会有相见的机会。但没有想到,她与他,却以那样难堪的方式,看到彼此。
是学校社团组织的一次电影展,她帮忙发放电影票。当所有票都发完,她打算回自己位置上,安心观看电影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争吵。她随了看热闹的人,走过去看,见穿了制服的门卫,正拉着一个明显是民工的男人,朝外走。到台阶处的时候,门卫用力地将男人一推,男人一个趔趄,便重重跌倒在台阶下的花池旁。周围一群同样衣着斑驳的民工,即刻一哄而上,将门卫拉下去。一片混乱的叫嚷声中,她渐渐弄清了事情的原委。原来这群在学校建筑工地的民工,听人说晚上礼堂里有免费的电影,便纷纷涌了过来;被推下花池的那个民工,假说找自己女儿,试图混进去。门卫当然识破他们的伎俩,几番争执,便有了她最初看到的那一幕。
礼堂里的灯渐次熄灭下去,她转身要走,背后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我就是要找我女儿,她叫陈叶,学外语的。她一下子怔住了。那一刻,她觉得似乎被一根针,给定住了,她想要挪动脚步,却发觉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而且,愈是挣扎着想要逃脱,心底的疼痛,就来得愈是剧烈。
她最终,在人群的拥挤里,没有回头,迅速地走开去。但当所有的灯熄灭,电影在黑暗中开始,她的泪水,终于哗哗地流下来。
再也没有想到,父亲原是离她如此地近,近到不过是几百米,便可以从那片喧嚣的工地,走到她的宿舍;近到她每天从5层的教室里,透过窗户,便能够看到不远处的脚手架上,蚂蚁一样忙碌的民工;近到她每天打饭,若是绕一段路,就会看到工地上,在初春的风沙里,坐在钢筋水泥上,埋头吃饭的那群劳作者。
可是,父亲却从来没有来找过她,直到那天晚上,他喝了点酒,又被保安欺负,在一群民工的怂恿下,终于在礼堂门口喊出她的名字。
她与父亲,原都是没有勇气的人。只是,她的怯懦,是因为卑微;而父亲的躲闪,则是源自对她,最深的爱。
(选自《2013中国年度小小说》,有删改)
(1)下列对小说有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最恰当的两项是(   )(  )(5分)
A.文章的开头交代“父亲跟随她一起北上打工”,写出了父亲的职业,和为了子女任劳任怨的性格,同时为后面父亲的出现做铺垫。
B.文中“然而校园里的建筑工地上的机器轰鸣声,又每每让她更加心烦意乱。”用建筑工地的机器轰鸣烘托人物的烦躁内心,同时表明舍友的不良用心。
C.父亲就在女儿所在学校的工地上打工,却要用汇款方式给女儿寄钱,反应父亲劳作的辛苦,没有时间到学校看女儿,进而衬托父亲形象的伟大。
D.文章的结尾一段看似点明主旨,实际实际上妨碍了文章的主旨,如果删掉更能引起读者的深思。
E.文章后面父亲的出现看似偶然,实际上又有必然,前面的 “模糊知道他在一个新开发的工地上打工”“电话中听得出父亲是在嘈杂的工地上” 已经做好铺垫。
(2)分析小说中“父亲”的形象特征。(6分)
(3)文中两次出现“他以为,在北京一直没有见面的机会”却反映出不同的心态,请简要的分析。(6分)
(4)“怯懦”一词含义深刻,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看法。(8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