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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文后各题
格桑梅朵
张玉兰
(1)来到川藏线上这个道班的时候,正是一个凛冽的冬天,风像长了牙齿,龇牙咧嘴地向我扑来。连绵的雪山矗立在眼前,一眼望去,是意料之中的一片纯白。
(2)父亲在这条线上修了一辈子路,最后不得不带着一身的高原病回到家乡。临走时,也不忘将我作为他的接班人。那时,我刚卫校毕业,本有大好的前途。可军人出生的父亲,却板着一张脸,无比严肃认真地告诉我,你必须得去,那儿需要你这样懂医的人。
(3)我知道有这样的父亲,一切都是无法挽回的。在母亲的哭哭啼啼中,我没有掉一滴泪,把对父亲的怨恨装进行囊,毅然走进了这个雪山脚下的道班。
(4)这里并没有想象中的荒凉,每年春夏时节,被大雪封了一冬的公路就格外的热闹。纤细娇艳的格桑花蓬蓬勃勃一路开到雪山之巅;连绵不断的进藏汽车排起长龙,在蜿蜒而上的盘山公路上蠕动;骑行爱好者们一路欢歌,摇着清脆的铃铛,从我们面前疾驰而过;还有那些藏族老乡赶着自家的牛羊,从从容容地跨过公路,辗转到别的草场……
(5)公路上最热闹的时候,也是我们这些养路工人最繁忙的时候。这段28公里长的川藏线是属于我们道班管辖的,为了能保证这条路畅通,李大姐他们天不见亮就得起来去清理路面,然后再回来吃早饭。
(6)通常这个时候,我都还在睡懒觉,他们知道我憋屈,也不叫我出工,由着我的性子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不属于这里的,迟早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因此我也放任着自己,我要让我的父亲知道,是他毁了我的一生。
(7)直到有一天,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将我从睡梦中惊醒,接着是李大姐的呼喊:“幺妹儿,快起来,要出人命了。”我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只见几个藏族老乡抬进来一个老阿妈,呼吸急促,脸色乌青。我被这慌乱的场面吓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老阿妈的呻吟瞬间战胜了我的犹豫,我从床下拿出急救箱,给老阿妈吸上氧,打针,拿药,倒水,喂药,一连串的动作再自然不过了。
(8)不一会儿,老阿妈终于缓过气来,她忽然跪在我的面前,不停地说着我听不懂的话,吓得我直往李大姐的身后躲。
(9)一个月后的一天下午,我百无聊赖地坐在道班的屋顶上看远处盛开的格桑花,一个部队的车队从道班门口浩浩荡荡驶过。这时,一辆军车靠边停了下来,从车上跳下一个年轻的士兵,对正在修路的李大姐他们比划着什么。
(10)忽然,李大姐抬起头,朝我大喊,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从房顶上跳下来问:“喊我干啥子?”
(11)那个士兵递给我一个栽有格桑花的罐头盒说:“谢谢你救了我阿妈,这是生长在五千米雪山上的格桑梅朵,送给你。”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跑掉了。
(12)我只知道这花叫格桑花,却不知道它还有一个名字叫格桑梅朵,好有诗意的名字。我把那盆格桑花放在窗台上,问李大姐:“格桑梅朵是什么意思?”
(13)李大姐说:“格桑是幸福的意思,梅朵是花的意思,你那盆花在藏族人眼里就是吉祥幸福的花。”
(14)以后的日子,那个藏族士兵每次进藏都要为我带回一个栽有格桑梅朵的罐头盒。渐渐的,娇艳的格桑花开满了我的窗台,在花香里,所有的烦恼抑郁全都逃遁了。
(15)终有一天,为我送格桑梅朵的不再是那个满脸高原红的藏族小兵,而是他的战友。我问他的战友,那个小兵哪儿去了?战友先是支支吾吾,最后才说,他牺牲了。
(16)战友红了双眼,哽咽道:“就是这次进藏,突遇暴风雪,道路塌方,嘎旺他们的车就翻下了悬崖……”
(17)我不知道那个战友是何时离开的,我的头脑中一片空白。
(18)李大姐安慰我说:“别伤心,在这几千里的川藏线上这样的事已是家常便饭。你爸爸曾说过,我们守路的人一定要守好这条路,才能让行路的人更加安全,让千千万万的家庭幸福美满。”
(19)整整齐齐摆在窗台上的格桑梅朵,在暖暖阳光下,绽放着。似乎在告诉我,父亲和千千万万的养路工人是在用生命浇灌着更多人的格桑梅朵。
(选自《2014中国微型小说年选》)
(1)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和鉴赏,最恰当的两项是(  )(  )
A.小说第(1)段描写的自然环境,写出了川藏公路线环境的恶劣,表现了“我”进藏的无助,推动了故事情节的发展。
B.小说中的父亲是一个血肉丰满的公路养护工形象,作者以侧面描写的手法,表现出他的强势和无私奉献的精神。
C.小说以“我”睡懒觉、不出工、放任自己与李大姐等养路工人天不见亮就起来去清理路面形成鲜明的对比,表现了养路工人的繁忙和我的懒惰与任性。
D.小说以“格桑梅朵”将小说中的人物串联在一起,使小说结构紧凑,内容浑然一体,并且揭示了小说的主题。
 
E.“我”不愿去高原,感觉人生灰暗,后来给藏族老阿妈治病,藏族士兵给“我”送格桑花及藏族士兵的牺牲对“我”的触动很大,使“我”对改变以后的人生充满希望。
(2)为什么小说在第(4)段要极力描写春夏时节川藏公路的热闹景象?
(3)小说主要描写了“我”的心理变化过程,请简要概括。
(4)有人认为小说的主人公是“我”,也有人认为主人公是以父亲、李大姐为代表的川藏线的养路工人,还有人认为主人公是一个群体,包括父亲、李大姐、“我”、藏族士兵。你认为小说的主人公是谁?请说明理由。
上一题 下一题 0.99难度 现代文阅读 更新时间:2016-04-20 05:3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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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类题1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鸽子笼
袁省梅
阳光悄悄地爬上了床。鸽子咕咕地叫着,很小的声音。树枝擦着玻璃,轻轻地摆。很安静。田伟上班了。高秀华坐起来,愣愣地。以前,她总是早早起床,推开窗户,让新鲜的空气进来,让花香草木香进来,让鸽子声进来。她站在阳台上,梳一下头发,看一眼外面晨练的人们;吃一口早饭,也要看一眼外面的花草。楼下是一个小公园。有呼哧呼哧锻炼的人,有青枝碧叶的草坪,高秀华看着就开心了。房子是小了点,三十多平米,可是比起之前那间逼仄的单间宿舍,这个家很好了。高秀华看着小小的阳台小小的厨房和卫生间,她的心像到了解放区一样又明朗,又欢喜。田伟说什么?他说这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可眼下,高秀华一听到鸽子叫,就会想起楼下的那个鸽子笼。狭小的笼子里养了十几只鸽子,你挤我我挨你,转个身子都艰难。高秀华觉得自己的家就是个窝,房子就是那笼子,自己就是笼子里的鸟。于是她听见鸽子叫就想杀了它。
女儿倒是在规划中来了。有了女儿的家,好像多了一个排一个连,奶瓶、尿布、玩具、零食,浩浩荡荡,铺天盖地。日子也凑热闹地裹挟来好些东西。往往是,旧东西还没丢,新的又加了进来。房子,紧张了。
高秀华说房子一天天在变小。
田伟说房子又不是橡皮筋。
高秀华说你把房子变大。
田伟说遵旨。
田伟在门厅上增加了个吊柜,没有几天,满了。他把阳台上的十几盆花草请出去,摆上柜子,同样的,没有多长时间,也满了。同时满了的还有卧室的地面,还有小门厅。田伟在小门厅里放了张小床。是给女儿的。女儿上小学了。
田伟说,咋样?
高秀华不屑,这里大了,那里又小了啊。她的意思是让田伟买大房子。
田伟就答应先看个四十平方米的。
高秀华叫田伟按着她的规划来,说没钱可以贷款可以借啊,四十平方米的,比鸟笼子大不了多少,长远规划,还是八十平方米的最为经济最宜人居。
田伟这次没说遵旨。这个旨意他拿什么遵?田伟愁了。
高秀华却在马不停蹄地看房子,终于看中一套八十平方米的两居室。高秀华说她最喜欢这个客厅,拉着田伟要规划一下,说在这里放沙发在那里放鱼缸。
高秀华的规划蓝图还在空中云来云去,手机响了,她母亲病了。弟弟告诉她已经送到市医院了,让她赶紧过来。过来能不带钱吗?高秀华的母亲刚出院,田伟的父亲又病了。这些,都不在高秀华的规划条目中。高秀华有什么办法啊,加上吧加上吧。一加上,高秀华发现手上的积蓄花去大半,她的心一下就慌了。规划中的第一条还没落实,这哪行?偏偏的,女儿的老师打电话给她建议,说她女儿单靠文化课肯定考不上好学校,学了特长就不一样了,就是两条腿走路就是双保险了。
田伟说,国家大计都教育为本呢,这条,该在你的规划里吧。
高秀华说,房子呢?
田伟劝她别急,说女儿考上了大学,小床收起来,房子就大了。
高秀华说再整也是个鸟笼子。咱还得规划一下,你现在的工作清闲得要死,为啥不再找一份工作?
田伟说遵旨。田伟真的再找了一份工作,兼一家民企的电工。下班了,顾不上休息,就去了。节假日也没有时间休息。
过了一段时间,朋友介绍一套二手房,房价能低点。高秀华想也没想,就签了合同。高秀华坐在大房子里,翻着本子上的欠条,说,我的规划终于落实到位了。可是,悠闲的工作却要从此跟她决绝。高秀华找了家工资高的单位调了过去。田伟不同意,说你身体不好,累病了得不偿失。高秀华说,有这么宽敞的房子我就开心了。从此,高秀华跟田伟一样,早上天还蒙蒙黑就去上班,很晚了才回来,回来了连句话也懒得说,胡乱洗洗倒头就睡了。
有一天晚上,高秀华下班回来,敲敲门,没人应,只好自己摸出钥匙开了门。
高秀华靠在门上,站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开灯。她想起来好几天没见到田伟了。电话打了过去。田伟急匆匆地说工地上还有事。高秀华看着黑魆魆的房子,突然觉得很陌生,眼前心里都是巨大的空落,一抓,一把的空。是空寂了。心里却堵得密不透风。
突然,鸽子咕咕的声音在高秀华耳边响起,而且,越来越响亮。
(有删改)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分析,最恰当的两项是(  )(  )
A.高秀华本来是喜欢鸽子的,但是她对居住条件的联想及由此产生的烦恼,使她逐渐对鸽子产生了憎恶之感。
B.田伟为了安慰妻子,不断变着法改善居住环境,但是这并没有让妻子满足,反而吊高了妻子的胃口。
C.高秀华的人生规划时刻受到现实的挑战,比如老人的健康、孩子的教育,而这些都没有动摇她实现规划的决心。
D.田伟拼命工作,一心赚钱,不再关心高秀华。高秀华看着黑魆魆的房子,内心非常失落,一点也不畅快了。
E. 本文通过田伟夫妇为人生规划拼搏的背景、过程和结果的描述,启发读者慎待欲望,正如俗话所说的“欲壑难填”。
【小题2】小说中的田伟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请简要概括。
【小题3】小说第一段写高秀华以前的生活,这样写有什么作用?请简要分析。
【小题4】小说的标题为“鸽子笼”,若改为“人生的规划”,是否合适?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理解。

同类题2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我临窗而坐,旁边坐着一位年轻的少尉。他腋下夹着一个浅灰色公文包,神色庄重。自从踏上列车,他就一直坐在我的旁边,没有言语。
列车经过十几个小时的行驶,这会儿,已从南国秀丽的山川进入了一片丘陵地带。窗外古朴的山峦,在旭阳的铺盖下,呈现出一片醒目的土黄。
突然,那少尉说话了:“请你跟我换换座位好吗?列车就要经过我的家乡了,我想好好看看。”
我一听,忙说:“行。”
换过座位,我问他:“路过家乡不停停?”
他说:“不行啊,任务太紧。”
“看样子,你很久没回过家乡了吧?”我又问。
他点点头,说:“三年了。”流露出满腔的思乡情。又说:“本来部队这几天要安排我探家的,我把电报都打回家了,可突然来了任务......"他说着,把脸扭向窗外,深情的注视着窗外的世界。窗外一片片起伏的黄色山峦,在眼前一一闪失。我想,他的家乡就要到了。
不一会儿,他扭过头来满脸振奋的样子:“你看到那道山峦了吗?最高处的那道。”
我点点头。我看到的是一道非常普通而贫瘠的黄色山峦,山脊上寥寥的生长着一些类似荆条的植物,远远望去,在秋阳里显得寂寥和淳朴。
“那就是我的家乡。”他又说,“我们的村子就在这到山的后边,从这儿看不到,不过,可以看到山脊上我们村子的那颗老柿树。”他的表情欣喜、自豪极了。
我被他的情绪感染了,指着窗外的一段山峦说:“这儿离你们村子很近了吧?”
“很近了,很近了。”他又指着窗外的黄土山,“我小时候割草,总跑到这儿来,这山上的草肥极了不一会儿就能割上一大篮子。”他兴致勃勃。我望着窗外绵延的黄色山峦,心想他村子的那颗老柿树就要出现了。这么快的列车,很可能在十秒钟之内就会把它闪过去。于是,我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那道山脊。此刻,我非常想看一看那棵老柿树。因为这道长长的山脊上,几乎没有什么高大的树,远远望去光秃秃的。如果有棵高大的树,我想,这山脊一定会显得非常生动。
此刻,少尉一直沉默着,凝望着窗外。窗外最高的那道山峦,在不断的延伸中,出现了一棵孤独的老柿树。那柿树倔强着筋骨挺立着,蓬着繁茂的霜红的树冠。远远的柿树下站着一位老人,隐约还能看到她拄着的拐杖和那花白的头发。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秋阳里宛如雕塑一般。
“就那颗老柿树吗?”我望着窗外头也没扭地问那少尉。
少尉没有说话。这时候,我发现他哭了。
“你怎么哭了?”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他忙抹掉眼眶中的泪水,说:“你看到那棵老柿树下站的那位老人了吗?那是我母亲。”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普通而贫瘠的黄色山峦”,“山脊上寥寥的生长着一些类似荆条的植物”,“在秋阳里显得寂寥和淳朴”,写出了少尉家乡贫穷,淳朴。
B.文章中少尉的情绪一再变化,神色庄重——满脸振奋——欣喜自豪——兴致勃勃——沉默凝望——无声哭泣,这些都因思念家乡而产生。
C.作者通过对少尉及其家乡的描写,表明我国还有很多地方处于贫困状态,还有待加强经济建设。
D.文中多处运用语言、动作、神态描写,表达了久未归家的少尉对家乡的思念之情。
【小题2】作者以“眷恋那棵老柿树”为题,有何含义?
【小题3】作者以第一人称“我”的视角来叙事,有什么好处?

同类题3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风语
胡炎
风,卷着梦的香气,一阵一阵,撩得人难受。
村头老杨树下,他蹲着,目光铸在密匝匝的枝叶间。叶片上,昨夜的梦还在跳荡,金光灿灿,晃得人眼晕。抬手捋一把,那叶子全是钱,新崭崭香喷喷,揣进怀里,平素蔫软的腰杆硬是生生挺得笔直。
身前,烟屁股滚了一地。最后一支抽尽,再把烟屁股捡起来,点燃,狠狠地补几口。
心,也给灼得火烧火燎:这财,别人发得,我怎就发不得?
“爹!”进家,他叫。
“弄啥?”爹不看他,手里的锤子起起落落,只顾自加固他的锄头。
“钱……我得用。”
爹的手停了,翻他一眼:“那是留着给你娶媳妇的。”
“媳妇不急,钱急。”他给爹敬支烟。
“到底弄啥?”
“正事,别问!”他把字咬得很重。
爹不再言语。这是他唯一的儿。儿一贯是老实本分的,他不能不依他。
叔、伯、舅、姑……挨个借了个遍。然后村西的、村东的,南头的、北头的,挨门槛进,讨好的笑,把一张脸都给拉伤了。
“就你,也做白日梦?”村人的眼里,满是鄙夷和不屑。
他依旧笑,心里却骂:“狗眼看人低,等着瞧!”
购置设备、联系货商、组织人手……第一批成品终于出炉,没想到,事儿来了。
一块黑转,拍晕了他:“敢跟老子抢生意?”
他摸索着爬起来,捂着流血的后脑勺:“疤哥,我不懂事,您老人家大人大量,抬抬手,给兄弟条生路。”
疤哥叉着腰:“这砖,挨得亏不亏?”
“不亏。”
“想不想再挨一砖?”
“疤哥,您说笑。”
“识相点,拜老子的山头,有钱大家赚。”
“懂了,疤哥,您是爷。”
“好孙子。”疤哥又朝他后脑勺拍了两下,这次不是砖,是手。
有了疤哥,生意竟出奇地红火。
人前人后,便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老实蛋子”,好烟潇洒地掷过去,说话便有了十足的底气。
村人的眼光,也把他托了起来。
唯有爹,一张瘦瘦的黑脸平静得像十月的秋空,怎也拧不出个表情。或许在他心中,只有锄头、泥土和庄稼,那是他生命的全部。
这晚,他置了好酒、好菜,硬把爹从牛棚子里拉到餐桌旁。
“爹,喝一口解解乏,咱爷儿俩好好说说话。”他捧起酒碗,敬爹。
爹的手沾满泥土,接过碗,却没喝。沉吟一会儿,爹说:“带上酒菜,跟爹走。”
他不知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拾掇了酒菜,跟着走。
月光下,爹的身影更显瘦削,那是日晒的、风吹的、雨淋的。他不由心痛,日后,是得让爹好好歇歇,可劲享一把清福了。
出村向北,穿过一片树林,半山坡上,是自家的祖坟。
墓碑前,摆好酒菜。爹拉他一把:“给先人跪下。”
四周静得出奇,唯有虫声唧唧。
爹说:“儿呀,当着先人的面,你要说实话。”
“嗯。”
“你干的,是正经营生吧?”
“是……”他低着头,不敢看碑。
“那就好,咱家世世代代没啥本事,可都是老实人、正经人,你爷走时跟我说,种好田,养好儿,吃安稳饭是大福。可别辱没了祖宗。”
“……”他哑然,心底里被一只手狠狠掏了一把,底气全给掏光了。然而,一阵风吹过,底气一下子又回来了。
订单越来越多,运气来了,山都挡不住。
车买了,楼盖了,漂亮媳妇娶了,四面都是风光。唯有爹,照样耕他的田、犁他的地、侍弄他的庄稼。地是他的命,随他吧。
然而有一日,他从风声里,听到了异样。
风很猛,揪下了叶片上的梦。脊骨一软,腰杆竟再也挺不起了。
两月后,一条新闻充斥大街小巷:全国特大地沟油主犯被判无期徒刑……
这天,荒草历历的祖坟前,爹长跪不起。末了,一头撞在墓碑上。
风,依旧卷着梦的香气,撩着很多汉子的心。一张张焦裂的嘴,吐出一团团墨蓝的烟雾,在风中飘呀飘,飘呀飘……
(有删改)
(1)下列对这篇小说思想内容与艺术特色的分析和鉴赏,最恰当的两项是
A.“叶片上,昨夜的梦还在跳荡”与“风很猛,揪下了叶片上的梦”前后呼应,前者是“他”发财梦的开始,后者暗示“他”发财梦的破灭
B.“身前,烟屁股滚了一地”的描写,暗示“他”当时正在对怎样做地沟油生意做周密的思考,但后面挨砖的情节表明“他”没有把疤哥考虑进去
C.小说的语言十分生动,如“把一张脸都给拉伤了”中的“拉伤”一词运用夸张的手法,把“他”陪着笑到处借钱的情态写得淋漓尽致
D.爹带着“他”到祖坟前询问生意的情节,说明爹知道“他”做非法生意后,希望“他”改邪归正,但爹的这一做法并没有产生作用。
 
E.从“满是鄙夷和不屑”和“村人的眼光也把他拖了起来”可以看出,小说中的村人鄙视穷人,巴结有钱人,这加深小说对人性的揭示。
(2)小说中的“他”有着怎样的人生“三部曲”?请简要分析。
(3)“他”做的不是正经生意,这在小说中有多处伏笔,请找出三处。
(4)小说最后一段写得极妙,试结合全文,谈谈你对最后一段作用的理解。

同类题4

阅读下面的文字。

叶莲卡

——献给德·奥斯特罗夫

苏联 叶·明

这是战争的最后一年。我们的部队驻扎在国境线上,离莫斯科很远。

傍晚,我回营房去。我疲倦极了,对故乡的思念之情,堆积在我的心头。

“让这一切都赶快结束,赶快回到家乡才好。”我思忖着。

在庭院里,一位小女孩迎面向我走来,她身材纤细,梳着两条淡褐色的发辫。

“你好,叔叔。”她说的是陌生的语言,但听起来与俄语很相近。

“你好,小妹妹。”我回答说。

我们走到操场边,坐在一条板凳上。操场上铺着光滑平整的白色石块。黄昏时分,又凉爽,又寂静。山脚下,湖水好像蜷缩成一团,静静地睡着了。

“你叫什么名字呀?”我热情地和这位新交攀谈起来。

“叶莲卡。”她慢条斯理地说起来,同时用十分明亮而又极其严肃的双眼注视着我。

“你几岁啦?”

“六岁半了。你几岁呀?”

“我呀,你看有几岁?”叶莲卡犹疑了片刻,然后很自信地说:“大概,有十六岁吧。”可爱的叶莲卡,这也许是她能数到的最大的数字。我不愿意让她失望,用肯定的口吻回答她:“你说对了。”我们坐在那儿,默不作声。叶莲卡仔细地打量别在我制服上的奖章,并忧伤地轻声说道:“都发黑了。你不常擦它吗?”

“不擦。”

“可以用牙膏擦,也可以用砖灰擦。”

“是的,可以。”我同意她说的话。

我们又默不做声了。“叔叔,你讲个故事给我听好吗?”她要求我。

“从前,有个国王,”我开始讲了,“他很老了,同时,又很凶残。”

“像希特勒一样吗?”

“比希特勒还要凶残。”我一边讲,一边做出凶狠的表情。

“没有比他更凶残的了,”叶莲卡提出抗议,“他是最凶残的人,就是这个希特勒,他把我们都赶出家园,还把我们的爸爸给偷走了。”

叶莲卡不说话了。后来,又悄悄地对我耳语,好像是有什么秘密要跟我讲。

“以前,爸爸还常给我们写信,可现在不写了。是不是他忘了我们的地址了?”

“大概是忘了。”我随声附和道。

我们重又沉默起来。我在痛苦地思索,怎样才能排解叶莲卡这些悲伤的思念,但始终找不到话题。我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和孩子说话了。

最后,我问她:“告诉我,叶莲卡,你长大以后想做个什么人?”

她又用十分明亮而又极其严肃的双眼望着我:“叔叔,我要像妈妈那样,长大做个寡妇。”

她说出这个奇怪的字眼之后,自己也笑了。也许,在她看来,寡妇——这是个职业,就像司机,或者看院子的人一样。

我望着叶莲卡,望着她瘦削的双肩,望着她那像溪水一样在背上流淌的明亮的发辫,对自己刚才那瞬间的疲乏,感到无地自容了。

(选自《世界经典微型小说》)

【小题1】在文中的最后一段,“我”为什么“感到无地自容”?请联系全文,谈谈理由。
【小题2】小姑娘叶莲卡的妈妈是一个没有出场的人物,但其形象清晰可感,请联系作品,简要分析叶莲卡的妈妈这个形象。
【小题3】文中设置讲故事这一情节有何作用?请简要分析。

同类题5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老字号
老舍
钱掌柜走后,辛德治——三合祥的大徒弟,好几天没正经吃饭。钱掌柜是绸缎行公认的老手,正如三合祥是公认的老字号。辛德治是钱掌柜手下教练出来的人。可是他并不专因私人的感情而这样难过,也不是自己有什么野心。辛德治说不上来为什么这样怕,好像钱掌柜带走了一些永难恢复的东西。
多少年了,三合祥是永远那么官样大气:金匾黑字,绿装修,黑柜蓝布围子,大杌凳包着蓝呢子套,茶几上永远放着鲜花。多少年了,三合祥除了在灯节才挂上四只宫灯,垂着大红穗子没有任何不合规矩的胡闹八光。多少年了,三合祥没打过价钱,抹过零儿,或是贴张广告,或者减价半月;三合祥卖的是字号。多少年了,柜上没有吸烟卷的,没有大声说话的;有点响声只是老掌柜的咕噜水烟与咳嗽。
这些,还有许许多多可宝贵的老气度,老规矩,由周掌柜一进门,辛德治看出来,全要完!
果然,周掌柜——来了还没有两天——要把三合祥改成蹦蹦戏的棚子:门前扎起一座彩牌,“大减价”每个字有五尺见方,两盏煤气灯,把人们照得脸上发绿。这还不够,门口一档子洋鼓洋号,从天亮吹到三更;四个徒弟,都戴上红帽子,在门口,在马路上,见人就给传单。这还不够,他派定两个徒弟专管给客人送烟递茶,哪怕是买半尺白布,也往后柜让,也进香烟。这还不够,买一尺还饶上一尺,还赠送洋娃娃,伙计们还要和客人随便说笑;客人要买的,假如柜上没有,不告诉人家没有,而拿出别种东西硬叫人家看。
辛德治要找个地方哭一大场去!在柜上十五六年了,没想到过——更不用说见过了——三合祥会落到这步田地!三合祥是“君子之风”的买卖,这个光荣的历史,是长在辛德治的心里的。可是现在?
辛德治也并不是不晓得,年头是变了。拿三合祥的左右铺户说,多少家已经把老规矩舍弃,而那些新开的更是提不得的,因为根本就没有过规矩。
他最恨的是对门那家正香村:掌柜的踏拉着鞋,叼着烟卷,镶着金门牙。老板娘背着抱着,好象兜儿里还带着,几个男女小孩,成天出来进去,进去出来,唧唧喳喳,不知喊些什么。那群伙计,不知是从哪儿找来的,全穿着破鞋,可是衣服多半是绸缎的。有的贴着太阳膏,有的头发梳得象漆杓,有的戴着金丝眼镜。再说那份儿厌气:一年到头老是大减价,老悬着煤气灯,老转动着留声机。买过两元钱的东西,老板便亲自让客人吃块酥糖;不吃,他能往人家嘴里送!辛德治想不到世上会有这样的买卖,而且和三合祥正对门!
更奇怪的,正香村发财,而三合祥一天比一天衰微。他不明白这是什么道理。难道买卖必定得不按着规矩作才行吗?
现在三合祥与正香村的煤气灯把街道照青了一大截,它们是一对儿!三合祥与正香村成了一对?!这莫非是作梦么?不是梦,辛德治也得按着周掌柜的办法走。他得和客人瞎扯,他得让人吸烟,他得把人诓到后柜,他得拿着假货当真货卖,他得等客人争竞才多放二寸,他得用手术量布——手指一捻就抽回来一块!他不能受这个!
但是,过了一节,他不能不佩服周掌柜了。节下报账,虽然没赚什么,可是没赔。周掌柜笑着给大家解释:“你们得记住,这是我的头一节呀!我还有好些没施展出来的本事呢。”辛德治看出来,钱掌柜是回不来了;世界的确是变了。
可是,不多久,周掌柜到正香村领东去了。正香村需要这样的人,而周掌柜也愿意去,因为三合祥的老规矩太深了,仿佛是长了根,他不能充分施展他的才能。
辛德治送出周掌柜去,好象是送走了一块心病。
对于东家们,辛德治以十五六年老伙计的资格,是可以说几句话的,他去给钱掌柜运动,也托出钱掌柜的老朋友们来帮忙。他不说钱掌柜的一切都好,而是说钱与周二位各有所长,应当折中一下,不能死守旧法,也别改变得太过火。老字号是值得保存的,新办法也得学着用。
钱掌柜果然回来了。街上只剩了正香村的煤气灯,三合祥恢复了昔日的肃静,虽然因为欢迎钱掌柜而悬挂上那四个宫灯,垂着大红穗子。
三合祥的门凳上又罩上蓝呢套,钱掌柜眼皮也不抬,在那里坐着。伙计们安静地坐在柜里,有的轻轻拨弄算盘珠儿,有的徐缓地打着哈欠,辛德治口里不说什么,心中可是着急。半天儿能不进来一个买主。偶尔有人在外边打一眼,似乎是要进来,可是看看金匾,往正香村那边走去。有时候已经进来,看了货,因不打价钱,又空手走了。
过了一节,三合祥非减人不可了。辛德治含着泪和钱掌柜说:“我一人干五个人的活,咱们不怕!”老掌柜也说:“咱们不怕!”辛德治那晚睡得非常香甜,准备次日干五个人的活。可是过了一年,三合祥倒给正香村了。
(选自《老舍文集》,有删改)
【小题1】下列关于对小说文本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A.小说以辛德治的视角为主,由他见证了三合祥的兴衰变迁,作为一种全知全能视角,既能自由叙事,又方便作者表达情感与态度。
B.钱掌柜不得不离开三合祥,源于一个无可奈何的原因:把买卖做赔了。因为三合祥的东家看重的是经济收益,商业现实是残酷的。
C.做“君子之风”买卖的三合祥败给了正香村,而舍弃老字号的规矩后,三合祥的生意渐渐好起来了,暗示了这是老字号必走的改革之路。
D.小说有多处细致的环境描写,通过对过去的三合祥、现在的三合祥和对门的正香村等店面环境的对比,表现了旧与新的不同风格。
【小题2】简要分析“辛德治也并不是不晓得,年头是变了”这句话在小说中的作用。
【小题3】小说中钱掌柜、周掌柜的经营之道各有什么特点?谈谈你对他们的经营之道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