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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干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题。
琴 弦
程天保
苍烟落照,夕阳将静谧的江流染得一片嫣红。两座巨大的铁塔对江而峙,高低错落的电缆,牵系着铁塔,横江而过,像一抹幽雅的琴弦,在江风中瑟瑟抖动。
长江是它的弓,江流是它演奏的和声,落日是它的梦幻。万物均沉浸在玫瑰色的梦幻中。这是一张冠名《琴弦》的摄影作品,壮阔,浑厚,深沉。
它是金哲的成名之作。
二十年前,金哲是电力局的临时工,被派遣到这里。家贫辍学的苦痛,离群索居的寂寞,前途无望的悲愤,像巨齿一般啃噬着他的心灵。面对浩瀚壮阔的长江,乘风破浪的舟帆,日出日落的璀璨,他那颗敏感、泣血的心,似乎有了瞬间的顿悟。他倾尽全部积蓄,东挪西借,买来一架破旧的照相机,将身心融进了铁塔的铿锵,长江的韵律,岁月的沧桑。守卫铁塔的,还有一位人称龙伯的老人。他身体颀长,银须粲然,目光深邃。举止言谈,有一种野鹤闲云般的飘逸,仙风道骨般的潇洒。他默默地观察着金哲,时间久了,似有一种认可,一种默契。他代金哲执勤,给金哲以金钱的资助,用一种欣赏的眼光注视金哲在朝暾夕晖中捕捉大自然的华美的瞬间。但奇怪的是,龙伯从不看金哲的作品,即使金哲征求他的意见,龙伯也只是淡淡地一笑:“摄影是一门艺术,没有十年八载的磨炼,是谈不上创作的。”金哲感到了老人的温情、力量和深沉。
他默默地摸索着,思考着,奋斗着,但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失败的阴影始终困扰着他。他身心交瘁,神情郁悒,变得极度地敏感和神经质,似乎再也受不了失败的打击。当一幅曾寄厚望的作品被画报退回时,他绝望地摔掉了相机,将全部存照抛向了铁塔,抛向了长江。
龙伯拾回散落的照片,凝视着涕泣的金哲。“孩子,你不再干了?”
“不!”金哲终于冷静下来,声音充满着悲壮,“我别无选择。我必须奋斗。否则,我将在铁塔下老死终生。”龙伯点头,从箱底翻出一架德国禄来相机给他。“艺术是触类旁通的。除了摄影,你还应该读读其他方面的书……”
金哲不可思议地望着老人,不明白他哪来这么昂贵的精巧的相机,哪来这样的见解、理智。龙伯成了他心中的谜。
自此,金哲认真读书。奇幻瑰丽的知识之海,拓展了他的心胸,开阔了他的眼界。他开始走向成功,作品接二连三地发表在省市乃至国家级的报刊杂志上,但艺术界却仍对他关闭着厚重的殿门。环境的局限,他的作品,始终离不开铁塔的背景。人们挪揄着:“好个铁塔摄影家!”
金哲受不了世俗的嘲弄,他要拓展新的天地。他一次又一次地要求调动,但碍于家庭复杂的政治背景,他始终只能陪伴着冰冷的铁塔,陪伴着谜一般神秘的老人。“这不是一个仅凭个人奋斗就能自立的社会。”金哲陷入了深深的失望、忧伤。
“孩子,”龙伯一脸慈爱地望着他,“蛛网能粘住小虫,却束缚不住飞鸟。你已像一只雏鹰,开始在蓝天白云下飞翔了。”
“可我只拥有单调、冰冷的铁塔……”
“达·芬奇画蛋,黄胄画驴,你忘了艺术大师的故事?一件物体,从千万个角度观察,就会有千万种变化,千万种风采。重要的是,你得选准一个绝佳角度,拍摄出铁塔、江流、落日不同凡响的意蕴。”
金哲明白了,内心对老人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情,有一种想尽快弄清老人身世、经历的冲动。“相逢何必曾相识,相识何必曾相知?”龙伯像哲人般沉吟着,“若要相识亦相知,待到云开日出时。”
金哲悟了,笑了。从此,他百折不挠地寻找着,平心静气地观察着,像潜伏爪牙的猛虎,积蓄着力量,捕捉着时机。
一个雨后天晴的黄昏,当金哲与龙伯从遥远的江渚捕鱼回来时,天地间似乎显得异样的静寂、安详。小舟的款乃声划破广宇的宁静,一声一声,传向遥远的天际。龙伯摇着橹,凝视着辉煌的落日,赤紫的云霭,嫣红的江流,突然停住橹,指向金光映照的铁塔及琴弦般颤动的电缆,大喊一声:“你看!”
瞬间,金哲的心战粟了。他被大自然在这特定时空里构成的奇伟画面震慑住了,抖抖地取出相机,凝聚着周身的热血、力量,不停地揿动快门,拍下了这石破天惊的一瞬,然后孩子般趴在龙伯怀里,缨缨地哭了。他感谢上苍,更感谢龙伯。
金哲由此成名。云开日出,龙伯也盼来了与金哲“相识亦相知”的日子,但他却走完了坎坷曲折的人生旅程,灵与肉融入了浩瀚壮阔的江流。当艺术界为他恢复名誉,平反昭雪时,才揭开了使金哲困惑了十多年的谜底。
金哲手捧《琴弦》,泪如泉涌。
(选自《中国当代小小说排行榜》)
【小题1】下列对这篇小说思想内容与艺术特色的分析和鉴赏,最恰当的两项是
A.二十年前,金哲倾其所有并东挪西借买来一架破相机,不只是为了排解内心的痛苦,还因为从大自然中获得了某种顿悟。
B.龙伯虽然支持和帮助金哲,却从不看金哲的作品,也不给他任何建议,这是因为在他看来,金哲的作品还很幼稚和肤浅。
C.在金哲受不了失败的打击,摔掉了相机、抛掉了照片时,龙伯的鼓励和帮助,让他恢复了冷静,重新鼓起了奋斗的勇气。
D.小说重视细节描写,如文中多次提及龙伯之“谜”。这一细节渲染了龙伯神秘的身世、传奇的经历,暗示他是一个不平凡的人。
E.小说叙事艺术高超,在叙述摄影作品《琴弦》的由来时巧妙地展现了金哲的成功历程,并在曲折的故事中蕴含了深刻的哲理。
【小题2】开头三段在全文中有何作用?请简要分析。
【小题3】小说中龙伯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形象?请简要分析。
【小题4】这篇小说意蕴丰厚。请结合文本,从艺术和人生两个方面加以探究。
上一题 下一题 0.99难度 现代文阅读 更新时间:2016-04-25 05:2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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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类题2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挥 手
欧阳明
刚到九点半,老李就转动轮椅,艰难地向窗口移去。
窗外阳光很好。老李的心情也很好,不等气喘均匀,就抬头朝对面顶楼的窗口望去。窗口什么也没有,老李一看表,还差10分钟。
老家伙,耐性比我好啊!老李说。
老李望的人是老刘。老刘和他同庚,与他同一学校毕业,同一天到同一单位报到上班,同一天结婚,也同一天退休。不同的是,老李住的A幢一楼,老刘住的是对面B幢的顶楼。二人关系一直很好。为什么好?局外人说不清楚,都认为是有同样的爱好。
老李和老刘共同的爱好是围棋。两人对弈了几十年,也难分伯仲。退休后,二人闲来无事,就天天下棋。棋,让两位老人干瘪的日子,像成熟的稻谷一样饱满起来。
棋上分不出输赢,只有看谁先去见阎王了。老李说。
谁先去谁就是输!老刘哈哈大笑。
没过几年,老李和老刘的腿就不利索了,身体都放进了轮椅。老李再也没法爬上顶楼,老刘再也没法下到一楼。
电话里见!每天上午10点,我给你打电话。老刘说。
每天上午10点一到,老李的电话就会丁零零响起。他们一边说棋,一边嘘寒问暖,有时也说说那些遥远的国际国内大事。还经常相互戏谑,说阎王在等你!但每次挂电话时,又相互叮咛,能吃就吃,啥事都别往心里去啊!
有一天,老李突然没按时接到电话,就打过去。那边接了,却没有声音。反复打,都一样。老李忐忑不安,晚上又打了过去。
哪位?老刘儿子的声音。  
李叔,叫你爸说话。
他哑了。 
哑了!怎么会?
今天早晨起来,突然就说不出话了。   
耳朵没聋吧?把话筒给他,我要跟他说话!老李说。
怎么哑了呢?肯定是前辈子嘴臭了吧!不说话,想闷死我?这样吧,时间不变,我给你打过来,听见我说了,就拍桌子。老李对老刘说。
第二天10点,老李准时打电话。话筒里就传来了啪啪的响声。
老家伙,手力不小嘛!看来除了说不出话,其他零件还正常嘛。老李说。
啪啪!又是一阵响声。   
我怕你闷死!老李又说。  
啪啪啪啪!响声更加大了。
突然有一天,老李电话打过去,却没人接。反复几次,都一样。
晚上,老李打电话问老刘的儿子,你爸还在吧?
在啊。 
在,怎么不接电话? 
哦,他聋了,昨天晚上,突然就听不见了。
老李心里咯噔一下,像落进了冰窖,整整一天,都闷闷不乐。
老李写了张纸条给儿子,叫他送给老刘。纸条上说:到窗户边挥手,时间不变!
10点终于到了,老刘的头也终于冒出了窗户。
老李赶忙举起右手,不停地摇晃,一脸孩子般的笑容。
老刘也举起右手,不停地挥动。   
岁月如风,在两位老人的指缝间悄悄溜走,转眼就到了秋天。老李的手也开始有些不利索了,每次举动,都感到很吃力,每次挥手过后,都会酸痛难忍。眼睛更不中用了,看老刘,除了见手在挥动,其他的一片模糊。但老李依然坚持每天按时挥手,每次挥过之后,心情都会十分愉快。
等到天空撕下雪花的时候,老李彻底不行了,早晨醒来,就感到呼吸困难。
儿子说去医院。
老李说,来不及了,我的命自己清楚,答应我一件事,我走后,你要每天10点向对面顶楼的窗户挥手,记住,不能露头,不能间断!
说完,老李头一歪,就走了。儿子泪如泉涌。
半月之后,老李的儿子挥完手又赶出去忙别的事,无意间撞上了老刘的儿子。
你爸身体还好吧?老李儿子问。 
还好,刚才还和你爸挥手呢!老刘的儿子说完,慌忙走开了。老刘半年前临走时交代过,千万不能让老李知道他先走了。他怕说多了,漏嘴。
(选自《微型小说选刊》2012年第11期 有删改)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恰当的一项是
A.小说写了两位退休老人在电话中谈棋、问候与调侃,虽然好胜心切,意图压倒对方,但他们重承诺、相互牵挂,结成了至死不渝的情谊。
B.小说通过动作描写、心理描写等手法直接描摹二老,同时还从两个孩子的角度侧面写老人,两者相结合,展现了两位老人的心灵世界。
C.小说开头设置悬念,吸引读者的注意力,然后按照事情发展的先后顺序进行叙述,没有抑扬交错的情节,但真情感人。
D.小说叙事平实冷静,收放自如,到结尾,“老刘半年前临走时交代过”,把谜底一下点穿,创造出言约旨远的审美效果。
【小题2】文中两处画线的句子在小说中有什么作用?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看法。
【小题3】小说以“挥手”为题有何意蕴?请结合文本作简要分析。

同类题3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隔 膜

作者:叶圣陶

照这样大的风,一点钟时候我的船可以进城了。

现在耳目所接触——风声水声和两岸景物——何等地寂静,闲适;但这个不过是给我个休息罢了,繁扰纷纭就跟在背后。

正像看影戏的时候,忽然放出几个大字,“休息十分钟”,于是看客或闭目养神,或吸烟默想,略舒那注意于幻景的劳倦。

然而一霎时灯光齐灭,白布上人物重又出现,你就不得不用你的心思目力去应付它了。

我想我遇见了许多亲戚朋友将听见些什么话?我因为有以往的经验,就可以推测将来的遭逢而为预言。以下的话一定会听见,会重复地听见:“今天来顺风么?……府上都安好?……令郎一定聪慧可喜呢。……”我懒得再想下去,便是想到登岸的时候也想不完。我一登岸,惟一的事务就是答复这些问题。

我忽然起一个奇异的思想:他们的问题既是差不多的,我对于他们的答语也几乎是同一的,何不彼此将要说的话收在蓄音片上,彼此递寄,省得屡次复述呢?这固然是一劳永逸的办法,但是问题的次序若有颠倒,答语的片子就不容易制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登岸不满五点钟,已听了五回蓄音片,我的答片也开了五回。

现在我坐在一家亲戚的书斋里,悬空的煤油灯照得全室雪亮,连墙角挂着的那幅山水上的密行题识都看得清楚。那位主人和我对面坐着,我却不敢正视他,——恐怕他也是这样——只是相着那副小篆的对联作无意识的赏鉴;因为彼此的片子都开完了,没有了,倘若目光互对而没有话讲,就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好意思,很是难受,不相正视是希望躲避幸免的意思。然而眼珠真不容易驾驭,偶不留意就射到他的脸上,看见乌黑的胡须,高起的颧颊,和很大的眼珠。不好了,赶紧回到对联上,无聊地想那“两汉”两字结构最好,作者的印泥鲜明净细,倒是上品呢。

他灵机忽动,想起了谈资,他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拈着胡须说道,“你们学校里的毕业生有几成是升学的?”他发这个端使我安慰和感激,于是答道,“我那地方究竟是个乡村,升入中学的不到十分之二呢。”

我的两眼正对着他的面庞,表示我的诚意,问道:“两位令郎都进了工业学校,那里的功课还不错么?”

“那里的功课大概还不错。但是我现在担任他们的费用是万分竭力的了。买西文书籍一年要花六七十元,一枝什么尺便需要二十元,放假时来回的川资又需百元,……需……元,……需……元……”我的注意力终于松散,对于他的报销账也就渐渐地模糊了。

我现在又在一位朋友家里的餐室里了。连我一共是七个客,仆人执着酒壶,跟在主人背后。主人走到一个位子前,拿起酒杯,待仆人斟满了酒,很恭敬的样子,双手举杯过额,向一客道,“某某兄,”就将杯子放在桌上。

那位“某某兄”遥对着主人一揖。主人拿起桌上摆着的筷子,双手举过了额,重又放在原处。“某某兄”又是一揖。末了主人将椅子略动一动,便和“某某兄”深深地对揖。这才算完了一幕。

众人齐入了座。谈话开端了,枝枝节节蔓延开来,我在旁边静听,只不开口,竟不能回溯怎样地推衍出那些话来的。越听下去,我越觉得模糊,只能辨知高低宏细的种种声浪里,充满着颂扬,谦抑,羡慕,鄙夷……他们不尽是素稔的——从彼此互问姓字可以知道,——偶然会合在一起,就有这许多话好讲。教我哪里能够?但我得到一种幽默的启示,觉察他们都是预先制好的蓄音片,所以到处可开,没有阻滞。

倘若我也预制些片子,此刻一样可以应用得当行出色,那时候我就要佩服自己了。

第二天早上,我坐在一家茶馆里。

那些茶客的状态动作各各不同。有几个执着烟袋,只顾吸烟,每一管总要深深地咽入胃底。有几个手支着头,只是凝想。有一个人,尖瘦的颧颊,狡猾的眼睛,踱来踱去找人讲他昨夜的赌博。他走到一桌旁边,那桌的人就现出似乎谛听的样子,间或插一两句话。待他转脸向别桌时,那人就回复他先前的模样,别桌的人代替着他现出似乎谛听的样子,间或插一两句话了。

一种宏大而粗俗的语声起在茶室的那一角,“他现在卸了公务,逍遥自在,要玩耍几时才回乡呢。”坐在那一角的许多人哄然大笑。说的人更为得意,续说道,“他的公馆在仁济丙舍,前天许多人乘了车马去拜会他呢。”混杂的笑声更大了,玻璃窗都受到震动。我才知那人说的是刚死的警察厅长。

我欲探求他们每天聚集在这里的缘故,竟不可得。他们欲会见某某么?不是,因为我没见两个人在那里倾心地谈话。他们欲讨论某个问题么?不是,因为我听他们的谈话,不必辨个是非,不要什么解答,无结果就是他们的结果。

有几个人吐畅了痰,吸足了烟,喝饱了茶,坐得懒了,便拂去袖子上的烟灰,悄悄地自去了,也没什么留恋的意思。

我只是不明白……

(1921年2月27日写毕)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文章开篇用白描的手法写进城途中的风声水声和两岸景物,渲染了宁静清雅的气氛,抒发了即将进城遇见自己的亲朋好友的愉悦的心情。
B.在朋友的餐室宴饮,作者通过细节描写主客繁琐的礼节,好不容易“这才算完了一幕”。着一“幕”字,可谓点睛之笔,把酒席间宾主之间客套、虚假的情形凝于笔端。
C.小说情节单纯而不芜杂,缺少悬念和伏笔,也没有急转和突变,更没有强烈的矛盾冲突,结构却严谨完整,疏密有致,浑然一体。
D.小说以冷峻的笔触,揭示了旧中国的社会形态,讽刺了人与人之间互相隔离,把彼此的真实情感隐藏着,却又不得不走在一起的冷冰冰的现实。
【小题2】小说多次出现“蓄音片”这一意象,请结合文章分析其作用。
【小题3】小说结尾“我只是不明白”有怎样深刻的意蕴,请结合全文进行分析。

同类题4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店号
绿穗(漳州作家,原名陈力水)
父亲准备在西城口开一间卤面店。卤面是江城风味小吃,江城的大街小巷,卤面店比比皆是,你开的店想脱颖而出,生意火爆,取一个引人注目的店名是至关重要的。
父亲叫我想一个店名,我便搜索枯肠,开出一张名单,全是香格里、食美思、沙司米之类的新潮名字。父亲看了直摇头说,你是不是想卖洋卤面?我说店名有点洋味才时髦。父亲说,卤面是江城独有的食品,大家都想吃正宗的江城卤面。你让人以为在卖杂种面,还会有什么好生意?
我只好换一个思路,再想出一串店名,什么活鲜、御厨啦!什么山珍、富都啦!父亲看了又摇头说,现在人们买东西都很鬼了,不太相信花里花俏的东西。我们不开大酒店,是开小面店,用这样的店名,给人不实在的感觉,谁还要来光顾?
我对父亲说,你的店名既要烫嘴又要冰凉,我没步了。父亲说他已经想好了一个店名,就叫“东城老店卤面王”,我很纳闷,父亲为何取这么一个土得掉渣的店号?便问父亲:我们的店开在西城,你怎么取名东城?我们新开的店,你怎么叫老店?父亲笑着说:等店开张了你就知道。
店开张之后,生意果然红火,我以为是卤面特别加料。父亲说,没有啊,跟其他卤面店一样,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我说那为什么生意会这么好?父亲说就是因为有个好店号。我实在看不出这与店名有什么关系,父亲叫我先去听听顾客怎么议论再说。我便留心顾客的议论,有的说,老店号的卤面就是地道,味道特好;有的说,这店是东城口那边的老店,听说在那很出名。见顾客如此迷信老店名店,我才佩服父亲的老谋深算。
一天,有一个年轻顾客对我说,他住在东城口,从来没听说有这么一间老店,问我这店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一时语塞。父亲赶忙来解围,说那是文革前的老店,你那时还没出生呢!怪不得不知道。过后我对父亲说:“如果来问的是世居东城口的老人,咋办?”父亲笑着说:“那有何难,你就告诉他,是咱家太祖在民国以前开的老店好了!”父亲叫我别担心,城市那么大,有几个人从城东跑到城西来吃卤面?有几个人那么多管闲事刨根问底?咱们尽管放心冒充名牌老店,决不会露馅的。
是呀!城市那么大,东城口我也从来没有去过。于是,我搭了两个多小时的车,特地到东城口去看一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真巧,那里也有一间冒牌的卤面店,店号是:“西城老店卤面王”。
(选自绿穗微型小说集《各自潇洒》)
【小题1】下列对这篇小说思想内容与艺术特色的分析和鉴赏,最恰当的两项是
A.小说注重细节刻画,面对顾客质询时“我一时语塞”等处,说明“我”不谙世事、性格刻板,未能明白“父亲”辛苦赚钱养家的苦辛。
B.文中写人们对于老店名店的偏好,体现了江城当地人对于保护本土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高度重视、心理传统、文化自觉。
C.本文以小吃店经营火爆这一体现当地风土人情的题材为背景来展开故事情节,文中有不少方言俚语,增添了小说的文化气息。
D.文章末段“真巧”二字言简意赅,却极生动地写出“我”当时惊诧的心理状态,神情毕现,同时也体现出“我”内心的释然。
E. 发生在江城的面店故事亲切动人,其中也反映了作者对当下某些为商者利用世人心理认知的缺陷从中谋利的劣根性及行为的揭批,这是小说的深刻之处。
【小题2】小说在刻画“父亲”这一形象时,突出了他的哪些性格特征?请简要分析。
【小题3】作品为什么以“西城老店卤面王”这一笔为结尾?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看法。

同类题5

二、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后面小题。
甲
有一天,我有机会跟他谈了一件事,我忘不了那一天。我对他说:“格斯拉先生,你晓得吗,上一双在城里散步的靴子咯吱咯吱地响了。”
他看了我一下,没有做声,好像在盼望我撤回或重新考虑我的话;然后他说:
“那双靴子不该咯吱咯吱地响呀。”
“对不起,它响了。”
“你是不是在靴子还经穿的时候把它弄湿了呢?”
“我想没有吧。”
他听了这句话以后,蹙蹙眉头,好像在搜寻对那双靴子的回忆;我提起了这件严重的事情,真觉得难过。
“把靴子送回来!”他说,“我想看一看。”
由于我的咯吱咯吱响的靴子,我内心里涌起了一阵怜悯的感情;我完全可以想象到他埋头细看那双靴子时的历久不停的悲伤心情。
“有些靴子,”他慢慢地说,“做好的时候就是坏的。如果我不能把它修好,就不收你这双靴子的工钱。”
有一次(也只有这一次),我穿着那双因为急需才在一家大公司买的靴子,漫不经心地走进他的店铺。他接受了我的定货,但没拿皮革给我看;我可以意识到他的眼睛在细看我脚上的次等皮革。他最后说:
“那不是我做的靴子。”
他的语调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悲哀,连鄙视的情绪也没有,不过那里面却隐藏着可以冰冻血液的潜在因素。为了讲究时髦,我的左脚上的靴子有一处使人很不舒服;他把手伸下去,用一个手指在那块地方压了一下。
“这里痛吧,”他说,“这些大公司真不顾体面。可耻!”跟着,他心里好像有点儿沉不住气了,所以说了一连串的挖苦话。我听到他议论他的职业上的情况和艰难,这是唯一的一次。
“他们把一切垄断去了,”他说,“他们利用广告而不靠工作把一切垄断去了。我们热爱靴子,但是他们抢去了我们的生意。事到如今——我很快就要失业了。生意一年年地清淡下去——过后你会明白的。”我看看他满是褶皱的面孔,看到了我以前未曾注意到的东西:惨痛的东西和惨痛的奋斗——他的红胡子好像突然添上好多花白须毛了!
(节选自高尔斯华绥《品质》)
乙
“文化大革命”开始,默存不知怎么的一条腿走不得路了。我代他请了假,烦老王送他上医院。我自己不敢乘三轮,挤公共汽车到医院门口等待。老王帮我把默存扶下车,却坚决不肯拿钱。他说:“我送钱
先生看病,不要钱。”我一定要给钱,他哑着嗓子悄悄问我:“你还有钱吗?”我笑说有钱,他拿了钱却还不大放心。
我们从干校回来,载客三轮都取缔了。老王只好把他那辆三轮改成运货的平板三轮。他并没有力气运送什么货物。幸万有一位老先生愿把自己降格为“货”,让老王运送。老王欣然在三轮平板的周围装上半寸高的边缘,好像有了这半寸边缘,乘客就围住了不会掉落。我问老王凭这位主顾,是否能维持生活。他说可以凑合。可是过些时老王病了,不知什么病,花钱吃了不知什么药,总不见好。开始几个月他还能扶病到我家来,以后只好托他同院的老李来代他传话了。
有一天,我在家听到打门,开门看见老王直僵僵地镶嵌在门框里。往常他坐在蹬三轮的座上,或抱着冰伛着身子进我家来,不显得那么高。也许他平时不那么瘦,也不那么直僵僵的。他面色死灰,两只眼上都结着一层翳,分不清哪一只瞎、哪一只不瞎。说得可笑些,他简直像棺材里倒出来的,就像我想象里的僵尸,骷髅上绷着一层枯黄的干皮,打上一棍就会散成一堆白骨。我吃惊地说:“啊呀,老王,你好些了吗?”
他“嗯”了一声,直着脚往里走,对我伸出两手。他一手提着个瓶子,一手提着一包东西。
我忙去接。瓶子里是香油,包裹里是鸡蛋。我记不清是十个还是二十个,因为在我记忆里多得数不完。我也记不起他是怎么说的,反正意思很明白,那是他送我们的。
我强笑说:“老王,这么新鲜的大鸡蛋,都给我们吃?”
他只说:“我不吃。”
我谢了他的好香油,谢了他的大鸡蛋,然后转身进屋去。他赶忙止住我说:“我不是要钱。”
我也赶忙解释:“我知道,我知道——不过你既然来了,就免得托人捎了。”
他也许觉得我这话有理,站着等我。
……
过了十多天,我碰见老王同院的老李。我问:“老王怎么样了?好些没有?”
“早埋了。”
“呀,他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死的?就是到您那儿的第二天。”
(节选自杨绛《老王》,有删节)
【小题1】解释下列句子中加点字的含义。
(1)不过那里面却隐藏着可以冰冻血液的潜在因素。
(2)这些大公司真不顾体面
【小题2】选文(乙)中画线部分有怎样的表达效果?请简要分析。
【小题3】两篇文章的主人公虽然经历不同,从事的职业不同,但却有着相同之处,请加以分析概括。
【小题4】《品质》和《老王》中都有“我”的出现,试比较其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