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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干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木笛
南京乐团招考民族器乐演奏员,其中招收一名木笛手。两轮过后,每一种乐器只留两名乐手,两名再砍一半,二比一。终试在艺术学院阶梯教室。
“木笛,有请朱丹先生。”
声音未落,从一排腊梅盆景之间站起一个人来。修长,纤弱,一身黑色云锦衣衫仿佛把他也紧束成一棵梅树。衣衫上的梅花,仿佛开在树枝上。走进屋门,朱丹站定,小心谨慎地从绒套中取出他的木笛。之后,抬起头,他看见空蒙广阔之中,居高临下排着一列主考官。主考席的正中,就是那位声名远播的丹麦音乐大师。大师什么也不说,只是默默打量朱丹。半晌,大师随手从面前的一叠卡片中抽出一张,然后是助手谦恭地拿过卡片,把它递到朱丹手中。
接过卡片,只见上面写着——在以下两首乐曲中任选一首以表现欢乐:1.贝多芬的《欢乐颂》;2.柴可夫斯基的《四小天鹅舞》。看过卡片,朱丹眼睛里闪过一丝隐忍的悲戚。之后,他向主考官深深鞠了一躬。抬起眼睛,踌躇歉疚地说:“对不起,能换组曲子吗?”这一句轻声的话语,却产生沉雷爆裂的效果。主考官有些茫然失措起来。
片刻,大师冷峻发问:“为什么?”
朱丹答:“因为今天我不能演奏欢乐曲。”
大师问:“为什么?”
朱丹说:“因为今天是12月13日……南京大屠杀纪念日。”
久久,久久,一片沉寂。
大师说:“你是一个很有才华的青年,你不应该忘记今天是你的什么考试吗?”
朱丹答:“没有忘记。可是——请原谅——”
没等朱丹说完,大师便向朱丹挥了挥手:“那么,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听到这句话,朱丹顿时涌出苦涩的泪。他流着泪向主考席鞠了一躬,再把抽出的木笛轻轻放回绒套,转过身,走了。
入夜,石头城开始落雪。
没有目的,也无需目的,朱丹披着雪花走向坐落在鸡鸣寺下的南京大屠杀死难同胞纪念碑。那里,竟然有一支孩子方阵。有大孩子,有小孩子;有男孩子,有女孩子;他们高矮不一,衣着不一,显然是自发聚集起来的。他们的头上、肩上积着一层白雪,仿佛一片幼松林。坚忍是童稚的坚忍,缄默是天真的缄默。每个孩子手擎一支红烛,一片红烛流淌红宝石般的泪。
顷刻之间,雪大了,一团一团,纷纷扬扬的飘洒下来。伫立雪中,朱丹小心谨慎地从绒套中取出木笛,轻轻吹奏起来。声音悲凉隐忍,犹如脉管滴血。寒冷凝冻这个声音,火焰温暖这个声音。坠落的雪片纷纷扬起,托着笛声在天地之间翩然回旋。
吹奏完毕,有人在朱丹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回头一望,竟然是那位丹麦音乐大师。大师说:“感谢你的出色演奏,现在我该告诉你的是,但你已经被乐团正式录取了。”
朱丹问:“为什么?”
大师略作沉默,才庄重虔敬地说:“为了一种精神,一种人类正在流失的民族精神。”
说完,大师紧紧握住朱丹的手。朱丹的手中,握着木笛。
(选文有改动)
【小题1】下列对材料有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不恰当的两项是
A.小说以“木笛”为题,并以此为小说的线索,串联情节,结构人物,组织小说,恰到好处地表现小说主题。
B.“一身黑色云锦衣衫”,运用细节描写,暗示朱丹对南京大屠杀死难同胞的深切悼念,“小心谨慎地从绒套中取出木笛”运用动作描写,表现朱丹参赛时的沉痛心理。
C.“孩子方阵”的出现,表现了像朱丹一样具有民族精神的人并不在少数,这使朱丹的举动更起到深化主题的作用。
D.文中的音乐大师前后不一,前以音乐大师身份出现,后又成了一个有民族同情心的人,所作所为显得做作。
E.这篇小说的用意在于告诫作为当代每一个中学生都要像朱丹一样,不忘民族耻辱,努力学习,成为维护国家利益和民族尊严的卫士。
【小题2】阅读全文,结合朱丹的言行,在空格处把小说情节补充完整。
被拒离开考场 吹奏悼念亡魂
【小题3】文章中对“雪”的描写有什么作用?
【小题4】文章的主人公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从哪些事件可以看出来?请作简要分析。
上一题 下一题 0.99难度 现代文阅读 更新时间:2016-05-20 02:3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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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类题1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灵魂可以卖吗?

庐隐

荷姑她是我的邻居张诚的女儿,她从十五岁上,就在城里那所大棉纱工厂里,作一个纺纱的女工,现在已经四年了。

当夏天熹微的晨光,笼罩着万物的时候,我推开临街的玻璃窗,向外张望,必定看见荷姑从这里匆匆地走过,我常喜欢看着她,她也时常注视我,所以我们总算是一个相识的朋友呢!

今天我照常推开窗户,向下看去,荷姑推开柴门,匆匆地向这边来了,她来我的窗下,便停住了,含着乞求的眼神颤巍巍地道:“你愿意帮助我吧?”说完俯下头去,静等我的回答,我更不忍看她那可怜的状态,我竟顾不得思索,急忙地应道:“能够!能够!凡是你所要我做的事,我都愿意帮助你!”

下工后,她微微地笑着走到我的书房里来,我等不得和她说什么话,我便跑到我的卧室里,把那早已预备好的一包钱,送到荷姑面前,很高兴地向她说:“你拿回去吧!如果还有需要,我更会想法子帮助你!”

荷姑起先似乎很不明白地向我凝视着,后来她忽叹了一口气,冷笑道:“世界上应该还有比钱更为需要的东西吧!”

我真不明白,也没有想到,荷姑为什么竟有这种出人意料的情形?但是我不能不后悔,我未曾料到她的需要,就造次把含侮辱人类的金钱,也可以说是万恶的金钱给她,竟致刺激得她感伤。羞和急的情绪,激成无数的泪水,从我深邃的心里流出来!

我们彼此各自伤心寂静着,好久好久,荷姑才拭干她的眼泪和我说道:“我现在要告诉你一件小故事,或者可以说是我四年以来的历史,这个就是我要求你帮助的。”

“在四年前,我实在是一个天真活泼的小孩子,现在自然是不像了!但是那时候我在中学预科里念书,无论谁不能想象我会有今天这种沉闷呢!”

那时我离中学预科毕业期,只有半年了,偏偏我的父亲的旧病又发作起来,不能到店里去做事,家境十分困难,我便托叔叔找人推荐我到那所绝大的棉纱厂里作女工,一个月也有十几块钱的进项。

“我第一天进这工厂的门,看见这些庞大的机器,确能使我的思想轮子,不住地转动,细察这些机器的装置和应用,实在不能说没有一点兴趣呢!但是这样过了三四年,我自己也觉得我实在是一副很好的机器,和那纺车似乎没有很大的分别。因为我纺纱不过是手自然的活动,有秩序的旋转,除此更没有别的意义。”

我们后来拣到一块白润的石头上坐下了,悄悄地看着水里的树影,上下不住地摇荡,一个乌鸦斜刺里飞过去了。

“我想到我可亲爱的学伴,更想到放在学校标本室的荷瓣和秋葵,我心里的感动,我真不知道怎样可以形容出来!”荷姑说到这里,喉咙忽咽住了,望着碧蓝的天空,似乎求上帝帮助她,超拔她似的。我这时满心疑云乃越积越厚,忍不住地问荷姑道:“你要我帮助的到底是什么呢?”

荷姑被我一问才又往下说她的故事:

“一次,我的同伴忽然和我说:‘我想我自从进了工厂以后,我便不是我了!唉!我们的灵魂可以卖吗?’呵!这是何等痛心的疑问!我一句话也回答不出来!停了半天只是自己问着自己道:‘灵魂可以卖吗?’除此我不能更说别的了!”

荷姑说完这段故事,只是低着头,用手摸弄着她的衣襟,脸上露着十分沉痛的样子。我心里只觉得七上八下地乱跳,更不能说出半句话来,过了些时荷姑才又说道:“我所求你帮助我的,就是请你告诉我,灵魂可以卖吗?”

她现在不再说什么了!我更不能说什么了!只有忏悔和羞愧的情绪,激成一种小声浪,责备我道:“帮助人呵!用你的勇气回答她呵!灵魂可以卖吗?”

(1921年《小说月报》11月10日第12卷,有删改)

【小题1】下列对作品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不恰当的一项是
A.小说开头两段,既交代了主人公荷姑的身份、年龄,也交代了她和我相见的情境以及我们二人的关系,为后面讲述故事做了铺垫。
B.“我”未曾料到荷姑见到“我”给她钱之后态度,“我”随后的内疚说明“我”并不理解“世界上应该还有比钱更为需要的东西”。
C.作者从荷姑同伴的角度提出“我们的灵魂可以卖吗?”这样的问题,说明在当时棉纱厂年轻的女工中已有一些人在思索这一问题。
D.小说的主人公是生活在旧中国的一个产业工人,她和19世纪20年代“五四”退潮后的许多青年一样,都处于思想上苦闷彷徨中。
【小题2】小说中的荷姑是一个怎样的人?请结合作品简要分析。
【小题3】小说以“我”的心理活动描写结尾,这样写有什么作用?请结合作品简要分析。

同类题2

阅读下面的作品,完成各题。

五角银币

日川端康成

母亲月初领到两元零花钱,她照例亲手将五角银币装进了芳子小的钱包。

那时候,五角银币已经很少见了。这些看起来很轻、却很有分量的银币,满满地装在红皮小钱包里,这使芳子觉得钱包里面堂堂皇皇,洋溢着一种威严的气派。

芳子很少随意乱花钱,除了每周一次从公司回家顺便去百货商店,花一角钱买一条她喜欢吃的成味长面包以外,她从来不曾花过什么钱。有一天,她在三越百货商店看见一只玻璃镇纸。那镇纸是六角形,上面雕有一只心狗。

这狗太可爱了,她终于伸手拿起镇纸来,看了又看。那种突如其来的凉飕飕、沉甸甸的感觉,使她顿时产生一阵快感。芳子喜欢这种精巧手工艺品,不由得被它吸引住了。她把镇纸放在掌心上来回端详,美美地欣赏了一番之后,才依依不舍地把它悄悄放回了原来的盒子里。因为它要卖四角钱呐。

第二天,她又来了。同样把镇纸看得入了迷。第三天,她又来看了。就这样一连看了十天,她好不容易才下定了决心。“我要这个。”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兴奋极了。她回到家里,母亲和姐姐欣赏地说:“工艺很精巧,做得很精关。”她们还在灯光下欣赏了一阵子。得到母亲和姐姐的赞许,她也心满意足了。

三年过去了,当大家提到镇纸的时候,母亲总是深沉地说:“那时候,我觉得她真是可爱啊。”

星期天芳子难得陪母亲到三越百货商店去买东西。听人说,购买东西从最高一层楼依次往下走比较方便,她们也就乘电梯先到了五楼。

那天买完东西,下到一楼,母亲自然而然地又到了地下室的特价部。“人那么拥挤,妈,我不想进去了。”芳子喃喃地说。母亲没有听见,她好像被特价部那种争先恐后的气氛吸引住了。

特价部好像是特为让人浪费金钱而设立的。可是,妈妈怎么啦?芳子想看个究竟,便同母亲保持一定距离,跟在后面。这里冷气设备完善,并不那么使人感到闷热。

出售厨房用品和贴身衬衣的柜台挤得水泄不通。越是这种地方,越能把母亲吸引过去。

可是母亲却没有勇气拨开人群。她时而踮着脚探头窥望,时而从前边的人的袖缝中伸过手去摸摸。最后,她一件也没买。她觉得有点不痛快,不甘心似的向出口处迈步走去。就在出口的地方,母亲抓起一把阳伞说:“哎哟,这把伞只卖九角五分?啊……真便宜呀,芳子。这不是很便宜吗?”

她马上变得神采飞扬,刚才那种烦闷、犹疑、依依不舍的心绪,仿佛找到了发泄的地方。

“真的。”芳子拿起一把看了看。母亲自己也拿了一把打开来,说:“光买这伞架也上算。伞面嘛,虽是人造丝,也挺结实的,不是吗?”芳子忽然想道: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竟廉价出售呢?于是她心头反而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反感,仿佛自己是个残废人被强迫去购买东西似的。母亲只顾拼命翻找着适合自己年龄的伞,有时还打开看看。芳子等了一会儿,便说:“妈妈,一般的伞,咱家里有嘛。”

“噢,”不过,那把……”母亲说着,只看了芳子一眼,“已经有十年,不,还长,可能有十五年了。都用旧了,而且式样很古老。再说,芳子,把这个让给人家,人家准会高兴的。”

“是啊,让给别人那敢情好。”

“无论是谁都会高兴的。”芳子笑了。母亲大概是给想象中的什么人挑选的吧。她身边没有这样的人啊。要是有,她就不至于说不出具体人的名字来了。

“喂,芳子,你觉得怎么样?”

“啊……”芳子淡淡地应了一声。但她还是走近母亲身边,为母亲挑选合用的伞。

身穿薄人造丝衣裳的妇女们都说便宜,一个个匆匆前来买了就走。

母亲脸部僵硬,双颊发红。芳子觉得母亲很可怜,她对自己的优柔寡断感到有点恼火。

“随便挑一把,快点买算了。”芳子本来想这么说,可她又把身子转了过去。

“芳子,算了,不买了。”“啊?”母亲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她像要扔掉什么似的,把手搭在芳子的肩上离开了那里。这会儿,芳子反而好像有点留恋,走了五六步,心情才又爽快起来。

她抓起母亲放在自己肩上的手,紧紧握住绕了一大圈,然后跟母亲肩并肩贴得紧紧的,急匆匆地走出了出口。

这是距今七年前,即昭和十四年的往事了。

芳子住在用战火烧过的马口铁临时搭起的小房子里,每逢下雨,她就觉得当时将那把阳伞买下来就好了。芳子忽然间想要跟自己的生身母亲开句玩笑:“现在买一把得花一二百元呢。”可是,这位母亲早已在神田被烧死了。

那时即使将那把阳伞买下来,恐怕也早被烧掉了吧。

那个玻璃镇纸幸存下来了。在横滨的婆家遭战火洗劫的时候,她拼命地将镇纸塞进了一只紧急备用的口袋里,这便成了她姑娘时代唯一的纪念品。

从傍晚起,胡同里就传来了附近姑娘们奇妙的声音,据说一夜之间她们就能赚上千元。

芳子突然拿起镇纸——这是她同这些姑娘年龄相仿的时候,迟疑了七八天才花四角钱买下来的——欣赏欣赏刻在上面的那只可爱的小狗。这时她才注意到在城镇四周的废墟上,连一只狗也没有了。她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有删改)

注昭和十四年是公元1939年。

【小题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满满地装在芳子红皮小钱包里的“五角银币”这个细节,说明尽管战前百姓的生活并不富裕,却还保持着有尊严的生活,
B.芳子生活节俭,善解人意。她一直保持着爱美之心和对美好事物的追求,但最后只能和“附近姑娘们”做出同样的选择。
C.小说运用对比手法表现战争给人们生活带来的变化。如战中战后伞价的对比,再如战前家人团圆和战后家庭破碎的对比。
D.小说运用“以小见大”的手法,通过芳子一家日常生活细节和生活遭遇,表现宏大的战争主题,反映了深广的社会生活。
【小题2】文中多次出现的“玻璃镇纸”,对文章内容的表达有何作用?
【小题3】探究小说结尾“她不禁感到毛骨悚然”的深刻意蕴。

同类题4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取暖

乔叶

腊月二十五,他被放了出来。

他被判了六年,因为表现好,减了两次刑,住了四年。服刑的监狱离家有一千里。四年间,母亲只去看过他一次。

今天晚上,是大年夜。他撑开伞。傻站在这陌生的街上,有一种引人注目的滑稽。

雪下得比方才密了。雪珠变成了雪片。

他是前天到的家,进了门,刚喝完母亲给他倒的一杯水,父亲就回来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就进了卧室,再也没有出来。母亲跟进去了一会儿,说:“要不,你先去别的地方躲躲吧,过了年再来。你爸爸心脏不好。让他慢慢地把气儿顺下来。”他二话没说就拎着行李出了门,随便上了一辆公共汽车。

街实在是很短。他从南走到北,又从北走到南,没有看见一家饭店开门。所有铺面的卷闸门都拉下了脸,如同秋天的扇面,不动声色地裹着一股寒意。

“到小春家看看吧,她空着呢!她家住街北。”后来有人告诉他。他走到街的北端,并不抱什么希望,然而真的抬眼看见了一栋白房子,正门上挂着“小春饭店”的牌子。

他走上去,推开了门,一瞬间便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香味。

“谁?”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你家大人呢?”他问。

“妈,有人。”小女孩喊。

一个女人走出来,上下看了他一眼:“有事?”

“吃饭。”他说。

女人犹豫了一下,转身进了厨房……

……

雪下得越大,女人邀他住下来。

这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呢?躺上床后,他想。她是在可怜他吗?可她并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她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好得实在有些可疑,有些不通情理。

她空着呢?他又想起那句话。她是兼做那种生意的女人吧?他忽然判断。她没有男人,这是肯定的了。一个女人带一个孩子,支撑一个饭店,做那一行确实是很方便的,说不好,饭店的生意和这个比起来,也只是一个捎带。最起码,她也是个鸨头——鸨头多半自己也都做的。

可她看起来实在不像。当然,不像也不能说明就一定不是。

他听见女人起来了,轻轻地,来到厅里。女人在桌边停下,猫一样在抽屉里轻柔地抓翻着什么东西。她在找什么?刀子吗?她以为他会有多少钱?他忽然有些明白了她的小店为什么要开在小镇边缘,为什么大年夜里还会留他住宿吃饭。

另一种可能在逼近着。

女人走到他的身边。他静静地躺着。

“喂。”女人俯过身,低低地喊。在眸缝里,他看见女人眼睛里的亮,一闪一闪,毛茸茸地扎着他,又热又痒又疼。

女人伸出手,推推他的被子,“快十二点了,你起来帮我放炮吧。”

他懵懂了片刻,起身,披上衣服,两个人来到门外的一小片空地上,女人把火机和炮递给他。炮响了起来,迫炸着他的耳膜。他震了震,仿佛骨头末子都被震了下来。却又被震得浑身漾暖。炮的亮光炸得他有些晕眩,他不由得眯了眯眼睛。火花的明灭中,他看见了女人的脸。女人有些兴奋地用手捂着耳朵,胆怯中含着几丝娇媚。她的头发有些蓬乱,眸子上镀着鞭炮映射的星星点点的晶莹。

回到屋里时,方才鞭炮的明亮一下子把屋里衬得很黑。女人扭开了一盏台灯。他坐在床边,等女人去睡。可女人没有立刻就走。

“先别关灯,我一会儿就来。”她说。

一会儿就来?一会儿来干什么?这句话有意思。她要他等她。她到底还是要他等她了。

女人过来了。

“给你。”女人把一件东西扔到了他的床上。

是一条男人的秋裤。

“你的秋裤腿扯了。”女人说,“明天我给你补补。”

他的脸颤了一下。他全忘了。他的秋衣秋裤两侧都压着两条粗糙的白边,这是犯人服的标志。许多人出狱时都扔掉了,他没扔。他没有多余的秋衣秋裤。反正穿在里面也没人看见,他原本这么想。

他看着她。

女人又从口袋里翻出一张纸,递过来:“你的东西,刚才结账时,掉地上了。孩子捡着了。忘了还你。”

是那张他和母亲在监狱亲情餐厅吃饭的收据。他一下子坐直了。接过来。

“睡吧。”女人也看着他,“孩子的爸爸,也在里面。八月十五,我去看的他。也是在亲情餐厅吃的饭。”

他不再看女人。只盯着那条秋裤。

“犯的什么事?”许久,他问。

“故意伤害。”女人说,“镇上一个流氓把我糟蹋了,孩子他爸揍了他。把他打残了。”

他们都沉默着。寂静中,他们听见了雪落的声音。

“那个人呢?”他终于问。

“还在这镇上。”女人说,“我不懂,没留证据,告输了。不然,孩子他爸也不会下那么重的手。”

“睡吧。”女人又说,“明天就回家去。回家多好啊。不管怎么着,家里人也是盼着你回家的。”女人关掉了灯,“再有两年,他就能出来了。”

他仍旧坐在那里。女人也站着。雪光映着,如月光一样,屋里的轮廓一寸一寸的朗净出来。

女人忽然想起了什么,把窗户打开了一道两指宽的缝。

“屋里有炉子,晚上最怕的就是煤气了。”她说。

一股清甜的气息冲着窗缝挤进来。透过那道窗缝,他清晰地看见:外面的雪,如层层的纱布一般,下得正好。(有删节)

【小题1】下列对这篇小说有关内容的分析和鉴赏,最恰当的两项是
A.小说中的父亲形象虽然着墨不多,但性格鲜明。他身体不好,但还是倔强地装作对儿子的绝情来教育他,让他明白自己的过错。
B.小说善于在对比映衬中刻画人物性格。比如小说就以他的孤单无助来衬托女人的幸福,以小镇人的无情来衬托女人的善良。
C.女人初见他时犹豫了一下,是因为对他大年夜还在外奔波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同情,所以她转身进了厨房为我准备食物。
D.小说最后女人告诉他自己被歹人糟蹋的事,意在向他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帮助他。他听后深受感动,暗自决定一定为女人讨回公道。
E.小说对他有多处心理描写,这些文字既突出了他的性格,也很好地推动了情节的发展。
【小题2】文末画线句“透过那道窗缝,他清晰地看见:外面的雪,如层层的纱布一般,下得正好”有何作用?请简要分析。
【小题3】请用简洁的文字写出“他”在借宿过程中内心的情感变化过程。
【小题4】这篇小说在题目和构思上都别具匠心,结合小说内容,谈谈你的理解。

同类题5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后面各题。
群山之巅  何君华
乌热松接到父亲阿什库来信,让他请假回去跟他上山学习打猎。
父亲怎会突发奇想要他回去学打猎呢?乌热松虽是鄂伦春人,但他从小到大从未上过山打过猎,更何况他现在公职在身。乌热松还是回去了。回家第二天清晨,就被父亲拽上了山。
他们上山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祭拜山神白那恰。
“我们的一切都是山神白那恰赐予的。来,磕头。”阿什库将儿子的头按了下去,“请山神赐予我们猎物。”阿什库嘴里念念有词。
“今晚我们住在山里。”阿什库说。
兴许是父亲充满仪式感地祭拜山神感染了他,乌热松不仅对住在山上没有反感,还主动帮父亲砍白桦树搭起撮罗子来。虽然这是乌热松平生第一次搭撮罗子,却搭得有模有样。父亲看乌热松一丝不苟的样子甚是欣慰,他终究是鄂伦春之子啊。
“高高的兴安岭,一片大森林,森林里住着勇敢的鄂伦春,一匹猎马一杆枪,獐狍野鹿满山岭,打也打不尽……”阿什库不由自主地哼起了鄂伦春小曲。
“乌热松,上马。我们出发!”阿什库别起那支跟随了他一辈子的俄式“别勒弹克”猎枪,朝兴安岭的深处走去。
“一个出色的猎手要会看山形、辨风向,掌握各种动物的气味,通过观察雪地上动物的足迹进行跟踪、围猎。更重要的是,你必须有足够的耐心,能够忍受零下三十度的低温,还要忍受一连数天找不到猎物的失落和烦闷。”
“我们鄂伦春人以狩猎为生。老弱病残者无力获取猎物,只能靠年轻猎人供养,而年轻猎人也有需要靠别人供养的一天。一代传一代,鄂伦春人就这样走到今天。”阿什库边走边说。
“雪地上有狍子的足迹!”阿什库突然大喊一声翻身下马,查看起雪地上的足印来。
“没错,是狍子。乌热松,快下马,我们得步行了,从下风口追过去!”阿什库在寒风中大声吆喝道。
两个小时后,他们终于发现了那只足有30公斤重的大狍子。乌热松对打猎原本兴致不高,可当活生生的猎物就在眼前时,他还是忍不住喊出了声:“爸,快打!”
狍子是兴安岭森林里反应最不灵敏的动物,所以大家都叫它们“傻狍子”。尽管乌热松大喊了一声,那只傻狍子却好似没听见一般,仍然呆立原地一动不动。
这时阿什库方才缓缓举起猎枪,然而他仅仅是瞄准,并没有开枪。
“爸,你咋不打呀?”乌热松急不可耐地小声问道。
阿什库不但没有开枪,反而把枪扔到了地上。那只傻狍子终于发觉了他们,撒腿跑了。
阿什库一屁股坐在雪地里,慢悠悠地燃起一锅旱烟,长叹一口气,用一种乌热松从未听过的语气说道:“我们鄂伦春人从不射杀怀孕和哺乳期的动物,下河捕鱼总是将网眼扩大一指,以此放过那些小鱼。每次出猎我们都祭拜山神白那恰,从不胡乱砍伐森林。千百年来,兴安岭森林里人和动物共存共荣,我们一直遵守着自然的法则。孩子,国家颁布了野生动物保护法和森林法。从今天起,我们不能打猎了。孩子,鄂伦春人该下山了。”
父亲的一席话令乌热松着实震惊不已。他也一下瘫坐在雪地上,不知该说些什么,也不知该如何安慰父亲。
“孩子,我这次找你回来,并不是要让你真的学会打猎,而是要告诉你,你是一个鄂伦春人,你是猎民之子,你必须知道,你的祖先们是怎样生活的。”
“鄂伦春人没有文字,我们的文化只能口口相传。我真担心,一旦离开山林,我们的狩猎文化就要消失。”说着阿什库流下了哀伤的眼泪。
乌热松这时才突然明白,他们进山前的河口平地上,那一排排崭新的房屋就是鄂伦春人新的归宿……
现在,乌热松只想将鄂伦春人世代相传的狩猎文化和自然法则与更多的人分享。他想让年轻的人们知道,他们的祖先是靠什么站在了兴安岭的群山之巅。
(选自《啄木鸟》。2016年11期,有删改)
【小题1】【小题2】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头写父亲莫名其妙地让乌热松请假回家跟他上山学习打猎,这样写设置了悬念,吸引了读者。
B.小说中父子上山后首先祭拜山神,并非迷信,反而能够说明鄂伦春人为什么世代立于兴安岭上。
C.小说中阿什库哼起鄂伦春小曲,表达了他的欣喜之情;小曲反映出鄂伦春人的狩猎生活,体现出他们的勇敢。
D.阿什库不射杀追到的狍子,唯一的解释是他看出狍子正处于特殊期,这是他们必须遵守的自然法则。
【小题3】【小题4】小说结尾说“他想让年轻的人们知道,他们的祖先是靠什么站在了兴安岭的群山之巅”,他们靠的是什么?请结合作品简要概括。
【小题5】【小题6】小说最后告诉读者“不能打猎了”,却写了一次较为完整的打猎过程。请结合作品分析这样写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