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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干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文后小题。
幸  福
莫泊桑
五年以前我到远离热闹的城市、凄凄凉凉的科西嘉去旅行。那儿没有农业,没有工业,没有艺术。那儿的人住着粗糙简陋的房子,凡是与自己的生活或者与自己家族的纠纷无关的事,都不关心。他们暴躁,好记恨,无意识地残忍凶暴,但是他们也好客,慷慨,忠诚,单纯;他们打开门欢迎每一个过路的人,哪怕是一丁点儿同情他们的表示,他们都愿意用真诚的友谊来报答。到了早上,你握住主人伸出的手告别,他一直把你送到村边。
后来,有一天在走了十个钟头的路程以后,傍晚来到了一所孤零零的小房子跟前。
接待我的那个女人已经上了年纪,态度庄严,衣衫整洁,这在当地是少见的。男的坐在一把草椅子上,立起来向我行礼,然后又坐下来,没有说一句话。他的老伴对我说:
“请您原谅他;他的耳朵现在聋了。他今年八十二岁。”
她说的是纯正的法语。我感到惊奇。
我问她:“您不是科西嘉人?”她回答:“不是,我们是大陆上的人。不过我们住在这儿已经有五十年了。”
想到她在这个角落里度过这五十个年头,我不由得感到了不安和恐惧。一个老牧羊人回来了,大家开始吃只有一道菜的晚饭,是用土豆、肥肉和白菜放在一起熬的浓汤。
饭后,老妇人来到我跟前。即使是最听天由命的人,心灵深处也还有着好奇心,她正是在这种好奇心的折磨下,问道: “您是从法国来的吗?”“是的,我出来游山玩水。”
“您也许是从巴黎来的吧?”“我是从南锡来的。”
我觉着她好像非常激动。这一点我是怎样看出或者不如说是怎样感觉出来的,可就说不来了。
她慢吞吞地跟着说了一遍:“您是从南锡来的?”
那个男的出现在门口,像所有聋子一样,脸上毫无表情。
她接着说:“没关系,他听不见。”过了几秒钟以后她又说:“这么说,您认识南锡的人了?”“当然,差不多所有的人我都认识。”“圣阿莱兹家的人认识吗?”“认识,而且很熟,[:]他们是家父的朋友。”
她聚精会神地望着我,然后用回忆起往事时的那种低低的声音说:“对,对,我记起来了。啊!西尔蒙一家子,您认识吗?”“认识,最小的一个现在当将军了。”
这时候她激动,她苦恼,她有了我也说不清是怎样的一种强烈、神圣的混乱感情,她有了我也说不清是怎样的一种需要。因此她浑身哆嗦着说: “是的,亨利·德·西尔蒙,我知道他。他是我的弟弟。”
我大吃一惊,抬起头来望着她,猛然间我想起了一件事。
从前发生过一件轰动整个洛林贵族阶层的大事。一个年轻姑娘,又美丽,又有钱,叫苏姗娜·德·西尔蒙,被她父亲指挥的那个团里的一个轻骑兵士官带走了。这个带走团长女儿的士官,是个英俊的小伙子,虽然是农家子弟,但是穿起骑兵的蓝色短军服显得非常神气。大概是骑兵队伍经过时,她看见了他,注意了他,并且爱上了他,因为他就是她心仪的人。一天晚上,那个当兵的刚服役期满,就跟她一起不见了。到处寻找他们,但是没有能够找到。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得到他们的消息,大家都以为她已经死了。
没想到我却在这个阴森可怕的山谷里遇到了她。
于是轮到我说了:“是的,我记起来了。您是苏姗娜小姐。”
她点了点头。泪珠从她的眼睛里滚下来。接着她朝呆坐在茅屋门口的那个老人望望,对我说:“就是他。”
我明白了她仍旧爱着他,她仍旧用迷恋的眼光望着他。
我问:“至少您过去幸福吧?”
她用发自内心深处的声音回答:
“啊!是的,很幸福。他曾经使我很幸福。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我凝视着她,既感到悲哀和意外,也对爱情威力之大感到惊异!这个富贵人家的姑娘跟随了这个男人,这个农民。她自己也变成了一个农民。她接受了他的那种没有魅力、没有奢华、没有任何一种雅致考究的生活,她适应了他的简朴的习惯。她仍旧爱他。她变成了一个戴着便帽、穿着布裙子的乡下女人。她在白木桌子前,坐在草椅子上,用一只瓦盆子吃白菜、土豆加肥猪肉熬的汤。她挨着他睡在一条草垫上。
这一整夜我听着那个老兵的嘶哑鼾声,他躺在简陋的床上,身边是跟着他来到这个如此遥远地方的女人。我一边听一边想着这段离奇而简单的故事,想着这个幸福,它如此充实完美而它的要求又如此之少。
太阳出来了,我握过这一对老夫妻的手以后就动身了。
说故事的人闭上了嘴。有一个女人说:“不管怎么说,她的理想太鄙下,她的需要太粗俗,她的要求太简单。这只可能是个傻子。”另外一个女人慢吞吞地说:“有什么关系,只要她幸福。”
那边,在远远的天边,科西嘉消失在黑夜中,慢慢地回到大海里,抹去了它那巨大的身影,好像刚才是为了亲自来叙述在它岸上居住着的一对谦卑的情人的故事,才特地显露出来的。
(节选自《莫泊桑短篇小说选》,有删改)
(小题1)下列对这篇小说思想内容与艺术特色的分析与鉴赏,最恰当的两项是(   )
A.小说第一段写到的“他们暴躁,好记恨,无意识地残忍凶暴”,反衬“他们也好客,慷慨,忠诚,单纯”,突出了“那儿的人”的劣根性。
B.小说中写到的“那个女人”、“他的老伴”、“老妇人”、“富贵人家的姑娘”都是指“苏珊娜”;“那个男的”、“一个轻骑兵士官”指同一个人。
C.小说运用了环境描写、外貌描写、语言描写、动作描写、心理描写等手法和比喻的修辞手法,人物性格鲜明,人物形象生动,故事耐人寻味。
D.小说中的“我”既是故事的讲述者,又是推动故事情节发展的不可或缺的人物,“我”几乎贯穿小说的始末,有着贯穿小说全文的线索作用。
 
E.小说写到“她”之所以“聚精会神地望着我”,是因为“她”得知“我”是从南锡来的,差不多所有的南锡人,包括圣阿莱兹家的人“我”都认识。
(小题2)小说中的苏珊娜是个什么样的人?请简要概括和分析。
(小题3)小说插叙“从前……大家都以为她死了”一段,其作用是什么?
(小题4)这篇小说的标题是“幸福”,请结合文中人物的爱情故事谈谈你对幸福的理解。
上一题 下一题 0.99难度 现代文阅读 更新时间:2016-06-15 02:4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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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类题1

阅读下面短文,回答文后问题
只说林冲就床上放了包裹被卧,就坐下生些焰火起来。屋后有一堆柴炭,拿几块来,生在地炉里。仰面看那草屋时,四下里崩坏了,又被朔风吹撼,摇振得动。林冲道:“这屋如何过得一冬?待雪晴了,去城中唤个泥水匠来修理。”向了一回火,觉得身上寒冷,寻思却才老军所说,二里路外有那市井,何不去沽些酒来吃?便去包裹里取些碎银子,把花枪挑了酒葫芦,将火炭盖了,取毡笠子戴上,拿了钥匙,出来,把草厅门拽上;出到大门首,把两扇草场门反拽上锁了;带了钥匙,信步投东,雪地里踏着碎琼乱玉,迤逦背着北风而行。那雪正下得紧。
行不上半里多路,看见一所古庙,林冲顶礼道:“神明庇祐!改日来烧纸钱。”又行了一回,望见一簇人家。林冲住脚看时,见篱笆中挑着一个草帚儿在露天里。林冲径到店里。主人道:“客人那里来?”林冲道:“你认得这个葫芦么?”主人看了道:“这葫芦是草料场老军的。”林冲道:“原来如此。”店主道:“既是草料场看守大哥,且请少坐;天气寒冷,且酌三杯,权当接风。”店家切一盘熟牛肉,烫一壶热酒,请林冲吃。又自买了些牛肉,又吃了数杯。就又买了一葫芦酒,包了那两块牛肉,留下些碎银子,把花枪挑着酒葫芦,怀内揣了牛肉,叫声“相扰”,便出篱笆门,仍旧迎着朔风回来。看那雪,到晚越下得紧了。
【小题1】“生些焰火”,“屋后有一堆柴炭,拿几块来,生在地炉里”,这些叙述的作用是( )
A.后来草料场失火,这里给读者制造了一个悬念,暗示大火可能是由于林冲大意而引起的。使小说的情节更加曲折,更能吸引人。
B.与下面的内容相照应:林冲从外面回来,发现草厅被大雪压倒,他恐“火炭延烧起来”,并得知“火种都被雪水浸灭了”。后来,草料场失火,证明绝非林冲大意所致。
C.这里的描写有象征意义。林冲胸中燃烧着复仇的怒火,那些“炭柴”正是怒火燃烧的条件。一旦时机成熟,大火必将烧毁不合理的一切。
D.表现了林冲逆来顺受的性格特点。他到草料场准备长期地住下去,过比较安定、舒适的生活。
【小题2】“四下里崩坏了,又被朔风吹撼,摇振得动”,这里描写的作用是( )
A.具有深刻的象征意义,当时的封建社会正如这摇摇欲坠的草厅,动荡、腐朽,行将崩塌。
B.具有深刻的象征意义,林冲的命运就如同这草厅,他被黑暗的腐朽的恶势力(用“风雪”来象征)压得走投无路。
C.对情节起推动作用,草屋崩坏,才能林冲被迫离开草料场到山神庙避寒。否则,林冲将被烧死,高球如愿以偿,也就没有逼上梁山的情节了。
D.有衬托的作用,草屋的破漏、动荡,衬托了林冲的动荡、矛盾的、不佳的心境。

同类题2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大萍
起初,谁也不敢在大先生面前,提“续弦”这档子事。
他明显地老了,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一头墨染似的乌发中有了星星点点的银针。夜里,常听到他咳嗽,吭吭地,声音很空,在寂静中传得很远,有一种,让人不忍的哀痛。当然,在白天他仍然是一个令人敬畏的“大先生”,重创和耻辱,最深刻的羞辱,没有改变他端正肃穆的夫子仪态。
四个儿女,最小的,只有两岁,还不懂事,时不时地,会迸出一句,“妈妈呢?”除了这个幼儿,再没有谁,在大先生面前,提起过这个女人。那孩子出麻疹是半年后的事,不想,竟把他奶妈给染上了,原来那乡下女人没出过疹子。大先生只好从家乡接来了自己年迈的姑母帮忙照料,那时,大先生的母亲也已经过世三年多了。姑母想,若是等自己再一死,这世上,就再没有谁,能主大先生的事,这世上,也再没有谁心疼这个男人了。姑母这样想着,心如刀绞,她一不做二不休,索性,从家乡为大先生接来了一个女人,大萍。
这大萍,一切都和从前的那女人反着来。从前那女人是女秀才,女先生,这大萍,没上过学,没念过书,斗大的字不识一筐;从前那女人,巴掌大的小脸,杨柳细腰,这大萍,却是脸若银盆,肥臀粗腰,墩墩厚厚,磨盘一样撼,她不动。大先生哭笑不得,可这大萍,进门来二话不说,先抱起了大病中的孩子,把这没娘的幼儿裹在她肥厚温软的怀中,眼里流露出的,全是怜惜的神情。这一下,把大先生要说的话堵了回去。
那句话,那句拒绝的话,从此,再没有说出口,一辈子。
起初,这女人,大先生视而不见,只当她是没有。她出来进去,清早,用铜盆端来洗脸水,晚上,则是端来洗脚水。大先生在书房里看书,不管逗留到多晚,回到卧房,那一盆洗脚水就悉心悉意地等在那里了,并且,总是冒着热气。炕上,早已铺好了被褥,黄铜的汤婆子埋在棉被里,鼓鼓的,像孕妇的肚子。而几上,则是一壶热茶,那茶壶,套着保温的棉套,像穿了棉袄一样。棉套是用那种家织土布做的,红红的小格子,很拙,很亮,看着就让人一暖,是大先生家乡的风格。
渐渐地,这女人的气息就无处不在了。先是三岁的凌天,有一天,突然穿上了虎头鞋,戴上了虎头帽,兴奋地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把他写着“王”字、花红柳绿又拙又憨的老虎脚,伸给每一个人看。这只活生生的小老虎,在院子里,一晃,就晃了一个冬天。再后来,全家人都换上了家做的棉窝或是俗名”踢倒山”的布鞋,千层底,刷了桐油。每一双鞋里,还都垫着花红柳绿的鞋垫,上面绣着“富贵牡丹”“喜鹊登梅”“月宫折桂”,还有“万字不到头”。餐桌上常常会冒出一盘花馍,盘成各种花样,点着红绿的颜色,嵌着甜香的大红枣,这也是大先生家乡的面食。还有一碟红油辣椒,他们叫“油酥辣子”的,喷香红亮的一小碟,是三餐都少不了的,用来夹热馍吃,那也是大先生家乡最正宗的口味。这大萍,浑然不觉,却把这个家,这个宅院,用悉心悉意的日子填成了实心。
腊月里,雪一场接一场地下,屋檐下的冰凌,挂了有一尺多长,耳朵都快要冻掉了。可是屋子里却是暖洋洋的。炉中的炭火烧得毕剥响,上面坐着铜壶。酒枣开了封,漤好的柿子也开了封。那酒枣,是她秋天里一颗一颗挑选出来的,每一颗都端正漂亮。柿子则是她一层一层码在坛子里,码一层,中间放一个苹果。酒枣和柿子,都用白麻纸严严地封起来。如今开了封,满屋子酒香枣香,还有那一股温软奇特的果香扑面而来。氤氲着的果香气是专用来填那些还没填满的空隙的。酒枣和柿子盛在大盘子里,摆上了大先生书房窗下条案上,人一撩门帘走进来,熏风扑面。大先生一阵怅然,一阵心痛:从前,这个节令,那条案上供的是腊梅,或是水仙。他望着这些朴素的、红火的、实打实的果实,眼圈红了。
这一晚,她端来了洗脚水,转身离去时,大先生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
“你不嫌我?”大先生开口说。
她鼻子一酸。
石头终于说话了,铁树终于开花了!
泪光慢慢蒙住了她的眼睛,她问道:
“嫌你啥?”
“老。”大先生哑着嗓子回答。
她摇头,眼泪流下来,她回身伸手抹了一把。这回身低头抹泪的动作,让大先生心头一恸:“傻女人哪!”他怜惜地想,他知道他一辈子会对这女人好。
那一晚,是腊月二十三,灶王爷上天的时辰。外面,鞭炮声响成了一片,噼噼啪啪,十分嚣张热闹,是个喜庆的日子。
(节选自蒋韵《心爱的树》)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小说开头就给读者设置了悬念,引起了读者的好奇心,全文情节更是一波三折,引入入胜。
B.大先生认可并接纳大萍,不是出于无奈,而是因为大萍深深地质朴、善良、厚道、隐忍。
C.小说善于运用细节表现人物,如对洗脚水、汤婆子、棉套等的描写,体现了大萍对大先生细心的照顾。
D.大萍一开始就散发出由人内心而来的温暖,这不仅是爱的温度,也是生命的温度。
【小题2】小说是如何塑造大萍这个人物的?请简要说明。
【小题3】小说在一种热闹喜庆的氛围中结尾,这样处理有怎样的艺术效果?请结合作品进行分析。

同类题3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李斯拣了一条腐败狗  万 芊

①李斯去牌友刘渊家打牌回来时在那边的小区里拣了一条狗,一条似乎有着很纯血统的棕色沙皮狗。李斯是开着新买的“雪佛兰 SPARK”迷你车去的,那车正散发着高贵的皮革味道。那狗是在李斯开车门之际趁李斯毫无防备的时候,从花丛中很敏捷地蹿出来钻进李斯爱车的,怡然自得地趴在副驾驶座上,一副死皮赖脸的模样。李斯先是吃了一惊,继而试图赶那狗儿下车,可那狗儿贪婪地嗅着车厢里浓重的皮革味道,愣是不肯下车,那眼神充满着哀怜与乞求,那小小的尾巴使劲摇着,一副谄媚的样子。

②刘渊接了李斯的电话赶紧下楼来,说那是条人家的弃狗,已经在小区里转悠一两天了。这一两天里,只要一见新车,就拼命往里钻,若是没车的人逮它,它就发了狂乱叫乱蹿。几个驾摩托、骑单车的牌友,在一旁掇弄着李斯说,这狗一定是条富贵人家的狗,像我们这些没有轿车的主儿,它还看不上呢!李斯你就带它回去吧,你好歹也是有车有房奔小康的人,没有一条贵气一点的宠狗,还真缺点啥呢!

③刘渊也在一边怂恿收留它,李斯想想也是,家里妻子女儿早就嚷嚷着要养条有点品位的狗,这沙皮狗,虽然是条弃狗,看上去还是挺体面的,另外这狗似乎跟李斯也挺投缘的,赖在车上你要赶走它,还不是桩容易的事。于是,李斯看着这么条本应该有人宠有人怜的狗就这么流浪着也实在心存怜悯,心一软,也就把这人家的弃狗带回了家。

④女儿自然喜欢,还专门为它起了个挺洋气的名字,叫拉克。

⑤可拉克进了家,李斯的妻子便发现这狗其实很特别,骨子里有一种特别的贵气。洗澡,它拼命挣着不愿洗盆浴,犟着偏要洗上淋浴才舒坦,况且近不得低档的洗涤品、喷点普通的香水还老打喷嚏、一换上名贵的香水,它就跟你耍嗲。拉屎呢,它自个会像模像样地蹲在抽水马桶上,如是洗手间关着,它宁可憋着满屋子转。睡觉呢,不是软和的床毯或沙发巾,它根本不睡。那吃呢,更是让李斯他们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小店里买了便宜的香肠它嗅也不嗅,那牛奶,它也是尽挑口味可口的喝,最气人的是,自来水,它是滴水不沾的,就是纯净水,它还挑着喝呢。那贵气、那娇气、那挑剔,李斯自叹就是他们一家人加起来也没有它这般。它最大的本领就是能察言观色,整天变着法子讨主人们的喜欢,以至更宠它,更怜它。

⑥于是,李斯打电话给牌友刘渊,问刘渊:“知道不,这狗是谁家弃的,咋这般贵气,简直是腐败。”过了几天,刘渊那里还真有了回话:“说你知道?!市里的那个权力挺大的头头和他太太一起被人告发了,这狗原本是他太太的性命交关的宠物,平常时家里雇的人有一半时间就在伺候着这宝贝,这么由着性子宠着,不腐败才怪呢!

⑦一听说这个,李斯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想当年他和妻子想从北方工作的城市迁回老家来,因为这位权力挺大的头头,不知托了多少人,求了多少情,送了多少礼,好不容易才把这天大的事给办成了。但李斯因此却倍觉得心里累得慌,而眼下却收留着那贪婪人家的宠物,心里更是不是滋味。

⑧于是,李斯跟妻子女儿商议说,把那狗远远地送人吧。为了不再能看到它,李斯开着车,带着它到了郊外一处朋友的鱼塘,骗下拉克。鱼塘上原本有几条草狗,突然见到了这条陌生而贵气的狗便狂吠不止,正当拉克不知所措的时候,李斯蓦然上车启动,而当拉克发觉自己再次被人遗弃时,便发了疯似的跟着李斯的车,凄叫着拼命追赶。

⑨看着拉克孤立无助的可怜模样,李斯几次心软,想停下车来,但一想起那贪得无厌的人,心一横,油门一加,便驾车飞驶而去,那再次被遗弃的拉克,便在后视镜中渐渐缩小,渐渐消失。

⑩李斯很快跟鱼塘的朋友打电话,央他把拉克唤回鱼塘,好生照料好它。朋友告诉他,那狗还在路边发呆,凄凄地叫唤着,那模样确实挺可怜的,但狗毕竟是狗,没人宠它照样能活着。

⑪半年过后,李斯在鱼塘边的草棚附近,见到了那条曾经被唤作拉克的沙皮狗。半年多来最大的改变,便是拉克竟然生下了一群怪模怪样的小狗。做了母亲的拉克,神圣而又警觉,而为了护卫那些小狗,拉克完全是一副不容侵犯的样子。

⑫李斯见了,不由得生出一份同情来,叫了声“拉克”,可对于曾经献媚以博一爱的它,拉克现在竟是一副漠视的样子。李斯这才知道,那狗早已淡忘了他,早已淡忘了以前曾经贵气的生活习性,看上去它早已不需要名贵的洗涤用品、香肠、牛奶和纯净水,更不需要抽水马桶和柔软的被褥,它已经回到它的同类当中,它已不需向任何人献媚、乞求收留。而当李斯试图接近它,试图对它有所亲近,试图唤起它曾经有过的殷勤时,拉克竟然冲他大声吠叫,并护着其胯下的小狗们,并且越吠越凶,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架势。直到李斯退到远得再也不可能对它们构成威胁的时候,拉克才转为平静。

⑬李斯突然觉得,拉克已经生活在属于自己的尊严当中,早已不再需要奢侈、不再需要贵气、不再需要娇气、甚至不需要因此而低三下四、死皮赖脸、竭尽谄媚之能事,真正活出了狗的骨气。

(选自《金山》 有删改)

【小题1】下列对这篇小说思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与鉴赏,不恰当的一项是(  )
A.作品中的这条狗被称为“腐败狗”,有双重含义,一方面是说这条狗娇气挑剔,生活腐败;另一方面是映射这条狗的原主人生活腐败奢侈。这就使得小说的批判意味更加浓厚。
B.当李斯在朋友的鱼塘再次看到克拉并试图接近它时,它对李斯表现出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架势。此情节意在表明李斯是一个重感情的人。
C.作品详细描写了狗在李斯家里的生活习性,这和半年后李斯又一次在朋友的鱼塘见到它时的情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说明外部生存环境对狗的习性形成有重要的影响。
D.这篇小说的语言风趣幽默,作者用细腻的笔触描写了一条狗不平凡的经历,以狗的命运来暗喻人的命运,以此来突出小说讽刺和批判的主题。
【小题2】作品第⑦段在全文中有什么作用?请简要分析。
【小题3】小说以一条狗的经历作为叙事中心这样写有什么好处?请简要分析。

同类题4

阅读下面的小说,完成小题。
永远的黑子
(日)吉佐和子  久来正雄
日本歌舞伎界有那么一群人,身份低微,平时被老板和名演员们呼来喝去,受尽了鄙夷的眼光。他们的工作是打杂、布置舞台和提词。为了让观众无视他们的存在,他们全身都穿着象征“无”的黑衣,连脸部都用黑纱遮盖,故而被称作“黑子”。
笔十郎就是众多黑子中的一个。
今天,笔十郎负责给老板提词。老板是著名的歌舞伎演员,脾气不好,笔十郎经常挨他的骂。这次的脚本是新本子,台词既多又绕口,笔十郎还来不及熟悉。可是老板为了吸引观众,只排练了几天,就赶着要公演。
等到老板忘词需要提词了,躲在暗处的笔十郎用来照亮剧本的手电筒却坏了。他嘴里不自觉地喃喃着:“手电筒呢?”
老板一听,以为这是台词,跟着说道:“手电筒呢?”台下登时哄堂大笑。
幕布刚降下,演砸了的老板大骂笔十郎,气恼道:“就这样你还想演戏?做梦吧!”长久以来,笔十郎的梦想是能脱下黑衣,在舞台上正儿八经地当一回演员。现在,他心里难受极了,感到梦想已经彻底破灭了。
可巧,排演《水浒英雄传》时,扮演老虎的演员把腰扭伤了,笔十郎被编剧推荐代演。这可乐坏了笔十郎,他把这个喜讯告诉了儿子,并带着他去动物园,看老虎,学习老虎的姿势。
作为卑微的最底层,笔十郎年过四十才勉强娶了一个仆妇当妻子,生下儿子一雄。仆妇前几年去世了,笔十郎既当爹又当妈,把一雄拉扯到八岁,孩子正是好动的年龄,整天吵着要爸爸带自己去玩。笔十郎忙于养家糊口,一直没能满足孩子的愿望。
动物园的老虎身上皮毛暗沉,隐约可见根根瘦骨,却还要表演节目。饲养员说:“现在正值战争时期,哪有多余的肉给老虎吃?”
“老虎好可怜呀!”站在一旁的一雄突然哭了,“爸爸,你演的老虎也是这么可怜吗?”笔十郎不知该如何回答。
笔十郎借助向前辈请教、观看默片里的老虎等方式,研究老虎的形态动作,彩排时演得惟妙惟肖。正式演出时,笔十郎把儿子安排在后台台口,让他近距离看自己表演,然后将虎皮往身上一套,“嗷嗷”猛吼,扑到武松跟前……演老虎最重要的就在于“一扑”、“一掀”、“一剪”这三个动作,笔十郎表现得相当不错,懂门道的观众又给出一阵掌声。
老虎三招无效,气也泄了,武松趁此时机,揪住虎头,一顿铁拳猛打,把老虎打得动弹不得。
老虎被武松打死,武松再唱一小段,就能谢幕了。笔十郎趴在地上,屏息静气,等待收场。就在这时,笔十郎突然发现一雄站在台口,眼中满是泪水,边哭边说道:“老虎好可怜呀!爸爸好可怜呀!”
笔十郎心中一痛,猛地想起那天带一雄去动物园,一雄望着笼子里的瘦老虎,也曾这样哭过。啊,可怜的孩子,从小就没有了母亲,自己又终日为糊口而低声下气,经常被儿子看到怯弱的一面。可儿子不但没有瞧不起自己,还为自己感到心疼不已。笔十郎想,作为父亲,我真是太不堪,也亏欠儿子太多了。今天,我再也不能让儿子失望了。
笔十郎想到这里,牙一咬,忽地两爪一撑,从地上跃起,一声虎啸又朝武松扑了过去。扮武松的演员呆住了,急忙在笔十郎耳边小声说:“你已经死了,快躺下,快躺下。”笔十郎毫不理会,全力撕咬。武松无奈,只得又抡起拳头,再度大战老虎。可是这回怪了,这老虎怎么也打不死,每次将笔十郎摁倒了,他又立即精神抖擞地飞扑上来。两人足足厮打了大半个小时,观众全看傻了,老板气得在后台直跺脚。
终于,扮武松的演员体力耗尽,脚一软,晕了过去,直挺挺地一动不动了。观众席上一片哗然,老虎打死了武松,太稀奇了,大伙儿都乐坏了。
在一片笑声中,突然响起一个稚嫩童声的欢呼:“太棒啦,爸爸太棒啦!这才是老虎呀!”笔十郎回头望见儿子的笑脸,心中充满了说不出的畅快,随即脚一软,也累瘫在台上。几名黑子急急跑上舞台,将武松和笔十郎抬到后台。
好好的一出戏被演砸了,老板铁青着脸,半晌不言语,最后既愤恨又轻蔑地对笔十郎说了句:“你啊,一辈子都只配当黑子!”
笔十郎一言不发,只是将一雄搂在怀里,搂得紧紧的,他已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最恰当的一项是
A.小说的题目“永远的黑子”取自文末老板的一句话“你啊,一辈子都只配当黑子”,二者具有同样的含义,仅指主人公无法改变命运。
B.笔十郎获得宝贵的演出机会,他把这个喜讯与儿子分享,并带他去动物园看老虎,学习老虎的姿势,说明他既有事业心,又没有忘记家庭责任。
C.动物园的老虎身上皮毛暗沉,隐约可见根根瘦骨,却还要表演节目;饲养员说现在正值战争期间,没有多余的肉给老虎吃,流露出强烈的反战情绪。
D.小说在表现主人公由怯弱到勇敢、由忽略儿子到疼爱儿子的变化时,采用了顺叙与倒叙相结合的手法,并且对主人公的语言、动作、心理进行了描写。
【小题2】笔十郎因给老板提词出错而被骂的情节,在小说中有什么作用?请简要分析。
【小题3】小说中笔十郎饰演老虎,在正式表演中居然“打死”了武松,你怎样评价笔十郎的行为?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看法。

同类题5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没有学生的老师
早晨,太阳刚刚升起,他就站在堂屋中间的八仙桌后。八仙桌上放着一根枝条。他表情严肃,两手撑在桌的两角,身子微微前倾,环顾堂屋里一把把排列整齐的椅子,他喊:“同学们,上课了!”
表叔叹一口气,说:“三儿的课又开始了。”我没看见过他上课时的情景,我好奇地望着他。他迎着从门楣里投射进来的一束阳光,穿着整齐的中山服,很气派,很儒雅,阳光勾勒出他的身影。
他开始在八仙桌后踱步。我观察了好一会儿,他从堂屋的南头走到北头,再从北头走回南头,沉思的样儿。我发现,他接近墙根的时候,绝不多停留一会儿,又折回身,继续走。他的皮肤很白,不是那种没见紫外线的白皙,是病态的苍白。表叔告诉我,他走得那么准确。表叔说,他的讲坛长度和堂屋宽度差不多,表叔叫我不要打扰他。
太阳在不知不觉中升起,有一竿子高了。他手里拎着教鞭,在巡视他的学生呢。
表婶从房间里出来,身子擦动了堂屋门口的那把椅子。他发现了,他拎着教鞭走到那把椅子跟前。他举起教鞭,向下点去。教鞭在椅子把手的上边突然停住,他说:“上课时,不要捣乱。我的教鞭敲在你的脑袋上,会疼呢。”他的表情有些严肃,严肃中又带着微微笑意。
表叔说,两年前,他师范学校毕业了,他坚决回到山村小学。去年,一场暴雨突如其来,他在疏散学生时,屋顶一根虫蛀腐蚀了的脊檩断了,砸在他的脑袋上,他就这样了……
不知从哪里钻出了乌云,发酵似地膨胀,遮住了太阳,天阴了下来。他跑出堂屋抬头仰望,旋即又奔了回去,看着屋顶。他焦躁起来,说:“同学们,暴雨要来了,赶快出教室!”我看见他忙乎起来,一把把椅子被他从堂屋搬到院子里。他一边忙乎一边喊:“同学们不要挤!不要怕,有我呢。”我沉不住气了,我真想过去帮他一把。我瞧了表叔一眼,表婶低声说,别过去,他疯病发了,过一阵就会好了。我真想过去支援他,他需要帮助。我看他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堂屋院子间疯狂地穿梭,我真不忍心他那么孤独。
太阳钻出乌云。他终于停下来,哭腔哭调地说:“塌了,塌了,我们的教室塌了。你们吃吧,喝吧,你们不修教室,会有人收拾你们的。”他的声音低下来,似乎在念咒语。我望着环绕小山村的山岭,好似表叔的房子在下沉,下沉。
他的神色开始恢复正常,像是经历了一场风暴。现在,他表情呆滞、冷漠。他根本不看我们一眼,似乎我们不存在,他穿过我们中间,径直走回他的屋子。
我走到八仙桌的后面——他的讲坛上。我学着他的样子,在讲坛上踱步,想体验当老师的感受。踱步中,我无法不想着他——一位没有学生的老师,所以,我感觉我的步子越来越重!
选自《文艺生活》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最恰当的一项是
A.题目叫“没有学生的老师”,匠心独运,在矛盾的词语组合中,设置了悬念,吸引了读者的注意,同时也暗示了小说的内容。
B.“表叔叹一口气,说,‘三儿的课又开始了。’”这一声叹气,既包含着表叔对三儿病态的无奈,也有对三儿这种病态行为的不满。
C.三儿用教鞭向下点去的动作描写,内涵丰富,从侧面生动地表现了三儿对学生的严格要求,也包含着他对学生的深深爱意。
D.小说语言简洁而生动,人物形象个性鲜明,通过对三儿这样普通的乡村教师的叙述,表达了一个深刻的现实主题——教育公平。
【小题2】文中划线处都写到“太阳”,结合小说内容说明其作用。
【小题3】小说结尾说“我感觉我的步子越来越重!”试分析其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