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库 高中语文

题干

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小题。
云龙端砚
陈州赵家为名门,祖上曾做过清初翰林院编修。到赵甲封这一代时,已家道中落,只剩下空空一座宅院。
但是,赵甲封有一宝砚——云龙端砚。
端砚是唐宋时期的四大名砚之一,历来为文人学士所珍爱,特别是有眼端砚,更加少见,故被古董行家称为“眼多一个,价高一倍”。而赵甲封家的云龙端砚为两眼砚,且雕刻精美,质地细腻,可谓价值连城。
云龙端砚外呈不规则的圆形。缺陷部分,琢成圆形花瓣样式,直径约15.5厘米,厚2.2厘米。正面上端有三分之一的宽度,浮雕出山川大泽。川泽过渡自然,浑为一体,云蒸雾绕。在川泽的右边,有一巨龙一声长吟,跃出山谷,去追赶一颗闪着火花飞动的三彩宝珠。龙头与两前爪已经现出,嘴上的髭须迎风飘动,龙身与尾部尚隐于山川之间。三彩珠有黄豆粒大,高出砚面少许,实际上是一顶天然的鸡眼形的玉粒雕成,制砚行话叫作“眼”,有几个眼就叫作几眼砚。此珠不但颜色与砚面迥异,而且天生滚圆,淡青色中又有一个深黄色的小点,宛如鸡眼的瞳孔。珠周围浮雕出四条火焰纹,把珠衬托成一个飞滚的火球。另外,在龙头上还有一个小眼,颜色与宝珠相同。制砚匠师把它巧妙地刻成眼珠,使龙变得格外精神,整体效果和谐生动,充满灵动之感。
此砚还有一奇,即山川及砚的周边部分都是暗紫色,而中间砚面部分则呈淡紫色,色调差异明显,而且交界处泾渭分明。砚的背面还雕出了大片的流云纹,所以称其为“云龙端砚”。
在赵家鼎盛之时,极少有人敢打云龙端砚的主意,现在赵家衰落了,云龙端砚便成了收藏家的“追求”和“奢望”。古董商们更是趋之若鹜,四处打探消息,尤其是对赵甲封的行动,几乎已到了监视的地步。
除去收藏家和古董商青睐那方云龙端砚外,还有两种人对它垂涎欲滴。这两种人就是盗贼与土匪。
盗贼若想得到宝砚,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偷。防备这种人,只需把宝物放严密就行了。而土匪得到的方法却很多,能使你防不胜防。当然,土匪想得宝砚所需的办法也无外乎三种:一是抢,二是绑票,三是号。三种办法相比较,要数“号”比较文明。“号”就是号物之意。一个“号”字,内里大有学问。比如一座宅院,县太爷说要买了,别人就不敢再伸手。这里既比金钱又比权势。陈州名匪陈三刀就用“号”的手段得到过不少稀世珍宝。
陈三刀,字兰波,名一恒,出道前是位穷酸秀才,有一年被豫西名匪路老九绑票无钱赎身,便入匪道当了路老九的师爷。路老九死后,他逃出匪巢,本想再发愤求得功名,不想被人揭发出黑道之事,被逼成匪,自拉一杆,在陈州称王称霸起来。陈三刀不但满腹经纶,还有一笔好书法,连绑票送人的帖子皆被人收藏,人称儒匪。他由于爱书法,很喜欢收藏名画和古玩。尤其是对古代名砚,更是爱得成癖。因为他胸中有文墨,对众人皆知的名宝,从不生拿硬抢,说是怕伤了宝物的灵气,所以多用“号”的手段弄到手。当然,“号”的前面是冠冕堂皇,后面却是杀气腾腾的威胁。往往是先放出风声,说是××已被陈大王看中,无论何人用何种手段弄到手,必得孝敬陈大王,否则,百日之内你将有血光之灾!人生在世,平安是福,谁也不愿因一件古玩而落个家破人亡。比如赵家的云龙端砚,它就是价值连城,总比不上一家人的性命宝贵。于是,当陈三刀把云龙端砚一“号”住,像是“姜太公在此,诸神退位”一般,再没人敢向往那方宝砚了。
赵家败落之后,赵甲封为保住云龙端砚等山穷水尽之时卖个好价钱,整天东藏西放,还觉得不牢靠,生怕盗贼白手拿鱼。现在陈三刀一放风,像是给云龙端砚罩上了一层血光,就是放在大门外也没人敢要了。
陈三刀放风不久,便派来了人,问赵甲封是否愿意出售端砚,如果想出手,陈大王愿掏银买爱。赵甲封沉吟了许久,说:“既然陈大王想要,那就该让他自己来当面谈价。”
赵甲封虽是个破落子弟,但脑瓜并不“破落”。他很狡猾地在这里埋了一手,心想陈三刀再凶,但属邪,我赵家虽穷了,但仍是一团正气,自古邪不压正,只要你敢于光天化日之下来谈价钱,我赵某就敢奉陪。
可出乎赵甲封意料的是,陈三刀得砚心切,不但来了,而且还是一个人来的。他走进赵府的时候是一个上午,只是化装了一番,一副商人打扮,很气派地走进赵府客厅,要求面见主人赵甲封。平常赵甲封只是听说过陈三刀,可从未见过,一听说来人是陈三刀,面色白了许多,差点儿吓软了双腿。相比之下,陈三刀倒显得毫不惊慌,谈吐高雅,举止大方,扫了一眼赵甲封,笑道:“赵兄不必惊慌,此次进城,小弟未带一兵一卒,只想得到云龙端砚,夺赵兄之爱。”言毕,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放在几案上,抱拳道:“小意思,请赵兄笑纳!”这下,更使赵甲封惊诧不已,因为云龙端砚虽然宝贵,市价也只不过几百两纹银,而万没想到陈三刀出手如此大方,竟拿出沉甸甸的金子来换取端砚。常言说:一金百银。自从赵家败落之后,金子早已成了家人的梦想。你看,现在又回来了,多大的一坨!反正端砚早晚要出手,卖给谁都是卖,何不送个人情,免得放着它提心吊胆!思路一畅通,赵甲封便再不迟疑,跑进密室,取出那方云龙端砚,揭开红绸,交给陈三刀,然后取回金子,算是两清。那陈三刀一接过端砚,顿时双目发光,仔细看了,见是真品无疑,笑了笑,站起身,道了一声谢,便走出了赵府。
望着陈三刀走出大门,赵甲封才算松了一口气,用手掌托起那锭金子,对着太阳细照,见金光闪闪的,又用舌尖儿舔了舔,一股金味儿,但仍然不放心,到灶房内朝炉火里一撂,点火烧了起来。不想刚烧了一会儿,赵甲封突然闻到一股异味儿,急忙扒出那锭金子,一瞧,早已变成了黑砣砣。
赵甲封大呼上当,连骂陈三刀不讲义气。正在气愤之时,忽听大门外又有人高报,说是陈大王带着一帮人已到府内。赵甲封一听,如炸雷击顶,知道先来的那位定是一个假货,连呼上当,懊悔得摔头都找不到硬地。最后,赵甲封捧着那锭假金子哭着走到前厅,向真陈三刀诉说了假陈三刀用假金锭骗走了真端砚的经过。陈三刀当然不是笨蛋,一看便知赵甲封所言是实,愤怒万分,一拳砸在茶几上,骂道:“竟有人敢冒充老子的名分,抓住此人,定要碎尸万段!”
只可惜,来人骗术高明,利用赵甲封对陈三刀的畏惧心理,轻而易举地取走了云龙端砚,实为骗界高手。如此狡诈老练的骗子,连县衙都对他无奈,何况陈三刀乎?于是,云龙端砚失踪一事便成了悬案。
可令人料想不到的是,陈三刀死后,云龙端砚突然又在陈州出现。更令人料想不到的是,它的主人仍是赵甲封!
有人说,当年赵甲封为迷惑陈三刀,故意演了一出戏,保住了云龙端砚。
有人说,那个假陈三刀是个文物迷,生怕宝砚落到匪徒之手,便提前下手取走端砚,然后又悄然还给了赵甲封。
真真假假,至今没人说得清个中原委,加上赵甲封一直守口如瓶,直至即将瞑目时,才说出真相。原来真假陈三刀全是陈三刀一人导演的,原因是陈家原也是富户,家道中落后,陈三刀又遭官司,多亏赵甲封的父亲一张诉讼,才让陈三刀免去牢狱之灾。
——节选自《孙方友新笔记小说:陈州笔记》(河南文艺出版社)
【小题1】下列对这篇小说思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和鉴赏,最恰当的两项是(   )
A.“要数‘号’比较文明”中的“文明”一词属于褒词贬用,具有讽刺意味,揭示了“号”宝物的方式实质上是土匪或官员们依仗恐吓或权势对民众财物更为野蛮的剥夺。
B.第四段运用较多的文字对陈三刀的来历加以交代,这属于补叙的方法,突出其虽为邪恶的土匪,但因秀才出身,具有一定的文化素养,为后文故事情节的发展作铺垫。
C.赵甲封面对陈三刀“号”云龙端砚的困境,为保全宝物,只能采用“让陈三刀到府上当面谈价”的方式,希望他能知难而退,这表现出乱世中小人物命运的悲苦。
D.文章介绍具有陈州地方特色的云龙端砚、盗贼土匪获取百姓财物的方法、鉴定金块的方法等,富有浓郁的地方色彩。这样描写传统文化,大大增强了小说的哲理意味。
E.这篇小说不是凭借华丽的词藻、复杂的人物关系取胜,而是围绕“真假陈三刀”这个主要矛盾冲突,从容叙事,情节一波三折,具有中国古典笔记小说的神韵。
【小题2】“云龙端砚”在文中有什么作用?
【小题3】简要分析概括“陈三刀”人物形象。
【小题4】简要概括本文结尾部分的特点。这样结尾有什么好处?试阐述理由。
上一题 下一题 0.99难度 现代文阅读 更新时间:2016-08-19 11:43:39

答案(点此获取答案解析)

同类题1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红包
黄静泉
那个饭店就叫火车站饭店,不大,是平房,里面放着二十多张方桌,桌子和椅子都是原木色。
正是春运的时候。车站前的广场上人来人往。人们穿行在大雪中,或者说是大雪穿行在人群里,人和雪纠缠不清,搅在一起。
火车站饭店里吃饭的人挺多。
一个小伙子和一个姑娘坐在进门右边的第二张桌子边,面对着门,边吃饭边说话。
小伙子对旁边的姑娘说,你烦不烦啊,不好好吃饭总是摆弄手机干嘛呢?
抢红包。姑娘说。
能抢套房子也算你厉害。小伙子生气地说。
他们的不愉快,其实正是因为房子。
姑娘突然脸白了,生气地说,我拿定主意了,你要是过完年回来,还说买不起房子,咱们就算了。姑娘又说,其实我真是不想跟你就这么算了,但没有房子,也只能算了。
相爱了三四年,就这么算了?小伙子说,你不觉得可惜?
咋不觉得可惜,但可惜有用吗?姑娘看着手机,没有抬头。姑娘不敢抬头,不敢看男友的眼睛,当然也不敢让男友看她的眼睛。
小伙子说,你抢了别人的红包,莫非你就不给别人发红包?
人生就是一场游戏,当真了就不好玩了。姑娘说。
对我也一样?小伙子说。
应该是吧。姑娘一字一顿地说。
没事儿一样,小伙子吃了一片木耳,又说,好合好散,吃顿好饭。小伙子鄙夷地笑了一下说,你再想想,我们能不能一起奋斗一套房子?
我没有这个义务,现在都是这样,男人要娶媳妇,就得有房子。我放着一个女人不当,为啥要当个奋斗者?姑娘很伤感地说。
饭店的门,突然开了,呼一下冲进一股雪,雪中卷进一个男子来。男子抖了抖身子,抖掉了头发上和身上的一些雪花。男子四十岁上下,四方脸,黑,穿着一件黑皮衣,黑皮衣灰楚楚的泛出麻麻点点的白点子,看起来像是些线头子,他走到进门右边的第二张桌子旁边,坐下了。他背对着门,面对着那对儿闹不愉快的小情侣。
服务员走到穿黑皮衣的男人身边,递过一张菜谱,让那个男人点菜。外面大雪下得正紧,雪花就像一群一群蝌蚪,一群一群地从空中游到窗玻璃上,砰砰地撞出响声。服务员站了好大一会儿,终于等男子点完了,看了一下说,你就要一碗面,也不加个鸡蛋?
穿黑皮衣的男人点了点头,意思是不加鸡蛋,什么也不加。
穿黑皮衣的男人吃面吃的挺豪爽。他怎么吃面?他是横着筷子吃,哗一下,挑进嘴里一大堆面。照这样的吃法,三四筷子就能挑光那碗面,然后是把面汤一口喝光。但是,他突然停顿下来了,把横在筷子上的一堆面放回碗里,开始竖起筷子放慢了吃法,像是等着什么人,边吃边看着对面的小伙子和姑娘,看着饭桌上那几盘菜。
小伙子看着穿黑皮衣的男人,大概觉得这个灰头土脸的男人挺有意思,就主动地搭起话来。
穿黑皮衣的男人是出来打工的,要坐晚上的火车回家去过年。说起家来,穿黑皮衣的男人就笑了。笑着说,其实吧,出门在外的时候,老是想起在家的时候,想起在玉米地里掰玉米棒子的时候还真是挺有意思挺快乐的。可是,孩子咋办?孩子要上学,靠掰玉米棒子可掰不出学费钱。
那玉米地,你出来了,咋办?小伙子捉着筷子,走神儿一样看着穿黑皮衣的男人。筷子在手里动一下动一下。
我老婆自己在家里种地呢,我老婆可能吃苦了,家里的农活儿都她自己干了,不过村子里也不是就我老婆能受苦,别的女人也能受苦。他慢慢地吃面条,看着小伙子桌前的菜盘子。我出来的时候,我儿子跟我说,爸爸今年回来过年的时候,能不能给我买个手机回来,有了手机,我就能跟爸爸视频了。我儿子的话,让我记了一年了。穿黑皮衣的男人不笑了。
小伙子说,其实在外面打工的人,都会时常想起家里的事情。
这么说,你也是出来打工的,老家也是农村的?穿黑皮衣的男人瞪圆了眼睛,眼睛里放出光来。
小伙子点了点头。他已经出来多年了,先是在外面上学,从高中到大学毕业,又读研,本来还想读博的,但好像挣钱比读博更重要,就不读了。小伙子摊开两只手,说,这叫忍痛割爱。没办法,我现在大了,才知道我爸妈其实早就供不起我上学了,我得先挣点钱啊。
穿黑皮衣的男人看着小伙子那张苦笑的脸说,你有文化,你是白领,你跟我不一样,我是卖力气的人,这一辈子啥脏活累活都干过。他看见小伙子好像要站起来的样子,就微笑着说,你吃完啦?
吃完了。
要走啦?
得走啦,我也要坐火车回家过年去啦。小伙子又补充说,对于这个城市来说,我们都是外乡人。
你们剩下的菜,我能不能打包?穿黑皮衣的男人说。
小伙子喊来服务员,打包。
小伙子看着打包的服务员说,有现成的盐水鸡给装一只。小伙子跟着服务员走到收银台前,跟里面的女孩说,你们这儿有红包吗?女孩说有。小伙子给红包里装了五百块钱,对服务员说,把红包打进鸡子包里。小伙子的女朋友侧过脸,很温情地看着小伙子,看着看着,抬起手背抹眼泪。姑娘说,想想看,他们一家人打开那个红包时,会不会被吓一跳?
有时候……小伙子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有时候我们不是也希望被意外的好事儿来吓一跳吗?
小伙子结了账,把盐水鸡递给穿黑皮衣的男人说,这些东西,你全都拿走吧,拿回家去,给你老婆孩子吃。特别是这只鸡,千万别送人,一定要自己吃,尝尝好吃不好吃。
穿黑皮衣的男人把所有的菜都收拾妥当了,跟着小伙子一块儿出了门。刚出门走了两步,穿黑皮衣的男人就蹲下了,往塑料袋子里装雪,他要坐一夜火车呢。
小伙子和姑娘也要继续赶路,撇开那个男人,转身走了,但是边走边回头看。那个姑娘,把一只手插进小伙子的臂弯里,挽住小伙子的胳膊,挽得很紧。
雪很大,雪花像杨花一样漫天飞舞。
(摘编自《微型小说选刊》)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火车站饭店名字朴实,房子简陋,陈设简单,顾客盈门,小说以此为场景,易于展开人物活动,浓缩社会矛盾。
B.小情侣为房子的事情闹别扭,姑娘提出分手后不敢抬头看男友的眼睛,这一细节说明她已决心放弃用心经营了三四年的爱情。
C.两个男人对话时,姑娘似乎成了局外人,小说以“很温情地看着小伙子”“抬起手背抹眼泪”的细节来表现其内心的波澜与情感变化。
D.小说有多处关于雪的描写,既极力表现天气的寒冷,与饭店的温暖构成对比,又推动情节发展,烘托人物形象。
【小题2】黑皮衣男子在小说中有什么作用?请结合作品简要分析
【小题3】请结合作品简要分析小说中“红包”的内涵。

同类题3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酒  摊

夏天敏

日子漫不经心地把一切熏旧,熏得斑驳、残败、开裂、焦黄,人也不能幸免。昔日的戚爷早已被历史的风烟卷走,不留一点痕迹。现在的戚爷,是地道的戚爷了,头发枯白,满脸皱纹,眼睑下垂,两眼暗淡无光。几十年的光阴,他在这个小酒摊上把自己坐成了一尊颓败、松烂的雕像,但他依旧坐着,直到生命终结。

儿子出落成当年的自己,身材挺拔,相貌端正。他终归是成才了,读完大学,留在省城的大机关。果然不负心血,没几年,成为最年轻的处长。女儿呢,花样的美丽,诗样的空灵,有体面的工作,在小城医院做医生。

为了不让他再去摆摊,家里和他产生了诸多矛盾。儿子休假回来,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接待小城的体面人物。现在,他们的庭院明丽芬芳,花儿常开不败……隐藏在儿子内心中的,是爹的粗鄙,是那个小城深处癞疮一样的摊位。

戚爷誓死守住他的摊子,耐心的劝导,真诚的谈心,温馨的话语,痛苦的眼泪,统统无用。戚爷像坚贞的烈女,为了心中的那座牌坊,对任何威逼引诱都无动于衷。

年龄越大,那个信念越强;年龄越大,守望越坚。这么多年,戚爷为了那个约定那份守望闹了多少笑话。他去追过女人,多少次都是又尴尬又失落;他随时瞟女人,以至于大家都认为他是花痴,是好色之徒……

戚爷还有个怪癖,隔三岔五,他要到那面围墙下睡一夜。他用破披毡盖住了头,耳朵却支棱着,一有脚步声,立即掀开张望。戚爷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当年在隆隆的枪炮声中,他和新婚不到半年的前妻走散了。那时,天才蒙蒙亮,黑暗在小街里幽灵样徘徊,东方的一抹曙光,才轻轻吻住关帝庙前大槐树的末梢。

戚爷爱做梦,尤其爱做和前妻有关的梦。这个梦,似乎是一个故事中的片断,总是不停地出现,每次都惊得他冷汗涔涔,惶恐惊悚;每次都让他心生悲冷,久久沉浸在梦的氛围中。

把这样一个不断重复的梦和关帝庙下算命解梦的刘半仙说了,刘半仙说,这是一个人在等你,在找你,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人家要苦苦找你呢? 戚爷不敢多讲,刘半仙的话让他更加坚信,前妻还活着,前妻一定会来找他的,在这座小城,在小街的这座宅院的墙下。

不知不觉,小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戚爷摆摊的地方,是老城里的古城区,这里陈旧、古老、历史悠久,这么个地方是不能开发的,就像一个年龄很大的老人,有了病也不能动大手术,一动就没命了。

可是有一天突然说是要拆迁了,拆迁就拆迁吧,能住上新房子当然好了。也有反对的,多是老年人,他们对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有感情。年轻人呢,他们巴不得离开这个拥挤肮脏的环境。

其实他们不知道,县长和书记并没有要拆迁这片城区的意思,一个连工资都发不了的县没有实力来做这事,开发商看不上这里。是省上的一个厅级领导,在一次宴会中对小城的领导说,你们是父母官,关心一下我的老家吧。他说了他的意思,县长说主要是钱的问题。厅长说,这个嘛你缩小点范围,就搞关帝庙下面那片。钱的事,我帮你们协调。厅长正是戚爷的儿子,厅长为戚爷死守在小街那面老墙下摆摊的事烦恼不已。

似乎是一夜之间的事,这里就成废墟了。在这片废墟中,徘徊着一位白发苍苍、步履蹒跚的老人,他孤独无助的眼里,流淌着无奈、凄苦、绝望。他顽强地寻找着,寻找那个他坐了几十年、守了一辈子的酒摊的位置。终于寻找到了,他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那残砖破瓦的土堆上。但轰隆隆的推土机响起来时,他还能坐下去么?

他要坐下去,他要坚守那个等待,那个排遣不掉的梦。

(有删改)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小说开头使用了一连串词语形象描绘出戚爷的现状,这和他当年的挺拔端正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B.家人对戚爷摆酒摊十分反感,软硬兼施,但戚爷不为所动,这正说明了酒摊对戚爷的特殊意义。
C.小说善于运用对比的手法,老人和儿子的对比,小城旧貌和新颜的对比,都凸显了小说的主题。
D.小说描写了戚爷晚年生活中的种种古怪的行为,表现了他人生经历的坎坷和心路历程的凄苦。
【小题2】小说中的戚爷有哪些形象特点? 请结合文章内容简要概括。
【小题3】小说以“守摊”为中心谋篇布局,这有什么好处? 请简要说明。

同类题4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杜晚香
丁玲
离场部三十多里路的第十三生产队,是生产建设兵团的一个新建队。李桂是这个队的一名拖拉机手。妻子杜晚香来了,他很高兴。他从集体宿舍搬了出来,在一间刚盖好的草房里安了家,一切整修过日子的事,都交给晚香,他心里很满意。在他家乡整整辛勤劳累了十一年的媳妇,该安安闲闲过几天舒服日子了,他的工资很够他们用的。
杜晚香忙了几天,把一个家安下来了。从生活上看是安定的。但人的心境,被沿路的新鲜事物所激起的波浪却平静不下来。她觉得有许多东西涌上心头。李桂很少回家,回家后也只同她谈谈家常,李桂现在也成了一个很高很大的角色。他到朝鲜打过仗,学习了几年,增长了许多知识,现在又是一名拖拉机手,操纵着那么大的,几十匹马力的大车,从早到晚,从晚到早的在这无垠的平展展的黑色海洋里驰骋。他同一些司机们,同队上的其他人有说有笑,而回到家里,就只是等着她端饭,吃罢饭就又走了。其实,他过去对她也是这样,她也从没有感到什么不适合,也没有别的要求,可是现在她却想:“他老远叫我来干什么呢?就是替他做饭,收拾房子,陪他过日子吗?”她尽管这样想,可是并没有反感,有时还不自觉地产生出对他的尊敬和爱慕,她只是对自己的无能,悄悄地怀着一种清怨,这怨一天天生长,实在忍不住了,她主动去找队长:“队长,你安排点工作给我做吧。我实在闲得难受。”队长是一个老转业军人,同来自五湖四海的家属们打过交道,他只说:“你要工作么,那很好嘛,你看着办嘛,有什么事,就做什么事……”
晚香没有说什么。可是这个新凑合起来的还只有三十多户的家属区,却一天天变样了。原来无人管的一个极脏的厕所忽然变得干净了,天天有人打扫,地面撒了一层石灰,大家不再犯愁进厕所了。家家门前也光光亮亮,没有煤核、垃圾、烟头。有些人家孩子多,买粮、买油常常感到不方便,看见晚香没孩子,就托她捎东西,看看孩子。还有向她借点粮票或借几角钱的,却又不记得还。晚香对这些从不计较。
七月的北大荒,天色清明,微风徐来,袭人衣襟。茂密的草丛上,厚厚地盖着五颜六色的花朵,泛出迷人的香气。粉红色的波斯菊,鲜红的野百合花,亭亭玉立的金针花,大朵大朵的野芍药,还有许许多多叫不出名字的花,正如丝绒锦绣,装饰着这无边大地。蜜蜂、蝴蝶、蜻蜓闪着五彩缤纷的翅膀飞翔。野鸡野鸭、鹭鸶、水鸟,在低湿的水沼处欢跳,麂子、獐子在高坡上奔窜。原来北大荒的主人们,那些黑熊、野猪、狼、狐……不甘心退处边远地带,留恋着这巍巍群山,莽莽草原,还时常偷跑到庄稼地里找寻食物,侵袭新主人。表面上看来非常平静的沃野,一切生物都在这里为着自己的生长和生存而战斗。
杜晚香带领着一群家属,一会儿在吞云吐雾的扬场机旁喂麦粒,一会儿又在小山似的麦堆周围举着大扫帚,轻轻地扫着。这时杜晚香觉得整个宇宙是这样的庄严,这样的美丽。她年轻了,她抬头环望,洋溢在同伴们脸上的是热情豪迈,歌声与劳动糅合在一起,她低头细看,脚下是颗颗珍珠,在她们的赤脚上滚来滚去。那热乎乎,圆滚滚的麦粒,戏耍似的痒酥酥地刺着脚心。
她踩了过去,又踩着回来,翻了这片,又翻那片。她好像回到了幼年,才七八岁,只想跳跃和呼叫。可这是幸福的幼年,同当年挑着半担水,独自爬上高塬,又独自走回家来,整天提心吊胆的幼年有天渊之别。
杜晚香在充满愉快的劳动中,没有疲劳的感觉,没有饥饿的感觉。大家休息了,她不休息,大家吃饭,她也不停下手脚。在场院参加劳动的工人的家属的工资,有计时的,有计件的,而她的工资,是既不计时,又不计件的。全场院的人都用惊奇的眼光望着这个个儿不高,身子不壮,沉静,总是微微笑着的小女子,奇怪她为什么有那么多使不完的劲。
(选自《丁玲短篇小说选》,有删改)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小说开头写拖拉机手李桂,是为了引出主要人物杜晚香。李桂是小说的次要人物,他心 疼自己的妻子,想让杜晚香在家过安闲日子。
B.小说中“但人的心境,被沿路的新鲜事物所激起的波浪却平静不下来”运用比喻修辞手 法,生动形象地写出了杜晚香内心的波动。
C.杜晚香劳动的时候,看着眼前丰收的场景,她觉得自己年轻了,她想到自己幸福的幼年:挑着半担水,独自爬上高塬,独自走回家来。
D.小说的故事不复杂,情节发展自然,没有大起大落的波澜,但人物形象刻画得栩栩如生,热情歌颂了新时代妇女热爱劳动的精神品质。
【小题2】小说中画波浪线的段落在文中有什么作用?请简要分析。
【小题3】小说中的主人公杜晚香有哪些形象特点?请简要分析。

同类题5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温锅

刘正权

黑王寨的人,不是老门老户的,很少有人知道温锅是咋回事。

老门老户的,年纪四十以下的,知道温锅是咋回事的人,也不多。

陈六是个例外,四十岁以前就晓得温锅是咋回事,还经常温锅来着,不管你是老门老户,还是外地落户到黑王寨的。这跟他的身份有关,他是村主任。

谁个起新房,搬新家,会少了他呢,无形中,帮人家给温锅了。

温锅是黑王寨祖上传下的一项习俗,过去人穷,起个新房不把家底折腾个大窟窿的基本没有,眼面上的东西会咬着牙添置,余下的都将就对付着使唤。民以食为天,灶上的东西叫主家作了难,经常有人在起的新房里弄个破炉子破锅煮饭。

左邻右舍见了,心里不落忍,有多余的锅碗瓢盆就会送过来,没有的也不打紧,去集上买一个,挑个好日子送过来。

天长日久,成了习俗,主家自己就挑了好日子,大家都带上厨房的物件,前来捧场,应了那句老话,众人拾柴火焰高。

火焰一高,主家肯定得留饭,衍生出一个温锅的仪式,很形象,也很人情味。

最近的一次温锅,是年前,在捡破烂的老光棍大老吴家。

严格说,那锅温得有点勉强,陈六在那帮忙收拾,顺便吃了顿饭。大老吴的旧房被纳入精准扶贫改造项目,屋顶盖子全换了,墙壁都刷了白,门口还打了水泥场子,从头到脚焕然一新。有点像过年时节的大老吴,帽子是红色的,裤子是红色的,羽绒袄是红色的,只差袖口裤脚没镶白边了,整个一翻版的圣诞老头。

平日里捡破烂,大老吴穿的,都是看不出颜色的深色衣服,八百年不洗一次,用陈六埋汰他的话,他那衣服洗一次可以肥半亩地。

陈六那顿饭吃得并不顺便,出了大力气的。大老吴怕他捡回的破烂被狗半夜撕咬了到处丢,非得搬进新屋里,陈六只好留下帮忙,一帮忙就到了饭点上。

大老吴不准他走,说房子,虽是翻盖的,可也跟新沾了边,得温锅。

陈六说大老吴你会算账啊,我帮你干半天活,还搭上钱给你温锅。

大老吴笑,谁要你搭钱了,这不新家我一人吃没气氛吗,咱们热闹一下。

买锅碗瓢盆来不及了,随点份子钱吧,陈六伸手在口袋里挖,却没挖出一分钱,这才想起,来之前换了下地干活的衣服。

大老吴不在意,今天当打箍,等我买了液化气回来,正式温锅时,你再补上。

打箍和洗厨都是黑王寨风俗,就是做红白喜事前后,请帮忙的人白吃顿饭。

打箍的言下之意,用一顿饭把帮忙的人心给箍住,那样大家才会给你使上劲。洗厨就更形象,事办完了,厨房还有没吃完的好酒好菜,帮老板清洗干净。

说到底,图个热闹。

大老吴的锅温完,赶上过年,陈六忙得脚打屁股,直到正月十六那天碰见大老吴从集上回来,他才冷不丁想起来,还欠大老吴一个人情。

黑王寨人都知道,正月十六,大老吴正式上班捡破烂。

跟以往不一样,大老吴这次依然新衣新帽,抱着一个崭新的包装盒,看陈六骑着摩托车,他老远喊,说正好借你摩托车跑个腿,到寨子下边大老史那帮我把液化气钢瓶拖上来。

大老吴肯定要正式温锅了,陈六摩托车往寨子下边跑时在心里说,好在他今天身上有钱,随个一百两百,没问题。

拖了液化气钢瓶,上了寨子,陈六直奔大老吴家,竟然,没半个鬼毛,这温的什么锅?

陈六有点恼了,摸出手机打大老吴电话说你人呢,请我温锅人却躲着?

大老吴说你还问我,我等半天都不见你人影子。

陈六奇怪了,我这会明明白白在你屋门口啊。

要死了,瞧我这慌了魂的!大老吴在那边骂了自己一声,说我在村委会呢,你到这里来。

温锅温到村委会?陈六寻思着,大老吴又想捡什么宝?只要去村委会,大老吴都不会两手空着回去。

大老吴我警告你别跟我耍心眼啊!陈六气咻咻赶到村部,大老吴正把双手拢在袖口,东张西望,那模样,跟圣诞老头还真的有几分相像。

大老吴很神秘,说你把液化气钢瓶卸下来,喏,这儿!

大老吴说的这儿门口正放着他怀里曾经抱着的四四方方的盒子,是一个电子打火灶,陈六这会看清了。

啥意思,这是精准扶贫工作的住房,想人家工作组给你温锅?陈六脸一黑。

瞧你看人觉悟低的,还是村主任?大老吴吸溜一下鼻子,人家工作组在寨子里精准扶贫一年到头,咱们就不能给人家温一回锅?而且啊,这套灶具,我就是专门给他们买的,省得人家拖来拖去麻烦。

专门给他们买的?陈六有点怀疑,这么多年,可是只见你大老吴从这里领东西回去,笫一次看你送东西出来呢。

哪天不住工作组了,我就要回去,可以不?大老吴咧一下嘴巴,牙疼样说。

不住工作组,就意味着黑王寨脱贫了,进入小康了。

陈六心里一热,说大老吴你这锅温得我心里都滚烫了呢。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小说开头对黑王寨祖上传下来的温锅习俗的介绍,既写出了黑王寨邻里和睦的淳朴民风,也展现了中华民族传统习俗中的人情味。
B.“正式温锅时,你再补上”的话和前面“大老吴笑,谁要你搭钱了”的“笑”相呼应,刻画出大老吴占到小便宜时的小农式的狡黠。
C.小说结尾陈六说“心里都滚烫了呢”,写出了以陈六为代表的人民群众对美好前景的期待,拓展了小说的表达空间,使之意蕴深沉。
D.发生在黑王寨的这个关于温锅的故事温馨动人,其中也蕴含着作者触摸时代脉搏的使命感,体现了当下乡村叙事与时代脚步的共振。
【小题2】小说有明暗两条线索,分别是什么?这样处理有什么好处?请简要分析。
【小题3】这篇小说的语言很有特色,请加以赏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