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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干

阅读下面的作品,完成下面小题。

年关

侯发山

风从门缝里溜进来,“飕飕飕”,直往人的脸上扑、怀里钻,一家老小虽然都缩着膀子把自己藏在被窝里,还是给冻得瑟瑟发抖,仔细听,还能听到牙齿在打架。寒冬腊月,屋子里没有生火;如果把被子挂起来,稀薄得能看出人影,能不冷?隐约传来远处炸响的鞭炮,过年的味浓了,更衬托出家里的冷清。

儿子福来不时瞄一眼冰冷的灶台,似乎期待着奇迹发生,期待着灶膛燃起来,期待灶台上有温热的饭菜,也只是温热,喷香都是奢望。

不只是福来,康群山,还有他的老婆,小女儿麦香,虽说都躺在炕上,一个个都睁大着眼睛,没有一点睡意,大白天不是睡觉的时间,这是其一,除了冷,还有饿,哪能睡得着?今年春上,天旱,麦子连种子都没收回;到了秋天,有雨了,却大得吓人,像是老天爷的水缸漏了,把庄稼给毁得一塌糊涂,种一葫芦连两瓢也没收够,颗粒无收。

福来吸溜了一下鼻子,似乎闻到了尔居家传来的饭菜的香味,忍不住说道;“爹,我饿。”

康群山刚想骂句“饿死鬼托生”的,听到麦香说“我也饿”,他就把话咽了回去。

老婆说:“要不,你去康百万家借点?”

康群山叹口气,说;“今年已经借了康家八两银子、六斗麦子,一文一两都没还,咋再去张口呢?”

老婆又说;“每遭连年馑,康家都要施合粥棚,要不,我带孩子们去看看?”

康群山说:“今年是大年三十,人家不过年?这时候去,怕是不妥啊。”

这时候,忽然听到拍打柴门的声音,“扑嗒,扑嗒”,随着这声音,还有人在叫:“山哥,在家吗?日头都晒住屁股了还不起来。”

康群山不情愿地从被窝里爬起来,掩了掩衣襟,走过去打开了柴门一一原来是偃师掏烟囱的驼子。因为他常年游街穿村掏烟囱,把背都弄驼了,大伙儿就叫他驼子,倒不记得他姓啥叫啥了。

康群山咂吧了几下嘴,说:“驼子,今年俺家不构囱。”腊月二十三那天,他自己掏过了,通畅着呢。

驼子痞着脸说:“屁话,你家烟囱都不冒烟了,这不是堵了是啥?”

“……”康群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若搁往年,这一天正是灶火忙碌的时候,除了洗洗涮,蒸包子,炸果子,炖猪肉,烧豆腐,从早忙到晚,吃罢年夜饭才消停。今年他家烟囱不冒烟,不是堵了,是根本就没生火,哪来的烟?若是生火,一是浪费柴禾,二是面缸都见底了,没米下锅啊。

驼子没去看康群山的脸色,只顾瞅着烟囱说:“山哥,若是掏出东西,你该付费付费;若是烟囱里没有东西,我拍拍屁股走人还不中?”

话说到这份上,康群山没有拒绝的理由。

驼子放下了鼓囊囊的背包,开始忙活。他让康群山回屋暖和,自己爬到了康家的屋顶,去检查烟囱的出口。康群山没有回屋,缩着膀子,站在院子里瞅着驼子折腾。驼子是给自己干活的,人家都不怕冷,自己怕冷?

也只是一袋烟的工夫,只听驼子叫道:“山哥,烟囱里还真有东西,怪不得不冒烟呢。”说着话,驼子从烟道里掏出一个小包裹。

连老鼠都不来他家光顾了,怎么会有东西呢?不像是老鼠所为啊。康群山心里咯噔了一下,紧接着,又咯噔了一下,咋给人家驼子报酬呢?一时间,康群山愁上加愁,上吊的心思都有了。

驼子猴子一样从房顶上出溜下来,也不征求康群山的意见,自作主张把那个小包裏打开了。

包裏打开的一瞬间,驼子,康群山,两个人都惊呆了,原来小包裏里包的不是破衣烂衫,而是一兜碎银子!

驼子查了查,不多不少,整整十两!

“山哥,这下你可过个肥年了……我拿走两文,算是报酬。”不管康群山是否同意,驼子拣起两枚铜钱,背起工具包,乐颠颠地走了。

等到驼子走后,康群山才回过神来,明白自己不是在做梦。

康群山带上银子出门采购年货的时候,得知整个康店村,凡是跟他家一样情况的,驼子都去掏烟囱了,让人惊奇的是,他们的烟囱里也都藏有十两银子!

当天晌午,站在邙山岭的康百万,看到整个康店村家家户户的烟自都溢出了烟,他的脸上漾出了笑意,对身边的驼子说:“好,你也回家过年吧……明年的年关你还来。”

驼子接过康百万给他的赏金,笑呵呵地走了。

(有删改)

【小题1】分析文中画线句子的作用。
【小题2】请结合康百万年关行善方式,分析他为什么要这样行善。
【小题3】小说直至结尾才安排主人公康百万正面出场,请结合全文,探究其妙处。
上一题 下一题 0.99难度 现代文阅读 更新时间:2019-09-16 10:4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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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类题1

阅读下面的作品,完成各题。
秋风穿过老戏台
①巷子深处,忽然开阔起来。一座老戏台,在秋日阳光下,慵懒地晒着太阳。四周空旷无人。农作物都已经收割完毕,空气里弥漫着腐草的气味。一根根冰草摔打着长长的身子,在秋风下瑟瑟摇曳着从季节的指缝里漏下的枝枝金黄。
②三面厚厚的黄土墙和很少的青砖就支撑起了戏台。戏台两边的墙上,挂着一副红底黄字的打印体对联,上联牢牢地抓着墙壁,“三五人演出千军万马”尚依稀可见,下联却已被风撕裂开来,随风舞蹈着,呼啦啦地大声喊叫,见到远方的客人,似乎显得很欢快。戏台四周的杂草也摆动着身姿,兴奋地对戏台说:“看,来人了!”戏台仍然是无声的,依然没有激起内心尘封的涟漪,也没有为之一振。那些热闹的人和声音,还有繁闹的场景,只不过是遥远的记忆罢了。泥质的看戏椅子,悄悄围成半圆,远远站着,支起耳朵听着久违而熟悉的声音。戏台前,没有了锣鼓的喧闹,更没有往日真假戏迷的聚集。戏台似一位垂暮的老人,苍老而孤独,虚构着过往的动人之处:一幕精心演绎的折子戏,一句情到深处的对白,一个默契的眼神,一袭美艳的戏袍……孤独的戏台、寂寞的老巷,还有旁边几乎变成废墟的旧磨房和已经成为废墟的黄土屋,在一起聊着天,叙述着沧桑和变迁。
③那些无所顾忌的看戏日子,就像一幅写意画,成为一个人成年后的梦想,只能出现在时光的童话里。
④太阳西下,秋风习习。我们一起,随着大家去看那个叫做《李慧娘》的秦腔。我们听不懂,就贴在奶奶耳边问个不停。奶奶说:“冤魂厉鬼,伸冤报仇的戏。可不敢做坏事,会有报应呢。”奶奶囫囵地解释着,旁边的人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我们也渐渐看出个眉目来了。忽然,激愤的乐曲中,急速跑出一个白衣女子,似一缕幽风飘然而来。她翻着全身,抛甩着斗篷,似影随风。复仇的厉鬼不是青面獠牙,面貌可怖,而是衣袂飘飘,美丽飘忽。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妹妹紧紧抓住我的手,我紧紧贴在奶奶的身边。全场静悄悄的,看着台上那个鬼魂大开大合,一张一弛的动作。“怨气腾腾三千丈,屈死的冤魂怒满腔”,鬼魂在荒郊旷野哭泣、控诉、奋争,高高低低的声音在空中飘荡,怨与愤,悲与恨,借冤魂之身,诉人之衷肠。“鬼要喷火了!”奶奶紧张地说。那个女鬼口里,忽地喷出火来,大口喷,小口喷,长火喷,短火喷,反正喷得天昏地暗,一片混沌。印象中的那个二花脸,被火喷得抱头逃窜,跌打翻扑,辗转腾挪,媸妍了然。人们欣慰地笑着,快意地看着,惩奸除恶的情绪随火苗喷涌而出。我们被吓得浑身是汗,瑟瑟发抖,也终于明白了奶奶常常讲的道理:头顶三尺有神灵。这样的印象使得鬼魂的概念,镌刻在我心底,凡是有违背善良和道义的时候,一个白衣的样子就姗姗而至,有所畏惧就是恪守道德底线最基本的标准。
⑤老戏台从此就是最恐怖的梦魇。好多年后,我才敢抬起头,从从容容地看那个不太宽敞的台面,才知晓喜、怒、哀、乐、爱、恶、欲都被打扮成生、旦、净、丑,在破旧却高大的戏台上给予人们最朴素的真善美的教化。常常想起,我们童年的笑声,就像家里挂着的风铃一样,清亮、明澈,穿越戏台、风和树林,甚至天上的云彩都被这种笑声感染成记忆的色彩。乡下人看戏,其实也不分文戏武戏,更没有朝代的历史概念。反正所有的戏在他们看来,也就是个唱和打。少年时,亲耳听见一个红脸汉子大声说:“那个唐朝的包文正啊,可真是个清官。”即使这样的一知半解,却让人们在田间地头,哼唱之间,就明晓了是非,分辨了黑白,懂得了言而有信,有善有爱,忠于信仰,忠于人格的为人之理。
⑥如今,传统离我们越来越远了。孩子们最惬意的时光是在家里看电视、玩手机,荧屏上、网络里,世界何其精彩!我只有想象,或许有一天,后辈儿孙的耳边,也会响起哇呀呀的唱腔,虽然他们听不懂在唱什么,但是那些敲锣打鼓的声音却一直敲打到记忆深处,不会轻易抹去。让他们越是在播放悠扬舒缓的交响乐曲的时节,越能把那些粗犷的声音牵引出来;让他们也知晓红忠黑勇、白脸奸臣;让他们眼前也会跳动着那些戏曲故事里鲜活的形象……
⑦远处,农人拿着木锨翻弄着属于自己的收获,闲聊时总能提起老戏台上那些有趣的细枝末节,唇齿开合中透着一种惬意。戏台的旁边,总有几位老人闲坐着,乘凉或者晒太阳。一个村子,总有这么几位老人,如戏台一样,苍老,神秘。村庄里,灰色的柴草和灰色的戏台,像是一对伴侣,携手告别了夕阳的辉煌灿烂,只留下曾经的美丽。
⑧红红的浆果,兀立似灯盏,秋日的过去就是它们生命的结束。一场场秋风吹过,年华也被吹得暮气苍茫。沧桑之中,戏台孤零零的,终于在秋风过后画上了句号。
⑨老戏台,这个乡村里的景致,只有在乡村里才能够完成使命。它应该如夕阳余晖下归栏的牲口,神态安然地走向生命的终结?还是应该有一个合适的演出环境,让它多少不会觉得太寂寞?
⑩秋风袅袅,穿过老戏台……
(取材于高丽君同名散文)
【小题1】下列对文中加点词语的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涟漪:比喻作者内心的情感波动。
B.囫囵:含糊地解释。
C.镌刻:形容印象深刻、教益深远。
D.兀立:写出了浆果挺立枝头的鲜明形象。
【小题2】下列对文章的理解和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被撕裂”的“打印体”对联这一细节描写,透露出作者对传统逐渐消逝的遗憾。
B.儿时的戏台是梦魇,多年后作者才领悟到戏剧是借角色来传达思想和情感的。
C.乡下人看戏常常是一知半解,把历史和戏剧混为一谈,这引发了作者的不满。
D.作者巧妙地用老戏台这一载体,表达了对传统戏剧的现状及未来走向的忧思。
【小题3】请把文中戏台边的对联补充完整。
上联:三五人演出千军万马   下联:     
【小题4】文中多处运用拟人的手法来描写老戏台。请从第②段中举一例加以赏析。
【小题5】比较本文第④段与下面鲁迅的《社戏》选段写到的看戏感受,有哪些相同点与不同点?
“我不喝水,支撑着仍然看,也说不出见了些什么,只觉得戏子的脸都渐渐的有些稀奇了,那五官渐不明显,似乎融成一片的再没有什么高低。年纪小的几个多打呵欠了,大的也各管自己谈话。忽而一个红衫的小丑被绑在台柱子上,给一个花白胡子的用马鞭打起来了,大家才又振作精神的笑着看。在这一夜里,我以为这实在要算是最好的一折。”
【小题6】文章第⑨段,作者对老戏台的命运做了两种设想。你认为哪一种更合理?请根据本文内容并结合现实生活阐述理由。

同类题2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诗经》研究领域存在一些长期未能解决的学术悬案,这些公案直接关涉到诗经学的根基,但传世文献本身已无力解决,若想有所推进,唯有把眼光转向出土文献。
“孔子删诗说”首见于司马迁《史记·孔子世家》,称“古者《诗》三千余篇,及至孔子,去其重”,为“三百五篇”。但是到了唐代,孔颖达编纂《诗经正义》时,开始对该学说提出质疑,其核心理由是“书传所引之诗,见在者多,亡逸者少,则孔子所录,不容十分去九”。此后,不承认孔子删诗活动者代不乏人,并陆续增加了诸如“诗三百”之名由来已久、孔子八岁时吴公子季札所观周乐演奏顺序已与今本《诗经》篇序相近、布衣孔子不得代表官方删诗、孔子本人仅自称“乐正”而未曾言过“删诗”、孔子若删诗则不可能留存“淫诗”等新的理由。肯定“删诗说”者则又对新的否定理由逐一驳难。但遗憾的是,对孔颖达的核心理由,始终无力颠覆,因为《国语》《左传》称引赋诵诗篇确实多见于今本《诗经》而少“逸诗”。有学者又变换思路,以刘向校理《管子》《荀子》等十去其九之例,类推孔子编订《诗经》十去其九的可能性,以回护“删诗说”,可惜也仅是间接推测而非实证。
2012年清华简第三册《周公之琴舞》公布,为肯定孔子“删诗说”提供了经典实证。该组诗以周公还政、成王嗣位为内容,存诗两组,周公儆毖成王一组仅余前半首4句,成王自儆诗存完诗9首,每首8句。这9首半诗确为《诗经》“逸诗”无疑,因为第1首就是今本《诗经·周颂》中的《敬之》篇,而从第1首到第9首诗连续用音乐依次标识“元纳启曰”至“九启曰”,是一个有机整体。既然第1首是《诗经》作品,后8首也必然是删除之前的《诗经》作品。由两组诗前小序明言各为9章乐曲可知,该组竹简一次性贡献了8首“逸诗”文本和9首“逸诗”数目,可谓“逸诗”大宗,只是周公的9首作品仅保存前半首而已。更为重要的是,《周公之琴舞》组诗为“十分去九”删诗幅度和颠覆孔颖达否定“删诗说”的理由提供了经典范本。组诗9首被删除了8首,今本《诗经》仅留1首,九去其八不就是“十分去九”吗?
九去其八的文本还启示我们重新认识司马迁“去其重”的双重含义,即不仅是删除不同版本的重复篇目,还是同时删除同一版本中的相近篇目。两个层次的“去其重”,孔子将“三千余篇”删定为“三百五篇”就在情理之中了。
《周公之琴舞》组诗中的小序还说明,今本毛诗各首作品前的小序可能战国时代已有,汉代人只不过是根据时代需要作了增补完善而已。
  (摘编自徐正英《诗经学公案再认识》)
【小题1】下列关于原文内容的理解和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孔颖达撰写《诗经正义》,始疑司马迁的孔子“删诗说”,从此开始疑窦。
B.古代的学者由于思路问题,始终无力颠覆孔颖达否定“删诗说”的核心理由。
C.用刘向删古籍来类推孔子删诗,可谓另辟蹊径,可惜推测有余而实证不足。
D.《周公之琴舞》小序暗示,毛本诗前小序古已有之,汉代人可能只是增补而已。
【小题2】下列对原文论证的相关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就诗经学存在的一些悬案问题,先提出方法论,并没有直接显示观点。
B.对于孔子“删诗说”,文章铺陈了正反面两方面的看法,并加入大量点评。
C.文章以大量篇幅阐述清华竹简《周公之琴舞》,彰显了出土文献的非凡价值。
D.文章通过对两组逸诗数据方面的分析,有力地证实孔子“删诗说”的正确性。
【小题3】根据原文内容,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回护“删诗说”的人对孔颖达之后新增理由的反驳,实际上都是间接推测。
B.成王自儆诗的第一首现存今本《诗经》,说明后8首也是《诗经》原来的作品。
C.竹简《周公之琴舞》提供了将近20首逸诗,为再认识“删诗说”提供了新材料。
D.周公儆毖成王诗一共9首,只剩4句,致使其验证功能丧失,这是很可惜的。

同类题3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池莉:我从来都是独行侠
池莉从绿树摇曳的大门外走来。她戴一顶卡其色草帽,一副黑色墨镜。池莉59岁了。皮肤依然白皙,额头和面颊有光泽隐现。她的颈部、右手手腕,以及左手无名指上,无一不有饰物点缀。但那吊坠、手镯和戒指,大都由木或石造就,近乎一种悄无声息的存在,并不争夺她的光彩。
池莉对许多事物有要求。出版人生第一部诗集,从设计、装帧,到字距行距,她逐一和美编切磋议定;最后一次读者见面会,她特意穿一身青花蓝真丝旗袍;在国外朗诵小说时,众人着西式礼服,旗袍是她作为“保守”的中国女人最隆重的穿戴。
池莉生在长江边,从小和外公外婆一起生活。外公家境殷实。文学启蒙也从家中藏书开始。普希金、高尔基、奥斯特洛夫斯基,俄国作家的作品最先看。10岁那年,“文革”开始。出身清贫但做了干部的父亲被直接打倒,母亲家庭成分不好,“红卫兵”一次次来抄家。在学校她也要垂头站在台上,被同学泼墨水、画漫画,只有语文老师尽微力保护她。因为写诗,她被几次告发,“下场”是自己失学,友人入狱。可笑的是,一首《雷锋之歌》恰巧在她23岁时出版,正式开启她的写作之路。之后三十多年,她再未公开发表诗作,还几次烧毁诗稿。“暗暗,有一种期待,那就是:诗集一旦出版,恐惧不治而愈。有生之年,不再屈服于羞辱,不再过度害怕他人,不再总是更多地感知生命的可憎。”池莉在诗集后记里写道。
绫罗绸缎被撕碎,美与丑、日与夜强行颠倒的少年时代,也给予她作家的眼睛。“那奠定了我写作的方向,必须面对苦难,关键是你要认识它。”对“小市民气”“不深刻”“没有知识分子情怀”这样的评价,池莉从不买账。
1975年,池莉高中毕业,下乡成为她委顿生命的第一次复苏。“一天到晚弹着吉他在田野里唱颓废的歌,只要不把鸡杀光了,没人太管你。”知青生活的便利是有大量时间写作。后来招生回城,考进武汉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池莉的写作灵感如火山爆发。临毕业交学位论文,她交的是一篇小说——《烦恼人生》。
《烦恼人生》写轧钢厂工人印家厚的一天。从半夜里儿子掉下床开始,到晚上11点36分,他疲惫地躺上床而终。这一天里,他吃路边摊热干面、赶轮渡、挤公交,在单位遭遇莫名其妙的不顺利,像极了这座城市里为生计奔忙又被生活吞没的某个人,或是他的熟人。“你们谁不是在网中生活?”作者在小说里问。
1987年,《烦恼人生》在《上海文学》首发,主编周介人在卷首语里这样写:一个主义开始了——新写实。坐轮渡被认出,所有人凑过来和她讨论:你写的“网”是什么意思?谈了一个半小时下船,人群又自动让出一条路,还有人为她买来热干面。全国各地搞签售,书店的柜台快被挤倒了,读者眼泪汪汪地握着她的手说,谢谢你,帮我们说话。
早年池莉爱争辩,听人批评她作品太生活化、太市民气,势必当众吵起来。她懂得蔑视对方是最有力的回击。座谈会她也不屑,常常会开一半,便拂袖而去。记者大张旗鼓来采访,她不睬、不见。因此在武汉文艺圈子里落得坏名声:池莉这个人,拽得很。
2016年夏天,池莉出版了她的第一本也是最后一本诗集《池莉诗集·69》,收录了69首个人诗歌作品。池莉说:“我们太热闹了,太追潮了。”在接受《瞭望东方周刊》专访时,池莉表现出快人快语、不惑不惧的直爽。创作中,池莉用这份“不合时宜”的冷静剖析着现代生活。“现实生活永远需要更贴切的表达,这是我每天醒来就会有的意识,也是每次下笔时的清醒意识。”池莉说。
池莉决意不再公开露面,她要收缩自己,节省时间,以投入她认定的创作的壮年。“生活如此庞大,个人如此渺小,要一点点写出来,我想,就要穷尽所有生命。”
“我这个人,性格不好,人品好。”池莉说。
(摘编自《南方人物周刊》《瞭望东方周刊》)
【相关链接】
①我希望文学的发生本身就像一朵花,你不要把它变成一把匕首。花就是让人看你怎么盛开,怎么优雅,再怎么衰败,怎么被残害,那他在内心深处就会跟着换血。 
②自己身上有种“不合时宜”的特质。她是末代知青出身,却迟至2001年才发表了第一部知青题材作品《怀念声名狼藉的日子》,而非伤痕文学热门之时;她自幼爱诗,却迟至2016年才第一次出版诗集,而非诗歌最热的20世纪80年代。(《池莉:我的“不合时宜”命中注定》)
【小题1】下列理解和分析,不符合原文意思的一项是
A.文章中,池莉自认为“性格不好”,是指其直率、较真,快人快语、不惑不惧的性情,但同时又颇为自信地认为自己“人品好”,这反映了池莉的真性情。
B.池莉敢于直面生活,反映出现实生活中普通人的困惑,注重与普通人的情感共鸣,同频 共振。如《烦恼人生》发表后引起了强烈的反响。
C.池莉高中毕业,知青下乡成为她生命的第一次复苏,便利的知青生活使得她有大量的时间写作,“复苏”直接催生了她的《烦恼人生》。
D.池莉对自己出版的第一部诗集,从设计、装帧,到字距行距,逐一和美编切磋议定,甚至在读者见面会时,还特地穿了青花蓝真丝旗袍。
【小题2】下列对材料有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不正确的两项是
A.文章从池莉的装束和肖像起笔,既是摹写传主形象,为下文描写其“独行侠”做铺垫,也凸显了人物气质,暗示了人物的与众不同。
B.池莉对许多事物都有要求,这在某种程度上会导致其思想变得刻板与保守,就像她在一众西式礼服的“包围”中仍着中国传统的旗袍一样。
C.在池莉看来,文学的发生本身就像一朵花,是让人看其盛开、如何优雅,乃至如何衰败直至怎么被残害的,让人的内心深处跟着换血。
D.早年的池莉爱争辩,后来她对自己也有所反思,但她对“小市民气”“不深刻”“没有知识分子情怀”之类的评价,仍然不予认同。
E. 在池莉身上,体现了一个作家可贵的品质与真诚的个性,同时,也展现了池莉作为一个性格丰满、情感丰富的作家的阴暗隐秘的内心世界。
【小题3】文章认为池莉是“独行侠”,为什么这样说?请结合材料简要分析。

同类题4

阅读下面的作品,回答各题。

哦,香雪(节选)

铁凝

台儿沟上了列车时刻表。每晚七点钟,由首都方向开往山西的这列火车在这里停留一分钟。

这短暂的一分钟,搅乱了台儿沟以往的宁静。从前,台儿沟人历来是吃过晚饭就钻被窝,他们仿佛是在同一时刻听到大山无声的命令。于是,台儿沟那一小片石头房子在同一时刻忽然完全静止了,静的那样深沉、真切,好像在默默地向大山诉说着自己的虔诚。如今,台儿沟的姑娘们刚把晚饭端上桌就慌了神,她们心不在焉地胡乱吃几口,扔下碗就开始梳妆打扮。她们洗净蒙受了一天的黄土、风尘,露出粗糙、红润的面色,把头发梳的乌亮,然后就比赛着穿出最好的衣裳。有人换上过年时才穿的新鞋,有人还悄悄往脸上涂点胭脂。尽管火车到站时已经天黑,她们还是按照自己的心思,刻意斟酌着服饰和容貌。然后,她们就朝村口,朝火车经过的地方跑去。香雪总是第一个出门,隔壁的凤娇第二个就跟了出来。

七点钟,火车喘息着向台儿沟滑过来,接着一阵空哐乱响,车身震颤一下,才停住不动了。姑娘们心跳着涌上前去,像看电影一样,挨着窗口观望。只有香雪躲在后面,双手紧紧捂着耳朵。看火车,她跑在最前边,火车来了,她却缩到最后去了。她有点害怕它那巨大的车头,车头那么雄壮地吐着白雾,仿佛一口气就能把台儿沟吸进肚里。它那撼天动地的轰鸣也叫她感到恐惧。在它跟前,她简直像一叶没根的小草。

“香雪,过来呀,看!”凤娇拉过香雪向一个妇女头上指,她指的是那个妇女头上别着的那一排金圈圈。

“怎么我看不见?”香雪微微眯着眼睛。

“就是靠里边那个,那个大圆脸。看,还有手表哪,比指甲盖还小哩!”凤娇又有了新发现。

香雪不言不语地点着头,她终于看见了妇女头上的金圈圈和她腕上比指甲盖还要小的手表。但她也很快就发现了别的。“皮书包!”她指着行李架上一只普通的棕色人造革学生书包,就是那种连小城市都随处可见的学生书包。

尽管姑娘们对香雪的发现总是不感兴趣,但她们还是围了上来。

“呦,我的妈呀!你踩着我的脚啦!”凤娇一声尖叫,埋怨着挤上来的一位姑娘。她老是爱一惊一咋的。

“你咋呼什么呀,是想叫那个小白脸和你答话了吧?”被埋怨的姑娘也不示弱。

“我撕了你的嘴!”凤娇骂着,眼睛却不由自主地朝第三节车厢的车门望去。

那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乘务员真下车来了。他身材高大,头发乌黑,说一口漂亮的北京话。也许因为这点,姑娘们私下里都叫他“北京话”。“北京话”双手抱住胳膊肘,和她们站得不远不近地说:“喂,我说小姑娘们,别扒窗户,危险!”

“呦,我们小,你就老了吗?”大胆的凤娇回敬了一句。

姑娘们一阵大笑,不知谁还把凤娇往前一搡,弄的她差点撞在他身上。这一来反倒更壮了凤娇的胆:“喂,你们老呆在车上不头晕?”她又问。

“房顶子上那个大刀片似的,那是干什么用的?”又一个姑娘问。她指的是车厢里的电扇。

“烧水在哪儿?”

“开到没路的地方怎么办?”

“你们城里人一天吃几顿饭?”香雪也紧跟在姑娘们后面小声问了一句。

“真没治!”“北京话”陷在姑娘们的包围圈里,不知所措地嘟囔着。

快开车了,她们才让出一条路,放他走。他一边看表,一边朝车门跑去,跑到门口,又扭头对她们说:“下次吧,下次一定告诉你们!”他的两条长腿灵巧地向上一跨就上了车,接着一阵叽哩哐啷,绿色的车门就在姑娘门面前沉重地合上了。列车一头扎进黑暗,把她们撇在冰冷的铁轨旁边。很久,她们还能感觉到它那越来越轻的震颤。

一切又恢复了寂静,静得叫人惆怅。姑娘们走回家去,路上还要为一点小事争论不休:

“谁知道别在头上的金圈圈是几个?”

“八个。”

“九个。”

“不是!”

“就是!”

“凤娇你说哪?”

“她呀,还在想‘北京话’哪!”

“去你的,谁说谁就想。”凤娇说着捏了一下香雪的手,意思是叫香雪帮腔。

香雪没说话,慌得脸都红了。她才十七岁,还没学会怎样在这种事上给人家帮腔。

“他的脸多白呀!”那个姑娘还在逗凤娇。

“白?还不是在那大绿屋里捂的。叫他到咱台儿沟住几天试试。”有人在黑影里说。

“可不,城里人就靠捂。要论白,叫他们和咱们香雪比比。咱们香雪,天生一副好皮子,再照火车上那些闺女的样儿,把头发烫成弯弯绕,啧啧!‘真没治’!凤娇姐,你说是不是?”

凤娇不接茬儿,松开了香雪的手。好像姑娘们真的在贬低她的什么人一样,她心里真有点替他抱不平呢。不知怎么的,她认定他的脸绝不是捂白的,那是天生。

香雪又悄悄把手送到凤娇手心里,她示意凤娇握住她的手,仿佛请求凤娇的宽恕,仿佛是她使凤娇受了委屈。

“凤娇,你哑巴啦?”还是那个姑娘。

“谁哑巴啦!谁像你们,专看人家脸黑脸白。你们喜欢,你们可跟上人家走啊!”凤娇的嘴巴很硬。

“我们不配!”

“你担保人家没有相好的?”

……

不管在路上吵得怎样厉害,分手时大家还是十分友好的,因为一个叫人兴奋的念头又在她们心中升起:明天,火车还要经过,她们还会有一个美妙的一分钟。和它相比,闹点小别扭还算回事吗?

哦,五彩缤纷的一分钟,你饱含着台儿沟的姑娘们多少喜怒哀乐!

【小题1】第二段划线的文字描写姑娘们在火车到来之前精心打扮自己,请分析这段文字的作用。
【小题2】姑娘们问了“北京话”一连串问题,表现出什么?小说里并没有写“北京话”的回答,请说说这样写的好处。
【小题3】结合小说的节选部分,分析香雪和凤娇两个人物的性格的共性与个性。
【小题4】“火车”在作品中有什么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