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大众的深厚同情,对苦难的严重感受,构成了传统文人的创作特色。他们总是那样关注于现实,不求个体解脱,而是把个体的心理沉浸融埋在苦难的人际关怀的情感交流中。……(甲)王璨的《七哀诗》和无名氏的《卖子诗》,题材基本相同,一弃儿,一卖儿。前诗异常著名,后诗则异常不著名,(乙)前诗年代早,后诗相当晚。(明朝)但二者贯串着同一精神,感人肺腑。写的都是父母别子,(丙)但为人子者,读此不都会培育起深厚的亲子情么?这不正是孔子讲的“予也有三年之爱于其父母乎”的情感自省么?谁都有父母,谁都有子女,都会因从诗里感染到那真挚的感情而悲哀、触动。这不是概念的认识,而是情感的陶冶。这种陶冶在于把以亲子之爱为基础的人际情感塑造、扩充为“民吾同胞”的人性本体,再沉积到无意识中,成为华夏文艺所不断展现的原形主题。
(甲)“鸢飞鱼跃,道无不在”,渺渺浩宇,呈现出纷繁丰富的生命面貌和存在形式,这是宇宙最深邃的秘密。“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宇宙生成了互相依存的万类生命、这琳琅满目的生命形态,又构成了宇宙自身的生命。(乙)生命的宇宙,也是一切生命之母,宇宙就是为生成生命而出现的吗?如果没有生命,有什么能感知宇宙的存在呢?(丙)东方的先哲把对一切生命的关怀,保护和尊重称为“至善”,西方的哲人则把这叫做“绝对伦理”。在大千世界如许的生命存在中,我们只是有幸成为其中有智慧的一种,这智慧也是宇宙这个“大自然”赐予我们的。这赐予就是要让我们能够感悟万类生命都是同等神圣的,让我们懂得“至善”,尊崇“绝对伦理”,心中时刻蕴存着对生命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