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是包容的。人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生物,最后归于何处?归于尘土。即使千百年之前的帝王将相被深埋于大墓之中,有几个是不朽之身,还不是化为土?亿万年以来,土地上发生过多少 、惊心动魄的灾害?发生过多少 、山河颠倒的巨变?发生过多少温情浪漫 、 的故事?又发生过多少硝烟弥漫、战火连天的争战?如今,一切都归于尘土,沉寂其中。至于人类对土地的种种伤害,农药、化肥、垃圾、废物、病死的牲畜,一切人类所弃之物,都被埋到土里、扔到地上。土何曾有过半句怨言,还不是默默承载了这一切?
土是自解的。无论是动物腐臭的尸体,还是植物枯萎的茎叶,埋在土里,只要给以足够的时间,都会自我消解于无形,形成良性循环。( )自从政府禁止农作物秸秆焚烧以来,我的一亩三分地,夏季麦草,秋季稻草,一年两季粉碎还田,最后都化为泥土。所以,土从来不会因为人们弃于它脏物杂物而 ,郁结于胸,使自己不开心。人若是有这种神奇的自解之力,该免了多少人间恩怨是非?
节气是农历的花朵,是时光的碑刻。它是科学的,也是诗性的。谷雨,春天最后的节气,一个唯一将物候与稼穑农事紧密对应的季节。“清明断雪,谷雨断霜”,谷雨的到来意味着寒潮天气基本结束,极利于谷类作物的生长。古时人们将谷雨分为三候:初候,萍始生;二候,鸣鸠拂其羽;三候,戴胜降于桑。先民观察总结的物候不只是偶然挑选以做记认岁月时令的符号,在与人类共生的历史里,也以其物性与众不同,进入了人文殿堂。不仅浮是一味中药,更有中国人对人生社会的一种兴寄体现出来。它因有漂泊无定之意而常被用作感慨人生如白衣苍狗。张岱《夜航船》中说“布谷即斑鸠。”谷雨时节,布谷鸟若不梳理羽毛,则可能说明农作物歉收,天地不洽,便难以政通人和。诗人们更是移情于物,却将布谷与亡国相联,在它身上寄托无限哀伤。戴胜鸟降于桑树,提醒人们养蚕,如若不落,政令教化便会落空。于是,戴胜便成为吉祥鸟,也是春暖大地的象征。沿节气行走,谷雨在知性的诗中跳跃,于雅士的茶杯中飘溢,在农人的梦里浸润。或许,只有在茶的清香中,谷雨的另一个阐释才具有说服力。古文字中,“谷”“浴”最初的读音与意义并无二致。( ),无数从寒冬蜷缩过来的脊梁都期待着酣畅淋漓地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