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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干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文后小题。
冯五爷
冯骥才
冯五爷是浙江宁波人。冯家出两种人,一经商,一念书。冯家人聪明,脑袋瓜赛粤人翁伍章[注]雕刻的象牙球,一层套一层,每层一花样。所以冯家人经商的成巨富,念书的当文豪做大官。冯五爷这一辈五男二女,他排行末尾。几位兄长开厂经商,早早的成家立业,站住脚跟。唯独冯五爷在家啃书本。他人长得赛条江鲫,骨细如鱼刺,肉嫩如鱼肚,不是赚钱发财的长相,倒是舞文弄墨的材料。凡他念过的书,你读上句,他背下句,这能耐据说只有宋朝的王安石才有。至于他出口成章,落笔生花,无人不服。都说这一辈冯家的出息都在这五爷身上了。
冯五爷二十五,父母入土,他卖房地、携家带口来到天津卫,为的是投兄靠友,谋一条通天路。
他心气高,可天津卫是商埠,毛笔是用来记帐的,没人看书,自然也没人瞧得起念书的。比方说,地上有黄金也有书本,您捡哪样?别人发财,冯五爷眼热,脑筋一歪,决意下海做买卖。但此道他一窍不通,干哪行呢?
中国人想赚钱,第一个念头便是开饭馆。民以食为天,民为食花钱;一天三顿饭,不吃腿就软,钱都给了饭馆老板。天津的钱又都在商人手里,商界的往来大半在饭桌上。再说,天津产盐,吃菜口重,宁波菜咸,正合口味。他拿定主意,开个宁波风味的馆子,便在闹市里,选址盖房,取名“状元楼”。择个吉日,升匾挂彩,燃鞭放炮,饭馆开张了。冯五爷身穿藏暗花大褂,胸前晃着一条纯金表链,中印分头,满头抹油,地道的老板打扮,站在大厅迎宾迎客,应付八方。念书的人,讲究礼节,谈吐又好,很得人缘。再说,状元楼是天津卫独一家宁波馆,海鱼河虾都是天津人解馋的食品,在宁波厨子手里一做,比活鱼活虾还鲜。故此开张以来,天天坐满堂,然而赚钱并不多。冯五爷纳闷,天天一把把银钱,赛一群群鸟飞进来,都落到哪儿去了?往后再瞧帐,哟,反倒出了赤字!
一日,一个打宁波帮工来的小伙计,抖着胆子告诉他,厨房里的鸡鸭鱼肉,进到客人嘴里的有限,大多给厨子伙计们截墙扔出去,外边有人接应。状元楼有多少钱经得住天天往外扔?
冯五爷盛怒之后,心想自己嘛脑袋,《二十四史》背得滚瓜烂熟,能拿这帮端盘子炒菜的没辙?这就开刀了。除去那个打宁波老家带来的胖厨子没动,其余伙计全轰走,斩草除根换一拨人,还在后院墙头安装电网,以为从此相安无事,可帐上仍是赤字,怎么回事?
又一日,住在状元楼邻近一位婆子,咬耳朵对他说,每天后晌,垃圾车一到,一摇铃铛,打状元楼里抬出的七八个土箱子,只有上边薄薄一层是垃圾,下边全是铁皮罐头、整袋咸鱼、好酒好烟。原来内外勾结,用这法儿把东西弄走。这不等于拿土箱子每天往外抬钱吗?冯五爷赶在一个后晌倒垃圾的时候,上前一查,果然如此。大怒之下,再换一拨人。人是换了,但帐本上的赤字还是没有换掉。
冯五爷不信自己无能。天天到馆子瞪大眼珠,内内外外巡视一番,却看不出半点毛病。文人靠想象过日子,真落到生活的万花筒里,便是“自作聪明真傻瓜”。状元楼就赛破皮球,撒气露风,眼瞅着败落下来。后来饭厅有时只开半边灯了。
冯五爷心里只剩下一点不服。
再一日,身边使唤的小僮对他说,外头风传,状元楼里最大的偷儿不是别人,就是那个打老家带来的胖厨子。据说他偷瘾极大,无日不偷,无时不偷,无物不偷,每晚回家必偷一样东西走,而且偷术极高,绝对查看不出。冯五爷不肯相信,这胖厨子当年给自己父亲做饭,胖厨子的父亲给自己爷爷做饭,他家的根早扎在冯家了。倘若他是贼,谁还会不是贼?
但是,冯五爷究竟干了两年的买卖,看到的假笑比真笑多,听到的假话比真话多,心里也多了一个心眼儿了。当日晚上,状元楼该关灯闭门时候,冯五爷带着小僮到饭馆前厅,搬一把藤椅,撂在通风处,仰面一躺,说是歇凉,实是捉贼。
等了不久,胖厨子封上炉火,打后头厨房出来,正要回家。他光着脑袋一身肉,下边只穿一条大白裤衩,趿拉一双破布鞋,肩上搭一条汗巾,手提一盏纸灯笼。他瞅见老板,并不急着脱身离去,而是站着说话。那模样赛是说:“您就放开眼瞧吧!”
冯五爷嘴里搭讪,一双文人的锐目利眼却上上下下打量他:这光头光身,往哪儿藏掖?破鞋里也塞不了一盒烟呵!灯笼通明雪亮,里头放点嘛也全能照出来。裤衩虽大,但给大厅里来回来去的风一吹,大腿屁股的轮廓都看得清清楚楚,还能有嘛?是不是搭在肩上那条擦汗的手巾里裹着点什么?心刚生疑,不等他说,胖厨子已把汗巾从肩上拿下,甩手扔给小僮,说道:“外边都凉了,我带这条大毛巾做什么,烦你给搭在后院的晾衣绳上吧!”说完辞过冯五爷,手提灯笼,大摇大摆走了。
冯五爷叫小僮打开毛巾,里头嘛也没有,差点冤枉好人。
可是转天,这小僮打听到,胖厨子昨晚使的花活,在那灯笼上。原来插洋蜡的灯座不是木头的,而是拿一块冻肉镟的,这块肉足有二斤沉!可人家居然就在冯五爷眼皮子底下,使灯照着,大模大样提走了,真叫绝了!
冯五爷听罢,三天没说话,第四天就把状元楼关了。有人劝他重返文苑,接着念书,他摇头叹息。念书得信书。他连念书的人能耐还是不念书的人能耐都弄不清,哪还会有念书的心思?
【注】[翁伍章]嘉庆间广州象牙球雕刻名家。其牙球雕刻极为工巧,世代家传,现已传到其孙翁荣标,而球层已达45层。
【小题1】下列对作品有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最恰当的两项是 (   )(   )
A.作品叙述了冯五爷在天津卫开店的经历。冯五爷因经营不善而导致开店失败的经历,反映了读书人在经商过程中的辛酸与无奈。
B.胖厨子的穿着打扮以及他与冯五爷说话、将汗巾扔给小僮的动作是为了表明自己的清白,但这恰恰暗示了他狡猾好偷的本性。
C.冯五爷从人的本能、天津居民结构、品味习惯等角度考虑,选择开宁波风味的饭馆,说明冯五爷有很强的经商能力。
D.这篇小说故事情节一波三折,语言活泼幽默,且极具地方特色。文中使用了一些天津方言词语,如“赛”“嘛”“辙”等。
E.冯五爷得知真相后三天没说,是因为胖厨子辜负了他的信任,让冯五爷觉得没有什么人可以靠得住了。
【小题2】作品中的冯五爷有哪些性格特点?请简要分析。   
【小题3】这篇小说在小说三要素的处理上各有什么特色?请结合文本分别赏析。  
【小题4】作品为什么以冯五爷的沉默与摇头叹息为结尾?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看法。
上一题 下一题 0.99难度 现代文阅读 更新时间:2016-05-31 12:3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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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类题1

阅读下面的作品,完成题。

“这是你的战争!”

宗 璞

①昆明下着雪。红土地、灰校舍和那不落叶的树木,都蒙上了一层白色。几个学生从校门走出,不顾雪花飘扬,停下来看着墙上的标语:“这是你的战争!This is your war!”

②前几天,学校举行了征调大会,盟军为中国抗战提供了大批新式武器和作战人员,由于语言不通,急需译员。教育部决定征调四年级男生入伍,其他年级的也可以志愿参加。  

③历史系教授孟弗之从校门走出,他刚上完课。无论时局怎么紧张,教学必须坚持到最后一刻。一起走的几个学生问:“做志愿者有条件吗?”弗之微笑答道:“首先是爱国热情。英语也要有一定水平,我想一个大学生的英语水平足够对付了。”他看着周围的年轻人。谁将是志愿者?他不知道。可是他知道那些挺直的身躯里跳动着年轻的火热的心。

④弗之走了一段路,迎面走来几个学生,恭敬地鞠躬。弗之不认得。一个学生走近说:“孟先生,我们是工学院三年级的,愿意参加翻译工作。”弗之想说几句嘉奖的话,却觉得话语都很一般,只亲切地看着那几张年轻而带几分稚气的脸庞,乱蓬蓬的黑发上撒着雪花,雪水沿着鬓角流下来,便递过一块叠得方整的手帕。一个学生接过,擦了雪水,又递给另一个,还给弗之时已是一块湿布了。

⑤雪越下越大了。弗之把那块湿布顶在头上,快步往回走。这时,一个年轻人快步跟上来,绕到前面,唤了一声:“孟先生。”弗之认得这人,是中文系学生,似乎姓蒋。他小有才名,文章写得不错,能诗能酒,也能书能画。“孟先生。”那学生嗫嚅着又唤了一声。弗之站住,温和地问:“有什么事?”蒋姓学生口齿不清地说:“现在四年级学生全部征调做翻译,我……我……”弗之猜道:“你是四年级?”“我的英文不好,不能胜任翻译。并且我还有很多创作计划……”“无一例外。”弗之冷冷地说,并不看他,大步走了。 蒋姓学生看着弗之的背影,忽然大声说:“你们先生们自己不去,让别人的子弟去送死!”弗之站住了,一股怒气在胸中涨开,他回头看那学生。学生上前一步:“只说孟先生是最识才的,叫人失望。”弗之转身,尽量平静的说:“你,你无论怎样多才,做人是不能打折扣的,一切照规定办。”弗之走得很慢,自觉脚步沉重,回到住处时,只见院子里腊梅林一片雪白。

⑥此刻,弗之的外甥、生物系学生澹台玮正在萧子蔚老师的房间里。玮是三年级,但学分已够四年级。师生两人对坐在小木桌旁,讨论着生物学的问题。子蔚感到玮有些心不在焉,已有点猜到他的心思。待讨论告一段落,玮道:“也是商量。”他停顿了一下,说:“我只是觉得战场和敌人越来越近,科学变得远了,要安心念书似乎很难。” “可是你并不在征调之列。生物化学是新学科,需要人开拓,要知道得到一个好学生是多么不容易。我也很矛盾。”子蔚站起身,走到窗前。雪已停了,腊梅林上的雪已消了大半。玮也走到窗前,默默地望着窗外。过了一会儿,玮转身向着子蔚:”我会回来的。”“那是当然。”子蔚说。玮向子蔚鞠了一躬。子蔚向前一步,拉着他的手郑重地说;“我尊重你的决定。”玮再鞠一躬,走出房间,回头说:“萧先生,我回去了。”子蔚默默地看着他下楼,又到窗前,看他出了楼门,沿小路往腊梅林中去了。

(节选自长篇小说《西征记》,有删改,标题为选者所拟。)

【小题1】文中第3节师生问答的内容,与上下文的人、事叙述有何关联?
【小题2】文中的手帕细节描写表现了人物什么样的情感活动?请具体说明。
【小题3】孟弗之于蒋姓学生、萧子慰于澹台玮的对话场景,对比鲜明,请从学生形象和对话情景两个方面加以分析。
【小题4】请探究文中自然景物叙写的深刻寓意,以及对表现人物的作用。

同类题2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疙瘩汤

俞继红

他是一名美食家。

他从大山中来,起先是到城里一家饭店做小工。他对食物有着天生的敏感,靠着勤奋钻研,一步步成为大厨。他又走南闯北,见识过不同地域的各种食材和奇奇怪怪的做法,被人们称为厨艺大师。

成为大师后,他频繁地被邀请参加各种美食比赛和节目,担任评委和嘉宾。见多识广加上天生的舌头和能说会道的嘴巴,他常常把参赛者说得频频点头,让观众们听得津津有味。偶尔露一小手,也让大家瞪起眼睛,嘴巴成了“O”形。

后来,他索性辞别了烟熏火燎的后厨,成了专门品尝各种美食的美食家,成了电视台、电台美食节目的固定嘉宾,每天赶来赶去,侃侃而谈,乐此不疲。

忽一日,一饭店老板私下找到他,递过来一个厚厚的信封,请他在节目中对饭店的美食评点一二。他没有推辞,专程赶到这家饭店品尝一番,在节目中进行了点评。没想到,这家饭店立刻火了起来,顾客点名要尝尝他在节目中推荐的几道菜。

随后,只要经他点评过的饭店,无一例外都火了起来。人们给他起了外号,叫“金嘴”。

请他点评的饭店老板越来越多,开始,他还坚持要亲自品尝后才给点评;后来,人越来越多,他干脆让这些老板们把各自拿手菜的菜谱一同拿来。他一捏信封,略一审视,心中便有了数,知道该说几句什么话。

他成了这座城市美食界举足轻重的人物。

随着送来的信封越来越厚,他突然感觉到,他那天生对食物敏感的舌头正一点点地退化。这一发现令他十分惊异和恐慌,他偷偷跑到各家饭店,甚至自己关起门来在家里做出各种菜式来品尝,那跳动的味蕾、美妙的感觉竟然都不见了。

他对任何人都不敢提起,好在没有人注意,做节目时他依然侃侃而谈,半夜里却经常惊醒,醒来一身虚汗。

他开始尝试各种中药、针灸,甚至用烈酒和辣椒去刺激,却没有任何效果。

年轻的老婆笑他,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老天爷专门来惩罚他的。

他赶紧到庙里烧了香,还是不见起色。

那天,他到电台做节目,刚走进大厅,见一群人正组织为山里贫困孩子捐款。本来已经走过去了,他突然听到“做善事”这几个字,立即转过身,把钱夹里足足有两三千元的钱一下子塞进了捐款箱,引得大伙一阵惊呼。

周末,组织者邀请他一起去山里送钱物,他正想出去散散心,就跟了去。

他无心参加热闹的捐赠仪式,一个人沿着山路向山里走去,越走越觉得这里像自己的老家,不知不觉竟走出老远。又累又俄时,看到山薄旁有一户人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婆正在晾晒采来的山蘑。

他说明来意,好客的山里老人笑笑说:“你们城里人都爱来山里观山景,我们这里穷,只怕没什么好东西招待客人呢!”

他笑笑:“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心里不觉又黯淡下来。

不一会儿,老人端出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疙瘩汤,汤中还加有新鲜的山蘑和绿绿的山菜。

看着热气腾腾的疙瘩汤,恍惚间他感到自己回到了儿时家中,白发老人似乎就是自己已故去的母亲。母亲也爱做疙瘩汤。

“快吃吧!别嫌饭不好就行,又解渴又解饿。”老人热情地催促道。

他捧着这碗山里的疙瘩汤,吃得不亦乐乎,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

爽滑筋道的面疙瘪,醇香四溢的山蘑,清新鲜嫩的山菜,美妙的滋味充斥在口中,跳动的味蕾刺激着喉结,他仿佛又回到儿时的时光……

他敏感的舌头又回来了。

他望着大山,迎着山风,泪流满面。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大山既是小说中主人公走出来的地方,也是他觉醒的地方,构思精巧,浑然一体,引发读 者思考。
B.“他”收了厚厚的信封后,专程赶到饭店品尝一番,在节目中进行点评,这表明了“他”内心的贪婪。
C.“他”成了这座城市美食界举足轻重的人物一句在小说中极具讽刺意味,展现了社会生 活中丑陋、庸俗的一面。
D.文章中他把“有两三千元的钱一下子塞进了捐款箱”,这一举动表明他对山里贫困孩子发自内心的同情。
【小题2】结合小说内容,概括“他”的人生轨迹。
【小题3】小说以“疙瘩汤”为题具有怎样的作用?请简要分析。

同类题3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文后小题。
头条新闻
周 波
那天,市报张编辑打来电话。
“你的稿子明天见报。”他说。
“暂时不要发。”我说。
“为啥不发?都编排好了。”张编辑不解地问。
“等等,过几天再发。”我嘿嘿一笑。
张编辑是我的朋友,平时很要好。自从我调到D县县委报道组之后,我们俩关系越发亲密。每当县里举办大型活动或者有领导感兴趣的新闻时,通过他就能顺利发稿,为此我常得到领导的赞许。
过了几天,张编辑又催我。
“稿子不是写得很好嘛,咋不发?”他问。“再等等,我让你发时你再发。”我说话的腔调像是他上级。“搞啥鬼?下回再来稿子我全封了它。”他笑着说。
“宁愿让你封了其他稿子,这个稿子我现在是绝对不发的。”我说。“那你这么早寄来做啥?”他很好奇。“随时准备着发稿,谁说我不发了?”我说。“这么重要?”他说。“确实很重要。”我哈哈笑着说。
一个月后,我主动打电话给张编辑。
“星期三请把这篇稿子发出来。”我说。
“你是市委领导还是我的上级呀?想发就发,想不发就不发。”他有点生气。“求你了,帮兄弟一把,我有要紧事。”我压低声音,怕被旁人听见。
“真搞不懂你,好吧,我答应你星期三发出来。”张编辑说话时声音里满是疑惑。“要发在头条哟。”我说。
“啥,发头条?这报社是你家办的呀?上次可以帮你发头条,这回不敢保证。”张编辑有点火了。
“无论如何都要发头条,下次来我请你上县城最好的馆子。”我说。
“不行。星期三还不知道有啥重要事要登呢。报社的规矩你是知道的,中央领导重要讲话必须放在头条,再说还不知市里有没有重大新闻呢。”张编辑说得很认真。
“那至少放在很显眼的位置,不放头条就放二条,报眼也行。”我挖空心思想着各种办法。“你小子越来越不像话了,好吧,看你的命了,我能帮就帮。”张编辑说完就挂了电话。
星期三早上,省里来了大领导,带队的是水利厅厅长。厅长和一帮专家学者风尘仆仆地赶到市里,准备先在宾馆里听各县区主要负责人汇报。“报纸出来了吗?”我一大早打电话给张编辑。“你吉人吉相,横头条,大三栏。”张编辑挖苦我。“真的呀,太激动了!请再帮兄弟一个忙,速送到阳光大酒店大堂和所有房间,尤其是301房间必须送到。”我急切地说。“我给你打工呀?”张编辑口气有点不耐烦。“省水利厅厅长来了,上午要听各县区汇报海塘建设情况,我们书记、县长已经赶过去了。”我说。“你小子原来在搞大策划呀,怪不得一直等着不让发稿子,连我也被你蒙了一个月。”张编辑哈哈大笑起来,“好,再帮你一次,我马上让送报员送过去。”
阳光大酒店外悬挂着条幅:“热烈欢迎领导及海塘工程视察组莅临我市指导!”
横幅迎风招展。301房间内,厅长津津有味地看着刚十万火急送达的当日报纸。
“《建千里海塘,筑钢铁长城》,好!我们的工作就是要这么脚踏实地地去做,D县的经验值得在全省推广。”厅长满面春风地对D县县长说。
“我们的工作做得还不够,以后要更加努力去做。”县长也兴奋地说。“我看这次其他地方就不去了,现在就去D县看看。”厅长吩咐随行秘书。“厅长还没听我们汇报呢……”其他各县区的领导面面相觑,嘀咕着。
“还要听啥?房间里能听出啥名堂来?你们看人家D县工作做得多到位,做出成绩就要奖励嘛。”厅长边说边拿着报纸走出了门。
据说,狼多肉少,各县区都在积极争取,那笔海塘资金原定落至A县,A县已预先吃了“定心丸”。却料不到,厅长把1000万海塘资金放到了D县。
年底,那篇头条新闻获了奖。县长被调到市里当水利局一把手,想不到,他点名要我跟他一起走马上任。(有删改)
【小题1】下列对作品有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最恰当的两项是(    )
A.作品以“官场”为背景,将对官场世态切入肌理的叙述巧妙地融入“头条新闻”的设计与发表上,彰显了作品的内涵和深度。
B.张编辑一再催促“我”,急着要发那篇稿子,“我”却说:“再等等,我让你发时你再发。”这里通过对比,表现了二人一个急躁,一个沉稳。
C.阳光大酒店外悬挂着条幅:“热烈欢迎省领导及海塘工程视察组莅临我市指导!”这个场面描写暗含着对所谓领导的讽刺。
D.“《建千里海塘,筑钢铁长城》,好!……D县的经验值得在全省推广。”厅长的这句话为下文写那笔海塘资金被放到D县做了铺垫。
E.水利厅厅长不喜欢在房间里听汇报,而是注重调查研究,具有实事求是的工作作风,他看D县工作做得到位,就要给予D县奖励。
【小题2】作品中的“我”有哪些形象特点?请简要分析。
【小题3】这篇作品在写法上有哪些特点?这样写有什么好处?请简要分析。
【小题4】作品为什么以县长点名要“我”跟他一起走马上任为结尾?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看法。

同类题4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刨  树

赵文辉

细雪变成了鹅毛大雪,一嘟噜一嘟噜地往下掉。小北风刀子一样刮着,卷起一股股雪面堆到墙根处。男人把脖子缩进了袄领里,真冷呀!男人不由得“踏踏踏”地小跑起来。

到了家门口,却见两个汉子蹲在他家门口墙角避风,两辆破自行车歪在一边,每辆车上都绑了一张铁铲子。“刨树的?”男人问他们,他们点点头,身子缩得更小了一些。男人又问:“没找着活儿?”一个汉子答:“这鬼天气,喊了半天,除了一嘴雪,啥也没有。”男人瞧他俩冻得脸色乌青,清水鼻涕挂在鼻尖儿下,就有些不忍,对他俩说:“去家里暖和暖和?”两个汉子捂着快要冻僵的手,连说遇上好心人了。进屋的时候,男人瞅了一眼南墙根那棵榆树,这棵榆树才只有碗口粗,还不够一根檩条①。

媳妇正在剪纸,见男人领进两个汉子,一脸疑问。男人赶紧解释:“刨树的,来咱家暖和暖和。”媳妇点了点头,手里的剪刀仍然“嚓嚓”地响着。煤球炉早就被男人捅开了,这时蹿出半尺高的火苗。号叫的东北风和漫天飞舞的雪花,仿佛成了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寒冷也被挡在了另一个世界。

过了一个时辰,风一下子住了,只有零星小雪飘着,两个汉子站起身。“得去寻活儿了。”一个汉子说。另一个汉子接话:“这鬼天气,寻也是白寻。”这时男人又隔着窗子瞅了一眼那棵榆树,望一眼媳妇:“要不,把咱那棵榆树刨了?”

媳妇正在专心致志地剪一只花喜鹊,喜鹊眼总剪不好,急得她头上快冒汗了。听了男人的问话,她连头也没抬,只“啊”了一声。男人犹豫着,不知这一声“啊”是同意了还是没听清,就又问了一遍。这次媳妇回答清楚了:“刨吧。”却又说:“不是还不够一根檩条?”男人不吭声,好一阵才开了口:“刨吧,这雪天……”媳妇懂了,没再说啥。

两个汉子听说有活儿干,浑身是劲儿,也不觉得冷了。他俩对男人说:“刨树还是老规矩,不收钱,树皮归俺,不过晌午得管一顿饭,饭不讲究,孬好都中。”男人知道他们把树皮铲去是做过春节烧的香,点点头。一个汉子来到榆树下,往掌心喷了两口唾沫,双手抓着树干“嗖嗖嗖”就上去了,从腰后抽出斧头,开始卸树杈。

媳妇也开始做饭。

男人凑过来,问:“啥饭?”

“大米。”“啥菜?”“白菜,还有一疙瘩豆腐。”

男人迟疑了一下,又问:“不割点肉?”

媳妇瞪他一眼:“才吃过两天,割啥肉?”

男人不吭了,出去瞧了一会儿刨树的汉子,进屋凑上去,用肩头扛了一下媳妇的肩头:“割点肉吧?”媳妇忽然明白了,不由得笑了一下,说“想割你去割吧”。男人前脚跨出门槛,后脚留在屋里,转过身问:“割几斤?”媳妇说:“想割几斤割几斤,还用问我?”

这棵榆树对两个汉子来说是小菜一碟,很快就被放翻了。吃饭时,两个汉子见碗里稠稠的肉片,对视一下,实感意外。男人端着碗却不动筷,趁汉子不注意,把自已碗里的肉片拨到了汉子碗里,然后才蹲下来吃饭。见汉子快吃光了,他就一把拿过来,给人家扣上一碗米饭。吃完两碗,他又给人家实实地扣上第三碗,结果把两个汉子撑得直伸脖子,勉强没剩饭。

一个汉子说:“大哥大嫂真是好心人,还专门割了肉,当客待俺呢。”媳妇赶紧说:“都是你大哥的主意。”树刨好了,两个汉子推了车要走,男人发现一个汉子没戴手套,不由得嘟囔道:“这寒冬腊月的……”媳妇笑笑,跑进屋里拿出一双手套递给那个汉子:“把你大哥的手套戴上,要不手会冻烂的。”汉子接了,也不会说啥客气话,跨上车却瓮声瓮气丢下一句话:“过两天俺来给你家拗一对小椅子。”

过了几天,两个汉子果真来了。在院子里点上一堆火,拣从榆树上卸下来的几根大树杈放上熏,熏软了开始拗。他们还带了钉子和扒角,拗过了又钉了一阵,一对新崭崭的小椅子放在了男人和媳妇面前。小椅子模样很乖,像两个穿了新衣裳,准备过年的娃娃一样。

(有删改)

(注)①檩(lǐn)条:旧时用于屋顶的横木。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寒冷也被挡在了另一个世界”一句一语双关,既生动地写出了屋内的温暖,也暗示了两个汉子此时内心的感受。
B.“这棵榆树才只有碗口粗,还不够一根檩条”一句埋下伏笔,是后文媳妇对刨树产生怀疑的原因,导致了她和丈夫的冲突。
C.小说中的对话描写十分巧妙,媳妇总能听懂男人的言外之意,这写出了媳妇的聪慧、对丈夫的理解,更写出了她的善良。
D.作者没有给小说中的人物命名,而是以最普通的称呼淡化了人物形象的特殊性,从而增强了人物形象和小说主题的普遍性。
【小题2】小说主要情节是刨树,却以两个汉子回来拗椅子为结尾,请分析这样安排的好处。
【小题3】有人评价这篇小说“以近乎琐屑的方式透视出普通百姓的温情”,请结合作品加以分析。

同类题5

阅读下面的作品,完成下面小题。

父 亲

⑴相当漫长的学生时代,从小学到初中,我都住在家里。那时候,我对书特别感兴趣。就是有故事的书,尤其是战争故事,我们称为打仗的故事。我根本没在意故事跟我在一起。父亲打过仗,他有一肚子打仗的故事。我只注意父亲的身体,因为,要是我出了错——我在外边调皮捣蛋,回到家,父亲不说,仅仅用他长着老茧的手,随便拍我一家伙,就够我受的了。

⑵在家里,我只是防备挨揍,我是个乖孩子。父亲早出晚归,像一台农场里顶大梁的拖拉机,而且是履带式拖拉机,是那种老式的斯大林80号,开进开出,我能感到他的力气通过脚传到地里,整个土坯屋微微震动。还有他粗重的喘息,像在耕耘芦苇根密集的土地。我特别关注他的表情。

⑶父亲起床,就像拖拉机发动,我就醒,可我故意装睡。有一天早晨,他穿雨披。雨披的声音我听得出。他说:今天要下雨。我装睡,瞒不住父亲。他一声不吭地往出走,去上工。我相信农场广播的权威——连队大院里接了个大喇叭,我终于有了挑战的机会。我说:爸,喇叭昨天预报晴天。

⑷我在作文里喜欢用“阳光灿烂”,可是,我到学校,军体课(那时体育课的叫法),突然下起暴雨。我为父亲自豪,说:我爸果然预料到下雨了。

⑸我父亲的身体实在神奇,渐渐地,我发现,他的身体与农场的广播有好几次相反,每一回,都是父亲准确。父亲的身体就是一个气象站。不过,每一回他发布气象预报,都跟他的身体有关:头痛或者腰疼。

⑹父母对话,我听出了些名堂:父亲的脑袋里还留着弹片,腰部挨过刺刀。父亲的身体里藏着过去的战争。战争——打仗,对我们男孩来说,就是好玩。我们喜欢玩打仗的游戏。我也想在同学面前显示一下自己的本事。有一天,我说:爸,你教教我,怎么预报天气?父亲说:别烦我,小孩懂个啥,天气有那么容易预报的吗?我不敢多问多说,我怕他。可我还是以父亲的气象站为骄傲。那是能活动的气象站。

⑺一天夜里,我听母亲数叨父亲:突击队是年轻人的事,你咋跟一帮小伙子凑热闹?春耕春播——突击平地,农场的生产,总是习惯用战争术语。父亲说:他们两个人也比不过我一个。

⑻第二天,在连队的食堂里打了晚饭,父亲板着脸对连长说:你凭什么,没有征求我的意见,就把我列入突击队?连长参加过解放战争,说:老谢,老革命焕发革命青春,要是不考虑你这个老突击队队员,你还能让我太平吗?

⑼父亲说:那也得我主动报名。

⑽连长说:那我就把你的名字拿掉。

⑾父亲说:我打日本鬼子的时候,你还在家放羊呢。

⑿连长说:老谢,毛主席说,不要吃老本,要立新功。

⒀父亲说:我现在正式报名。

⒁我弄不懂父亲明明要参加突击队,为什么还要“摆老资格”?结果,不也还是突击队队员吗?不过,我知道了,父亲参加过抗日战争,跟日本鬼子打过仗。我听说战争年代,父亲也是突击队队员。父亲一身土和汗。傍晚收工回家,他对母亲说这里疼那里酸,早早睡下。母亲念叨:还充好汉,把自己当成小伙子,逞什么能?父亲丢出一句“烦什么烦”,呼噜就响起,仿佛拖拉机又发动起来。父亲一累就打呼噜。

⒂在我的记忆里,父亲有使不完的力气。我念高中住校,他明显地衰弱了,似乎力气不如以前,转移到土地上边,收不回来。我考入师范后,他离休。我和父亲,几乎没有面对面坐着交谈过。我参加工作,当教师,偶尔回来,他坐着,似乎有话要说,可是,我已经习惯了我和他之间的状态——沉默。唯一的情况是,他再也不会挥动巴掌对待我了。我匆匆来,匆匆走。就像他当年早出晚归,他跟土地打交道,我与学生打交道。

⒃回来,父亲卧床不起,已经用不着住院了。每一次,我回家,他伸出手,仿佛有话要说,却已说不出话。我把他粗糙的手放进被子——别着凉。我时不时地替他翻转身体,似乎什么姿势都制止不住疼痛,只不过,他的身体不再是气象站,仅能反应疼痛,又确定不了哪里疼。过去所有的一切,都集中同时爆发,但跟气象无关。

⒄后来,火化,我捧着骨灰盒。骨灰里有一枚弹片,小手指甲盖那么小一片,它在父亲的身体里待了半个多世纪,已成了身体的组成部分,像拖拉机里一个小小的垫片,却起过作用。那么魁伟的身体就化为盒中的骨灰,像沙尘,那么轻那么轻。从遗物中,我发现一本五十年代初发给他的残疾军人证。

⒅在农场里,像父亲这样的老兵,多了去了。突然,我想到,我参加工作以后,父亲的样子,像要对我说什么,可是,我总不给他创造机会。我还以为这就是我和父亲的习惯状态,唯有我有遗憾。

⒆有一次,我遇上父亲老首长的儿子,我问:你父亲给你讲战争年代的故事吗?他摇头:老头子从来不讲过去的事。

⒇我心里紧了一下。那些老兵,似乎共同保守着一个秘密。我已失去机会。骨灰盒,默默无声。父亲的身体,像拖拉机,熄火,永远熄火了。他去世,其实,是把故事也带走了——永远不讲出来也讲不出来的故事。

(取材自谢志强作品)

【小题1】下列对文中加点词的理解不恰当的一项是
A.名堂:鲜为人知的内容
B.凑热闹:加入进去以增添喜庆气氛
C.太平:平静无扰
D.吃老本:只凭已有的资历、功劳过日子
【小题2】下列对小说内容的理解和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A.小说开篇写到“我”对打仗的故事特别感兴趣,却根本没在意“故事跟我在一起”,也从侧面说明父亲很少跟“我”谈及他过去的事情。
B.“我”跟父亲几乎没有面对面地交谈过,我们之间的状态总是“沉默”,可以看出父亲是一个只知辛苦劳作,不善言辞,略显木讷的人。
C.结尾部分,“我”和“首长儿子”的对话使小说探讨的主题有了更为深广的社会意义,将一个人的遗憾扩展到一代人的遗憾,引人深思。
D.整篇小说没有紧凑连贯、跌宕起伏的情节,只是选取了二三个情境,就将“父亲”这一人物的形象塑造得立体丰满,让读者掩卷难忘。
【小题3】父亲明明要参加突击队,却又埋怨连长“没有征求我的意见,就把我列入突击队”,这是否矛盾?为什么?
【小题4】①文中多次将父亲比作拖拉机,分别说说它们有何意味。②这个比喻贯穿文章的始终,总体说说它的表达效果。
【小题5】对父亲的“故事”, “我”的心理有怎样的变化?请结合作品内容分条概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