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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干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后面小题。
錾磨师傅(有删节)  
耿 立
在这黄壤的平原深处生活的人,早晨或黄昏时候,谁没见过背着錾子褡裢的石匠,从村外如草绳的路上走来,苍老,深邃。
就有一天清晨,驴子在磨道一踏,一踏,一踏,四只蹄子仿佛要走碎那寂寞。有了褡裢的叮当轻轻地操了异地的方言在说:该洗磨了,让驴子也歇歇蹄脚。父亲一边用高粱杪子扫帚扫磨盘上的碎颗粒,一边应承:吁!驴儿就住了踢踏,一副谦和的模样,眼睛被布蒙着。
这是一个平原里的人都熟悉的石匠,一年总有几回从村庄走过。他走过来,把褡裢从肩头一甩,锤子錾子互相碰响。父亲与石匠就在驴子前的空地上,各自提下裤裆,蹲下,互相递上纸烟,霞光的斑斓里有了剪影般的影子,映在磨道边的屋墙上。辣辣的烟雾弥漫着,很浓。
天到半下午,太阳的光减了力量,在阴凉里就有点冷。錾子和锤子单调的闷音叮叮当当响。磨盘上,錾子沿着原先的槽子,一点一点地拱。石匠师傅全然不在意我的存在,哼起歌子来:
“怀揣着雪刃刀,怀揣着雪刃刀,行一步,啊呀哭,哭号陶,急走羊肠去路遥,天,天哪!且喜得明星下照,一霎时云迷雾罩。”
节拍沉郁慷慨,虽然是在师傅的嗓子眼里,但呼出的气却有一种破笼而出的挣扎,在叮当的錾子里穿行。
在师傅的眼窝里,我看出了水珠,汪汪的,本是干涸的松皱的眼袋忽的明亮。
我问唱的什么?他放下锤子。“《夜奔》。”
“《夜奔》是什么?”
“就是夜里走路到梁山。逼得夜里走路。”
梁山,在我们平原的边缘上。但为何成为“夜奔”,我还是不明白。师傅说,大了,有了识见,就会明白
我问师傅见过山吗?他笑了,说他就从很远的深山里,在农闲的时候到平原来,凭着手艺叮叮当当地挣钱。在我的眼睛里,师傅是见过世面的人,很神秘,那一錾一錾的有节奏的声音,也像是魔力和韵调。
平原外的一切是什么模样?师傅问我想跟他走吗。
“想!”
“为什么呢?”
“天天吃煎饼。”
师傅放下錾,把锤子放到磨盘上,“孩子,你还小。”他摸着我的头顶说。
“大山不好吗?”
这一问,好像捅到了师傅的苦处。他摇摇头,“你还小,哪里都有作难的时候啊,大了,等你见到山,经历了,就明白了。②”我感到师傅的话极深奥,就想他许是不愿意带我去看山看水磨。
我有点想哭,就缠着他,让他等着我,等我长大了,到山里去找他,师傅乐了。
父亲看我如此的样子,就说拜石匠做师傅,将来能拿动锤子錾子,可以背着褡裢的年纪,就跟着师傅到平原外走动。于是,我恭恭敬敬地叩了头。父亲打了酒,杀了一只鸡,配上从地里摘下的还有黄花的黄瓜。
第二天师傅走了,我和父亲送他到村外的土路。一个光光的脑壳,一个褡裢,一把錾子叮当着远了。
这以后的日子,师傅在霜降的时候,都会来我们的村子。
每次师傅来的时候,总不会空手,带一些平原不常见的物件,煎饼、山核桃、榛子……他从褡裢里掏出那些东西的时候,总会说“我的小徒弟”。我发现师傅十分地珍爱师徒关系,在学屋里,我曾比较老师和师傅,觉得老师不会给我带来平原外的神奇,而师傅说,等我大一点,他就会给我打一把錾子和锤子,和他到平原外走一走。
有一年,到了霜降,师傅没来,到了寒露,师傅还没来,村子里的几家磨都钝了,变得喑哑。贴近年关的时候,我在村外看到了一个背褡裢的人,他告诉我师傅死了,在一家的磨道里,拿着錾子,忽然一放锤子,一口气没上来,走了。
我听了,伤心地哭了起来,平原外牵念我的人走了,我对平原外的牵念也减了许多。我常想,也许,收我做徒弟,他本身是不当真的,但他对一个平原孩子的爱却是十分珍重的。也许师傅有许多的苦楚,我想到他第一次不自制地在一个平原深处的孩子面前唱起《夜奔》。后来,我在空余时,喜欢起篆刻,工具也置备齐全。我有一个愿望,哪天就刻一方肖像印章,内容是林冲在雪夜,斜背着长枪,枪端处,挑着的是酒葫芦,也是天黑得紧,雪也下得紧……
【小题1】简析①②两处画线的句子在文中的作用。
【小题2】赏析文中画曲线的句子。
【小题3】简要概括錾磨师傅的形象特点,并作简要分析。
【小题4】联系全文,简析“我”在文中的作用。
【小题5】联系全文,简析文章结尾画线句的意蕴。
上一题 下一题 0.99难度 现代文阅读 更新时间:2016-07-12 03:0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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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类题1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九 指

于博

那天傍晚,太爷阴沉着脸,眼珠子通红,手里攥着一把菜刀,左手放在莱板上。那模样确实吓人,让人有点儿喘不上气来。

屋外,大黄狗每天都摇着尾巴乱窜,这会儿不知是什么原因,也在窝里趴得老老实实。连那几只芦花鸡也不咕咕地觅食了,缩着脖子堆缩在垡子墙根儿下。

太奶跪在地上,拼命抱住了太爷的大腿,一个劲儿地求饶。太爷大骂一声,抬腿把太奶甩出一米开外,接着手起刀落,只听咔嚓一声,他的左手小拇指齐刷刷地断掉了。小拇指在莱板上蹦了一下,像个小胡萝卜。

跪在太爷面前的大爷、二爷还有我的爷爷吓得浑身打战。太奶哆哆嗦嗦从地上爬起来,对着二爷的后背使劲儿捶了一下,哭着说道:“二小子,你造孽呀!”二爷此时都已经吓傻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张嘴大号。

太爷狠心自断手指,说来有点儿心酸,也有点儿让人不容易理解。能有多大的事呀,十指连心啊!直到后来,我长大了,参加工作了,走上仕途,我才猛然开悟,也因此从心底里敬佩起太爷来。

太爷原在山东省登州府海阳县。民国初年,由于生计问题,太爷拖家带口闯了关东。经过一路风雨,艰苦跋涉,终于在松嫩平原腹地的一个叫二佐的村子安了家。

太爷会木匠活儿,而且手艺相当不错。

第二年,二佐的大地主孟宪章的儿子大婚,太爷起早贪黑和几个木匠为他们家赶制家具。

那个时候,二佐立村也没几年,也就百十来户人家,加上民风淳朴,彼此之间来往也都很密切。孟宪章虽然是个地主,但心地很善良,人也随和。他们家的老二庆才与我大爷年龄相仿,都在十三四岁左右,于是两个人就在一起玩耍,有时二爷也跟着一起疯。太爷给孟家打家具,大爷和二爷去得就更勤了。

这天下午,大爷和二爷在孟家玩藏猫猫,屋里屋外乱窜。玩得正在兴头上,孟宪章突然站在院子里,说他的玉扳指不见了。在下房打家具的太爷和其他几个木匠闻声赶来。

孟宪章说:“玉扳指明明在八仙桌上放着了呢,怎么会没了呢?”就问他儿子拿没拿。

“没拿。”庆才回答得非常肯定。

“你呢?”太爷厉声质问大爷。

“没拿。不信你翻!”大爷态度坚决。

“老二呢,你们不是在一起玩了吗?”太爷满脸狐疑地问道。

这一问,庆才左右看了看,挠了挠脑袋:“真是呀,刚才还在呢,藏哪儿了?”

大伙儿连喊带找,结果没有看到二爷。

太爷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抓起大爷的胳膊回了家。

玉扳指被太爷在二爷狗皮帽子的帽遮里翻到了。

太奶战战兢兢地说:“俺给孟家送回去吧,再抓只小鸡赔个不是。”太爷的脸抽搐一下:“这就拉倒了?家里出了这么个白眼窝儿,叫俺咋样做人?”于是,太爷狠狠地杖打了二爷一顿,接着用手颤抖地指着二爷说:“你偷老孟家一个玉扳指,今儿个俺就赔人家一个手指头。”

断指后,太爷攥着滴答血的左手,大声说道:“穷死不能下道。这下道就是不许偷。偷个鸡蛋吃不饱,一个臭名背到老。都给我听好了,这是家规。打今儿个起,谁要是犯了,就不是我的子孙,死了也别进祖宗的坟茔地。”

太爷和木头打了大半辈子交道,临死竟没攒下一副棺材板。大奶说:“东山里木头多得是,实在不行就偷着放一棵,咋的也不能让老爷子在那边没有房子呀!”已经成了一家之主,继承了太爷手艺的大爷,脸立刻铁青起来。他眼珠子一瞪:“咋的?你想让俺也成九指?你忘了家规,要败坏家风不成?”最后,大爷用一斗高粱米从孟庆才家换了一棵落叶松。

树被放倒,连根也挖了出来。说来也怪,整净泥土,那松树的根须正好九条。大爷端详着这有九条树根的松树墩子,突然跪倒在地……

大爷用了一天的时间,把树墩子修理得铮亮,成了一件坐具。但这九条根须的树墩子从来没有人坐过,像个宝物似的摆在家里。

等他们哥儿四个分家时,我父亲特意要了这个树墩子。

1985年,我大学毕业,分到市委办公室。结婚那年,父亲说:“我实在没啥陪送的,就把这个树墩子给你吧。不要小瞧它,它可是个宝贝呀!”

树墩子被我摆到了办公室。我每天走进办公室,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它。它安静地卧在办公室的一角,那九条根须就仿佛是我太爷的九根手指头。直到现在,我早已在处级岗位上任职七八年了,但我从来没有动过一丝邪念,因为我怕我也会变成九指!

(选自《百花园》2019年第1期,有删改)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与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小说开头不但正面描写太爷吓人的模样,还以大黄狗、芦花鸡的反常样子从侧面进行衬托,渲染了一种紧张气氛,巧妙地设置悬念。
B.“我”起初对太爷狠心自断手指一事不太理解,觉得这是小题大做:长大了走上仕途才猛然领悟其中深意,因而发自内心地敬佩太爷。
C.“脸立刻铁青起来”“眼珠子一瞪”的神态描写以及其后连珠炮般的语言描写,生动传神地刻画出大爷对于成为九指的恐惧与愤怒之情。
D.那个怪怪的树墩子在“我”家像个宝物,不仅是因为它的九条根须仿佛是太爷的九根手指头,更因为它象征着“我”家的家规、家风。
【小题2】太爷具有怎样的的性格特征?简要分析。
【小题3】小说在叙述方式上有何特点?请结合作品简要分析。

同类题2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我爱你,听见了吗
我特别害怕一种病:阿尔茨海默症。通俗上来讲,这种病叫做:老年痴呆。你不知道这种病什么时候开始,就像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我们院里有一个五婶儿,就得了这病。有一回,五婶儿吵着要吃炸糯米球,附近的店早关门了,但五叔知道李村公园那里有一家店开到很晚。那时候,天有点黑了,赶上下雨,路上出租车很少,五叔有哮喘病,来回走了5公里,还好,买到了炸糯米球。买回来以后,五婶儿又说不想吃了。
五叔怕浪费了,就自己吃了。
然后五婶儿又吵着要吃。五叔叹口气:“唉,这辈子算是着了你的道。”买回来以后,五婶儿又说,不想吃了。
五叔怕浪费,就又自己吃了。
然后五婶儿又吵着要吃,五叔一点都不恼,和颜悦色,全当遛腿锻炼。
有天一大早,五婶儿起来,要吃炸糯米球,说话有些含含糊糊了,五叔没在意,就去买,下了楼突然想起一些事儿,又折回家,看着五婶儿弄个老花镜在一个本子上写着什么。五叔开玩笑
地说了一句:“你再不吃,就不给你买了。”
五婶儿“哇”地一下子就哭了。
五叔吓了一跳,忙去哄:“买,买,买,我现在就去买。”
五婶儿含含糊糊地说:“我,好,像,快,把,你,忘,完,了。”
五叔拿过五婶儿手上的本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个名字:马家平,后面是画的“正”字。五叔姓马,莒县人。
五叔问,这些“正”什么意思?怎么还有一个没写完的?
五婶儿摇摇头。
五叔牵起五婶儿的手,去买炸糯米球。站在卖糯米球的小车前面,五婶儿从她的小口袋里掏出来那个小本子,很开心地在马家平后面的“正”字上,又画了一笔。
五叔问:“你要不要去坐那个摇摇车?”
五婶儿笑着说:“小孩儿玩的。”
五叔说:“我陪你啊。”
在商场门口的儿童摇摇车上,五婶儿玩得很开心。可是,五叔掉眼泪了。
到后来,五婶儿彻底不认人了。五叔很用心地教她用筷子,教她认人。她学得很慢很慢。
她还是要吃炸糯米球,但是说完就忘。五叔买回来,她从来没吃过。儿子总是责怪他,别再买了。五叔也知道,五婶儿已经彻底不认识他了,可是他每买一次,她就会在小本子上开心地画
一次,她每画一次,他就跟着开心一次。
五婶儿嘱咐的每一件小事儿,对于五叔,都是天大的事儿。
“我要吃炸糯米球。”
“我去买。”
奇怪的是,五婶儿走的那天,这句话说得很清晰。像是两人故事刚刚开始的1965年,她不过张口说了一句,我要吃炸糯米球,五叔不过就是去买了两个炸糯米球,这喜欢就跨了一个世纪。
五叔笑着说:“媒人说得一点都没错,你就是爱吃!你一辈子都惦记着。”
五婶儿好像忘记了一些事儿,但是,她好像从来没有忘记什么。
五婶儿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五叔还是老样子,遛狗,坐在楼下的排椅上晒太阳,偶尔去李村公园那里买炸糯米球,但是,他没以前走得那么快了。有一回,他坐在排椅上,他的泰迪狗趴在他旁边。
我买了炸糯米球,牵着狗经过他旁边,两只狗在嬉闹。
五叔站起来,要回家,从口袋里掉出来一个破本子。我帮他捡了起来。
他笑笑,问我,你住几号楼来?我笑着回答他,7号楼。
我已经不记得这个答案说了多少遍了,五叔一次又一次地问,我就一次又一次地回答。
我看过他那个本子,本子上有一个名字:张翠英。名字后面是画的“正”字。
我递给五叔一个炸糯米球,问:“五叔,你吃不吃?”
五叔愣了一下,接过去。他的手有点抖,然后,很开心地在小本子上,又画了一笔。
这老小孩真可爱,看样子,一定是在恋爱。
我们生活在一个很轻易说分手的年代,但是,请你也相信,我们也活在一个牵了手就结婚过一辈子的年代。
(《意林·上半月》2016年11期,有删改)
【小题1】下列对这篇小说思想内容与艺术特色的分析和鉴赏,不恰当的一项是
A.炸糯米球是小说的线索,五婶儿尽管患了老年痴呆,但从没忘记要吃炸糯米球,暗示着五婶儿从来没有忘记她和五叔之间的爱情。
B.“唉,这辈子算是着了你的道。”这一句话虽然包含着五叔对五婶儿患病这一事实的些许无奈,但更多的却是对五婶儿的爱怜。
C.小说中的“我”作为五叔与五婶儿爱情的见证者,推进了五叔与五婶儿平凡却美好的爱情生活发展,增强了故事的真实感。
D.五叔与五婶儿之间的爱情故事平淡朴实,也不乏温馨动人之处,蕴含着作者对当下婚姻爱情观念的反思,这是小说的深刻之处。
【小题2】作品中的五叔有哪些性格特点?请简要分析。
【小题3】有人认为可以将结尾的划线句删掉,请结合文本说说你的看法。

同类题3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鸟音

“今天又不会有鸟了。”张宏英听到风沙踩着他的脊背“呜呜”地走过,心里空荡荡的。

张宏英执勤的任务是打鸟。新兵连训练结束后,他被分到戈壁滩上的一个实验基地的警卫中队,中队长发给他一支枪,命令他看守眼前的废水池。中队长在向张宏英交代任务的时候,神色严肃地说:“你的主要任务是打鸟,凡是饮了废水的鸟,就要像对待敌人一样,一个也不放过!”

其实,水池的废水看起来是那么清澈,在戈壁滩上汪出了一处风景。无风的时候,水面上波光粼粼,荡漾起一层又一层的诱惑。

早晨天一放亮,张宏英就摘起枪巡逻,一直到天黑的时候才撤回。起初,张宏英绕着水池巡逻的时候,心里异常紧张,恨不得眼睛一眨不眨。他给自己定了一条原则,只要从他视线飞过的鸟,一个也不放过,谁能断定它是否饮过废水呢?宁可错杀一千,决不漏过一个!他总是担心由于自己的疏忽,让饮过水的鸟儿飞走,把核污染带到戈壁滩外。他最怕看到天空中的飞翔物,心里祈祷说:“小鸟呀小鸟,你从我的眼前绕开吧,别走进我的枪口里,如果你不听我的劝告,就别怪我太无情了。”

有时候,风沙把戈壁滩上的一簇干枯的红柳或是一片废纸吹上天空,在风沙中上下飞舞,由远而近地向废水池降落,张宏英就拉出了战斗的姿态,举枪跟踪瞄准飞行物。如此折腾了几次,却始终没有看到真正的鸟儿出现,他便有些灰心丧气。

一天,中队长问他巡逻的情况,他竟有些委屈地说:“打鸟打鸟,连根鸟毛也没看到!”

中队长并没有理会张宏英的委屈,说:“永远没有一根鸟毛才好呢。”但是,张宏英却不这样想了,他开始盼望鸟儿出现,很想能在戈壁滩上听一听鸟儿的鸣叫。这个季节,在他的家乡,应该是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的景象。

没有鸟叫,张宏英就自己吹口哨学鸟叫,希望以此招引鸟来。但是,三个月过去了,他把嗓子都吹哑了,连个鸟的影子都没见到。

他开始怀疑连人影都少见的戈壁滩上是否会有鸟儿光顾。

今天沙暴刚刚过去,按说更不会有鸟儿存在。然而,就在张宏英灰心丧气的时候,一只鸟儿却突然间飞进了他的视线,竟让他怀疑自己看花了眼。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确信这个越来越清晰的黑点就是一只鸟儿。

显然,这只鸟是尾随在沙暴身后赶来的,很疲倦的样子,因此在它发现池水后降落的时候,几乎是任凭身体的重量向下坠落,一头栽倒在池水旁。

张宏英兴奋的样子就不必说了,他冲着鸟儿小声说:“叫一声呀,你叫一声呀!”但是疲倦的鸟儿一声不吭,朝着池水一步一步地走去。就在这个时候,张宏英突然喊叫起来:

“快走开,哟兮——”

张宏英一边奔跑,一边“哟兮、哟兮”地喊叫,试图轰开朝池水逼近的鸟儿。

但是,鸟儿已经听不到他的叫喊了,它的眼前只有一池碧蓝的水,它盯住这个目标奋

张宏英一边奔跑,一边“哟兮、哟兮”地喊叫,试图轰开朝池水逼近的鸟儿。

但是,鸟儿已经听不到他的叫喊了,它的眼前只有一池碧蓝的水,它盯住这个目标奋不顾身地走去。

张宏英站住不动了,他发现鸟儿已经把嘴插进了水里,一起一伏尽情地饮着。鸟嘴是粉红色的,碧蓝的水在粉红色的鸟嘴的啜饮下,轻轻地颤动起来。

他轻轻举起了枪,瞄准了鸟儿,却迟迟不扣动扳机。即使是废水也让鸟儿饮个痛快吧,他相信饮水后的鸟儿一定会发出几声酣畅淋漓的鸣叫。

他举着枪,满怀了希望,等待着。

鸟儿终于满足地仰起头,四下张望了一眼,然后拖着笨重的身体起飞了,它饮的水,足够它飞出戈壁滩了,于是它有力地扇动翅膀,朝着它向往的山清水秀的地方飞去。它始终没有叫一声,它是积攒了所有的力气,用于飞越茫茫戈壁滩的搏击中。

当鸟儿即将飞出张宏英的瞄准区域时,他扣动了扳机。中弹的鸟儿挣扎着滑翔,一会儿降落,一会儿滑起,几经折腾,开始坠落了。鸟儿明白自己飞不出茫茫戈壁滩了,就在它告别蓝天的瞬间,它拼尽了所有的力气,发出了两声悠扬的鸣叫,声音婉转清丽。

张宏英清晰地看到鸟儿的两声鸣叫,划出了两道优美的曲线,垂挂在戈壁滩碧蓝的天空中。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运用补叙的手法,将张宏英在戈壁滩上打鸟的缘由进行了说明,使小说的情节发展更加完整。
B.小说有明暗两条线索,明线为打鸟,暗线则是张宏英对家乡的思念,正因此文章多次提到张宏英希望听到鸟音。
C.张宏英的任务虽是打鸟,但他最初却不希望鸟来。鸟来了之后他不愿扣动扳机,这体现了张宏英的善良。
D.本文通过描写一人一鸟的对峙,人最终在无奈之下射杀了鸟,为我们刻画了一个坚守在戈壁滩的忠于职守的军人形象。
【小题2】请从艺术手法和内容两方面简要分析小说结尾一段有什么好处。
【小题3】矛盾冲突是小说的灵魂所在,请简要分析本文的主要矛盾冲突并赏析其作用。

同类题4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活着的仪式

王溱

听说相亲对象是位诗人时,我脑子里快速涌现出很多关于诗人的负面形象:贫困潦倒,愤世嫉俗……

不过我还是答应见见——这人长得太帅了,你看那照片,匀称的倒三角体形,脸部线条像用炭笔勾勒出来的,这简直就是中国版贝克汉姆嘛。

约定的那一天很快到来,诗人从照片里走了出来。他给我看他拍摄过的照片,或雄山峻岭,或一江春水,或落叶飘忽,都是他去过的地方;他给我描述他与美景的对话,那些对话使他诗情满溢;然后他把脸朝斜四十五度一仰,开始吟诗了。

我窃喜,不是所有的诗人都是穷光蛋嘛!你听,那些词从他嘴里迸出来,在我耳边绕一圈,两圈,我轻飘飘地就把自己塞入那些诗和画的意境中了。

我开始憧憬跟着他游山玩水拍照作诗的生活。然而每次我在微信里跟他提出见面,他都会以各种借口岔开话题,或者干脆打开语音功能吟起诗来。接下来的几个星期我都活在他的诗中了。

熬过几十个不能自拔的夜晚后,我决定去找他。我没有他确切的地址,只能天天到他所在的那个区去轧马路,一边走一边在脑中想象着:偶遇那一刻,他会吟出怎样一首令人惊喜的诗?

我忘了,马路可不是一个诗情画意的地方,一辆大货车在距离我不到半米的地方刹停,扬起满脸灰。

货车司机噌噌下了车,张口就道:“不要命呀!”

我抬头一看,乱糟糟的胡须,发黄的T恤上沾着各种污渍,裤子被灰尘泼出奇怪的图案,大皮鞋已辨不清颜色,以致我盯着他看了半天才认出来,是诗人!

他也认出我来了,有些发慌,用最快的速度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拉拉衣角,脸向斜四十五度一仰,又摆出了诗人的姿态。

我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愤愤地问:“你到底是货车司机还是诗人?”

他一字一顿,说了一句诗一样的话:“开车,我活着的方式;诗,我活着的仪式。”

“活着还有仪式?”我惊讶地问。

“当然有!”他指了指副驾驶位说,“上车,我带你去看看。”

车子开得很慢,他一路沉默,始终保持着那个半仰着头的姿态,腰绷得笔挺,双手优雅地左右扭动着方向盘。若不是那身装扮,他还真像个优雅的指挥家。后面的车喇叭震天,有人伸出头来骂:“你丫散步哪?!”

他置若罔闻,缓缓开了口说:“生活,不易。”

他叹了口气说:“以前,我也一样,急,做什么都急,急了就骂,前面车开慢了骂,有人超车了骂,赶不上绿灯,也骂。”

“然后我的生活就只剩下骂了。”

“那又怎样?”我问。

“生活就不乐意了啊,人活一遭,怎么都是件值得好好对待的事吧?它不乐意也是正常的。”他说。

我开始觉得他脑子不太正常了,我扒拉着车门把手,颤抖地说:“停,停车。”

他没有停,继续说着:“为了安抚生活,我决定给它举行个仪式。”

“什么仪式?”我问。

“写诗呀!仪式的地点是很讲究的,你看,必须是最纯净的场所,不被浮躁的人类所污染的。”

我想起了他相机里的照片,问:“所以你就到处去旅游?”

“干吗要去旅游?”他奇怪地看着我说,“我开着车,每天都在旅游。”

“快看快看,夕阳!”他兴奋地指着前方说。

没等我回过神来,他已经开始吟诗:“落日!红了脸,躲起来,它要躲起来……”

不躲才一怪!我趁机跳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往人多的地方躲去。

“神经病!”这是我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几个月后,我如愿跟一个算是事业有成的相亲对象结了婚。婚后生了第二个孩子之后,我辞去了工作,做起了全职家庭主妇。

这是世界上最难的职业了,大娃捣蛋,二娃哭闹,锅里的菜烧焦了,我蓬头垢面,呵斥着大娃,哄着二娃。当我手忙脚乱地解开二娃的尿裤,被一泡温润的童子尿喷得满脸都是的时候,忽然,我嘴里迸出了一句诗。

(选自《微型小说选刊》2016年第19期,有删节)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诗人”拒绝和“我”再见面,是想维护自己的尊严;“我”骂他“神经病”,是因为“我”无法接受“诗人”对“我”的欺骗。
B.文章多次写到“诗人”“脸朝斜四十五度一仰”这个细节,突出了一个卑微困窘的货车司机内心深处隐藏着的自尊与倔强。
C.小说中的“我”在与“诗人”相亲前、相亲时、相亲后、马路相遇,直到“我”做了母亲后,心理经历了复杂的变化过程。
D.小说以“我”的视角,采用抑扬结合的艺术手法,使“诗人的形象”前后形成反差,从而掀起波澜,收到强烈的艺术效果。
【小题2】请从不同角度赏析小说结尾的划线句子。
【小题3】“诗”是本篇小说的一个重要元素,在小说中有什么作用?请简要分析。

同类题5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花篱笆

李小菁

万豪小区面积很大,古树成荫,鲜花遍布。有几个人才能合抱的悬铃木,有高大的香樟树。房子一律是两层小洋楼,家家户户独立成院,掩映在苍翠与葱中,静谧而安详。

庆山站在万豪小区楼前不远处的垃圾桶边翻找着塑料瓶,妈妈穿着橘红色的工作服,坐在条椅上啃馒头。他家的出租房和妈妈工作的小区较近,课余时间,庆山经常会过来帮忙,扫扫地,捡捡废品……

一辆汽车停在了楼门口,随着车门的开关,远远地飘来一阵说话声:“儿子,中午做了你最喜欢的牛排……”“随便了,都行!”熟悉的声音让庆山僵在了原地,他不自觉地让自己矮下去矮下去,恨不能整个人都藏进垃圾桶。张小达,和他每天都在一起的张小达竟然住在这里!

好久好久,庆山才抬起头,转身去看那幢小楼。正午的阳光耀眼而刺目,爬满玫瑰花枝的围墙上,红玫瑰开得正盛,形成一道高高的花篱笆,花香像水一样迎面涌来,玫瑰花小而尖的刺仿佛划过他的心脏。

张小达是庆山在振华初中最要好的朋友。庆山转到振华初中的那天,是张小达呵斥了嘲笑他方言的冋学并帮他解了围。人生地不熟的庆山,从此心里就认定了张小达,竭尽所能去报答:帮他抄笔记,帮他整理书包,帮他打水,帮他削铅笔;张小达理所当然地接受着,并时不时把他妈妈买给他而他“不喜欢吃”的营养早餐送给庆山。这样的交往让庆山很温暖很幸福。逐渐的,班上传言,庆山是讨好张小达,张小达大发脾气,并当面斥责了一位乱讲话的同学。张小达的表现让庆山感到惶恐,却又暖心,张小达信任他们之间的友情,而这份信任,显然比流言蜚语对庆山的冲击更大。庆山便更加把张小达当作了知心朋友。

不过,庆山一直都没发觉,他多次邀请张小达去自己家里做客,张小达都会找理由拒绝。而张小达也从没有邀请过他。但这回,庆山站在那面花篱笆外,似乎恍然大悟。

自从这个周末后,庆山总是很烦躁,到底怎么了,自己也说不清楚。

张小达像往常一样,把书包扔在了桌上,伸了个懒腰,对坐着看书的庆山说:“书包里有面包牛奶,你拿出来喝吧!”

庆山心里想,我又不是乞丐,需要施舍。嘴里便冷冷地说:“谢谢,我也不喜欢喝牛奶。”

张小达哪里领教过庆山这种态度便发起火来:“你什么意思啊?一大早给我甩什么脸?”

庆山扭过头看着张小达一字一顿地说:“我真的也—不—喜—欢—喝牛奶……我不喜欢被人施舍……”张小达直愣愣地看着庆山,脸变得煞白

庆山有意疏远了张小达。他每天不出教室,拼命地学习。他暗地里咬牙切齿地想着,我必须在学习上取得优势,才能在这个学校里得到平等的友谊。他甚至想找老师换座位,只为逃避张小达时而愤怒,时而欲言又止的那种难堪。

张小达突然不来上课了!据说家里出了车祸,他爸爸喝酒开车撞人了也受了伤,不但要赔别人一大笔钱,他爸爸以后可能也不能再工作了……他妈妈一直身体不好,也因为此事病情更严重了。张小达请假在照顾家里……

庆山有点难受,发生这么大的事,自己竟然毫不知情!庆山找到班主任了解情况,老师告诉了他,也顺带提到了张小达的孤独,提到了张小达对庆山的真心珍惜。其实张小达每次送给庆山“不喜欢吃的早餐,是他特意买给庆山的……”

庆山背着书包飞奔到医院。

隔着病房的玻璃窗,庆山看到张小达在用毛巾给他爸爸擦脸。张小达看到庆山。他先是一愣,随即疲惫地笑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庆山脸红了,只是使劲地抱了抱张小达。

张小达说从他记事起就很少见到忙着赚钱的爸爸。妈妈身体不好,经常去做治疗。那么大的两层楼里经常是他一个人。而这一次,竟然给了他与爸爸亲密相处的机会,他并不觉得自己受到了打击。

庆山很专注地听着。原来每个人的成长都有痛,只是痛的各不相同罢了。

“这次耽误了这么多课程,恐怕又会拖班上的后腿。”张小达吐了吐舌头。

“有我啊!”庆山脱口而出。

“你帮我不是因为同情我所以施舍我吧?”张小达问,这语气和神态似乎和庆山当初如出一辙。

“怎么会!”庆山的脸红到耳根,连忙解释,“我……”

“我明白!”张小达说。两个男孩子相视而笑,那一瞬间,庆山感觉他们两个都长大了。

周末,庆山又拿起大塑料袋去捡瓶子。走到张小达家楼下时,那栋小洋楼还是耀眼刺目,花篱笆上依然红艳艳一片。但庆山的心在浓郁花香的滋养下,变得非常柔软。他知道,自己已经穿过这道花篱笆了。

【小题1】分析文中画线部分环境描写的作用。
【小题2】结合语境,品味下列语句,分析加点词语所体现的心理状态。
①张小达直愣愣地看着庆山,脸变得煞白
②但庆山的心在浓郁花香的滋养下,变得非常柔软
【小题3】结合文意,谈谈题目“花篱笆”的具体含义。
【小题4】关于本文的主题,有人说是关于“友谊”,也有人说是关于“成长”,你怎么看?请结合全文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