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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干

阅读下面的小说,完成后面各题。
老街剃家
刘建超
老街把一些手艺活做得精湛的人称为家。你字写得好,写家;你戏唱得好,唱家;你头剃得好,剃家……被称为家的就是最高赞誉了,你手艺好,还德行高。在老街东关开理发店的老陆就是个剃家。
小说故事里写剃头匠的传奇多了,老陆却是个没有传奇故事的人。论长相,普通得没有任何特点,扔在人堆里就找不着了。论身世,从小在老街流浪,十几岁跟着个剃头师傅打杂,师傅过世,他就接了理发店,平平淡淡。非要说出点绝活,那就是老陆左右手都会用剃刀,使推子,能给自己理发,那得有多么好的手感啊。
有一年夏天,老街许多人得了角膜炎,老陆也染上了。生意不能停,不能传染给客户,客户找上门来也不能怠慢。老陆就用毛巾捂着双眼,凭着经验和感觉给客户做活,发茬齐整,与平时手艺没有什么两样,惊得客户啧啧称奇。剃家的名声由此传开。
老陆几十年在老街开着理发铺,童叟无欺,随叫随到。有的客户半夜要外出进货,需要打理,会去敲老陆的门。老陆屋里的灯就会亮起,他一丝不苟给客户理发刮脸梳洗干净,不多收一分钱。有时客户过意不去,多放下几块钱,老陆也会记在心里,下次你来理发就不会收钱。
老街的买卖更新换代快,就是理发剃头的行当,没出几年也都换了门面,大大的霓虹灯映衬着美发厅、发型设计中心、美发会所,门口站立着的都是年轻的孩子,发型古里古怪的还染着各种颜色。
老陆的招牌没换。老街人,尤其是上了些年纪的人还是喜欢来老陆店里理发剃头刮脸。老街人还是愿意听理发推子咔吃咔吃的质感声音,还是享受剃刀在脸颊上游龙走蛇的舒坦感觉。
老街人理发爱扎堆,越是人多越来凑热闹,在等候当中抽烟喝茶,便把老街近几天发生的奇人怪事数落一遍,评论一番。
有人说,老陆啊,你也招个小姑娘来给撑撑门面啊,洗个头什么的,你没有见几个老主顾都被有妹子的发廊给拉走了。那双嫩白的小手在头上抓搓着,比你这老爪子可舒坦多了。
老陆只会憨憨地笑,说,我可雇不起。要享受,你们也去。
临近过年,老街热闹起来,大商场小店铺生意也多了。
西大街一家大商场忽然失火了,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几十号人逃生不及,在火烟中丧生。老街一下子就冷清了,被巨大的伤痛所笼罩。
西街上处理事故的人找了几家理发店,请去给过世的几十个人修面整容,打理干净了好让死者家里人来认领。给死人理发梳头,没有一家发廊愿意干,这种晦气的事情会影响生意的。
西街人找到了老陆。
老陆闷头吧嗒吧嗒地抽烟,烟雾弥漫着老陆没有表情的脸。
西街人很着急,说:“价钱好商量,价钱好商量啊。”
几个老客户说:“老陆啊,你这招牌立起来几十年,能做成剃家可是不容易啊。想好了,接了这趟活,你的店就开到头喽。老街人都讲究个运气,谁还来你这店里找晦气啊?”
老陆看看门店的招牌,说:“死者为大啊。咱不能让这些不幸的人,走了也憋憋屈屈的吧。”
老陆烟抽足,收拾好工具,说:“走吧,做活。”
老街人后来说:“当时夕阳西下,老陆离去的背影很是悲壮呢。”
老陆跟随西街的人,走进了一个大仓库,火灾遇难的人并排躺了一地。
老陆就从眼前的第一个人做起,烧热水,洗脸,洗头,修面,理发,一丝也不马虎。老陆把一个一个的逝者抱在怀中,禁不住泪流满面,实在不忍观之,他索性闭着眼睛,用盲剃的技艺给逝去的生命细细打理。一个女孩,头发烧焦了,纠结在一起,如果梳理就会掉光了。老陆第一次给女孩做起了发型,那发型做得和女孩的仪态非常熨帖,西街的人都禁不住打出敬佩的手势。所有的活计做停当了,老街已经迎来了第一缕曙光。老陆收拾好工具,推辞了西街人递给的报酬,踉跄着走出仓库。
老陆的事在老街流传着,人们敬佩老陆,可是却没有人愿意来老陆的店里理发刮脸了。
老陆索性关掉了店铺,摘掉了招牌,去丽景门下看看别人下棋,到茶馆里泡壶茶,听听戏。
老陆每次路过发廊,总是禁不住停下脚步,伸长脖子往店里瞅瞅,看着年轻孩子们在店里忙活,他的手就不由自主地活动着,仿佛手中还拿着理发推子。
春节过后,老陆不见了,老街的巷头街尾再也没人见到过老陆。
后来有人说,在新疆某个牧场见到过老陆,老陆正兴高采烈地剪羊毛呢。
老街再无剃家。
《小说选刊》2016年第8期
【小题1】下列对作品有关内容分析和概括,最恰当的两项是(    )(    )
A.文章开头写老陆长相普通,生活平平淡淡,写出了老陆的平凡。作者欲扬先抑,突出了后文老陆选择给几十个去世的人理发梳头的高大形象。
B.文章采用顺叙的方式,作者娓娓道来,运用语言、动作、心理等多种描写方式,为我们塑造了一位个性鲜明的老街剃家的形象。
C.“当时夕阳西下,老陆离去的背影很是悲壮”,“夕阳西下”的景象渲染了悲壮的氛围,老陆离去时悲壮的背影暗示了后文老街再无剃家的结局。
D.老街流传着老陆的事,人们都敬佩老陆,可是却没有人愿意来老陆的店里理发刮脸了,这一情节可以看出人们的不可理喻以及对老陆的敬佩是虚伪的。
E.老街的买卖更新换代快,理发剃头的行当都换了门面,老陆没换招牌,并拒绝了招个小姑娘撑门面的建议,由此可看出老陆是个固执的人。
【小题2】“剃家”老陆是个什么样的人,请结合全文进行分析。
【小题3】文章划线部分,有何作用,请简要分析。
【小题4】文章最后写“老陆正兴高采烈地剪羊毛”和“老街再无剃家”,有何作用?请谈谈你的理解。
上一题 下一题 0.99难度 现代文阅读 更新时间:2016-12-03 12:3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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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类题1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藏青色西服
季 明
工地离住处,有很长一段路程,老磨他们需要坐公交车回去。
傍晚,收工之后,老磨他们满身都是泥灰和臭汗。他们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一方面是喘息片刻,另一方面呢,老磨他们是在等大傻。
大傻,真名叫于大厦,喊来喊去,老磨他们就给他起了个绰号:于大傻。大傻跟老磨他们不一样,每次收了工,立即冲洗干净,然后从带来的包里,取出一套西服,换上,再把脏工作服,裹上塑料袋,塞进那个包里。
那西服,是藏青色的,大傻来到这个城市打工,刚领到第一个月工资,就上街买了这套西服。等大傻换洗完毕,大家一块儿往回走。这景象有些独特:一群脏了吧唧的民工队伍里,走着一位身穿干净而笔挺西服的人,很是不协调,同时,也让大傻显得很另类,很不合群。
回去的时候,正值晚高峰,公交车上异常拥挤,但只要老磨他们一上来,人群立马闪开条道,让他们过去。毕竟谁也不愿意让自己的衣服,与泥灰和汗水亲密接触。这个时候,车上绝对没有空座位,但老磨自有办法,他来到一个座位旁,站住,随着车的晃动,身体与坐着的乘客,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在泥灰和汗味的骚扰下,终于,那位皱着眉头、捂着鼻子的乘客,忍无可忍,狠狠瞪了老磨一眼,起身离开,老磨赶紧一屁股拍到座位上去。
这时候,一身西服的大傻,则静静地融合在人群中,用不屑的目光看着老磨,他最讨厌的,就是老磨这个拙劣的表演。
节假日不干活时,老磨他们喜欢逛逛街,穿着也很随意,有的干脆就穿着皱巴巴的工作服。大傻则不同,必须换上西服,才出门。这样一来,大傻就很醒目,在一行人中,很有些众星捧月的样子。这令老磨他们非常不舒服,就与大傻拉开了距离。
一次,老磨斜着眼睛,说,大傻,穷烧个啥哩?瞧把你能的,穿上西服你还是农民工,变不成城里人!
大傻不服气,说,穿干净点不好吗?农民工就应该是脏兮兮、臭烘烘的形象吗?那是犯贱!
大傻又说,挤公交时,你看人家那厌烦的目光,我都替你脸红。
这话,噎得老磨直翻白眼,一愣一愣的。于是,老磨他们就决定,必须收拾一下大傻。
这天,收了工,冲洗完毕,大傻却发现那个装着西服的包不见了。大傻急了,遍地翻找,可横竖找不到。
老磨他们坐在地上,喝水抽烟,冷眼看着大傻忙活,偷偷地笑。
过了许久,满头大汗的大傻,仍然四处寻找那个包。
老磨喊,大傻,别找了,再不回,天就黑啦。
又有人喊,大傻,你那西服,长翅膀飞啦。
大傻不听,依然在工地上跑来跑去,执着地寻找。
老磨他们说,真是个大傻熊!就撇下大傻,先走了。
当老磨他们得到消息,赶到医院时,大傻已躺在了手术台上。在寻找西服时,楼顶一截钢筋倏地掉下来,从大傻的左肩膀插进去,从腰部穿透出来……
老磨他们怔怔地守在手术室外,彻底傻了。
过了很久,大傻才被推出来,仍处在昏迷之中。老磨哭了,冲上前去,喊,大傻,不穿那西服,你他娘的能死啊?!
第二天,老磨他们来到工地,从一堆水泥里,挖出那个装着西服的包。它,已经变成了个水泥疙瘩,半晌,他们都没说话。
许多天,老磨他们都像丢了魂儿,蔫着脸,闷头干活,那件藏青色的西服,总是在眼前晃动、晃动……
一个月后,大傻出院了,但需要回家继续休养。那天,老磨他们专程上街,精心挑选,给大傻买了套藏青色的西服,送了过去。
大傻走后,老磨他们每人也都买了套西服,藏青色的,像大傻一样,收工后,冲洗干净,换上西服,再去挤公交车。这时候,他们才发现,乘客们的目光,很平和,丝毫没有了厌恶、敌意和距离,能同这个城市的人们亲密地挤在一起,坐一程车,这感觉,真不赖!
于是,老磨就给大傻打电话,他说,于大厦,现在咋样?养好了赶紧回来吧,我们等着你!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以“藏青色西服”为题,显得新颖别致,能激发读者阅读兴趣。
B.小说以空间顺序展开,如老磨和于大厦逛街的场景,突显他们形象的反差,为老磨及工友穿藏青色西服埋下了伏笔。
C.小说写于大厦及工友挤公交回家的情景属于详写;于大厦在工地上受伤的情景只做了必要交待,属略写。详略得当。
D.于大厦受伤前后老磨的态度和行为形成对比。于大厦受伤前,老磨斥责于大厦穷烧;于大厦受伤后,老磨被深深触动,真正理解了大厦的行为是一种文明的体现。
【小题2】小说中于大厦这一人物形象有哪些特点?请简要概括。
【小题3】“藏青色的西服”在文中有什么作用?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看法。

同类题2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文后题目。
浣衣母
废 名
①自从李妈的离奇消息传出之后,这条街上,每到散在门口的鸡都回进厨房的一角漆黑的窠里,年老的婆子们,按着平素的交情,自然地聚成许多小堆,诧异、叹惜而又有点愉快地摆着头:“从哪里说起!”
②李妈今年五十岁。祖父们常说李妈曾经住过高大的瓦屋,李妈的李爷,是一个酒鬼。当李妈还年轻,家运刚转到蹇滞的时候,李爷确乎到什么地方做鬼去了,留给李妈的是两个哥儿,一个驼背姑娘,另外便是一间茅草房。
③这间茅草房建筑在沙滩的一个土坡上,背后是城墙,左是沙滩,右是通到城门的一条大路,前面流着包围县城的小河,河的两岸连着一座石桥。李妈利用这天然形势,包洗城里几家太太的衣服。孩子都还小,自己生来又是小姐般的斯文,吃不上三碗就饱了。太太们也不像打发别的粗糙的婆子,逢着送来衣服的时候,总是很客气地留着,非待用过饭,不让回去。
④城里太太们的孩子,起初偶然跟着自己的妈妈出城游玩一两趟,后来也舍不得这新辟的自由世界了。李妈的荷包,从没有空过,加以善于鉴别糖果的可吃与不可吃,母亲们更是放心。太太们的姑娘,吃过晚饭,偶然也下河洗衣,首先央求李妈在河的上游阳光射不到的地方寻觅最是清流的一角——洗衣在她们是一种游戏,好像久在樊笼,突然飞进树林的雀子。李妈这时刚从街上回来,坐在门口,慈爱地张视她们。她们有了这公共的母亲,越发显得活泼而且近于神圣了。姑娘们回家去便是晚了一点,说声李妈也就抵得许多责备了。
⑤傍晚,河的对岸以及宽阔的桥石上,可以看出三五成群的少年,有刚从教师的羁绊下逃脱的,有赶早做完了工作修饰得胜过一切念书相公的。卖柴的乡人卸下担子在桥头一棵杨柳树下乘凉,时常意外地得到李妈的一大杯凉茶,他们渐渐也带点自己田地里产出的豌豆、芋头之类作报酬。
⑥李妈的哥儿长大了,酒鬼父亲的模样,一个终于死了,那一个逃到什么地方当兵去了。
⑦守城的兵士,渐渐同李妈认识,李妈的名字遍知于全营。有两个很带着孩子气的,简直用了妈妈的称呼,从别处讹索来的蔬菜同鱼肉,都拿到李妈家,自己烹煮,客一般地款待李妈。衣服请李妈洗,有点破敝的地方,又很顽皮地要求缝补。李妈的柴木快要烧完了,趁着李妈不在家,站在桥头勒买几担,李妈回来,很窘地叫怨,他们便一溜烟跑了。李妈用了寂寞的眼光望着他们跑,随又默默地坐在板凳上了。
⑧李妈的不可挽救的命运到了——驼背姑娘死了。这小小的死,牵动了全城来吊唁:祖父们从门口,小孩们从壁缝;太太用食点,同行当的婆子用哀词。李妈只是沉沉地想,抬头的勇气,大约也没有了。
⑨今年夏天来了一个单身汉,年纪三十岁上下,背地里时常奇怪李妈的哥儿有娘不知道孝敬。一日想到,在李妈门口树荫下设茶座,生意必定很好,跑去跟李妈商量。自然,李妈是无有不行方便的。
⑩人们不像从前吝惜了,用的是双铜子,每碗掏两枚,值得四十文;水不花本钱,除偿茶叶同柴炭,可以赚米半升。那汉子苦央着李妈不再洗衣服:“到了死的日子还是跪!”李妈也就过着未曾经历过的安逸了。王妈带着孙儿来谈天:“老天的好缘法!”李妈也赔笑,然而不像王妈笑得自然。
谣言轰动了全城,都说是王妈亲眼撞见的。王妈很不安:“我只私地向三太太讲过,三太太最是爱护李妈的,而且是本家!”李妈这几日来往三太太很密,反复说着:“人很好,比我大儿子只大四岁。……唉,享不到自己儿的福,靠人的!”三太太失了往日的殷勤,无精打采地答着。李妈也只有无精打采地回去了。
姑娘们美丽而轻便的衣篮,好久没有放在李妈的茅草房当前。年轻的母亲们,苦拉着孩子吃奶:“城外有老虎,你不怕,我怕!”只有城门口面店的小家伙,同驴子贪恋河边的青草一样,时时刻刻跑到土坡;然而李妈似乎看不见这爬来爬去的小虫,荷包里虽然有铜子,糖果是不再买的了。
那汉子不能不走。这样,李妈在这世界上唯一的希望,就是她的逃到什么地方的儿子,倘若他没有吃子弹,倘若他的脾气改过来。
(有删改)
简要分析第⑦段中画线词“寂寞”的含义和作用。

同类题3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列车上遇到的姑娘

〖印度〗拉斯金•邦德

我一个人独自坐了一个座位间,直到列车到达罗哈那才上来一位姑娘。为这位姑娘送行的夫妇可能是她的父母,他们似乎对姑娘这趟旅行放不下心。那位太太向她作了详细的交代,东西该放在什么地方,不要把头伸出窗外,避免同陌生人交谈,等等。

我是个盲人,所以不知道姑娘长得如何,但从她脚后跟发出的“啪嗒啪嗒”的声音,我知道她穿了双拖鞋。她说话的声音是多么清脆甜润!

“你是到台拉登去吗?”火车出站时我问她。

我想必是坐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因为我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她低低地惊叫一声,末了,说道:“我不知道这里有人。”

是啊,这是常事,眼明目亮的人往往连鼻子底下的事物也看不到,也许他们要看的东西太多了,而那些看不见的人反倒能靠着其他感官确切地注意到周围的事物。

“我开始也没看见你。”我说,“不过我听到你进来了。”我不知道能否不让她发觉我是个盲人,我想,只要我坐在这个地方不动,她大概是不容易发现庐山真面目的。

“我到萨哈兰普尔下车。”姑娘说,“我的姨妈在那里接我。你到哪儿去?”

“先到台拉登,然后再去穆索里。”我说。

    “啊,你真幸运!要是我能去穆索里该多好啊!我喜欢那里的山,特别是在十月份。”

“不错,那是黄金季节。”说着,我脑海里回想起眼睛没瞎时所见到的情景,“漫山遍野的大丽花,在明媚的阳光下显得更加绚丽多彩。到了夜晚,坐在篝火旁,喝上一点白兰地,这个时候,大多数游客离去了,路上静悄悄的,就像到了一个阒无人烟的地方。”

她默默无语,是我的话打动了她?还是她把我当作一个风流倜傥的滑头?接着,我犯了一个错误,“外面天气怎么样?”我问。

她对这个问题似乎毫不奇怪。难道她已经发觉我是一个盲人了?不过,她接下来的一句话马上使我疑团顿释。“你干吗不自己看看窗外?”听上去她安之若素。

我沿着座位毫不费力地挪到车窗边。窗子是开着的,我脸朝着窗外假装欣赏起外面的景色来。我的脑子里能够想像出路边的电线杆飞速向后闪去的情形。“你注意到没有?”我冒险地说,“好像我们的车没有动,是外面的树在动。”

“这是常有的现象。”

我把脸从窗口转过来,朝着姑娘,有那么一会儿,我们都默默无语。“你的脸真有趣。”我变得越发大胆了,然而,这种评论是不会错的,因为很少有姑娘不喜欢奉承。

她舒心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宛若一串银铃声。“听你这么说,我真高兴。”她道,“谁都说我的脸漂亮,我都听腻了!”

啊,这么说来,她确实长得漂亮!于是我一本正经地大声道:“是啊,有趣的脸同样可以是漂亮的啊。”

“你真会说话。”她说,“不过,你干吗这么认真?”

 “马上你就要下车了。”我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谢天谢地,总算路程不远,要叫我在这里再坐两三个小时,我就受不住了。”

然而,我却乐意照这样在这里一直坐下去,只要我能听见她说话。她的声音就像山涧淙淙的流水。她也许一下车就会忘记我们这次短暂的相遇,然而对于我来说,接下去的旅途中我会一直想着这事,甚至在以后的一段时间里也难忘怀。

汽笛一声长鸣,车轮的节奏慢了下来。姑娘站起身,收拾起她的东西。我真想知道,她是挽着发髻?还是长发散披在肩上?还是留着短发?

  火车慢慢地驶进站。车外,脚夫地吆喝声、小贩的叫卖声响成一片。车门附近传来一位妇女的尖嗓音,那想必是姑娘的姨妈了。

“再见!”姑娘说。

她站在靠我很近的地方,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香水味撩拨着我的心房。我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发,可是她已飘然离去,只留下一丝清香萦绕在她站过的地方。

门口有人相互撞了一下,只听见一个进门的男人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声“对不起”。接着门“砰”地一声关上,把我和外面的世界隔了起来。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列车员嘴里一声哨响,车就开动了。

列车慢慢加快速度,飞滚的车轮唱起了一支歌。车厢在轻轻晃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我摸到窗口,脸朝外坐了下来。外面分明是光天化日,可我的眼前却是一片漆黑!现在我有了一个新旅伴,也许又可以小施骗技了。

“对不起,我不像刚才下车的那位吸引人。”他搭讪着说。

“那姑娘很有意思,”我说,“你能不能告诉我,她留着长发还是短发?”

“这我倒没注意,”他听上去有些迷惑不解。“不过她的眼睛我倒注意了,那双眼睛长得很美,可对她毫无用处——-她完全是个瞎子,你注意到了吗?”

【小题1】请赏析划线句:是啊,这是常事,眼明目亮的人往往连鼻子底下的事物也看不到,也许他们要看的东西太多了,而那些看不见的人反倒能靠着其他感官确切地注意到周围的事物。
【小题2】“我”在列车上遇见了一个姑娘,这是怎样的一个姑娘,结合原文简要分析。
【小题3】为什么“在接下去的旅途中我会一直想着这事,甚至在以后的一段时间里也难忘怀”?
【小题4】试结合文本分析小说结尾的特点及作用。

同类题4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文后题目。
种玉米
舍伍德·安德森
哈琛森是一个身材瘦小、关节扭曲的老人,他那个离镇上大约三英里远的农场很小,但却是我们整个镇公认的照料和耕种得最好的地方。那栋小小的木房子总是油漆整齐,他的田地总是看起来干净整齐。
哈琛森的父亲曾经拥有这个农场,他是个内战士兵,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受了重伤。哈琛森是父亲唯一的儿子,他留在家里照料这个地方,一直到他父亲去世。哈琛森接近50岁的时候,娶了一个40岁的小学教师,结婚以后,两人紧紧守着这块地。
他们的那个儿子——威尔,个子很小,但是极其健壮。他到我们镇上的中学来上学,还在我们镇的棒球队里当投球手。他总是快快活活、反应机敏,我们所有的人都很喜欢他。他从还是个小男孩时就开始画小漫画,那是种天赋。他画鱼画猪画牛,那些动物看起来就像是你认识的人。
威尔从我们镇上的中学毕业以后去了芝加哥,在那儿成为一名艺术学院的学生。另一个我们镇里的年轻人也在芝加哥。事实上他比威尔早去了两年。他的名字叫哈尔,是芝加哥大学的学生。毕业以后,他回到家乡,做了我们中学的校长,成了我的好朋友。
在芝加哥,哈尔和威尔成为了好朋友。我从哈尔那里听说,威尔就像小时候在家乡一样,他在芝加哥也马上受到了人们的喜爱。他长得好看,所以艺术学院的女孩们喜欢他,而他又有种直率,这使他也受到了年轻小伙子的欢迎。
哈尔告诉我威尔几乎每天晚上都出去参加聚会,很快他就开始卖出一部分他那些有趣的漫画。这些画被用在广告里,而他赚了不少钱,他甚至开始寄一些钱回家了。
哈尔回到镇上以后,他经常去看望威尔的爸爸和妈妈,他们的谈话内容总是威尔。
你知道,这个时候老哈琛森已经快70岁了,他妻子比他小10岁。哈尔说无论何时只要他到他们的农场去,他们就会停下活计,来和他坐在一起,他们一看到他在路上,就会跑过来。他们又收到一封威尔的信。他每星期都给他们写信。
那瘦小的老母亲跟在那父亲后面跑过来。哈琛森总是喊着:“我们又收到一封信,哈尔先生。”然后他妻子就会气喘吁吁地说着同样的话:“哈尔先生,我们又收到一封信。”
他们会立刻把那封信拿出来,让哈尔大声朗读。哈尔说那些信总是很有趣。威尔在信里点缀着小素描画。有他见到或与他相处的人们的漫画,有芝加哥密歇根大道上的车流,有一个站在大街的十字路口的警察,还有匆匆忙忙走进办公楼里的年轻速记员们。这两位老人都没去过那个城市,他们又好奇又急切。希望哈尔为他们解释那些画,他们想知道哈尔能记得的关于威尔在那大城市里的生活的每个点滴。
“你们可以亲自去看一看的。”哈尔说。
“我们怎么能去呢?”哈琛森说,“我们不能去。”
他从童年时期就待在那个小农场上,他父亲是个病人,所以他得照料一切,这些是非常激动人心的。你得不停地和杂草作斗争,还得照顾农场里的动物。哈琛森说:“谁来给我们的奶牛挤牛奶呢?”一想到除了他自己或是他妻子以外的任何人要摸到他的奶牛,他就觉得受到了伤害。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不想让任何其他人耕他的地,种他的玉米,照管谷仓里或周围的东西。
那是一个春天的夜里,深夜以后,哈尔来到我家,告诉我那个意外的消息,威尔死了,在事故中丧生,他当时和其他几个年轻人参加了一个聚会,他们可能喝了些酒,他们的车毁了……
那时是早春,我现在还记得我们安静地走过那段路时的每个时刻,那些刚刚从树上长出来的小叶子,那些我们跨过的小溪流,月光似乎赋予了那溪水生命。我听到一只狗的吠声从远方的什么地方传来,我听到一栋远处的房子里孩子的哭声。
我们走到了那栋农舍的前门。哈尔一路上都在试图想出一些话,能比较温和地把这个消息告诉这对老夫妇,但是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就做不到了,他直接对哈琛森全盘说出了整件事情。
就是那样了。哈琛森一句话也没说。门开着,他站在月光下,穿着一件可笑的长长的白色睡袍,哈尔告诉了他,那扇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们安静地站着,不知道该做什么,就那样可能过了十分钟,也可能过了半小时,我们站在那儿倾听凝望,很长时间以后,哈尔突然碰了碰我的胳膊:“看!”两个穿着白衣服的身影从房子向谷仓走去,马上又出来了。他们走进了地里,哈尔和我悄悄穿过场院走到谷仓,站在谷仓的阴影里——一个能看到发生的事情却不会被看见的地方。
那是件难以置信的事情。那老人从谷仓里拿了一台手持玉米种植机,而他妻子则拿了一袋玉米种子,在那里,在月光下,那天夜里,在知道了那个消息之后,他们在种玉米。他们都穿着睡袍。他们穿过田地播下一行行种子,来到和我们相距很近的地方,整个过程都是在寂静中进行的。
那是我一生中第一次理解了什么,我不知道我现在是否能写下那天夜里我所理解的,我是指某些人和土地之间的联系的一些事情。我所知道的是,哈尔和我站在那里看了尽可能长的时间,然后悄悄离开,回到了镇里。哈尔告诉我,第二天早晨当他去看他们并且安排他们死去的儿子运回家乡的相关事情时,他们都出奇地平静,而且哈尔觉得他们都相当自控。哈尔说他觉得他们明白了什么。“他们有他们的农场,而且他们还有威尔的信可以读。”哈尔说。
(选自《美国语文》,有删改)
依据小说的相关内容,概括威尔的形象特点。

同类题5

二、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文后各题。

修鞋摊

左 岸

于守桥临近下班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小枣来的电话,说有急事找他。小枣是来自乡下的小姑娘,像一瓶未开封的纯净水,在这个城市的城乡接合部的一个角落,摆了一个三平米大小的修鞋摊。老于天生八字步,两只脚后跟外侧先着地,时间长了鞋就容易磨偏,偏大了,老于就去找小枣修鞋,一来二去就和小枣熟了。

小枣上面有三个哥姐,出生不久都先后夭折。她娘怀她的时候,爹又患病离世;剩下孤儿寡母,家境越加贫寒。小枣一狠心撇下娘,一跺脚来到这里。了解小枣的不幸遭遇后,帮助小枣就成了老于生活的一部分。

孩子出啥事了?于守桥一边寻思一边急匆匆往小枣的鞋摊赶。到了跟前一看,小枣独自坐在修鞋用的马扎子上,泥胎似的,低头愣愣地发呆。“小枣,谁惹你生气啦?”老于迫不及待地问。小枣抬头,见到老于像遇到救星,止不住豆大的泪珠往下掉。“俺娘病重了,爬不起炕。俺只有回家。”“那,你走后,这个鞋摊咋办?”“我就为这个,找你来出个主意。”老于明白,这个不起眼儿的小摊一个月的收入起码两千元,她一走,铁定就有人占。

“大叔,俺想好了,你帮俺看个把月的,等俺娘病见强了,俺还会回来。”说着小枣冲老于扑通一声跪下。老于见此景一把将小枣扶起:“别上火,这事包在我身上,赶紧收拾收拾走吧。事发突然,我也没准备,这是随身带的三百元钱,你拿去急用吧。”

回家路上老于心里犯起嘀咕,话好说,事难办。这难有二:一是他有份在事业单位的工作,二是他对修鞋一窍不通。思来想去,直琢磨得脑袋昏沉沉的,也没想出个子丑寅卯来。第二天一大早,他向单位领导申请了半个月的休假。

老于开始修鞋了,虽说他是钳工出身,可毕竟隔行如隔山,最初艰难的日子可想而知。有时一天下来,累得头昏眼花,不但没挣到钱,反而还得包赔损失。今天手指磨破了,明天手掌叫改锥扎了。还有一个让他头痛的问题,由于不会修鞋,来的顾客一天比一天少了,照这样下去,小枣回来他怎么交代呢?俗语说“急中生智”,他把小枣的遭遇和临时看摊的缘由以及在小枣没来期间他免费修鞋的决定用毛笔写下,挂起来。这一招果然灵验,顾客非常理解老于,都向他伸出大拇指。

一个月眨眼过去了,小枣来电话告诉老于说她娘的病加重,回不来,叫他再替她看着摊。时光荏苒,转眼三个月过去了,小枣仍然没回来。老于再也没有向单位请假的借口了,他辞掉了工作。老于的老婆发现老于脸晒得黢黑黢黑,手也粗糙不堪,禁不住问老于怎么搞的,老于支支吾吾说最近单位搞土建整的,没事。一天,单位的科长给老于家里打电话,老于的老婆接的电话,叫老于抽空到单位领取辞职后的相关补助费。老婆听罢顿时炸了锅,立即给老于挂了电话,叫他立马回家,说个清楚。

面对老婆,老于把自己如何认识小枣,帮助小枣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来。老婆听完立即气得背了气,老于见状又是掐人中又是捶背。老半天,老婆缓过神来,骂他老不要脸,转而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老于得精神病了。一星期后,老婆与老于办理了离婚手续。

打那以后,老于更加专注于这个鞋摊。尽管这期间,已老长时间打不通小枣的电话。不知不觉,三年时光在老于叮叮当当的鞋锤声里溜掉了。小枣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对于这个,老于似乎习以为常。有些迟钝的他,常常把烟卷燃火的那头误放进自己的嘴里,烫得他傻笑不已。

一天,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在老于鞋摊不远处停下,从后车座里走出一位着装时尚的少妇,嘴里咬着一根女士香烟。“维娜,那双鞋有必要修理吗,我再给你买一双不就得了。你也不怕麻烦。”叫维娜的少妇没有理会,扭着腰肢朝鞋摊走来,把一只高跟鞋递给了正在埋头钉鞋的老于。老于仰起脸,用他那粗大的手指使劲地揉着眼睛,打眼细瞅,不由惊呆了:“你是小枣?”

【小题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的开头写小枣“像一瓶未开封的纯净水”,写出了小枣最初的简单、淳朴,与后文的维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B.为了向小枣交代,老于把摆摊修鞋的原因和自己修鞋免费的决定写在了纸上,这不仅使他获得了顾客的理解,来修鞋的人也增多了。
C.老于想到了自己的工作问题、自己不会修鞋的问题,却没有及时考虑如何向自己的家人交代,这是老于和老婆离婚的一个原因。
D.小说的结尾,成为“维娜”的小枣回来了,小说到此也戛然而止,这样的结局,既出人意料,又给读者以丰富的想象空间。
【小题2】小说中的老于有哪些性格特点?请简要分析。
【小题3】为什么老于被烟卷烫了还傻笑?请结合小说谈谈你的看法。